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魔

“punch——!”
伴随着一声浮夸且张扬的大喊,一只身躯远比成人庞大的怪物应声倒下,其躯体缓缓化作飞灰消散于风中。身着黄白巫女服和蝴蝶头饰的少女轻轻扭了扭手腕,方才的一击和她略显娇弱的体型让人难以联想到一起。纤细的手指随意摆弄了两下额前有些凌乱的银白发丝,随后如同刚刚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人们消除疲惫那样,巫女大大地伸了个的懒腰,这才满足地吐出一口气。
然而周围的景象着实无法让人同享这胜利的喜悦。村子在噼啪的火焰声中逐渐化作坵墟,幸存的人们只得抛弃他们曾经的家园。在一片破败中,少女的脸上没有作出任何表情来应对,只是默默转过身去准备离开。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虽然年纪尚轻,但数年以来之所见已经让她能够自如地将触景而生的那份同情严格地藏于心中。所谓的责任越大能力越大,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乔装过的道德绑架罢了,做好能做到的每件事,是她在经历了无数次相同的场景后为自己定下的目标。对于那些诸如“如果你早点来的话”等等已经听腻了的句式,巫女自然也会... ...

“啊?我无所谓。”
少女侧着头,一边的眼眉微微抬起看着身后抓住她袖口的少年。
他在这场袭击中失去了一切,如今心中唯一之所想便是报仇,只是对方似乎没经大脑思考过于直爽的答复让他有些吃惊。
“真...真的吗?”
“当然啦,想来就跟上。”
巫女甩下回应便转身向后走去,少年稍微踌躇了一会,攥紧的双拳微微颤抖着,随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哦,对了。一般拜师什么的都会送一套入门装之类的东西吧?”
走在前面的少女突然停下,短暂的停顿过后随手向身后扔去某物,少年有些措手不及,双手还是成功接住了它——一只红绳所编织的蝴蝶结,上面系着的金色圆铃正发着清脆的响声。
“这是... ...”
“呃...刚刚好像被一只怪物给从衣服上扯下来了,不过现在刚好可以当礼物送你啦,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少女的嘴角扬起不羁的弧度,双手叉在腰间看向少年。
心魑
这种从人类负面情绪的集合中所诞生的怪物,在怨念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会吞噬宿主,变为巨大的怪物模样。而曾经主人的情绪也会因此而膨胀,魔化后产生强烈的攻击欲望。

能够驱动这股力量的,自然也需要巨大的负面情绪,对于一般人类而言,被心魔反噬的例子十分罕见,只是魔物的力量也并非一般人类能够与之抗衡,它们的力量足以填补数量带来的劣势。
又是火光照亮了夜空,对于少年来说,这两年来的沿途所见让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巫女则是和与他初见时的那样一脸淡然。两年来的习武生涯让少年的臂膀宽厚了不少,身躯也比之前更加坚实可靠,内心深处对邪魔的憎恨让他从最严苛的训练中坚持了下来,也助他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几次绝境。
“那么,这次的计划是——?”
少年右手向后握住别在腰间的刀柄,看向一侧的巫女。
“嗯?和往常一样啊,把他们全揍趴下。”
一如既往地,在甩下这句话后,巫女便冲向前方不远处正在徘徊着的怪物,在它的身前高高跃起,随后一记狂野而直率的勾拳重重地砸到了那只庞然大物的脸上,对方也应声倒下,巨大的身躯逐渐消散化作飞灰。这与少女外表完全不搭的力量和风格,不论是谁在初见时都会为之讶异,对于少年来说则是早已习惯了。

情势并没有留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一只尚且保留着几分人形的怪物绕过了在前方的巫女,向着少年所在的方向笔直冲去,但站在那里的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柔弱的孩子。在怪物挥爪劈下的瞬间,原本要被撕裂的人形却瞬间化作残影,下一秒,殷红的鲜血便从它的膝盖后侧喷薄而出。感受到痛觉的同时,魔兽本能地转过身去向后方鲁莽挥击,然而这一次反击依然扑了个空,下一秒,一柄长刀便将它的身体自背部贯穿,在下方无情地破腹而出,血液顺着裸露在外的刀身汇聚,在末端凝聚成一粒血滴悬于刀尖。剧烈的疼痛让它发出痛苦的嚎叫,然而这悲鸣并没有传入少年的耳朵,他的眼前早已被深刻在记忆中的仇恨淹没,只有怪物的尸体才能让他感到片刻轻松。
轻轻抖去刀身残留的血液,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不远处正在魔物群中大闹着的巫女身上,在重重包围之中,仅靠着那像是灌注蛮力的一击,硬是撕开了一道缺口,随后一记自下而上的踢击,带动她的身体在月下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迎面而来的怪物也应声向后翻滚去。
“你那边怎么样,有受伤吗——?”

明明自己这边正打得不可开交,巫女却仍是闲庭信步那般向少年的方向喊去。
“先担心下你自己吧!”
伴随话音落下,箭矢破空而出,少女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嚎叫,方才飞出的箭头正中那怪物的眉心。
“哟,多谢啦!”
最后一只魔物被那双纤细的手擒住脖子,被狂野地按倒在地,少年清理完沿途的漏网之鱼也来到了巫女身边,在与那怪物四目相对的瞬间,心口却突然传上一阵悸动,他随即抽刀贯穿了心魑的天灵,随着它的身躯逐渐化为飞灰,低沉的笑声在上空回荡。
“心魔不去,我亦不灭......”
少年起身用力拍了拍头,这让他舒服了不少。
“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巫女将身子凑了过去,她敏锐的感官并没有忽略刚才发生的这一细节。
“没什么。”
“如果有什么成长的烦恼要记得和我说哦?我也不介意偶尔试试当知心大姐姐的感觉呢,恋爱话题优先哟,顺便对你我就不收费了!”
“我又不是什么小孩了,而且我可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工作在身啊,不会教坏小孩子吗?”

两人之间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拌嘴,然而当少年再次抬起头时,巫女却不知何时跑到了一边,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
“快来看,这里有只超可爱的小狐狸!”
少女小心翼翼地起身,在她怀中正躺着一只狐狸幼崽,银白的毛色仿佛在月下闪耀着,巫女手指在它的小腹来回挠动,而它也仿佛十分享受似的闭着眼睛,四肢小爪轻轻地在空中摆着。
“你 想要成为怎样的大人呢?”
少女轻抚着狐狸柔顺的毛,像是在照看尚未学会说话的婴儿那样,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白狐在这一带明明很少见,怎么会在这里有只幼崽?”
“它就是从那边的林子里突然跳出来的,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巫女有些不舍地蹲下身子,将白狐重新放回到大地。
“那么,你又想要成为怎样的大人呢?”
“欸,我?”
毫无准备的少年对此有些无措。
“怎么突然问这个?”
“嘛,就顺口一问。”
“大概和你一样,惩妖除魔,帮助弱小?”

“哼哼,不愧是我的首席大弟子,志向不错嘛!”
少女得意的挺起身板,双手叉在腰间。
“可你一共也只有我一个弟子吧,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人之下零人之上的地位哦。”
“要你管,那也是首席大弟子!”
月下,两只小小的人影相视一笑。
眼前是一片黑暗,没有方向,没有实感,所做的一切仿佛都是在原地踏步。少年呼喊着,但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回声都没有,只有这深邃且空洞的黑淹没了他所熟悉的那个世界。被他所杀的那只怪物的身形逐渐浮现,在它的脸上是死前那可怖的狞笑,少年挥拳上去,对方却如同那梦中泡影,拳头并没有打到实体,但它的身躯如烟云般消散了。
“别激动,孩子,我是来帮你的。”
魔物的声音回荡在耳畔,而四周依然只有黑暗。
“帮我?现在你唯一能帮到我的就是现形来让我干掉。”
“所以我说了,别激动,在这里让我像个木桩一样,被你杀上千次万次,又有什么用呢?你现在需要的,是更强大的力量,而我刚好可以助你一把。”

“我对自己现在的实力很满意,就不劳您费心了。”
“此言差矣。你现在只是那巫女翅膀庇护下的一只雏鸟罢了,若是巫女不在你身边呢,亦或是未来出现了连她也束手无策的东西呢,到那时你还能悠闲地说出‘满意’这个词么?你所谓的满意不过是安于现状,而你们不是有句古语刚好叫做‘死于安乐’吗?”
少年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即使要变强,我也会全靠自己的努力,和邪魔做交易与在悬崖边上玩游戏又有什么区别,你大可死了这条心。”
“哎呀呀...你和巫女小姐仗义行仁的英名如雷贯耳,但此番相见,我真是大失所望。”
“你什么意思?”
“孩子,你和她的差距,没人比你心里更清楚,你当真觉得那神力加身,是你能够靠木桩和挥剑超越的?你需要力量,我便也予你神力,这种双赢的好事你又为何拒绝呢......”
“邪魔外道,住嘴!”
少年粗暴地打断了黑暗中那略显苍老的声音,他瞪大双眼四处张望着,试图在这一片无边的漆黑中找出潜藏的邪魅。

“虽说自古正邪不两立,然而你又是否想过,恶是永远除不尽的。你们今日除了几只邪魔,然而在大地的另一端,又同时诞出新的化生,你只除了眼前的小恶,而剩下的会如何呢,又会有多少家破人亡,而这世上强如那小妮子的又有几人?战胜恶的唯一途径,便是与它合作,让恶从【不可控】变为【可控】,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无尽的黑暗中突然闪出一道光亮,而被那光照耀着的,是比黑暗更加深邃的东西。
“生命的星火,在黑暗中摇曳战栗,且让我为他们照亮前路。渴望绽放的悲惨灵魂呐,我已在此恭候多时。”
少年缓缓迈出步伐,向前方走去。
“喂喂——做噩梦了吗?”
睡梦中的少年眉头紧锁着,额上已经渗出了几粒汗滴,巫女在一旁抓住他的衣领摇晃着,可终究无法把他叫醒。黑色的气息环绕着少年的身体,仿佛要将房间内的空气压缩似的,强烈的窒息感压迫着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一丝诡异的黑光一闪而过,少女抓着衣领的手突然发力,将少年整个人抓起,随后从窗户全力扔了出去。少年的身体在空中并没有飞出很远,反倒是慢慢停了下来悬立于空中,黑色的烟雾从四面汇聚到他身边,聚拢,凝集,紧接便是剧烈的冲击席卷了周围的一切。

“我说,闹够了没有啊?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还把别人的家拆了,胡闹也得有个限度吧。”
巫女从断壁的角落中走了出来,站到那团邪气之前。
“识相的话就把人还来。”
黑雾逐渐散去,少年的身躯逐渐显现,但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黑光。
“别担心巫女,你的弟子在我这儿,很安全。”
少年的声音中夹杂着另一个陌生而苍老的嗓音。
“你可是让现在的他脸上写满了【危险】两个字哦?虽然说他心中需要迈过的那个坎是注定要接受的考验,但像你这样的存在可是正大光明的作弊哟,作为老师我可不会允许。”
巫女说罢,便向前方冲去,而对方见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凡胎现世只是牢狱,生有知觉价值几何...”
少年的手向前轻轻一拨,指尖带起的却是巨大的冲击,将巫女向后击退了几步。
“何必要与我作对呢,我不吃人,只是收留灵魂而已。”
“从活人身上收留灵魂,和劫匪又有什么区别?”
几团黑雾从对方的身后袭来,将她团团围住,在散发着诡异青色光芒的雾中,有无数灵魂闪烁其中。

“冥灯相照,皆为一家。孤独和悲惨的灵魂,我赐予他们存在的意义,是我,驱策他们走向辉煌。”
“不过是给他们南柯一梦的虚幻泡影而已,亏你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啊?”
巫女指尖夹着的纸符发出淡淡的光亮,随后在她脚下浮现出的阴阳阵照亮了四周。伴随愈发耀眼的光亮,一道灵力冲击迸发而出,将周围的黑雾驱散。
“乾位!”
伴随话音落下,一道光束撕破夜空,从穹顶之上直冲而下,少年举起右臂,硬生生将那道光柱接下,趁他分神的瞬间,少女向前直冲过去,从他身下掠过的同时,向两侧扔出几张符纸,而自己则是站到了刚才位置的对立位。
“坤字!”
巨大的岩柱破土而出,伴着地动的巨响,岩蛇嚎叫着向上方的邪魔袭去。
“离!巽!”
方才布置在两侧的符纸悬到半空,紧接着满天飞舞的火雨如流星般向中间飞去,而另一侧,呼啸的风压形成螺旋,捣向半空中少年的胸口。
“不得不说,你确实超越了我的期待。”
黑雾在少年身前聚拢,如同黑洞那般将空中的火花与风旋尽数收入其中,同时左脚向下发力,强行让那迸发的岩柱停了下来,吸收了攻击的黑雾逐渐膨胀,随后再次发出的一道剧烈冲击,让刚才的一切攻势化为了乌有。少年的手掌轻轻向后一挥,身后巫女那即将触碰到发梢的拳头便又被拨了回去。

“哼哼哼,怎么样啊,我的首席大弟子?重新翻修的神社从布局到装饰可都是由我一手包办的喔!厉害吧!”
在豪华翻新的神社正门前,巫女自豪地叉着腰,向面前的少年炫耀着。
“切,你只是在雇人的方面一手包办的吧,你要是真有这种才能早就发家致富了,哪还用得着天天靠着妖怪的悬赏吃饭啊?”
“你懂什么,这叫不忘初心。不过话又说回来,不旺我那么费事把那只大妖干掉,没想到它的身价居然这么高~”
谈到报酬,少女的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一旁看着的少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要不是我最后夺回意识把它从我身体里赶出来,然后用从它那‘借’来的力量收拾掉它自己,不然哪有那么容易搞定?”
“要不是你那么容易就鬼迷心窍,哪会有这——么大的麻烦啊,最后还不多亏了你师父我吗?”
“要不是碰上这——么大的麻烦,你又怎么可能赚到这——么多的报酬给你建神社啊?”
“要不是因为那个怪物,神社也根本坏不了好吗!”
少年的脸有些微微涨红,但嘴巴却只是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巫女一脸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日的胜负——巫女小姐的大胜利~午饭就交给你啦,我想吃天妇罗!”
少年苦笑着看向正一脸得意的师父和挚友,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点头答应着一边向神社走去。
“啊疼。”
下一秒,他便和散发着木头香气的新地板迎来了第一次全身接触。
“噗哈哈哈哈哈哈,不会真的有人在玄关被绊倒吧,你说呢,我的首席大弟子?”
“为什么要在这里凸起来一块啊?!这也是你的天才设计吗!”
少年大喊着回应一旁双手捂着肚子正笑个不停的巫女,回过头来,眼前的地板上有什么东西正安静地躺在那里——是一束因为年代有些磨损的红绳系成的蝴蝶结,上面系着一只金色圆铃。
“大弟子,这是什么啊?”
巫女捡起地上的蝴蝶结,手指轻拈着红绳的一端,摇摆着的圆铃正奏着清脆的响声。
“啊,这是——”
“哪家小姑娘送你的定情信物吗?为师可是很开放的喔,如果有需要的话,免费提供助攻也不是不可以哟?”
“不对......”

少年怔了一下,他知道,即使平日里表现得再没心没肺,巫女也不会忘记这种事情,或者说,她只是外在看起来没心没肺而已,但是为什么......?
耳边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迄今为止的记忆突然全部涌上他的眼前,眼前的一切正在逐渐拉远,黑暗从四周包围上来。
“不对......”
【这是哪...】
【我在做什么...】
【不对...】
【不对......】
“不对!”
悬在空中的少年突然大吼一声,随后双手死死抓住头顶,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巫女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跃向空中紧接的一记重拳将他打倒在地。
“下手还是一如既往地狠啊......”
躺在碎石中间的少年重重咳出一口鲜血,脸上却还是尽力挤出笑容。
“切,不愧是我的首席大弟子,做得漂亮。”
巫女蹲在他身边,四目相对,淡淡一笑。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的观察她,他这时才发现,沐浴在皎暇月光下的少女是那样的纯洁而美丽。

“它好像没打算给我留太多时间,动手吧。”
“可以吗?”
少年将颤抖的右手送进衣服中努力摸索着,随后将那只红绳编织的蝴蝶结举到两人中间。
“我无所谓!”
这是他拼尽全力所能喊出最为响亮的决意,尽管遍体鳞伤,骄傲的笑容傲然挺立在他的脸上。巫女扯下身前用来束发的另一只绳结,将两只蝴蝶在月下并拢在一起。
“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本事吧!”
黑雾重新向少年聚拢,少女站在一旁,周围一圈悬立在空中的符纸包围住二人。
“看来我的孩子有些叛逆,但没有关系,我向来一视同仁,任何灵魂。”
少年的声音中,那股苍老的声音再次混杂其中。
“老头子,你记不记得有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记得,不过那东西不是早就失传了么?”
那萦绕着黑雾的眉尖忽得一锁,这有些突然的发问让它第一次感觉到紧张。
“是没错,我就问着玩玩。那你又知不知道,神力还有这种用法?”
环绕着二人的符纸开始缓慢转动,少女的脚下巨大的阴阳圆盘正散发着淡淡荧光。

“小姑娘,你可想好,即使你杀了这具躯体,也仍伤不到我分毫。”
“嗯?我当然知道,但我也没打算那么做啊。”
八道光柱冲破云层,分别砸向八卦所在的方位,光柱上方则是被另一个阴阳圆盘覆盖,在其中剧烈的灵力涌流让心魑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种规模的封印术式,你知道它的代价是什么吗?!你疯了吗!”
那苍老的声音情绪逐渐焦躁起来,然而它只得趴在地上无助地呐喊,唯一还能动弹的手指疯狂地抓挠着地面,却始终于事无补,那双手的指甲早已被鲜血染红。看着它这几近癫狂的痴态,巫女只是稍微歪了歪头,金色的双瞳中是仿若午后喝茶时的那般淡然。
“嗯?我无所谓啊?”
下一秒,阴阳两仪中迸发出的强烈光芒淹没了两人。那一夜,犹如明昼。
卫骁×陆封液体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