【忘羡】醉花阴(第二章·身契)——牡丹篇

(2)
也许是那双漂亮的琉璃色眼睛里迸发出的渴求让他晃了神，
魏无羡鬼使神差的把人留下了，甚至在第二天老鸨上门送卖身契时直接截走了，根本没往魏长泽那边报，
这老鸨人称杨妈妈，其实是为了打探一下消息，最后和换了一身轻便衣服的白牡丹面面相觑，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
“湛儿，趁现在城中动乱，你趁机离了明月夜也好，我看这位许是对你有那么点意思，你可要……”
被唤湛儿的白牡丹低着头揉着自己的指骨，答非所问道，
“我的户籍名帖是不是被魏少帅收走了?”
杨妈妈知道他心里有怨，可这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鸨婆能做主的，
昨日魏家军进城，魏大帅直接把人带走了，楼主吩咐她把卖身契送来，卖他们一个好，她也知道湛儿打什么主意，不过是想趁乱脱身，可这世道哪有那么容易，
就算拿了卖身契还是贱籍，限制颇多，又逢乱世，毫无根基的他怎么生存?
白牡丹感激杨妈妈在母亲死后的照顾，不过她的一些观点不敢苟同，
他生在花楼长在花楼，早看透了那些情情爱爱，本质不过是见色起意纵情声色罢了，
他母亲白玉兰就是一个受害者，为了情郎的一句求娶承诺苦守，还生下了他，
可惜海誓山盟的男人一去不复返，娇花一样的女人也渐渐枯死，

若不是自己的身契也被压在了明月夜，母亲之前又神神叨叨得拘着他，
不然哪怕是做乞丐，也不愿意在这地方多留一日，
话说魏长泽猛的受到了冲击，过后又觉得不对劲，他这么多年遇到了不少美人，
集邮一般想找白月光的影子，这花魁是男的不假，可那张脸真是……太像了……
真的会有两个人如此想像吗？又都是扬州……是巧合吗？还是……
他派了手下副官去查那花魁的底细，正好撞见了杨妈妈从那屋里出来，
苏涉才不耐烦慢慢查，直接把人抓了严刑拷打，一下子就把全部身世吐露了，
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苏涉怀揣这么大个秘密报上去，魏长泽果然震惊得摔了茶盏，
这边水深火热的受刑，白牡丹一概不知，因为魏无羡揣着他的户籍来了，甚至帮他销了身契，办了个良民的身份，
这里面还有个小插曲，魏无羡自然不会亲自去办，手底下去县衙销契时发现对不上号，这卖身契写的可是女子，
也就是说他完全是个黑户，这样连脱籍都不用了，直接挂靠在一个绝户名下，恰好姓蓝，
虽然只是普通的户籍，他也不再是身若浮萍的无根之人了，
魏无羡也没想到自己随手帮了对方一把，当时就跟水漫金山一样了，
“蓝湛……蓝湛……”

新鲜出炉的蓝湛自然没想到魏无羡行动这么快，他还以为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东西垂手可得，
他其实并没有姓，一直被湛儿湛儿的混叫着，私心里取了母亲名中的一个兰字，兰湛，
魏无羡昨日也是只听了一句，还以为是蓝，就这么阴差阳错，不过好在皆大欢喜，
蓝湛一下子了却夙愿，却依旧不知道何去何从，他身无长物，也没学得什么谋生的手段，
眼下魏无羡助他脱离苦海，那就是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更何况是救命之恩，自然是以怨报德啦，这么好骗又心软的人可不多见，
蓝湛心里打着小算盘，先跟着魏无羡混，之后走一步看一步，总归不会比之前更差了，
一看他面相就是杀伐果断，福寿延绵的，这样的魏无羡可不就是最佳的工具人吗？
魏无羡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最讨厌别人哭哭啼啼的，就是这些梨花带雨的女人给他母亲气受，
偏偏这人一边无声流泪一边抽噎，让他有火发不出，
蓝湛见他神色郁郁却强自忍耐着发脾气的模样，破涕为笑，这要是别人必定是大气也不敢出的，
可他是谁呀，从小耳濡目染，多会看人眼色，魏无羡的厌恶和反感又不是对着他的，
蓝湛很不见外的故技重施，拽住他的衣角用力亲了一口，眸中带着亮晶晶的笑意，

“魏少帅，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以后，我可就是你的人了~”
软玉温香扑了满怀，魏无羡被袭击了个正着，还没来得及呵斥他的大胆，
房门砰得一声被踹开，魏长泽一脸戾气地进了门，大呵一声，
“逆子！”
魏无羡脸上的表情淡了，又抽什么风，蓝湛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到他身后，也顾不上和他算账，语气颇有些不屑，
“父亲又怎么了？”
魏长泽怒火中烧，他刚刚得知了蓝湛的身份，又撞破了两人亲密，这个不肖子还在拱火，
这个儿子被他母亲教得和他不亲，平时半点不恭敬就罢了，眼下还故意悖逆人伦，莫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故意祸害他白月光的儿子不成?
原本打算好好将人送走，不和魏无羡母子争锋，现在被气得脱口而出，
“混账！那是你亲弟弟！”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滞，魏无羡神色霎时冷凝如冰，气势节节攀升，
“父亲可知你在说什么”
蓝湛本来装作怯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的揪住魏无羡的衣角，
开玩笑！这话一出，不是摆明了要自己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