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致命水晶

其实克莱蒙最初的担忧一直是对的，与他们交手的豺狼人部队，并不是此前他们所遭遇的豺狼人精锐。
荒木狼伯爵只是把大量的豺狼人临时武装起来，简单地训练一下队列就送上了战场。
真正的豺狼人主力，则被安排在巨木红杉的另一侧，等到这伙杂兵把精灵军队吸引地足够远的时候，再突然袭击他们的后方，让精灵军队自顾不暇。
如果精灵军队继续攻击豺狼人军团的大部队，他们或许会消灭这些缺少训练的豺狼人新兵，但也会丢掉精灵大道上至关重要的巨木红杉。
如果精灵军队选择回防，那么他们不仅要面对体力充沛的豺狼人精锐，而且还会让豺狼人大部队获得喘息的机会，到时候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荒木狼伯爵的意图，不仅仅是要拿下这座交通要道，他还打算消灭精灵守军的全部有生力量。
在战争中，做出任何一个抉择都是艰难的。
但是这话在杜拉斯眼里却并不是如此，对他而言，做出一个选择似乎一点都不难。

“豺狼人都来捅咱们的屁眼了，难不成咱就这么脱了裤子等着他？”
看到克莱蒙的犹豫，水晶先锋杜拉斯显然面露愠色，他是个心直口快的水晶，想到什么就会说出什么，全然不顾这么说是否合适。
当然，大部分佣兵也都是这么说话的。
“但是...”
克莱蒙还想说两句，他想给杜拉斯分析一下利害，起码也要权衡一番之后再做出决定。但杜拉斯明显不想，在艾利丹将军召开作战会议的时候，水晶就很不情愿。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一群不会打仗的家伙坐在一张傻桌子旁，傻里傻气地说一堆正确的废话。
其实大部分佣兵都喜欢这样的老大，解决问题简单粗暴。遇到困难先来一拳再说，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再来一拳，一直打到解决问题为止。
可是克莱蒙知道，那是佣兵们之间的小打小闹，最多也就是还能在两个小领主的领地纠纷之间有用。
但这是战争，是截然不同的冲突；战争拼得不是谁的拳头更硬，拼得是智慧、是意志，还有更多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可他没办法让杜拉斯改变心意，杜拉斯是巨木红杉的守备司令，是精灵女神艾莉娜遗留下来的守护灵；而他克莱蒙又是什么东西呢，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人类骑士，而且还是个佣兵团里的雇佣骑士而已。
“应该让他们撤回堡垒里，依靠兼顾的堡垒击退豺狼人，而不是在野外和那些狼崽子拼命！”
“闭嘴，水晶先锋绝不是懦夫！”
克莱蒙只能让辛带着大部分佣兵弟兄留在阵地，他带领着少数精锐佣兵和杜拉斯一道回援巨木红杉后方。
留守在巨木红杉的阿沃克人勇敢有余，但由于他们本就是爱好和平的种族，所以战斗能力实在是无法配得上他们的勇敢。
由于豺狼人的强攻和阿沃克人的过分自信，一时间在巨木红杉之下，顿时杀得血如雨下。
阿沃克人缺少魔法天赋，就如同他们缺少金属铠甲一样；仅仅是两个豺狼人巫师，就能够领着一小队豺狼人战士在这里大杀四方。
阿沃克人的长矛刺到豺狼人的骨甲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而豺狼人的狼牙棒却能够轻易打断阿沃克人的腿骨。

更不用说还有巫师可以直接伤害阿沃克人的灵魂，让他们还没接触到敌人的兵刃，就在地上痛不欲生地打滚。
虽然杜拉斯性格鲁莽，但他到完全不愧于巨木红杉守护者的职责。
眼见着两个豺狼人巫师正在那里施法作妖，折磨着跪在地上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阿沃克人；杜拉斯双手合十，当即在那两个巫师脚下凭空唤出一座水晶棱镜。
一道寒光从水晶棱镜的尖顶闪过，将周围的生灵全部击碎成一滩腥臭的血肉。
而那个阿沃克人则因为跪倒在地上，水晶发出的光芒恰好从他头顶上掠过。
克莱蒙挥舞着十字长剑，试图放倒另一个冲过来的豺狼人战士。
但是还记得吗，克莱蒙他，不怎么擅长用剑的。
长剑砍中了豺狼人的身体，只不过卡在了骨甲的缝隙中。
还有什么比这更倒霉的呢！
克莱蒙踉跄着避开豺狼人的大刀，右手摸索出插在腰间的匕首。
但匕首哪里是大刀的对手，几番交手之后，克莱蒙还是被豺狼人抓住空当。

刀刃砍在锁甲上，砍豁了刀口，也砍断了好几个锁子甲环。
那股巨大的力道，让克莱蒙觉得自己好像要断成两截，肋部巨大的压力和抽搐感让他根本无法呼吸，眼前忽得一黑，随即瘫倒在地。
而那柄豺狼人的大刀还在挥舞，刀柄后面的手臂和他的大腿一样粗。克莱蒙不觉得自己的头盔能够挡下这一击，即使挡下了应该也没什么用处；反正自己没有面甲，如果那个豺狼人愿意，他可以直接用刀把自己的脸捣碎。
真可惜大熊不在这里，苹果也不在。要是他们在的话，兴许他们还会愿意救一命，克莱蒙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洒到克莱蒙脸上，让他缓缓睁开双眼。
幽蓝的水晶长矛插在豺狼人的脖子上，勉强扭头朝矛柄的方向看了看，克莱蒙看到了杜拉斯的影子。
“快起来，不能起来就到后头去，别在这儿碍事！”
杜拉斯杀得正爽，两柄水晶大剑轮得上下翻飞，带出的血水几乎在空中洒出一片彩虹。

显然，他救了克莱蒙，但他并不想因此坏了自己的兴致。
但是瘫倒在地的克莱蒙对战局有了更清醒的认识，这里的豺狼人，比他们预想中的更多，而且更强。
“我们应该退回巨木红杉，这里的敌人太多了!”
“水晶先锋从不撤退！”
但杜拉斯才不理会他的话语，高傲的水晶先锋怎么可能在一群豺狼人面前退缩？
“他们太多了，你好好看看你的周围！”
两个佣兵已经架起克莱蒙带着他朝后撤退，因为这里的豺狼人，确实已经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