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和你做兄弟

这个“家”怕是待不下去了。
其实阿离并没有什么感触,毕竟五六岁的年龄谁又会记得谁呢。
一个连自己父母都记不住的孤儿,在这个福利院里自己一点儿都不突出。
至于为什么不突出,可能是因为他有着与自己年龄不相符的平静。同龄的孩子们会围着阿姨们撒娇耍赖,玩着各种好心人捐赠的玩具小熊,芭比娃娃和水枪,会闹,会笑,会哭。
可阿离并没有,一开始阿姨也会抱着他开玩笑,陪着他玩玩具,可渐渐的大家就慢慢疏远了他。因为他不会笑,不会哭,也不会闹。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别说是糖果了,有几次大家都忘了福利院里还有他这个人,正餐的饭食也是有一顿没一顿,可这孩子也不说话,就宁愿这么饿着。
孤僻的性格在孩子群里自然会受到特殊的“待遇”。水枪的枪口对准了他,阿姨们也是笑笑当做是孩子之间的玩闹。每日的水果零食也被比自己年龄大的胖胖抢走。阿离只是沉默,静静的藏在角落里用或是干净,或是湿漉漉的小手拽平衣角。
为什么待不下去了呢?这个原因还要从前几天开进院子里的一辆黑亮色的汽车说起。
每当有汽车开进院子里,过几天就会有一个福利院里的小伙伴被大人开车带走,听阿姨们说那是小伙伴的新爸爸妈妈。阿离也只有每次在那个时候会站在院子里,一手拽着衣角另一手冲着车尾飞扬的尘土挥挥手。

可这次不一样了。阿离照旧藏在角落里接受着小伙伴们的水枪洗礼,湿漉漉的头发软趴趴的赖在额前,阳光下晶莹的透亮水滴顺下巴滑进胸口,水管里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冷战。
阳光下折射出的七彩,绚烂得不够真实。
“谁让你们欺负他的!”身前的阳光被遮住了大半,阴影下的阿离缩得更紧了一点。气势汹汹的小虎崽子恶狠狠的盯着福利院的其他小孩子。毕竟是孩子们嘛,都是欺软怕硬的,那个人一吼,大家就都怕了,也就散开了。
虎崽子恶狠狠的盯着人群散去,扭身扶起缩成一团的落汤鸡,傻乎乎的逞英雄 “嘿嘿,你别怕,他们都走了。”虎崽子伸手想要帮小可怜儿抹干头发上的水滴。小可怜儿默不作声,只是眼里的厌恶感反而比对那群孤儿院的孩子们还要狠厉。
“你…我…我叫执明,是来这里找弟弟的。你…你别怕,我…我是好人。”
执明上前伸出的小爪子停顿在半空,咻的一下收回了自己的口袋。
阿离也不说话,紧紧攥着衣角的拳头狰狞成红色。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粘腻又冰凉。他也不动,也不回答,直到凉风穿堂而过,让阿离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这才打破了两个孩子间的沉默。
“阿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过于猛烈的嘲笑在执明被口水呛到那一刻戛然而止。

“噗…咳咳”嘴角的浅笑不由自主的翘起一个弧度。
“你看嘛,笑一笑多好看啊,干嘛要那么凶哦”执明被阿离毫无征兆的笑声可爱到。
听了执明的点评,阿离又重新板正了脸,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跑回屋子里。
“啧,和幼儿园隔壁果果班的妞妞一样可爱”
这是执明对阿离的第一印象。
执明会来这里完全是因为他爸爸妈妈的原因。
执明妈妈其实在生了执明以后怀过弟弟,只不过因为当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在此期间吃过消炎药,执明父母担心孩子会出问题,所以决定流掉孩子,结果手术时出了意外,大出血,所以导致执明妈妈以后再也怀不了宝宝。
执家毕竟是百年家族,思虑再三,执家父母决定再领养一个孩子,从小开始抚育培养,以后也好帮衬执明接手家族的企业。
夫妻俩看见自家儿子保护阿离时英勇无畏的样子就已经定下最佳人选。
在和院长攀谈的话语中知道了阿离的身世,这孩子本该有着自己幸福的生活,本应该和执明一样当个无忧无虑的小王子。可惜,阿离父亲企业亏空,财务卷款跑路,股东们个个逼迫,无奈之下阿离父亲跳楼自杀。阿离母亲在收到消息一刻,平静的帮阿离抻平衣角的褶皱,将脖颈上的绢花丝巾摘下给阿离围好双眼。母亲就在阿离面前被破门而入的高利贷债主玷污后,拖着残破的身体爬上露台栏杆,终是随阿离的父亲去了。谁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怎么着,这孩子自从进了孤儿院就极其不合群,开始阿姨看他可怜还会怜悯包容着,可时间一长阿离的冷漠也叫人寒了心,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与其说父母是为了找个孩子代替执明的弟弟,不如说是找个知根知底且熟识性子的养子帮衬执明。性格孤僻,冷漠疏离恰好是候选人必备的要求。
“孩子,你别怕,我们回家。”
接阿离回家那天,执明特意穿了一身黑色小西装,手里抱着一把水枪。
屁颠屁颠的跑到阿离面前,“给你,以后,我和它保护你。”
阿离没有说话,攥皱的衣角被小拳头松开,犹豫的接下执明送上来的东西。
“以后我就是你哥哥啦!”还是虎崽子的样子,执明伸手在阿离头顶粗暴的揉搓一顿,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模样。
执明开心的扭身跑向爸爸妈妈,他并没注意到阿离在背后抬起续满水的手枪,朝着执明浑圆的小屁股“呲溜”了一股水流。
终于,阿离最后一次挥挥手,朝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孤儿院,是告别这里,也是送别自己。
兄弟骨科多r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