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琴】是我在做多情种 第二十八话:海燎

感谢晨曦之瞳大大的捏图 脸型:夜醉风蓬莱:方毅 (天乾)
长歌:杨希矜(地坤)
第二十八话:海燎
盈亏的月白如一把弯刀,挂在寂静的夜空上,绽放着那不完整的朦胧之美。几片乌云渐行渐远地围绕着,稍稍阻着光芒,点点的星子游移在上,映衬月光的皎洁,替安静的大地挥洒下银白色的柔和之光。同时,也照射在那如夜一般的深海中,陪伴里面的点点蓝光。
宴席已毕,海天蓝一色的希矜也离去,可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海棠苑里,反而在心的推动下,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那片海域,走到了让他初次尝到情动滋味的“蓝眼泪”边……
和那时候的心境不同,他化作冷清一场,心中若有所思,独身漫步走在沙滩边。夜里,是海水退潮的时候,是蓝眼泪出现的时候,他转过身去,怀着伤感,目视着这些靠在海岸边,绽放自身微微蓝光的晶体。映在黑曜的眼瞳中,这景象,纵使再怎么美丽,也不过虚幻一场。天亮时,必会被海水的涨潮覆盖,掩埋在底下,消失于人前……
和自己身后的大红喜事摆饰不同,这儿格外地安静孤寂,满是一片漆黑浮现。来自对岸的海风袭来,将少年一身的绫带和发丝都吹动起来,还有那盈满在眼眶里的泪滴,都被海风给席卷而走。他似那只苦恋的蛟龙,忍受着眼中沙子的蹭疼,也要把它给留下。如今风来了,带走了沙子,可带不走他一身的剧痛和曾经的眷恋,为何会这样呢?

沙子是自由了,是畅快了,不再被局限于一块狭小的眼眶中,可蛟龙呢?万般眷恋,万般深情,万般真心,只是换来更加千万多倍的悲伤、懊悔和剧痛而已,好似蛟龙受的那些苦,都是自作多情来的,怨不得别人,只能怨叹自己……
想到这儿,希矜一股悲伤从心尖上涌上,他挡不住那股悸动,蹲下身子,掩着面,暗自抽泣起来。听人说,深夜流过的泪再怎么心碎、心头、心伤,终究会像海水退潮那样,慢慢淡去,慢慢遗忘……可那些经历过的斑迹,还是会留下来,早就在脑海中,在心尖上,扎根了。爱而不得,他,杨希矜又能怪得了谁,是自己在做多情中而已。
忽然,抖动的肩上被披上不知是什么东西,让被海风吹冻的身子恍然暖了起来。意识到这的希矜,把手挪开面容上,带着泪的眼望左肩上望去,是一件红色的绒毛裘衣,再往上一看,熟悉的容颜乍现在眼前,直让他快速站了起来。
丰神俊朗,眉间一点红,清澈的棕黄色双瞳,飘动着的乌黑短发,他和初见时一样,是那么地引人瞩目。温润如玉,英气焕然,潇姿飒爽,再贴切不过。也就是这样的他,成了自己最爱,也是最痛的人。面对希矜那么迅速做出的反应,方毅眼里藏不住失落,驻步于前,与少年对视。

希矜瞧了瞧肩上的斗篷,毅然将其拿下,别过头,拿起袖子擦去泪迹。“方公子此时不呆在宿天阁里,为何前来这偏僻小地呢?这儿应该没有你留恋的东西吧……” 冷言冷语使出,不过一时半会儿的伪装,眼中的闪烁,早就出卖了自己的心境。
各五指并拢成拳,男人瞌下眼皮,直勾勾地注视着不愿正视自己的希矜,“我知道,我知道你会在这儿,所以来了……矜儿……”
刺心的话语钻进耳里,刺激着身体的每一处,希矜拿起一手捂在胸口上,垂视另一支手中怀着的斗篷,“方公子就快成亲了……这般亲昵,使人误解的称呼,莫要再说出了……对你,对我,都不好。还望方公子珍重。”
方毅何尝不想要改呢,只是这已是习惯,已是习以为常的称呼了。还想要说什么时,希矜已向他这儿走来,停顿在他的面前。少年牵起他的手,毅然决然地把斗篷放在掌心中,轻声道:“这斗篷,应盖在你未来的新娇妻身上,而不是你曾经肆意欺骗的一个“赌注”身上。你既然赢了,就更加不能继续留恋了。”
此话一出,方毅瞪大了眼,他没有想到希矜会知道那赌注的事情,刹那间,他竟无言以对。只知道,少年的眼里都是伤痕,现在的他才注意到,那张清秀的容颜消减了不少,都是自己为之的……尔后,希矜放开了手,闭眼转过身,渐行渐远走去,不愿再和自己有任何的通联。

这下,方毅是急了,他愤然奔向前去,不顾那件红色的斗篷,弃之于沙滩上。他摊开双手,从身后将希矜给拥住,这一刻仿佛时光倒流了,和那时候一样,他也是这么抱着希矜的。希矜瞬间被这举动给错愕了,但也赶紧拉回思绪,挣了挣方毅紧锢的双手。
无奈,男人不放。就这么僵持着。
希矜眉头紧锁,一个用力下,直用手肘打向方毅的胸口,彻底挣开了那拥抱。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地,他背对着身后的方毅,不禁说道:“我与你已再无瓜葛,请勿再做出这种举止来。我也说过了,不会再与你纠缠,你就好好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吧……反正,我和你,就像云和海一样,终究是不可能的。也像蛟龙和沙子一样,不得靠近,不得相伴……”
语毕,希矜拖着疲累不堪的身体,消失在方毅的眼中。独留方毅一人留在蓝眼泪前,受着冷风的吹袭,那股情感又再次地放大了,逐渐占领每一个心的缺口。他挺直身,闭上眼,自己做的选择,就要遵循到底,没有后悔的余地,这一点,他是最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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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已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蓬莱大喜之日,街头小巷都是一片热闹欢乐,满是大红色的幔联和红彩都挂在每一个显眼之处,大红结成的绣球被束在高处,寓意着美好的象征。热闹的大街上,一支又一支的艳红之伞悬挂在空中,彩腾图绘,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一道鲜艳之光来。
从高处俯瞰下去,只觉整座蓬莱都被红彩给覆盖着,一片喜气洋洋,好不热闹啊!在搁浅的码头边,一艘又一艘的船只都停在了岸边,紧接着走下来的都是一个又一个来参与婚事的贵权人士。他们之中,不乏有来江湖中各种不同的门派和中原的朝廷人士。他们都是来这儿致上最真诚的祝福给两位新人的。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杨宇哲,他也来了。
一时间,整个蓬莱忙得不可开交,招待的招待,布置的布置,准备的准备,没有一人是空闲下来的。这桩看似天赐良缘的完美婚事,是让外人乐得合不起嘴来,可却对某些人而言,是无可厚非的无情到底。
海棠苑里,换上长歌服饰的希矜一边将一些随身之物给包裹起来,一边对着身后愁眉苦脸的陆辙说道:“我此番离去,也不知何时可以再与你相见。不过,阿辙放心,我已和师父向云大人说好了,早就买下了你的身契,过了今天,你就是自由之身了。到时候,你想去哪儿,都不怕了,无人能阻挡你的去向。”

闻言,陆辙眼冒泪光,并手并脚地跪爬到希矜的身边去,紧握着希矜的手,感激涕零又带着依依不舍的语气诉之,“陆辙感恩杨公子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作牛作马,都肯定会好好报答你这份恩情的!可是、可是……杨公子,你是真的要离开吗?我孤身一人,虽天大地大,可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啊……你带上我去好吗?求求你……”
见到陆辙这幅充斥伤心的模样,希矜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他早已和杨梓说好,在祭拜完爹爹后,便出外游历一段日子。一来,可以多见识些世面;二来,也可以将一连串的伤心事淡忘些,毕竟,他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不管是方毅加注的,还是杨宇哲那不轨的心思,还是别的都好……他需要些时间酝酿……
刚开始杨梓是反对的,可又想到爱徒所遭遇到的事情,不禁心疼起希矜来。再加上,希矜力争下,杨梓也拗不过他。希矜说了,自己虽是地坤,但从来没有雨露期的到来,身子也不同于一般的地坤,在外游历些时日是没有问题的。他有着一身的好功力,双修莫问和相知,又怎怕他会保护不了自己呢。种种理由下,杨梓也不得不答应了,可是他也向希矜追加了一项条件,就是每一天临近暮色垂落时,都要用飞鸽向他传递自身所在的消息,不然免谈!

希矜也就答应了……
拉回思绪,希矜两眼铮铮地望着陆辙,伸出一手,轻抚陆辙娇嫩的脸颊,温柔溢于他的容颜上。他小声地说道:“阿辙不要怕,你可以随我师父去长歌门小住一些日子先,到你真的想清楚去哪里后,再离开也不迟。我有我的事要处理,真的不便携带人一同前往。”
尔后,希矜把掌心从陆辙的脸上移开,食指往衣柜一指,陆辙的眼神也随之过去。
“阿辙,我此番离去,不便携带太多的行礼,有些东西我置放在衣柜中。待师父和蕊儿准备回长歌门时,你就帮我打包好来,让我师父一同带回去,好吗?”
灼目晶晶,让人离不开眼,陆辙只能应声点头,答应了下来。他和希矜都珍惜这番难能可贵的情谊,或许只是萍水相逢,却比常人来的珍之惜之得多……
尔后,希矜带上轻便的行礼,整了整自己简洁的妆容后,便踏出这让他住了多日的卧室。亲手闭上房门,他转过身来,再一次流连于眼前的秋海棠树上。枝叶满芬芳,朵朵海棠娇艳欲滴,却垂下了枝头,尽是一幅伤感的样子,好似在挽留希矜,不愿让他离去。目视这些海棠花,忆起种种带着苦涩甜蜜交织的过往,纵使不舍,他也该离去了。就这样,他消失在卷着海棠碎花的残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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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上。
“师父,矜儿先行离去了,望矜儿不在的期间,师父可要把自己给照顾好来,莫让师娘又再次担心了。” 希矜曲下身,向杨梓敬了一礼。
杨梓露出不舍的神情,回应着:“你这孩子,有机会说为师,还不如多顾你自己。外头可不比长歌门,所有的事都要靠自己。好好的,去吧……去吧……” 说着说着,杨梓低下了头,希望借此来掩盖自己的担忧和不舍之情,毕竟希矜在自己的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没有他的陪伴下,独自行走在外……
希矜浅浅一笑,他把视线聚焦在一旁的杨蕊上,温柔道,“蕊儿,我不在的时候,一切都靠你了。可不要再让师父和师娘担心了哦。”
“我知道了,倒是你,早点回来。” 杨蕊面容中透出一丝丝的哀伤,他与希矜相伴多年,自个儿也没预料到希矜会先行一步出外,别离之心不禁浮现上了心头。
拜别完众人后,希矜再次敬了重重的一礼,才转身离去。他一走,一道光影从他背影中散开来,宛如一道逝去的流星,划破了整片天空。也是在这一刻,不知为何,看在杨蕊和杨梓的眼里,这道熟悉的背影好像就快要转瞬离去,不再复返般。他们正想要唤回希矜时,希矜已然走远……

踏出海棠苑的时候,希矜回头又看了一眼这发生了诸多事情的院子,断断续续的回忆碎片如走马灯一般,突显在自己的脑海中,一切都是漠然的。他回过首来,正视前方,映入眼帘,便见到久违的人,杨宇哲。
杨宇哲也是一身华服着身,旁边还有一位下人跟着,下人的手上捧着喜礼,想必是要赠送给方毅的吧。看到希矜,杨宇哲动容了,眼中是一个激动,他快步想要跟上前去,怀着他那忍耐已久的悸动。可才想要迈开步伐,希矜便与他擦肩而过。
希矜不温不热,也不言不语,全是把杨宇哲给彻底无视了,直把杨宇哲愣在了当下。清风拂过,再次拂开早就产生裂痕的二人身上,一个呆滞,一个毅然,尽是擦肩而过。杨宇哲把双拳握紧,默默地忍受着希矜赋予的冷淡。
没错,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如果他在那天克制自己的话,也不会导致今天这个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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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大殿上,红烛相交映,喜乐奏侧,宾客如云,酒水淋漓于杯盏的声音不绝于耳。放眼望去,在大殿上,方炎和云隼早就坐在前方,等候时辰的到来。外头,烟花和鞭炮声不断霹雳吧啦地放着,注定让这个夜里变成不夜天。

一阵敲锣打鼓声四起,众人都随之入席了,因为一对新人已到,是来拜堂的时候了。
首先,两个小花童手提着花篮,一边走在前端,一边把挥洒篮子中的花瓣于大红的地毯上。他们笑盈盈着,为新人开启通道来,把寓意着和花一样美好的预兆都洒在大殿上。紧接着出场的便是,今晚最瞩目以待的这一对共结连理的新人——方毅和云岚。
方毅和云岚都身着贵重华丽的大红喜服,各手执一条大红绣球花缎带的一方,漫步走入大殿上,漫步走入大家的视线中。方毅头冠镶金翠玉的发冠,高挺的身姿搭起这身喜服,真是合适得令人找不出任何缺点来,但唯一不足的便是,这张俊美的容颜上,不见半点丝毫的笑意。
与之相反,在方毅身侧的云岚就不一样了,喜意缠绵,悦乐十分。雪白的发丝冠着价值不菲的凤冠,又有一张红纱披在他容颜上,胭脂沾染下,原是美人的他看上去更加艳丽十分了。绣着金丝花样图腾的喜服裙摆甚长,覆盖着他每走过的一步路上,三拜以后,不管是方毅,还是蓬莱门主的夫人之位都是属于他的了……
二人立于两家父亲的面前,备好了接下来的行动。

媒婆高声一拉,“一拜天地!拜——”
没有违和感,两人向外一拜。
“二拜高堂!拜——”
转过身来,又是一拜。高堂上的二老眼角泛着光,嘴是上扬得不能再上扬了。
“三拜夫妻相拜!拜——”
方毅和云岚都转过身,面对着,云岚已是曲下身了,就在等着方毅。这一拜,极其重要,可也让方毅迟疑了。心中束缚的野兽想冲破牢笼,打破现状。因为眼前的人并非他所想要的人,他真正想要的是……
“不好了!不好了!杨门主你在哪里!!!”
忽然,陆辙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他的一声高喊,瞬间把现场的氛围给打破了,众人的视线也往他的身上移去。他喘着大气,跑到大殿上,脸上都是着急万分,泪水冲出他的眼眶。他不断环顾四周,嘴里喊道:“杨门主!杨门主!你在哪儿啊!不好了——”
好好的喜事被打断,云隼气得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今日是禹曦和岚儿的大婚喜事,你怎么给我打断了?!还在一边说什么不好,是存心和我们过不去的吗?!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
“且慢!”杨宇哲高喝一声。

听到陆辙急迫的唤声,杨梓、杨宇哲和杨蕊都跑出席位,三人都往陆辙身边围绕。杨梓急切道:“阿辙,你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陆辙急得直跺脚,颤抖着身体,凝气一喝,“是杨公子!杨公子乘搭的那艘船着火了!已经有不少船上的难民从海上来我们岛上了,可我、我我、我就是找不着杨公子的身影啊——杨门主,快随我去啊!!!”
此话一出,宛如晴天霹雳,雷击一打,都快让杨梓站不住身来了。事出太过突然,杨梓三人也不管现场众人如何,立马跟随陆辙往海岸那儿赶去。
同时,方毅也震撼了,他往陆辙他们奔去的方向一看,再回过头来,往手中的大红绣球缎带一看,手上一个颤抖,心里不明的思绪也乱窜一番。
云岚警觉不妙,小声唤道:“表哥?”
君心一定,咬紧牙关,义无反顾地扔下手握的那一段缎带,直跑出大殿上,任凭后方多少人叫住他也是无用。他心已决,不做多余的想法,比起这个婚事,他更担心,更想知道,他的小鸽子到底怎么样了……
也就是这样,婚事就此作罢,现场一片混乱,抽泣倒在地的新娘,软塌在高座位上的云家家主,和不知如何是好的方门主,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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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赶到海岸的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着了。方毅撑开伞,目视远方的一片火景,从今夜起,他注定一生也忘不了这一幕……
与夜色染成一片的海面上,一艘大船燃起熊熊大火,把海上和夜空给彻底地照亮,平静的海面上,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拍打着,可就是不敢靠近那立在海面上的火堆。围绕着它的还有,如星子般的点点火坠,慢慢地升上了空,燃尽船上的每一个角落,不留余地,毫不留情,硬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染上他的火来……
可怕的祝融火神还在释放着他的怒火,不让船上的火焰停下,反而越燃越烈起来,吞噬着海上的一切生物……
我躲!我逃!我跑!我狂奔!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