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宇×罗云熙×吴磊]天降竹马互杀的故事（65）

大三角预警，青梅竹马将军红薯×帝王容齐，天降小狼狗缺缺×帝王容齐。
早朝当天下午，内廷传出旨意，启皇决意于秋冬之际大举兴兵，任命百里鸿烁为镇南将军，总领淮南军事，箫宝夤为梁王，受其节制，征西军五万和禁军右卫五万一同南下。同时任城王为平西将军，邢峦为副将，领兵十万进击益州。
事后容齐向百里鸿烁解释箫宝夤在梁国素有“贤王”的美誉，很得人心，他跟着去更有胜算，但百里鸿烁也猜出了他没有说出来的下半句话。
“他还是不放心我呀！”一颗心像是被北风吹落的树叶，拉扯得疼，但百里鸿烁想到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又想到容齐的难处，终究还是释然了。
一弯新月慢慢沿着树根和树干移动，吃力地朝中天挺进。今晚孤星寥寥，群山魆魆，街道、树林、城墙全部都像是罩上了一层暗灰色的头纱。白天京城里喧嚣繁华的左掖门街沉寂下来，只余东阳王府的密室闪烁着星星灯光。
百里鸿烁携百里信最后一次来到王府共谋大事，入得府内却被告知老王爷病势加重，卧床不起，只能由容超出面接洽。　
三人在密室落座后，百里鸿烁略一点头，淡淡说道：“三公子，前两次来访都未能见面，想起去年东征我与你风云际会，一见如故，引为知己，可惜回到京城后我诸事繁忙，抽不出时间与你把臂同游，真是遗憾得很呀。”

容超见他这般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差点喷笑出声，赶紧忍住后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太尉大人实在太客气了。你是日理万机，我是闲云野鹤，该登门拜访的是我才对。”两人各怀鬼胎地又寒暄几句方切入正题。
百里鸿烁道：“三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是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才同意与你们合作，可是如今我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尉，掌管三军虎符，就算将来新君登基，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容超在心中暗骂一句：“得寸进尺。”
明面上他却眨巴眨巴眼睛，义愤填膺道：“大人，你我心知肚明，当今天子背信弃义，全然不顾我们的拥立之恩，连家父在他手上都吃过不少暗亏。你替他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可换回来的是什么？他三番五次揪住公主府的错处不放，剪除你的羽翼，败坏你的名声，又把你撇在一边培养亲信部队。大人呀，眼下禁军中除了楼将军所率领的左卫军谁还听你的？他身边的那个姓宁的小白脸若不是狗仗人势，怎么敢处处与你作对？所谓唇亡齿寒，休戚与共，你要是再犹豫下去恐会死无葬身之地！”
百里鸿烁知道他说的是添油加醋的鬼话，但虚虚实实掩盖不了容齐的确在提防自己的事实。他心头隐痛顿生，忙端起热茶，装作吹拂水面上的茶沫，掩住眼中一闪而逝的狼狈。

抿了一小口，他放下茶盏，弹了弹袖子漫不经心道：“三公子，这些都是老黄历了。有句话说得好，不见兔子不撒鹰，总得让我看点实际的东西才行吧。”
容超默默注视他良久才道：“那是自然，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们已经与山阳王歃血为盟。王爷答应只要你助他一臂之力，事成之后高官厚禄不在话下。你仍是执掌天下兵马的太尉，封王，仪同三司，食邑万户。”
他转头拱手又对百里信说：“侯爷则官拜尚书令，衔领百官，正一品，封为公爵。”说罢，他将目光移向了百里鸿烁，等待对方的答复。
百里鸿烁拿起放在食盒里的一块点心却是不吃，沉吟间说道：“再加上一条，禁卫军还是得由我的人来统率。”
“这？”容超为难了。
百里鸿烁丢了点心，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三公子，这京畿重地我可不想再丢第二次，也只有我的人马，我才能放心，你说是吧？”
此刻容超才对他投诚之心信了七八分，绷得紧紧的脸反倒轻松下来。
他欠身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住，还得与家父商量了来。”
百里鸿烁见好就收，朗声笑道：“那是自然，想必老王爷一定能体谅我，不会让我失望。只是还有一事，你们口口声声说能宫变成功，但具体怎么做半点口风都不透露出来，这让我怎么安心？万一我遵守约定兵临城下，皇上却好好的坐镇中央。到时候他登高一呼，我就只能去找阎王爷说理去了。三公子，既然要同舟共济，总得开诚布公才是。你老老实实跟我讲，你们的内应是谁？准备怎么下手？”

容超脸上肌肉的猛地一抽，刹那间蒙上了一层阴云：“太尉大人，事涉机密，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百里鸿烁面色一沉，拂袖站了起来：“那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容超见他作势要走，心里着火，赶紧拦住了他，腆着脸笑道：“大人，这说得好好的，怎么就要走了呢？我当然相信你，只是希望你们两位能守口如瓶。”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神神秘秘道：“我得到准确情报，半个月后皇上要去邙山游猎，当值的羽林中郎将中有我们的人。他们会制造混乱，散布皇上在猎场遇袭驾崩的消息，届时京城准会大乱。他的亲信同党中高允、裴良是汉人文臣，不足为虑。咸阳王是个瘸子不可能登基。安南阳容桢这些中间派都是墙头草。半个月时间足够把邢峦和任城王困在益州，而大人你走慢点，半路杀了箫宝夤回来主持大局，凭借手上兵马再加上楼将军的左卫军，足以稳住局面。皇族中就数山阳王血缘最亲，年龄又合适，我们大事必成！”
百里鸿烁的眼神透出一股冷意：“你们可是答应过我的，不伤及皇上性命。”
“那是自然，我们只会给他下迷药，保证全须全尾交到你手上。”

百里鸿烁见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再追问下去怕是会打草惊蛇，又随便问了些不咸不淡的细节才告辞离去。
容超借口有事不便相送，待他们离开后，转过身轻轻拨弄身后砖墙上一处隐秘机关，只听“咔嚓”一声响，那堵墙竟是缓缓打开了。
容丕摇动着轮椅滑了出来。他的脸上恹恹的，憔悴得很。他歪坐在轮椅上，双手合掌，急道：“超儿，你就这么把底牌给他说了，也太不谨慎了。我总对他不是很放心。”
容超大步上前转至他的身后，一边推，一边笑道：“阿爹，我刚才给他说的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你别忘了，咱们手上有他哥哥的歃血盟书，不怕他翻船。羽林中郎将里的确有我们的人，但什么时候下手可是我们说了算。”
容丕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若不是我精神不行，这么大的事怎么会交给你？连我现在都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容超眼里闪着碧幽幽的光，脸上露出赌徒般的狂热神色：“时势造英雄，英雄也可以造时势。我刚才说的邙山游猎云云，不过是搪塞他的一个幌子，试探他的一个鱼饵。若是事情生变，说明他私下告了密，我们就控制住公主府威胁他。若是风平浪静，反正不在那天动手，对我们来说也没有损失。父亲，你要相信我，我在等待更好的时机，眼下已经有了眉目，有时候出奇反能致胜呢。”

百里鸿烁与百里信出了府，进入马车后面对面地坐定。他们默默无语，只听见寂静的夜里回荡起“踢踏踢踏”的马蹄声。
没过多久，百里信把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惴惴不安地看向百里鸿烁：“弟弟，你告诉哥哥，你是真的愿意吗？”
百里鸿烁很想把真心话掏出来说与大哥听，话到嘴边反倒开不了口。他踟蹰半天没有回答，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大哥，你还没有去过云中州吧？我十五岁去的那儿。那里可真是个好地方，坦荡无垠的草原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一阵风吹过绿草浮动，宛如海的波涛。我侧耳倾听，仿佛听到天神在唱歌，真是好听极了！”
他缓了口气又道：“草原上有成群结队的野兔、野鹿、狐狸、狍子和獐子，还有豺狼、虎豹。没有战事的时候，我约上十几个好友，骑上快马如飞龙般腾云驾雾，奔驰在草原山泽中骑马打猎。我那时候年轻气盛与人竞赛谁射的野鹿最多，为了追逐一头鹿可以几天几夜都不休息，口渴了就喝鹿血。鹿血一点也不难喝，甜如甘露琼浆。喝过之后即使耳后生风，鼻头出血，我依然觉得快活得不得了。但是这两年我来到京城做贵人，吃的是山珍海味却食不下咽，喝的是葡萄美酒却嫌腻得慌。大哥啊，我真怀念那时候的风餐露宿，自由快活。在这里人人勾心斗角，处处规矩体面，白天我想骑马去街上溜达一圈，下人们都说不合适，真是让人丧气。”

百里信眼眶红了，他听出了弟弟话中的言外之意。他把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握紧，沉默良久长叹一声：“弟弟，是做哥哥的连累了你。你本来就不喜欢朝堂上那套阴谋诡计，对荣华富贵也兴致缺缺。唉，阿爹当年把传国玉玺藏起来，其实存着妄想，他希望我们家能位极人臣，甚至更进一步……后来他见你实在不是这块料子，才作罢。不瞒你说，我现在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多了，过去汲汲于富贵权力，现在想起来如南柯一梦不想再提。待此事一了，你带着他，我带着你嫂子和珠儿，我们一家回云中州去吧。我们割据一方，关起门来过快活日子。”
百里鸿烁听到这番话，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好半天他才低下头闷闷地说：“大哥你别骗我，阿爹的原话不会这么斯文。他是不是骂我烂泥扶不上墙？是！大哥，我是这世上最无能无用之人，既不能当权臣，又不能做忠臣。我心里面已有了计较，明天出征后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他从怀中又掏出一枚金令箭和一个焰火筒，叮嘱道：“大哥，我会留下五百精兵，这些人深受我们家的大恩。若是出什么事，你可以拿来救急。他们没有留在郭城的兵营，而是乔装打扮为游人、香客分散隐匿在离公主府不远的大佛寺、怀恩寺等地。为首之人你也熟悉，就是经常来我们家的纥奚忠，我让他化名为刘忠。他为人忠厚老实，可托大事。你需要调动时，晚上就放响焰火，白天就到大佛寺去找他。”

百里信伸手去拿，百里鸿烁却将东西抓得牢牢的不松手。
“大哥。”他支支吾吾道，“我们家的祖传玉佩你还在贴身放着的吧？我的那一半被我送给陛下了，如果他拿着玉佩来求救，请你务必帮我护他周全。”说罢，他又将玉佩破裂后以金镶嵌的秘事说给他听。
百里信先是一愣，随后轻轻拍了他的肩膀，含泪带笑道：“好兄弟，你放心，我答应了。你自己万事小心，记住，我们还要一起回云中州放羊赛马呢。”
兄弟俩又说了好些话才挥手道别。百里鸿烁回到府上，尉迟欢在书房里已经等候多时，见他进来赶紧跪下低头认错：“少将军，老宅那件事是大公子逼我说的，真不是我主动说的。我发誓，要不是看在他是大公子的份上，就算给我上十大酷刑，我也会咬紧牙关守口如瓶。”
百里鸿烁见他一团稚气未脱的脸偏偏摆出视死如归的神色，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指在他头上轻轻打了一记爆栗：“好啦，赶快起来吧。这么晚我把你叫过来不是要审问你的，而是有要事托付给你。”
尉迟欢站起身，抱拳仰望他：“少将军说什么是什么，我执行便是。”

百里鸿烁低声道：“你明天不用随我出征，就留在京城里吧。”
尉迟欢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个劲直摇头：“我是将军的副将，一向与你形影不离。自然是你到哪里去，我就到哪里去。这次我怎么能不去呢？”
“臭小子。”百里鸿烁笑骂道，“你刚才还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呢，这么快就忘了？”
他从怀里掏出两封信递给他：”你收好了，这两封信分别用一枚木简覆盖住内容，押上了封泥，如果有人私自拆开，收信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给你五天时间，你先把半个月后皇上去邙山狩猎的随行名单弄到手，特别留意羽林中郎将里有哪些人要去。这事你去找楼毅，他准知道。名单滕抄两份，你把这封白色的信和名单亲自交给大公子，再带着褐色的这封和名单去找秦公公，让他领你进宫面圣，呈送给皇上。你必须亲自交到他们本人手上，记住了吗？”
尉迟欢接过信后，郑重收好，调皮地冲他行了个军礼：“是，少将军，我一定不辱使命！”说罢，他抬脚转身要走。
百里鸿烁叫住了他，伸出像铁钳似的手掌掐住他的右臂，使了个巧劲，格勒一声，竟然瞬间将关节扭了个错位。

尉迟欢先是一愣，紧接着马上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啊啊啊……疼疼疼……”
百里鸿烁摸了摸鼻子，心里有一丝小小的愧疚，嘴上却是口是心非：“你别怪我，你毕竟是我的副将，必须要有合适的理由才能掩人耳目。我留下了五百精兵，交由大公子调遣。皇上要是有难，你就去找他。好了，别鬼叫鬼叫的，赶紧去找军医帮你复位。你就说练武不当受了伤，我特准你在家调养不用去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