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米×咩栗】不是悲剧的故事

“我们悲剧过”
“啊。。”
简单的对话像柑橘味的泡腾片,在脑海中瞬间炸裂开,升起不知道该说熟悉还是陌生的回忆。
咩栗还记得那夜细碎明净的月光和响彻耳廓的蝉鸣,可是对于她的模样,就像是透过挂满雨痕的窗,无论怎么努力擦去里侧的白雾,也还是无法辨清。这让她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经常梦到那个夜晚,结局总是在与她渐行渐远中惊醒,睁开眼,临面压下来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她才会慢慢伸出手,摸摸旁边一片冰凉,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她身边,很久了。
后来,她逐渐依赖于辛辣苦涩的酒精,就不常做梦了。
其实真要说起那个夏夜,也没什么可回忆的,就是普通的散步,只不过比平时沉默一些。在还没有真正见识过人的劣性和社会的獠牙的时候,年轻气盛的她们总是会对所有事物抱有最美好的期望。在楼下的小路上,她们可以从直播的趣事谈到对未来漫无边际的设想。少女的心事在并不明亮的路灯下泛滥,流离于偶尔的对视和微妙的默契,冒着甜腻的气泡。

八月末的空气中还滞留着盛夏的暑气,暖风从宽松的袖口和腰间拂过,咩栗只感觉到钻心的凉意。
虫鸣不绝于耳,也说不上聒噪,但她突然就觉得并不久远的未来会被淹没在繁杂的日常里,不可捉摸,她也不敢去想。
低下头,脚下的影子总是比旁边的人矮下了一截,没有固定的形状。她默默地往右边靠了靠,两团模糊了边界的淡影悄然交融在一起,没有一丝违和。她勾了勾嘴角,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和她一样幼稚了?
思绪渐渐发散,咩栗回忆起初见,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个比较高冷,不怎么好相处的人。慢慢熟稔以后,才发现就是个笨蛋。这么大个人了还很幼稚,喜欢耍小脾气,喜欢撒娇,有时候麻烦的很,但是又很好哄,给点糖就开心,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环境养出了这样的性子。
咩栗略微偏过头去,看见白净的月光淋在呜米的身上,仿佛罩上了一层薄纱,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像触不可及。
比起自己即将独自远洋的不安或是离别的不舍,说实话,她更担心呜米。

其实呜米这个人真的很好懂,表面上是竖着带刺的屏障,但面对她的时候,会自己褪下保护层。真正的她,只不过是个内心脆弱惧怕孤独的小孩子,看起来耀武扬威脾气大的很,实际上只是想得到关心和陪伴罢了。
想到这,咩栗更担心自己离开后,她该怎么面对充满回忆而无人应答的一屋子空寂。
她一个人会好好吃饭吗?
晚上会失眠吗?
会。。想我吗?
她自认为很了解呜米,但实际上是不是从未明晓过她的真心?她不知道。
良好的教养让她和所有人,即便是朋友,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从不越界。但是对于眼前这个女孩,她似乎一直很难把控好分寸,总是抑制不住想要接近的冲动。
可能是路灯坏了的原因吧,咩栗突然感觉自己看不清她的脸,明明是她最熟悉,最不可能忘记的一张脸。她用力地睁大眼睛,却只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渗出来,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成了幻象,一经波澜,尽数消散了。

她匆忙地别过头,不想让呜米发现异样。
“怎么了?”
呜米知道咩栗在看她,毕竟她的余光一直都在她的身上,从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但她是越在意,就越不会表现出来的人。支离零碎的一些经历让她害怕托付得不到回复的真心。不过对眼前这个女孩,她似乎一直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在意。
“没什么呀~”
咩栗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转角,长发落在光滑的肩背上溢着流光,双手背在身后紧紧绞着,脚下却有意地踏着轻快的步子。
“你会等我吗?”
好像很随意的语气,尾音轻得像蜉蝣在黄昏下的最后一声悲鸣。
呜米只觉得世界都沉寂了下来,或者说,她的耳畔只能听见少女温润的嗓音。
她突然感觉眼眶有些酸胀。她其实很不安,一路上走过来手心里浸得全是冷汗,她是很怕分别的人,即使她知道离别才是人生的常态。
前些天临睡前,两人躺在床上,只有床头柜上还亮着铭黄色的暖光。咩栗突然打破安谧,说:

“我要走了”
轻飘飘的,瞬间消融在空调的蜂鸣声中。呜米脑中一片空白,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她转过头看见咩栗蔚蓝色的眼睛里沉淀着无限的哀伤,比六七月的梅雨还要绵长,比深秋凋零的落叶还要凄凉,乘着深深的无奈。她感觉心脏猛地收缩,好像被无形的铁手紧紧攥住,冰凉刺骨的疼痛从心尖一直蔓延至全身,灵魂似乎被一丝丝得从身体中抽离,又沉入深海,痛到窒息。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哭着喊着求她别走。她不会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因为她知道她去往的是光明的未来。她不能成为她前进的阻碍,也没有资格妨碍。即便那个未来没有自己的存在。
她只能没心没肺地笑着,用无所谓的语气对女孩说:
“你不要想我。”
她不会哭,因为眼泪是祈求安慰的卑劣手段,既然离开是定局,她没必要为了贪恋最后的温柔,让它成为日后溃烂只能自己舔舐的创口。
静谧的月光无声地奏着离歌,在寂静的夜里泛着空洞的悲凉。

呜米低头看见成对的拖鞋,是她们搬来这里以后一起去超市买的。
从第一天认识咩栗开始,她就一直是个爱笑的女孩,心思细腻,很会照顾人。日久的相处,让她无可救药地沉沦于她毫不吝啬的温柔。
所以她不想以悲伤结尾,她觉得最后起码要笑着说再见,她希望咩栗想起她的时候会开心地笑,而不是让这段回忆掩埋在咩栗心底成为不敢触碰的伤痛。
所以她拿出自己惯用的伎俩。
“垃圾车有几个灯?”
咩栗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她没想到呜米会在这时候说冷笑话。
她听懂了。
“哈哈哈,你有病吧!”
呜米也笑了起来,她突然由衷地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滞,然后无限延长,这样女孩就可以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即便两人不会拥有未来,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悲伤。
可那仅仅是臆想,也只能存在于虚妄。蝉依旧明快地叫着夏天,晚风带着早秋的凉意穿过时间的罅隙,静静流淌。

后来还聊了什么,已经记不起来了。只是印象里那条路很长很长,似乎怎么也走不完,好像在等谁先开口,说出那些快被时间磨平,鼓不起勇气叙说的真心。
但是谁也没有开口。
又好像谁都言明了。
临走的那天,两人相对无言,可能平时待在一起太久了吧,该说的话似乎都说完了,呜米只是一个劲地给咩栗塞吃的,让她在路上饿了吃。
“你会想我吗?”
呜米愣了一下,张了张嘴,然后看向咩栗。
咩栗脸上是带着笑的,不是那种像要哭出来的假笑,是那种很明媚的笑。
“你可不要想我啊。”
语气中没有压抑着的离别的悲意。其实呜米可以预见未来没有女孩陪伴,充斥着烟草和酒精,空寂虚无的日常,但起码在这一刻,她的笑容就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飞机在蔚蓝的天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一如她对她未来的祝愿,一马平川。
呜米不会等她,因为她知道她在前进,而自己也不能停留在原地。但只要她愿意回头,那么无论她们中间隔了多少距离,布满多少荆棘,她都会鼓起从前没能释放的勇气,拼尽全力奔向她。然后看着她蔚蓝色的眼睛,不再是开玩笑的语气,对她说:

“我们在一起吧。”
开头的对话,是咩咩回家前的联动回(3.7)两人说的,其实结局不是悲剧,两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篇的结局我改过,放在评论置顶。
感谢大家的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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