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得不到的那个人】得不到的那个“人”

飞船抵达谷神星的那一刻，李本的心中罕见地激起了难以抑制的浪花，仿佛岸边的熊孩子不断地往湖里扔石子儿，大人越是阻止，他就扔得越起劲儿。
作为不能冬眠的人，李本在这五年来只保留着最低限度的情绪。按时起床，按时睡觉，用工作、肌肉训练和博览群书来填满自己的每一天；不大喜，不大悲，把自己压缩成茫茫宇宙中的一个点。在他看来，自己为这趟航行付出的，远比不上那位女子拯救自己的恩情。
她陷入昏迷之后，谷神星的科技便成为了李本唯一的奋斗目标。他原本只是个修电脑的，为了达到飞船机械部的标准，没日没夜地学习。甚至当他发现自己的家族里有无法冬眠的历史时，仅仅是焦躁了一会儿，就做出了决定。
他要第一时间与她相会。穿着简易的防护服，踏上谷神星的土地的那一刻，他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人类决定开发谷神星的资源以来过去了近百年，如今已经建立起了一座相对完善的地下城市。从谷神星的地平面上望去，有机器人在谷神星的表面上采集资源，它们数量庞大，动作灵巧，甚至有几只对飞船投来了注视，根本不像只受到AI的控制。“真厉害啊。”李本由衷地感叹，“照这个速度，人类不久后就能大规模移居谷神星了。”

一位领导模样的人笑容满面地迎接他们的到来。他挥了挥手，几个专家对管理脑仓的电脑一通操作，挑出了由配送员指定的大脑。“这几位就是你们的亲属吧？来，来，跟我来。”领导模样的人神秘地一笑，“马上就能见到。”
事后回想起来，谷神星是异星，但谷神星上的生物又不是外星人，哪可能有立刻就让人起死回生的技术呢？但当时的李本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早已忘记了思考。他们每人被带入一个玻璃隔间，然后被要求戴上眼前的设备。
看着那台熟悉的脑机接口机，李本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清醒了。“为……为什么要戴着个？”仿佛预料到什么一般，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还能为什么，去见你的亲人呀。”来自谷神星的人奇怪地看着他，“你们住在地球上的不会不知道这个技术吧？你戴一个，它戴一个，就能到一块儿去啦。”
李本浑身瘫软，几乎无法发出声音：“不是说好……把他们治好，然后，为谷神星工作的吗？”
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指了指上面：“你看到地面上的那些家伙了吧？它们都是由地球送来的大脑控制的。”他说，“在谷神星上工作，不需要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