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2023-08-01异闻录不自然博物馆乌鸦传说 来源:百合文库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种类:亡灵寄宿物
等级:楚江—宋帝
归属地:中国 西安市 一:异闻录
1~画中仙的传说
轻妆淡抹,清秀的脸颊上妆点着朱砂般的秀唇 ,美人的眼眸如冰心洁玉般澄澈望不见一丝多余的杂念,清新素雅的薄衫令美人清纯的气质凸显至极,那弹指可破的肌肤,即便是断绝红尘的隐士高人也恐怕会想望眼欲穿,一探深浅。
神秀艳美,却不失古典朴素,令人欲罢不能却又非胭脂俗粉,卖弄风骚之流所能争辉……可以说比起面前这幅画上那美若天仙的容貌,我所见过的任何名媛红颜都不经要花颜失色,自降一格。
即使是与我自己来相比,这仍然是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但即便是她那令世间极恶之徒都甘愿放下屠刀罪孽,只愿与其长相厮守的美貌,也无法熄灭我对她的憎恶……因为她那美丽下所藏着的是一颗蛇蝎的毒血黑心,我的丈夫被其所害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我与他的丈夫同为富贾商榷之家的金枝玉叶,我们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旁人无不称道我与他的结合可以说是天设地造的比翼鸳鸯。
作为一个女孩子,我不仅精通音律茶道,亦对家中的商业有着浓厚的兴趣,在这个时代,女子是不能掌柜主事的,但疼爱我的父亲也不想负我一片赤诚热心,于是在我十四岁那年将我嫁给了他。但谁又能想到路人皆称道的神仙眷侣,在背后却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我的丈夫与我成婚半年来,他没有接触过我的身子一次。在第一夜时,我想与他行鱼水之欢,但他却将我推开,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他只是回答道:“家里的画廊马上要重修,他在想要画哪些好作品好,这种节骨眼上行房很容易导致他精神涣散。”
我与他自小就相识,熟知他对绘画勾勒有着特殊的执着,便也没有做任何怀疑,放任他去书房去推敲了一夜创作灵感,在之后的数天里,我都想替他研墨共笔,为成为他的贤内助做出自己的努力与退让。
可是他却如同走火入魔般痴迷着那间画室,我一再委曲求全,最终竟换得他的恶语相向。有一次我静悄悄跟踪他到了画室旁边,被他洞察发觉,他竟然一把把我推开,并且如野兽般嘶吼着发出了警告:“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会宽恕你。希望你掂量清楚自己处在什么位置,画是我的生命,是我陶冶身心的根本,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这句如同毒蝎尾针般的话语狠狠在我那颗心上扎了一针,而那那阴毒似乎是想让我肝肠寸断不可。之前我的丈夫有千般万般蛮不讲理,我也对他一再包容,我也猜测过他是不是因为绘画一再寻不到创意而内心过于压抑,但他那天对我说的一席话,让我心中不得不升起了一朵疑云……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他这么多天没有画出一副画,他在画室到底在琢磨些什么,还是说……他另找新欢了。
想起他在洞房花烛夜将我推搡开的那次,好像并不是单纯想把我赶开,而是对一种打心底的恶心所做出的反馈,能对一个貌美如花的新娘做出这种事,我都有点怀疑他是否有龙阳之癖了。
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次日子夜,床单与枕头仍然是冰凉的,我断定他又要在那里待上一个夜晚,这一次我已经无法压抑住心中的焦虑,我要让他打开天窗说梦话,我要捅破最后一层窗纸。
可当我看见真相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情景——那风情万种的朱唇似乎在谈吐着魅惑,可那端庄的仪态又好似一朵高岭之花,对比于面前的女人,我不免感到自己的美丽是那样黯淡无光,倘若我是水塘中的一朵青莲那女人便是辉耀天际的皓月。
倘若那女人是真实存在的,可能连我都会输得心服口服,把丈夫拱手相让……可那美若天仙的女人偏偏并非现实,只是一幅用朱砂淡彩在宣纸上勾勒出来的画。
我这带着实际温存的美人儿竟比不上一副冰凉无情的画,听着老公对那画中仙一句句令人肉麻胆战的恭维,内心的妒火已止不住要将它燃烧殆尽。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女人最引以为傲的武器便是青春与美貌,如今在这针尖对麦芒的焦灼阶段,自己已然已经输了一筹,而且是远远无法企及……既然丈夫为她那温婉可人的美丽所沉醉,那么自己就要摧毁她在丈夫心目中的形象,令丈夫认清楚现实中那个愿意为他献上豆蔻年华的娇妻,才是真正值得他付诸汗水与精神去浇灌的红花……
待丈夫与那幅画的私会结束后,我蹑手蹑脚地溜进了画室,缓缓举起了柴刀,指向那如红莲般娇嫩的肌肤与那比起肌肤更加美丽,足以与烈阳皓月争辉的脸颊……
空无一人的画室内,在这冥冥之中,一切都是那样的诡异,我的内心不知为何浮现出了隐隐的罪恶感,好像在我面前的并不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美人画卷,而是一个真正的女人,正安详宁静地卧在床上,就像孩童般呼着鼾声,而此刻的我却如同一个妒忌其天生丽质的深闺怨妇……
它只不过是一幅画,我才是丈夫一生所羁绊的人!
“噗!”最终我忍下了杀人的内疚之感,挥下了柴刀,就在刀刃触及那肌肤的瞬间,这质感竟不像一张纸,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皮肤与血肉,而刀刃继续戳入画中,将那画中的美女的面庞开始胡搅乱戳时,各种各样的触感顺着刀锋向我的手臂攀来。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刺破眼珠时的深邃感,搅动血肉时的混乱感,将那精致的五官整个毁于一旦时,我甚至嗅到了血腥味……不久我开始沉浸于屠戮的快感,好像我并非在毁灭一幅画,而是在将勾引丈夫的淫妇给一刀刀凌迟刮片。
当我放下柴刀,精神终从幻想之中回归现实时,那张被浑浊的污血所浸染的面孔已经不再是国色天香的美人,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鬼祟。
当做完这一切后,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内心,故作悠闲地走出了画室……天边已经露出了白肚,我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起居室内,抚摸着那冰凉中透着无情的被单,幻想着等到明天,它便会因为某个如意郎君的体温而暖和起来。
同时,我的心跳也逐渐加速起来,开始恐惧丈夫如果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气急败坏地痛殴自己一顿,会不会将自己的面孔也用剃刀烙刻至昨天那女人那样鲜血淋漓的地步。
直到午夜时分,去过一趟画室的丈夫就像看见邪祟鬼魅般匆匆忙忙地回到了起居室内,但他的脸庞上看不见恐惧也看不见憎恨,那深幽的眼眸仿佛是睁开的鬼门关般,里面所蕴含的是无止境的绝望。
他既没有殴打我,也没有对这件事多做过问,他躺下来便开始一动不动了,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我生怕他为情所扰做什么傻事,但又不敢翻过身去直面他那张已经寒凉绝望的面孔……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大概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不等我说什么,他率先开口了:“我知道……一直以来我就像一个负心汉般,连合你圆房都做不到,其实我也很想肩负起丈夫的责任,去像呵护花儿般呵护你,但是我发觉我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不,没事的,有你这句话我的内心就很温暖了,明天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迟迟还是跨不出这一步啊,我恐惧着我们的生活,作为一个考取功名落榜的男人,我已然失去追逐自己志趣与理想的资格……我一直害怕着自己会被功名利禄与婚姻所束缚,虽然你一直尊重着我,但是你早晚也会衰老,爱的表达方式也不会一成不变的……”丈夫的声音逐渐哽咽了起来,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小婴儿一样,我忍不住转过身去给予他温暖的怀抱,但却迟迟无法保留住他一点点消失的温存。
直到暖阳高照之时,我在看向他时,他的生命已经是覆水难收,此时的他已然是奄奄一息。
之后我为他寻遍了小城里最好的郎中,仍然没有一人可以妙手回春,最终我的丈夫在郁郁寡欢中逝去了生命……在哭天抢地之余,远亲近邻,父母亲戚那铁青的脸色也令人感到了如同山峰般的压抑,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很快各种流言蜚语也开始将我这个披麻戴孝的可怜女人所冲垮了。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他是我内心唯一的慰藉,我比世上任何一人都要爱恋他,虽然承受着精神的重压,我仍然怀恋着那个与我从小一同研习琴棋书画的男人,我走到了画室想在遗物之中追溯他曾来过的痕迹……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幅脸庞已经被我毁灭的美人画竟然完好如初地在我的面前浮现出了那可人的微笑,只是此时那笑容就像在嗟笑讽刺我一般。
忍受着扑面而来的恐惧感,我轻抚着画上的丽人,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端详这幅画,才发现除了那美人外,这幅画的背景也是那样神秀绮丽,这亲切宁静超脱世事的舒畅感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般……
我开始抚摸着美人图的每一寸,却猛然发现画的边缘好像有一块之前未曾发现的污浊……随后我便失去了意识,只是在昏昏沉沉的酣睡中,我只觉一股暖流汇聚在全身,那个美丽的女人抚摸着我的身体,对我露出那如晨曦般耀眼的微笑。
在这美丽的桃源仙境中,我逐渐忘却了自我,而我内心仅仅浮现着尘世中的面孔便是他……那个我最珍爱的男人。
保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倘若我们是一对贫穷的眷侣,不离不弃互相舔舐着伤口,他不受功名利禄所限,而我也一辈子对他不离不弃,那我们最后是否还会沉浸于这幻想之中。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不,即使再穷的男人仍然愿意靠着豪赌逆转自己的绝境,每种生活都有自己苦恼与哀思,而浸泡于这虚拟的幻境中,在快乐里合上双眼……或许才是人性最后的归宿。
——————————————————————————————————————————
“真是一个“凄美的故事”,这倒是让我想起了郑智化那首《三十三块》中的歌词,只有输钱的男人才会回来,赢钱的总是逍遥在外……人活一世,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还是为了沉浸于欢乐中安详地合眼呢?”
新生代女作家“袁思雅”将自己短篇小说集的最后一篇手稿编入文本,除了女作家之外 她的另外一个身份便是“不自然博物馆”的特工,而这篇故事也是从她所搜集的一本古书中“画中仙”的故事所改编,而索取这份资料的委托人正是性格与她迥异的哥哥“袁青柏”。
兄妹二人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成为了“不自然博物馆”的特工,但是二人的思维模式却截然不同,袁思雅从小身体羸弱,身体协调性极差,只能担任文职工作的她练就了一身搜寻古籍资料的本领,在接触了许许多多的异闻录后,她也成为了一个爱幻想的女孩,时不时会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边界,有几次差点把小说手稿与现实混淆。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哥哥袁青柏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实干主义者,或许是因为父亲失踪的影响,他几乎从小就是一个冷酷而又努力的人,抛弃了一切虚拟的幻想,仅仅作为一个屠杀异闻录的修罗,一直用知识与武力将自己武装起来。可以说,比起一个“人”而言,自父亲失踪,袁青柏更像一个推动社会前进的螺丝钉或者齿轮。
2~失踪考察(其一)
古老的图腾中烙印着文明的痕迹,历朝历代的藏品,从记载着世俗生活的锅碗瓢盆到达官显贵佩戴的珍石宝件,再到将青山绿水,大好河山勾勒至一幅画卷中的景窑瓷瓶,古朴而不失奢华,写照淫靡却又传颂着风华……漫步在这收藏室中,恰似踏入了时光的奇点中,单是信步漫游都能令人应接不暇,沉迷于其中流连忘返,作为这间地处潮湖区别墅的主人,那位豪绅张老板,无疑是一个懂得附俗风雅的人。
而在这些琳琅满目的藏品间,那最具威严獬豸神兽雕像,高居于雕琢着和田墨玉的亘古青铜神龛上,就像万兽的尊者蔑视万千花鸟虫鱼般,它也居高临下双目炯炯地藐视着脚下的诸多陶瓷字画……这尊出自唐朝古墓的司法神兽,即使穿越了千百年的光阴,那锋利的爪牙上仍然铭刻着正义与威严……将它送至高位,所代表的不仅仅是金钱价值与张先生对它的珍视热爱,同样贯彻了张先生以一丝不苟的态度谋求实业发展的刻苦精神与实事求是的信念。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但是事实真是如此么?我尊敬的獬豸神兽,在我小的时候,我曾在古书上读到过你,听说你高悬着惩奸除恶的尚方宝剑,置身于天的尽头,为人世间代表着公平与正义,鄙人食梦貘,请接受我诚挚的问候。”
深夜零点,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收藏室内突然扑朔着一个犹如鬼魅般诡异的身影,他的面庞上戴着一张血红色的面具,那张牙舞爪的狰狞面孔正是史记中记载的怪兽“穷奇”,而那件几乎遮盖全身的斗篷里隐隐约约浮现着魔性,就与他身上那让人精神振奋的大麻味一样,都刻印着事物的不自然。
就是这样一个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诡异男人,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獬豸神像的身旁,喃喃自语,为獬豸神兽编撰着他所导演的台词:“哦,真是太荣幸了,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时代,竟然还有人记着正义呢,还有人尊敬我这头神兽呢。”
“是啊,曾几何时,我确实将惩奸除恶信仰为世间不变大道,但是,我现在看清楚了你那丑陋的面孔,你已经不配我那样尊敬了。”
“不,食梦貘。我仍然代表着正义,我站在天际直勾勾地瞪着世间的邪恶……”
“够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肮脏事吗?你向那群西装革履的显贵摇尾乞怜,你就像一只哈巴狗一样败给了那群长着金牙的吸血鬼,只求他们可以赏你几根金骨头。顺便告诉你,像你如同娼妇般卖弄风骚时,我已经掌握了真正的真理。”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它是什么?你所掌握的真理是什么?”
“在你为了金钱,将正义的天秤指向那虚伪嘴脸时,你早已不配与真理为伍。”犹如雷霆般迅速而猛烈,食梦貘的双手就像蜥蜴掠食所投掷出的血舌般,冷酷无情地掐住了价值连城的黄金獬豸,仅是稍稍一用力那用血汗与艺术共同灌注的结晶,便化作了一堆破铜烂铁。
警报声如雷贯耳,保镖们手持着电棍,健步如飞地撞进了保险室的门内,而在那些各个虎背熊腰,背脊坚挺的保镖旁,发号施令的却是一个肥头圆耳,像猪猡般丑陋的金主。
“放下你的武器吧,小子,最近城内几起失踪案受害者都非富即贵,你以为我真的会毫无防备么?”芳馨的烟卷中燃起一个个烟圈,张先生一边嘲笑着面前如弄臣般装束的食梦貘,那一圈圈的肥油胖肉也跟着一边颤抖了起来,在金丝绒睡衣间挤出了一张滑稽的笑脸。
“奴才们,放声呵斥,双眼间满是贪婪与愤怒,似乎随时要将面前那不知好歹的怪人生吞活剥。但是,食梦貘可不会让他们得逞。”电流顺着银灿灿的钢铁散发出灼灼寒光,训练有素的保镖们熟练地摆出了擒拿狩猎的架势,若是一般的地痞流氓见到这场面恐怕已经变成了软脚虾。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但是面对着如狼似虎般凶恶的保镖们,冒着随时可能头破血流的风险,食梦貘那张面具下的脸竟然将嘴角撇出了一个笑容,露出因为长期未曾打理而变得如琥珀般渗黄的两行牙齿,那狰狞的笑容恐怕若是摘下面具,连这些膀大腰粗的专业人员也不经要受到惊吓。
但正是因为这张面具遮盖住了他的面庞,保镖甚至以为这家伙已经被恐吓住了,愣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保镖们抓住先机,就像一个个宫廷的大内高手般,挥舞着手中的电棍意欲将其制服,而他们的雇主张先生则吩咐道:“电压都调整好了,制服即可,我可不想他的鲜血溅染我这些珍贵的藏品。”
“唔唔唔,咳咳,好痛,好难受,别电了!”电棍戳中了食梦貘的身躯,白沫顺着面具的边缘逐渐流下,食梦貘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被捕兽夹夹中般,挣扎着想摆脱束缚。眼看大事不妙的张老板,迅速动身了起来,箭步到了食梦貘的身边,对保镖吩咐道:“不是告诉了你们吗?把电流控制在安全电压以内……”
可不等他继续下命令,他便发现保镖们每个人的瞳孔都瞪着如同铜铃般,已经有不少人全身止不住地颤栗起来,就像被魑魅魍魉蛊惑了一般,感受到了事情的诡谲感,张老板本想询问保镖队长,但还没继续靠近他便如惊弓之鸟般向后退却。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不……怎么可能。”张老板看见,其中一根电棍居然整个被戳入了斗篷中,照常理而言这个男人的小腹应该已经被电棍戳了个对穿……唯一可以对这诡异现象的解释便是,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实体,是一个幽灵。
张老板扔下了保镖队伍不要命地抱头鼠窜,保镖们眼看雇主已经忙着逃亡,他们的胆量也瞬间凉了一截,准备脚底抹油了……
“救我……救救我。”食梦貘一边抽搐一边在地上打着滚,亦或是打滚只是一个形容词,因为地上不过是一件随风飘荡的斗篷罢了,唯一真实存在的实体是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在职业生涯的数十年中,保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现象,此刻他们只想离地上那个煞星远一点,可就在他们即将触及大门的刹那间……那个长方形的轮廓中猛然伸出了无数只苍白的臂弯,这些手臂有的强健有力,有的玉手纤纤,也有苍老布满皱纹的手,以及略显稚嫩的手。
这些手臂将每一个保镖们的脖子牢牢锁住,他们就像一个个溺亡在沼泽中,品味着窒息感的冤魂般,将周遭的一切作为救命的稻草,使出劲力将其捉住……
但最后不仅没有把自己拉上岸,反而压碎了救赎的最后一张船票,最后一张并不恰当,毕竟它们往后还会将更多人拉入那深渊中,而那些保镖无疑成为了他们的一部分。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我的收藏……我的宝贝们,你们可不能有事啊!赶紧趁着那怪物还未追来,多拿几件。”慌不择路的张老板一不小心逛到了别墅的死胡同中,原本他可以逃出那扇象征着生命线的大门,但是他终究无法割舍下占据内心的贪婪……
直到将自己视若珍宝的几件藏品收入背包后,他的意识才逐渐清醒……他的心中升起了疑云,那疑云并非是保镖们受到了何等非人的虐待,而是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当那手臂将他们收入囊中后,他们就如人间蒸发般彻彻底底的消失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呐喊都没有……就这样神隐了。
半晌之后,整个收藏室陷入了死亡般的寂静,就如他们闯入之前的死寂是一样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张老板双手合十不断念诵着……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只希望这寂静可以在长久一些,足以令他逃出这地狱般的地方。
“可惜,这里并不是地狱,而是炼狱呦。”巨大的斗篷如同吸血蝙蝠的巨翼般绽放开来,张老板是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在漆黑的深渊中看见了那销魂的粉肌玉骨……
————————————————————————————————————————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科长,有头绪了吗?”穿着黑色西装的特工望着旁边那位身披风衣,不苟言笑的特工科科长袁青柏,他撑着雨伞站在北院门别墅区旁,上一次失踪事件的发生地。
特工想为袁青柏递一支香烟,给他暖暖身子,但最终还是没有拿出口袋中的打火机……这是一位很可靠的前辈,几乎每一次与异闻录的退治行动中总是身先士卒,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但他却从来不参加任何娱乐活动,而且极其厌恶香烟。
有一天一位同事斗胆向他递烟,他只是默默向一边走开,缓缓说道:“短暂而又虚假的幻觉无法帮助我更快找到那些蛛丝马迹,想让我精神振奋,帮你们申请奖金的话,还是多给我去实验室转转吧。”
“目前还没有,但我们并非一无所获,先拿着这袋纤维化验一下吧。这是目前唯一残留的基因样本,说不定可以成为巨大的突破口。”袁青柏将装在取样包里的一块布匹交给了特工,然后又一次一个人走入了倾盆大雨中。
最近那些毫无头绪的失踪案几乎令整个中国分馆,西安站点乱成了一锅粥,大多数同事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但唯独那位袁科长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工作就已经是他生活的全部……如果非要评价,比起优秀的特工,他或许更适合机器人这个词。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3~失踪考察(其二)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是这些古董穿越了时空的障壁重现在我们眼前,敲击着一块块石板,仿佛正在亘古仪式的中央,领略着陈旧而令人怀恋的时光。”
“我们是收藏家,是一群志趣高雅,追溯时光的人们,我们渴望的不是荣誉与金钱,我们只是昔日时光的搬运工。”
“啪啪,啪。”在激烈的掌声中,收藏家张辉斯从那满是噩耗的迷梦中惊醒,在梦中他看见食梦貘正在仔细把玩着自己的心脏……原本以为已经不存在比那更加血腥和捉摸不透的画面了,但是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目,眼前所见的诡谲却远比于梦幻泡影更加令人心生疑雾。
黑与白交错在整个房间中,每一行歌颂称道文字,每一个道貌岸然的笑容,不知藏在何处的收音机里播放着张辉斯在每一个社交场合 每一个慈善晚会上的激情演说,雷鸣般的掌声时断时续,似乎在一层层撕碎这道貌岸然的资本家,一张张的虚假面具。
望着铺天盖地的报纸,张辉斯仿佛置身于舆论的战场中央,曾经那些对他口诛笔伐后,被他的律师起诉封杀的报纸,在这一刻塞满了他的心房……曾经他对他们不屑一顾,将他们视作爬在皮囊上吸血的蚊子,而现在他的这副臭皮囊上好像已经扒满了蚂蝗,就像这个房间里埋满了定时炸弹随时就会爆炸般……他想急切的逃离。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践踏在一行行文字上,收音机里开始播放起了近十年前的广告,从小霸王游戏机到雪花膏的推销,他心中那隐隐作痛的伤疤正在慢慢被揭开,他将手缓缓抚摸在墙壁的边缘寻找着出口,就像如履薄冰般地行走在悬崖峭壁上……而那一张张报纸间的间隙就像魔鬼的血盆大口,随时要将他吞噬掉。
“1990年,12月3日,今天我们播报一则事故新闻,在兴阳市少年宫,著名慈善家张辉斯先生的慈善展览现场,发生了一场巨大的火灾……”
才出狼巢,又入虎穴……终于走出了舆论的边缘,但伴随着那台天线已经锈迹斑斑,屏幕上时不时雪花密布,但那主持人的嘴却十分倔犟,好像不说完最后一句话便不会停歇般。
虽然这台电视已经风烛残年,与千禧年之后的高级彩电根本没有办法相比拟,那些话语也是一卡一顿,但这一字一句却早已深入张辉斯的骨髓,那心头的伤痕,原本早已在岁月的摩挲下结起了一层硬痂,但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陷入了暴流,那刻骨铭心的痛楚令张辉斯几乎无法挺起脊梁,他五体投地地跪倒在了电视机前……俨然已失去了那副在大雅之堂上,趾高气昂的风貌。
“啧啧,那个自称将上下五千年的光阴铭刻于内心之间的张老板,在面对自己的过去时也会如此难堪么?”刚刚还空无一物的面前,那件鬼魅般的斗篷又一次撑了起来,张辉斯被转眼间出现的食梦貘吓得瘫倒了下去,本以为会着地的他被一把金属所制作的椅子给接住了。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好不容易邀请您来一趟,当然不能买亏待您了,这个电视太破旧了,咱们换个大点的。”食梦貘的响指间擦出了一束火花,在整个漆黑的房间被光明照耀的瞬间中,张辉斯看见了自己的几个保镖们正在暗处像一个个石膏模特般屹立着,张辉斯本想相他们求救,但是转念一想……这些保镖的精神就像已经被剥离出去了一般,他们呆滞的目光下,仅仅是机械式地做着几个动作。
难道自己最后也会变成这牵线傀儡般的“东西”?
不等他继续思考,自己的眼前便降下了四个巨大的屏幕,每个屏幕中播放的画面正是他当初不惜挥金如土也要销毁掉的,也是这十年一直如肉中倒刺般悬在思绪内的心头伤痛。
烈火焚烧的文化宫内,一个稚嫩的女孩在这天灾横祸面前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般,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一根横梁碾在她的身上,在绝望的深渊中,她已经丧失了理智只是一味地呼喊着“救命!救救我!”
在她的身边,几组官窑青花瓷异常醒目地映衬着火光冲天的炼狱,也倒映出了女孩痛哭流涕地面庞,而这时希望仿佛从她的身边悄然而至……那是之前在汇演时坐在前排,在大火燃起后就率先离开的,长着慈眉善目的张伯伯。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倘若是这位善良的大叔,自己或许有救了吧。”
但那只粗犷肥胖的手臂仅仅是抱住了几个没有生命的瓷器花瓶,然后哽咽着着从女孩的身旁擦肩而过。
张辉斯就这样捧着被自己奉若珍宝的瓷瓶,他极力想要快点奔走,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但那眼神却还是忍不住瞟向了瓷器上映衬的悲剧光景……那个女孩临死前,咬牙切齿狠狠地瞪住了自己,那张面庞就像一只随时可以将人剖心切腹的残暴鬣犬,同时又是一只可怜无助的折翼麻雀对那临死前也要玩弄它一番的命运发出了最后的嘶鸣。
“不,别给我看了!我也曾想过赶回去救她,可你知道么?我那副真实的面孔已经被看穿了,如果落下了话柄,我会身败名裂的……”
“再者,我这些年,也在捐助希望工程事业!我也在弥补那些我犯下的错误,求求你,放了我吧!开个价吧,多少都没有问题!”张辉斯的膝盖就像突然落地生根般,轰然跪倒在了食梦貘的脚下,揪着那虚无的衣襟……此刻的他精神已经几近崩溃,连说话都不经语无伦次起来。
“究竟是为了弥补错误,还是继续圆一个弥天大谎呢?”食梦貘挥手间,被黑暗吞噬的房间霎时间土崩瓦解,浓烟滚滚下一个燃烧着弑罪业火的锅炉占据了整个空间,锅炉的入口就像地狱的门槛,也像一个濒死之人在悬崖边缘放声尖叫。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杀你……但是至于是否原谅你,你要问问它们。”锅炉前方的履带上,竟是一件件古色古香的文物珍品,而在它们的身上,披着的正是兴阳市小学的校服……都是在火灾中被烈炎所吞噬的小学生们。
“不,求求你不要这么做……这些都是我珍贵的藏品,它们每一件代表的价值不仅仅是金钱……它们要陪伴我一生的。”
“刘老板真是好笑,对活人冷酷严苛,一副笑面虎模样的你……竟然对着这些石头与泥巴做出来的死物却怀揣着这么多情怀,像你这种人根本没有活在现实的权力。”食梦貘的五指就像一节节如钢筋般坚硬的铁线虫,缠绕住了张辉斯的整个左肩,任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难以前进分毫。
而他的话语,就像一把把沥血烫红的钢刀,令张辉斯已经跟着锅炉中那些收藏品一同热血翻滚的胸膛,又多了几分万虫蚀骨的钻心之痛……刘辉斯并非生来就站在这座钢铁丛林的顶端,最初的他就连追着残羹剩宴的分解者都算不上,只能算作一滩扶不上墙的淤泥。
听着狂风的呼啸,淋漓的冰晶已经令冻红的双臂难以抬起,蹲在收容所的角落边缘,悄然舔舐着自己的那碗稀粥,起初人们以为当时代从“6”踏入“7”时,天空会伴着炼钢厂熔炉中一声声的嘶鸣可以暖和一些,但现如今却看着越来越稀少的米饭,细数着整个冬天剩余的光阴……或者哪一天破天荒,加了点萝卜干,就已经很幸福了。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这样的时光不知道还会经过多少,但是年金十岁的张辉斯已经习惯了,因为不仅仅是他,所有没亲没故的同龄人,颠沛流离的乞丐们,还有衣衫褴褛的癫狂者以及这座收容所的工作人员,大家都是这样在这列雪国列车上期待着春日的暖阳。
“这个国家的历史是什么样的呢?是不是过去的日子大家也是这样难熬呢?”张辉斯划动了从大人那里偷来的……仅剩的一根火柴,在这漆黑中,这一束光芒足以创造一个充满希望的海市蜃楼。
这个问题一直到了十五岁那年,1975年的那天,文物运输车路过了这里,刘辉斯第一次接触的文物是唐三彩,在冰霜千里的北国,一片白皑皑的死寂中,它就像一抹暴雨霹雳后的彩虹般耀眼,一位名叫“郑宇瀚”学者赏识张辉斯的好学心,于是给他留下了一本《马可波罗见闻录》,便匆匆离开了。
那本书把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带入了一个新世界,在火柴的光芒下,张辉斯的梦乡中,琼楼玉宇,琉璃瓦制成的神兽眺望着天的尽头,如那位马可波罗说的一样,踏在黄金制作的大道上,仿佛内心也有了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幻想的世界……如果可以成为现实该多好!历史中的历朝历代,虽然伴随着兴衰荣辱,但是抚摸着这些文物总是可以感受到灯火辉煌的瓦子角上,首都的人们在载歌载舞……”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这种感觉,不应该只给我自己享受。人生短短只有数十载,我应该让更多的人分享这份喜悦。”但是,就在那烽火连天夜,从贫困山区走出来的慈善家“张辉斯”彻底死去了,他选择了自己的宝贵陶瓷而不是一个孩子的生命……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何会做出这种选择,或许……
“你应该已经见证过太多的死亡了,自出生开始,越来越多的人饿死在了收容所里,对已经看惯尸骸的你,生命已经不富有光辉不能为你带来希望……”
“所以,你选择了文物,你认为它们的眼中千百年的光阴匆匆弹指而过,你逐渐沉浸于岁月的蹉跎,成为了这帮在历史兴衰下仍然永垂不朽的家伙们的忠实奴仆。”食梦貘那干脆而冰冷的声音略带一丝唏嘘,虽然戏谑,但却苍白骨感地揭开了张辉斯的内心世界……
“人的生老病死就像历史兴衰成败一样,百姓总是苦楚的一方,我在走上巅峰时,慢慢把蝼蚁踩在了脚下……因为我相信这些文物才能圆满我的幻梦,它们超越了历史。”张辉斯也无法解释,自己对历史的憧憬何时变为了占有欲和虚荣心,小女孩死去后,他的心也跟着陷入了诡局,他开始走私与雇佣鼠辈偷窃文物,开始用那珠光宝玉来照耀自己黑暗的内心……但是本身就没有光芒的房间,历史的车轮又为何会转动呢。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我确实开始饮鸩止渴,但是除此之外,我真的没有做其他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没等张辉斯的话说完,一张照片却压断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照片上的女人勾起了他那段肮脏污漆的追忆。
“不……难道你是,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了!我不想……”死字尚未说出口,因为张辉斯越发发觉,自己活着正是如同行尸走肉,他在这间房间中回溯时光越发发觉自己的人生早已踏上了歧途,面前的食梦貘无法反抗……这个“东西”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就算能活着出去,张辉斯又如何为自己的身败名裂的人生收场?
在牢狱中划亮火柴持续那段幻梦么?不,已经足够了。即使是摩挲着陶瓷与字画,继续回溯马可波罗所虚拟的浪漫古都,也无法改变自己一片狼藉的人生……就像在现实中为了沽名钓誉,站在演讲台上虚构着自己的人生一样,自己的现实与幻想……
都是假的。
“食梦貘,如今我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希望的拜你所赐,你的目的达到了,请问我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么?”虚假的帷幕燃烧殆尽,阴暗狼藉的收容所内仅有一扇破旧不堪的窗户,倾盆大雨中一束霹雳照亮了瘫倒在地的青年与那件矗立的斗篷。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请说吧。”
“你应该是他无疑……但是我从你的内心感受到你与我一样是因为幻想黯然神伤之人,我觉得你不是幽灵或者怪物,但你又不像个人类,请问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化身教授啊!白天我是才华横溢的杰基尔博士,晚上我将会化身为蛮横霸道的的海德……好吧,其实我也只是一个念头罢了。”本以为食梦貘又是像一个滑稽戏里的弄臣一样,戏谑与开怀地念出这段台词,但他说出这番话时却异常严肃。
“我明白了,你站在灰色地带。好了,你做你该干的事情吧。”张辉斯闭上双目,等待着死神的镰刀劈下他的头颅……但那拂面的春风,却再次令他睁开双眼,白净的双足挑逗着他悸动的内心,那轻抚秀发的双手,纯似两只脱兔。
“春天来了吗?”早已认为自己不近女色的张辉斯,望着面前的女人,死沉沉的心脏竟然燃烧起了桃红色的星火,女人笑嘻嘻地说道:“欢迎来到你渴望中的风景,奴家与您一夜春宵吧。”
“如果,这春日将持续至永远……我会用一切来换。”在“不自然博物馆”的失踪名单上,又一个名字出现了,又是一位达官显赫。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食梦貘,你与我的理想又近了一步。”那女人抚慰着食梦貘健壮的胸膛,他的手臂从冰冷滚烫起来,他又用讽刺般的语气说道:“张辉斯……你可知,当初浮士德先生与恶魔梅菲斯特也做过一个交易吗?”
——————————————————————————————————————————
“张辉斯……又走了一个,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不过藐视世间的铁律,也该有个限度吧。”袁青柏抚摸着漆黑的铁枪,凝视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别墅……他曾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不过不得不说,当那些已经失落腐朽的灵魂都被熔炉烧作灰烬后,这个地方顺眼多了。
洗尽铅华,了无牵挂……这里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现实,立场也仅剩下了正义铁拳的挥舞者与不知所踪的受害者,但真的没有残留一点遗憾么?
痛哭流涕的家属站在袁青柏的身旁,他微笑着帮十六岁的少年抹了抹眼泪,悄悄在他耳边留下的话语却满怀恶寒:“别做你父亲这样的人啊。小朋友,即使再光鲜亮丽的外衣,做得太绝了,项上人头也会值得很多恶党来取的。”
站起身来,袁青柏便吩咐左右下属尽快离开,刚刚行至一楼,那响亮的耳光却灼痛了袁青柏的脸颊,原来是自己的妹妹,同样是负责文书笔记工作的袁思雅。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你怎么可以对孩子说这种话?你不怕他落下心理阴影么?”袁思雅语气坚决,愤愤不平,即便是那铁腕没有一丝怜悯的哥哥,她也不会有丝毫怯懦。
“留下遗憾?我倒是觉得让他认清现实,然后感受残忍与悲愤,比起在虚假的谎言中编织一个个梦境之间,前者才是一个合格的教导者……”
“这里是现实,不是小说。哦,差点忘了,你也是这样一个虚假的织梦者,看来我在楼上还说的不够多,我应该把他父亲那堆黑料也好好理一理!免得他和你一样,被母亲几句无关痛痒的临终嘱托耽误一辈子。”袁青柏仍然没有一丝温度,既没有捂脸,也没有还手,只是从妹妹的身边擦肩而过,然后把一封索赔信件塞到了袁思雅手里。
“搞清楚你的立场,不然你就好好待家里写你的小说算了,别来我的科组捣乱。”
三个月前,袁青柏追击一头黄河悬棺中的凶悍尸魔,他用监狱里的死刑犯作为诱饵将其勾进了一座三百年的古刹老寺中,然后对古寺进行了地毯式的轰炸,丝毫不顾及寺庙中的珍贵佛像以及经书读本,也没有把那两位犯人的生命放在眼里。
在处理这件事的问题上,兄妹二人发生了极大的分歧,袁思雅认为“不自然博物馆”应该为本次损失的历史珍品肩负起全部责任,而袁青柏却将其上报为了自然火灾……

100号异闻录~美人画卷


“腐朽淘汰的事物就应该被抛弃,现实犹如大浪淘沙,无法给大家带来幸福的神佛却享用着百家香火,那便是助纣为虐的魔头。上头尽心尽力发展文化产业,我倒是觉得不如多造几支枪呢。”
而阅读了那两个犯人的家书后,袁思雅才知道两位犯人正是为了减刑才涉险来当赎罪者,他们在监狱内表现良好而且家中尚有妻儿,原本已经将要被判为“死刑缓期”。
所以袁思雅将这份信件交由中国分馆的上司,但是现在却被截断了下来。
“你居然对死刑犯同情了,那谁又来同情逝者呢?他的妻子之所以不改嫁正是因为对犯下弥天大祸的丈夫仍然心怀希冀,与其在改判后让他等着自己被放出来,耽误人家的青春,继续做他的社会败类……不如趁着判决还没下来,让她断了这份思念。”
哥哥那些话语在耳畔回响,袁思雅只是微微叹息道:“其实他也不想这样吧,或许,总有一天他也会尊重每一个人的想法。”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