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赤壁
2023-08-01 来源:百合文库

(一)
刺眼的阳光从从旷阔的湖面尽头涌过来,蒸腾的雾气升起,一整片茫茫的白色挤满整个视野。一艘木制的小船在雾气的掩映下像是鬼魅一般慢慢滑行进茫茫的雾色,像是褪色的老旧照片,沉默又古朴。
小船头部,一个年轻的男人安静地站立着。他微闭着双眼,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一身青灰色绸缎制成的宽大袍子在湖面雾气的萦绕下轻轻摇动起来,像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身后老人的视线越过年轻人的肩头,投向茫茫的白色。
良久,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无悲无喜:“你害怕么?”
“害怕。”年轻人答道,声音却平静得像是水波不兴的湖面。
“人们回顾历史,预测未来,都是因为患上了恐惧未知的怪病。”老人说道,“恐惧是一种很好的品德。”
年轻人并没有回答,他像是没有听见老人的话似的,微微皱起的眉头锁在一起,有些病态的脸庞在雾气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突然,一阵阵翻腾的水花声音从浓雾深处传过来。年轻人睁开眼睛,像是等待了很久的样子,开口道:“我们的士兵回来了!”
老人回应道:“是的。”
水花的声音越来越近,湖面的涟漪伴随着越来越近的声音变得明晰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向着战船的方向游过来。

年轻人朝向船头走了过去,丝质袍子长长地拖在后面。他双手抓住船头的栏杆,身体微微向下倾斜下去,似乎想要看清正在靠近船只的东西。
声音更近了,视野也变得清楚起来,一个赤裸半身的男人从充满雾气的湖面另一头游了出来,男人用力地滑动开臂膀,在湖面上荡起一层层波纹。年轻人平静的眼神不由地变化起来,男人的身后,猩红的血液像是在水中拖行的红色绸缎。
身后的老人走上前去,向着男人的方向抛下船头桅杆上的绳子。水中的男人伸出手,勾起绳子末端的环结,吃力地翻到船上。涔涔的水流从男人的身体上滑下,男人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充斥着空气,右腿小腿处一道长长的红色伤口在不断往外流着涓涓的鲜血。
“子敬,快去拿药!”伏下身子的年轻人不安起来。
老人正准备转身,坐卧在地上的男人发出嘶哑的声音:“不用了,这是北方人的一种奇怪的兵器划出来口子。”男人说着,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过了一会,他继续道:“武器的刃上面涂了奇怪的毒药,我已经用随身携带的草药作了紧急处理,不过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用。兄弟们中了这种毒以后我们尝试了从健康带去的所有解毒药,但是都没有用。大概……我的这条腿里面都已经全部烂光了吧。”男人说着,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并不相关的事情:“不过比起和我一起去侦探情报的兄弟们,我已经够幸运了。至少……我还可以死在故乡。”

“咳……咳……”男人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他艰难地解下了绑在腰间的皮质防水信封,声音有些颤抖,道:“我们小队得到的情报,都在这里了。”
公瑾接过男人递出来的情报,感受到信封表面湿漉漉的凉意。他先是看了看身后的子敬,然后转过头看着越来越虚弱的男人和手里的兽皮信封。
公瑾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着面前的士兵,慢慢垂下了眸子。在雾气的衬托下,公瑾的脸仿佛有一种阴柔的感觉。
旁边的老人挪动着步子,走到男人的面前,慢慢蹲下身来。
子敬盯着男人的腿部,因为失血过多而显露出苍白颜色的腿肚被某种锐利兵器剜去了一大块肉,骇人的猩红色伤口里依稀可以看见脆裂的骨头和被撕裂的肌肉组织。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能赶回来确实难为你了。”子敬满脸怜悯的神色。然后老人问道;“你还有什么遗言么?”
男人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让他的反应有些迟钝:“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能够把我埋在家乡,就和我的父亲在一起。”
子敬和公瑾都能感受到面前的年轻人正在不断消失的生命。
短暂的沉默过后,子敬缓缓开口:“好的,我答应你。”

听完老人的话,年轻人像是了却了心愿,心中紧绷的弦慢慢放松下来。
“父亲……我们,又可以见面了。”像是喃喃自语,受伤的男人说出了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子敬和公瑾都沉默下来,良久,公瑾开口道:“有一天,我们也会这样离开么?”
子敬没有像往常那样脱口而出,他思考了好一会儿,道:“也许吧。不过我会走在你前面的,虽然我暂时还没有想好怎样告别这个世界,但是确实,我们迟早都会离开这个世界。”
“希望我们离开的时候,能够有这个人一半从容。”公瑾少有地,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个立志要更换天地的那个男人。
子敬也少有地没有搭话,他看着眼前的尸体,思考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我们没有时间继续悲伤了。”子敬说道。
公瑾知道子敬的意思,他麻利地打开手中的信封,信纸上爬满了密密麻麻潦草的暗语记号和染上的血液,歪歪斜斜像是扭动的水草。
“汉贼曹操能够投入的战斗兵力只有二十万么?”公瑾道。
“北方兵不习水性,不过他们把战船用巨大的锁链连接起来。”
子敬安静地听着公瑾念出密信上的内容,头脑飞速地转动起来。

“用火攻么?只是这风向……”
“即使火攻成功,我们就一定可以打胜么?”
“……”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里浮起又落下,像是不断沉浮的江海。子敬皱着眉头,像是一个老练的猎手,在无数的可能性里寻找获得生机的办法。公瑾念完信上的信息,看向面前的老人,子敬越皱越深的眉头仿佛山峦。
很久,子敬舒展开眉头,一种让公瑾熟悉的从容感觉又回到了老人的身上。
“你害怕么?”子敬又一次问出了刚刚问过的问题。
“害怕。”公瑾仍然如实回答。
“有所惧之物才知何为不足为惧。”子敬说道。
“那这一次……”公瑾仍然有些不解。
“肃不才,有三计,恳请都督指教。”老人道。
“子敬请答!”
“这第一计,组织全部兵力延曹贼所布防线重点突围。长江天险防线甚广,二十万军队也不可能全方位铺展开来,若是集结重点兵力打开缺口,然后迅速倚仗长江水势展开阵型,我军熟悉水性,与北方军队不同。若能重点击溃敌军主力,那么剩余部队不过乌合之众罢了。”
公瑾默默地听完,说道:“有必胜的把握么?”
子敬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淡淡道:“若是我方有必胜的把握,那么敌军必定龟缩不出。任何一场战争,任何一场战斗,都没有必然这个说法的。战争,从来都是只有开始以后才能知道如何结束。”

公瑾默默听完,然后道:“你说的这个计策,也正是我想到的。那第二计呢?”
“第二计,我有一个西蜀的老朋友,虽然很久没有见面了。在天下形势并不明朗的情况下,即使是人中豪杰,也不敢轻举妄动。有能力和魄力敢赌上一把的,除了曹操,不过是蜀地的刘备罢了。”
“就是那个夺了荆州,把我们和刘表经营多年的关系毁于一旦的刘备?”公瑾问道。
“不错。”
“刘备那老贼,弄走了荆州,导致我们东吴的战略永远都只能在长江以南制定,吞吴灭魏之心昭然若揭,和他们合作,真的妥当么?”
子敬听完,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道:“一个是强大的敌人,另一个是阴险的朋友,究竟该怎么选择呢?”
公瑾思考了一下,但是最终他没有给出回答。他看着子敬,眉宇之间半是犹豫,半是决绝。然后他 问道:“那……不知子敬心中的第三计,又是什么?”
子敬慢慢低下头颅,慢慢眯起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公瑾突然在这一刻感觉到子敬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就像是生活了几千年的古蛇,一次一次褪下老去的皮囊,然后重新生长出剧毒的毒牙和腥臭的表皮。
“这第三计,我要亲自面见大王。”子敬说道,语气平淡。

公瑾隐隐有些不悦,他强行压制起心中的怒火,说道:“大王说这次抵抗曹魏的作战,由我全权指挥,你是不承认我的能力,还是不放心我的忠诚?”
子敬像是猜到了公瑾的反应,他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反倒是语气变得更加冷漠起来:“说实话你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我能感受到你心中的不满,这可是很危险的。我并不怀疑公瑾的能力,更不怀疑你的忠诚。”
公瑾听完子敬的话,强行掩盖起自己的情绪,努力地镇静下来,说道:“那您的意思是?”
“只是兹事体大,即使是大王指定负责作战的大都督,也担不起这第三个计策的责任。”子敬说道。
公瑾有些迷惑起来,但是他并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赌气般地抛出一句话:“那就希望子敬先生的第三计,真能击退曹魏几十万大军了。”
子敬并没有生气,反而郑重地回答:“这退曹之事,唯使君能成耳。”
公瑾没有搞懂子敬的意思,刚刚从心中浮起的怒气又慢慢降了下去,一瞬间脑子里充满了各种疑问。
公瑾刚刚想问,但子敬突然举起一只手,示意公瑾不用再说下去。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你终究会知道的。”接着,子敬从袖口里掏出一个表面覆盖着精美花纹的锦囊。他看了看锦囊,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似乎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年轻人,然后说道:“其实我真的不知道现在交给你这件东西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此时未必是最恰当的时机,但也确实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老人说完,双手把锦囊托在手里,捧到公瑾面前。公瑾盯着老人手中的锦囊,表情逐渐变得僵硬起来,他确定自己绝对在儿时的某个记忆里见过这种样式的锦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从哪个人手上,是在哪里见过了。
“这个是……”年轻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抓去,他似乎从来也没有听过子敬说出过如此认真的声音,即使是在主公的面前,他也从未有过如此恭敬的动作。“这个到底是……”公瑾隐隐感受到自己的脑子有些发痛,就像是浑浊的记忆里突然滴入一滴明晰的水滴,一些曾经以为永远想不会再想起的记忆又倔强地从深黑的地方爬出来。
“好痛啊!我的头。”公瑾不由地用右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雾,越来越深了。
初冬的气温就像是一层带着冷气的薄暮,在人们还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慢慢裹覆起整片大地。寒冷,就这么不知不觉地降临了。偶尔还有几只落后的候鸟,赶着最后的时间飞往南方,树木摇摆着枯黄的树叶,等待着下一个四季的轮回。
公瑾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刚的锦囊已经被自己紧紧握在手上,刚刚还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人,此刻已经走进了狭小的船舱,而刚刚死去的男人的尸体,还躺倒在船头,像一块被雕琢成人形的石头。红色的血液慢慢干涸下来,凝固起来像是黑红色的触手。

不知不觉里血液已经蔓延到了公瑾的脚下,他下意识地退后。
“该回去了。”船舱里传来老人依旧无悲无喜的声音。
“对了,忘了一件事了。”老人说道,语气里像是满是懊悔。
随着一阵衣服滑过木板的声音,老人从船舱里探出头来。公瑾以为他是要跟自己解释手中的锦囊的事情,心里居然有了几丝紧张的情绪。
但是老人却像是忘了刚刚递给他锦囊的一幕,兀自说道:“把尸体处理一下。”
“把我埋在故乡,就和我的父亲在一起。”公瑾的脑海里又回想起男人死前声音,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准备开始搬运男人的尸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公瑾发觉自己渐渐丧失了对尸体的恐惧感觉。他清楚地记得这种恐惧感觉的失去绝对不是天生的,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两额又传来熟悉的痛感,他努力地回了回神,不再去想这件事情。
他绕到尸体后面,用两只手勾在尸体的腋下。尸体比他想象得要轻很多,不知道是因为流失了太多血液还是因为男人本来的体格还不算健硕。
公瑾想把尸体裹在尸袋里,把尸体往船舱的方向拖了一会便起身回船舱里拿裹尸袋。

“我来帮你一起搬吧!”船舱里传来子敬的声音。
公瑾没有多想,拿完尸袋以后便铺在地上。子敬颤颤悠悠地从船舱里站起身来,走到尸体靠近船舷的一侧。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脑海里迸出的奇怪念头,还是雾气阴影下的灰冷气氛,公瑾的心头不由地挑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子敬抬起尸体的一端,公瑾抬起另一端,准备慢慢把尸体平放在裹尸袋上。
就在这时,子敬猛地发力,把整个尸体向着船外抛了出去。老人的力气并不算很大,但尸体还是顺着老人用力的方向滑了出去。扑通一声,尸体跌落水中,慢慢沉了下去。公瑾满脸的惊骇,一时间居然呆在了原地。
“你……你……你什么意思!”公瑾支支吾吾地问道。
子敬显然是很久没有用过这么大力气了,他半倚着船舷坐了下去。一边喘气一边说道:“要……要开始了!”
“你究竟什么意思!”公瑾像是着了魔一样,大声吼起来:“你刚刚明明亲口答应他的!要把他葬在他父亲的旁边!”
“是的……我答应过。”子敬显得很坦诚,只是他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语气听起来还有些断断续续。
“那……你究竟是为什么!”公瑾沉浸在巨大的惊慌和不解之中。

老人缓了一大会,才慢慢回复成他原来的语气:“开始了,这才仅仅是刚刚开始,我教你成为主宰这乱世的第一课。”
老人说得很慢很慢,像是每一个字眼都被无限拉长。最后一刻,公瑾的耳边回荡着老人淡漠如雪的话:
“你要学会对人许下永远不会被兑现的承诺,尤其是对一个死人。”
(二)
金碧辉煌的王宫之中,一盏盏明亮的灯笼整齐地摆放在王座两旁。巨大的火红色地毯从王座的台阶下铺展开去,一直延伸到王宫门槛的接合处。无数雕梁画栋的纹路像是火焰般绽放在一片片宽大的帷幕上,无言地诉说着曾经发生的悲欢。
此刻已经是深夜,提着青铜酒樽的男人披着轻薄的红色呢子裘衣,腰间别着一把古朴的剑。他早早地驱赶了大殿里的宫女和太监,从夜幕时分一直踱步到现在。酒樽里早已经空空荡荡,男人看了看酒樽,又看了看眼前华丽的金色王座,心中若有所思。
“哥哥,如果是你面对这种情况,又会如何处置呢?”男人对着王座轻轻地说着,就像是很多年前他还是臣弟的时候一样,恭恭敬敬地对着王座行礼。
“臣,陆逊请见。”宫殿之外,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像是寒冷冬夜里比灯火还要滚烫。

“进来吧!”王座前的男人声音低沉,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狮子。
身披铠甲的男人跨过宫殿的门槛,扎实地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后金属靴子踩出的脚印渐次消失。年轻人目光如炬,白色的盔甲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熠熠的色彩。他走到离仲谋不远不近的地方,单膝跪下,双手作揖,道:“臣,陆逊,拜见主公!”
台阶上的男人缓缓地答道:“你还是一身儒装更适合你。”
年轻人立刻答道:“好男儿,当以七尺躯,持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你的身上确实有他的影子。”男人赞许地说:“不过,一场胜利,靠得并不单单是勇武。太史子义一身好本领,却只能带着遗憾死去,多么残忍!”
台阶下的年轻人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回答:“子义前辈身处绝境不惧敌,身居高处能够体恤部属,实在是吾等楷模。他去世之前遗憾自己没有能够施展自己的抱负,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经超越千万人。”
仲谋回转过身,目光遇到年轻人的眼神。
就像是浑浊猛烈的江河遭遇到熊熊的火焰。
“伯言,你来到孤王麾下多久了?”男人问道。
“回主公,满五年了。”年轻人回答。

“是啊!转眼都已经五年了。这五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都没有意识到,当年那个柔弱的书生,现在已经披上了尖锐的铠甲。”仲谋说。
“主公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陆逊回答道。
男人垂下眸子,深深得呼吸了一口气,道:“伯言,在叫你来之前,我已经想了很久,却还是没有定下答案。北方的曹操就快要来了!目前还只有少数几个高层军官知道,但中下级军官和士兵中似乎已经有传言散播开来。”
伯言没有做出什么特别吃惊的事情,道:“几天前臣就发现子敬和公瑾已经不再出现在早朝里了,那个时候臣就预感到肯定是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
“是的,我已经派他们去进行了初步的侦测,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应该就快要回来了。”仲谋答道。
他说完,慢慢放下手中的空酒杯,慢慢道:“爱卿听完曹操要来的消息,却并不感觉惊慌,莫不是已经有了计策?”
“今天下三分,若是不想开拓辜负先辈遗志,那么我们和曹操刘备的战争就绝对无法避免。”陆逊回答道。
“哦?”仲谋做出感觉奇怪的样子,问道:“那伯言心中可否已经有了答案?”
“是的,臣早已经想过千万次。”台阶下的年轻人淡淡地回答,眼神如火。“首先,最理想的状况下是曹操先攻打刘备,然后在两方都把实力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再出兵坐收渔翁之利。但曹操绝不是泛泛之辈,刘备也不对不会坐以待毙。”

仲谋看着年轻人娓娓道来的样子,像是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时候,他不由地说了声:“你果然还是没有变啊!”像是一种感叹,又像是一种遗憾。
“第二种,就是曹操先攻打我们。”陆逊继续说道:“东南地方富庶,曹操先打我们是最优选择,这样他可以在打下东吴以后快速从东吴得到补给,在短短的时间里恢复实力统一天下。”
陆逊说着,看了一眼台阶上的男人,继续道:“他果然也这么做了么?”
“所以,若是我们想不被第一个消灭,就必须在这个阶段从刘备那里得到能够共同抗衡曹操的力量。”
“可是这个策略真的可行么?我们和刘备的恩怨也不是一朝一夕了。”仲谋说道。
年轻人依旧是没有过多的情绪,缓缓地说:“他们应该比我们更加着急才对。他们也在害怕,害怕我们走上另一条道路。”
“什么道路?”仲谋道。
“主公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年轻人像是看到了男人的心思。
“你是我们之中最年轻的人,却又像是一个老人一样只活在过去。”
(更新至2021年3月18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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