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回到24小时前】夜市摊主的女儿和流浪歌手

1
夜市熙熙攘攘，不灭的月亮下是不夜的街。
新修的招牌闪着紫色和红色绿色的光，李凤仪瘦小的身体在桌子间熟练地穿梭。她从菜盘里熟练地打出半盘煮花生，又打出半盘煮毛豆掺在一起。他的父亲脸上堆满笑容，热烈却又不让人感到虚假，招呼着新来的年轻人。
“来了！弟儿！今天吃点什么？”
“有地方有地方，今天妹儿来了几个人？”
“好几天没来了，最近忙什么呢？还是和往常一样吗？”
“好嘞好嘞！俺弟弟又来了！俺妹妹又来了！”
毕业季，周围都是快毕业的学生，男生们常常喝得烂醉，痛哭流涕，女孩子们也是一样。
2
夜市摊最近很流行歌手唱歌，丁远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我和其他学生一样。今天来晚了，只剩下角落的位置，七八个人男男女女挤在一起。
我不太懂音乐，但也能看得明白，很多在这种夜市上的歌手其实根本就是在混。有的看起来十几岁出头，背着一把廉价的吉他，一个和弦唱一首歌，甚至左手还没有按就开始拨弦唱歌了。丁远和其他滥竽充数的歌手不太一样，他背上背着音响，怀里抱着吉他，腰边挂着一个过塑的A4纸，上面写着可以点唱的歌曲。客人们可以点歌让他唱，也可以点伴奏自己唱，这在那个时候很时尚。
3
我和室友本来有很大的矛盾，打过不止一次，也常常互相暗中使绊子。“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悲。”我喝了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着丁远一起喝酒。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同情心，我对他很好。

“我要唱一首悲歌……悲伤的歌。”
“没事，什么悲歌？”
“我……我也不知道，你说呢？”
“您可以看一下，这上面的歌都可以。”
“来喝一杯吧。”
我们一起合作了一首《追梦人》，那是那个时候很流行的歌曲。但我感到羞耻，我不想让同学明白和他走得很近。
4
那晚，我越来越醉，像是许多临近毕业被压抑了很久的年轻人一样。突然地大喊，突然地哭泣，一直到很晚很晚。
“那边怎么说。”
“哎呀，你放心吧。”
“还是和以前说的一样吗？”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我自己吃亏的。”
“行。”
“那是我自己后半生都要过的，我比你更明白，更小心的。”
“好。”
“弟弟？弟弟？试试起来吧，你一定起得来，你看有点太晚了。你在哪个宿舍？我送你回去吧。最近该毕业了，都是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你们。”
“他们呢？”
“走了。”
5
后来的一个午后，在我午休的时候，梦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她灵活地穿梭在夜晚油腻的桌子之间。不知道她是不是李凤仪，但我想不到别的人。我不是一个喜欢追忆过去的人，但那晚我在酒醉间突然很想回到过去，假如可以回到24小时前，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些不同，也许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