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花间词 第三章(车技练手/甜宠/复仇/双洁/HE)

第三章
缓步离开了酒楼，玄衣少年手上拎着一壶酒，一边走着一边手上酒壶一晃一晃地，忽而他停下脚步，回头。"清风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地出现在眼前。
无人知晓，这清风楼的背后金主是聂家二少。
聂家大少聂明玦官居二品，受封为平城大将军，深受君上信任；二少聂怀桑却是个纨绔小少爷，平日无心向学，素来只爱风花雪月之事。长到十八岁，可以说除了学习一道之外，画扇摸鸟逃学摸鱼，样样精通。
因此聂二少时常出入清风楼，似乎也是寻常事，世家纨绔们也经常呼朋引伴来此饮酒作乐，互相照面也都见怪不怪。
十五岁那年，聂二少将身上的银子全抛了出去，顶下了这处专营风月之地，将原本只经营皮肉生意的地儿，改头换面一番，不想竟成了这主城里最受欢迎的地方。不少世家纨绔们热衷附庸风雅之事，他便在馆中设立乐师、伶人，培养琴棋书画皆通的雅妓，不意竟引起那些贵族子弟们的竞相追捧之风。
包括这名动姑苏城的第一伶人魏无羡，便是出身于此。

玄衣少年轻笑一声。
自幼在夷陵乱葬岗长大，他从小便频频问养着他的婆婆跟四叔，为什么他们要住在这么阴森森的地儿。婆婆总是抱着他流泪，四叔则是一语不发地扛着锄头种萝卜去。
后来长大了些，他便不问了。
他不想看着婆婆哭，也不愿惹四叔不高兴。
直到有一天，一身戎装的将军闯进了他们住的地方。
婆婆与四叔看着像是认识他，跪在将军面前涕泗横流地哭求，将军眼眶发红地看着他，声音颤抖地问道:"这孩子...便是魏兄弟的独生子?"
"是的，聂将军，"婆婆擦了擦眼泪，双手掩住他的耳朵，才说道:"事发当时我正带着小主子出门买零食...夫人为了保护小主子周全，不得不对那人假意迎合..."
"...又偷偷派了阿四来寻我们，让我们离得远远的，不要再回去..."
"那日深夜，魏府被一把恶火吞没，我还以为..."聂将军将他拉进怀里抱着，他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婆婆、看着四叔、又看看眼前这位...将军。不理解为何他们都哭成一片。

那一年，他六岁。
之后他们还是住在乱葬岗，只是生活条件却是好了许多。不知道为何，那位将军离开隔天，乱葬岗上便来了十数个布衣农民，大夥儿跟婆婆和四叔打招呼，之后便热热闹闹地忙碌了起来。
有耕种的，有劈柴的，有织衣的，有煮饭的。
他每天的吃食不再只有白粥、野菜、萝卜丝饼、萝卜汤，还多了很多好吃的零食点心，都是叔叔婶婶们去镇上卖萝卜、土豆、莲藕时，回来顺道给他带的。
他身子渐渐抽高，容貌随了母亲，姿容佚丽，身形纤长，简朴的布衣也难以遮掩他的丽质天生。
十二岁那一年，聂将军再次来乱葬岗，探望他。
"魏婴，你已经十二岁了，有件事，也是时候该让你知道了。"
"找到你了..."
清冷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惊喜，魏婴没防备，冷不防地手腕被捉住，不由得顺着声音回头。
漆黑的眸子微怔，待看清眼前人相貌，倏地瞳孔一缩。
"你...还记得我吗?"蓝湛单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一时间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一年前...在云梦..."

"我记得，你先放开我。"魏婴冷静了下来，温和地说道。
这究竟是什么样奇异的缘分?刚刚才突然想到去年与这人的相遇，这会儿...竟然便在大街上遇上了...
蓝湛一听他说还记得自己，心中既惊且喜，又看着对方被自己抓得紧紧的手，马上便放开了。
白皙如玉的手腕上留了一圈红红的指印。
"对...对不住..."蓝湛有些心疼地道:"我乍一见你太过高兴，手里失了分寸..."
"无事，"魏婴看着手上一圈红痕，只是耸耸肩，笑道:"本来也没有那么娇贵。"
"我...我能请你喝茶吗?就在前面茶楼，好吗?"蓝湛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几乎黏在他脸上，移都移不开目光。
魏婴有些好笑地打量他，只见他一身淡蓝色的合身衣袍，看得出质料相当绵软飘逸，额上束着抹额，衬得人越发雅正端方，俊雅脱俗。只是这晴天白日地，便在大街上如此唐突地抓住人不放，引得周围不少人窃窃私语，也不知是哪家纨绔子弟。回想起去年诗会上偶遇，桃花树下一袭白衣的翩翩佳公子，那时怀抱着自己怔愣的模样，贵气中不掩少年青涩之气。如今一年过去，看着似乎没有多大长进?

眼看着魏婴看着自己但笑不语，蓝湛更是有些手足无措。
那一双眸子水灵水灵的，如墨的黑瞳灵动又勾人，像是能勾魂摄魄似的，柔媚的眼角微微上扬，无比的明媚...看得人好想...好想扑上去亲一口。
意识到自己危险又越界的想法，蓝湛闭了闭眼，微微喘了一口气。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
"不是说请我喝茶吗?"魏婴歪了歪头看他，眉眼带笑道:"不带路?"
蓝湛一时喜出望外，下意识地又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说道:"前面...前面的茶楼..."
两人一同走进茶楼时，来迎接的竟然不是跑堂的小二，而是茶楼大掌柜。小老儿恭敬哈腰地将两人带上楼，推开雅间的房门，让出空间请两位贵客入内。
蓝湛身边的侍卫提前打点一番，茶水、茶点很快便呈上，满满的一桌。魏婴看得都有些讶异了。
这人...的身分?莫非是什么尊贵无比的贵人吗?

"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店家各色点心都来一点。"蓝湛激动的心情已经稍稍缓了下来，言谈举止从容有礼，说话也不结巴了，贴心地为他斟了茶水:"试试?这里的点心很有名的。"
他今日出宫，原是收到暗卫消息，说是有人见到疑似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出现在清风楼。等不及暗卫再次递来详细消息，他立刻抛下所有事务，带着两名侍卫便出宫了。
没想到还未到清风楼，便在这街市上偶遇了。
冷静下来想想，那清风楼是风花雪月之地，这如玉少年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姓魏，单名一个婴字。"魏婴并未动筷，率先开口道:"两次相见，竟还不知公子名讳，实在失礼。"
魏婴...魏婴...
蓝湛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似乎颇为开心，带着浅淡的笑容说道:"我名蓝湛，字忘机。"
蓝...湛?魏婴微微眯起眼。
蓝氏...那可是当今君上的姓氏...

结合刚刚茶楼掌柜的殷勤模样，这人...莫非真是皇亲国戚?
"魏婴，婴，我能...喊你婴吗?"也不待他回应，蓝湛直接伸手握住他的手背，道:"一年前云梦初见，我便心系于你。"
魏婴抿了一口茶，垂眸不语。
心里却是冷笑，还隐隐有些失望、失落。这人...同以往遇见的那些纨绔子弟并无不同，只看重美色，做事不管不顾。第一次相遇便抱着自己发愣，第二次见面又抓住自己手不放...
"公子..."魏婴抿嘴，抬头看他。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他眼神充满希冀，柔声道:"叫我蓝湛。"
"蓝..."魏婴微微皱眉，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直呼对方名讳。
蓝湛有些失落，却仍然不掩深情，专注看着眼前人。
"当年云梦惊鸿一面，我便一直在寻你。"
"我只盼与君，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你可愿...同我共缔白首盟约?"
魏婴吓了一跳，眼睛倏地瞪大。他忽地抽出被握住的手，猛然站起身，退后了两步。
"公子...可是喝醉了?"
蓝湛目光澄澈、神色认真地看着他。
"我很清醒。"
"婚姻之事，岂可儿戏?"
"非是儿戏，我是认真的。"
魏婴微微皱了皱眉头，一手按住了心口。
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跳动得飞快...原来自己竟也是...在意他的吗?
怎么能不在意呢?
可...怎么能在意呢?
"公子...有所不知，"魏婴闭了闭眼，一开口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婴...出身微贱，并非公子良配..."
蓝湛脸色微现惊讶之色，却立即说道:"一个人的出身并不重要..."
"我出身于风月之地，如今讬身寄居于云梦江氏。江氏公子曾允诺婴，来日继承了国公府，定然扶我为妾。"魏婴冷笑一声，冷冷地看着蓝湛脸上讶异的神情，道:"如此，公子还认为出身不重要吗?"

语毕，也不待蓝湛回答，转身拉开门便急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