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lfs Seasons 第七章【春光】

哈格小心翼翼地进入了人类的村庄。不得不又一次来到这个令狗讨厌的地方，哈格巴不得现在就找个人咬一口。正当他有这个想法时，晓絮对他说的话又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我愿你放下仇恨，拥抱这个世界。”
“好吧，”哈格自言自语到，“至少现在还没有人类来烦扰我，我也没必要去主动招惹他们。不过该拿的还是得拿。”他走上了一条熟悉的小道，小道的尽头有一间破旧的房屋，房屋旁边还有一个羊圈。
“好的……让我闻闻，我还记得那种草药的味道。”哈格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那间房屋，仔细地搜寻着空气中的气味。
一股一股的血腥味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勾引着他的味蕾。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有多久呢？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肉和血腥的味道使他无法专注，想象中的美味使他不自觉留下了口水。“该死，狼群捕猎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让他们分我一点的……要不过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捡到一些吃的呢？”咽了咽口水，发现脖颈处的疼痛刺骨难耐，哈格咬咬牙，还是决定先寻找草药。他谨慎地放轻了步子，从一个狭窄的狗洞中钻进了屋子里。这个狗洞是哈格小时候唯一可以窥见屋内温暖景象的地方，没想到自己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依然可以毫不费力地从这个洞中通行。“只要偷到了草药，治好了我的脖子，以后就再也不会为进食而烦恼了！”哈格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屋里一房间内叮当作响，哈格知道这是人类要吃饭了。“若是人类出来吃饭，我就会被他们发现的，得尽快找到草药离开这里才行。”哈格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股熟悉的味道再一次吸引了他的注意。是炒肉的味道。小时候，他经常能闻到这股味道，但从来没尝到嘴里过。
在香味的刺激下，哈格的肚子就像一头苏醒的猛兽，咕咕地发出大声的咆哮。食欲不断折磨着他的理智。“不对，哈格，清醒点！就算人类给了你食物，你也难以吞咽。所以赶快去寻找草药吧！”哈格在心里对自己说。
终于发现了草药，就在厨房的门口边。哈格抬头望望，那个人类背着他在一片火光中不停地将黑色的石头和肉搅得铛铛响。太好了，应该不会看见自己。哈格飞快地冲了上去，叼起几片草药，心里沾沾自喜。“等等，到底需要多少草药呢？我的脖子伤得这么严重，应该需要很多吧？”这么想着，哈格又将头埋进草药堆里，咬了一大口，嘴里全是草药的苦涩味儿。好了，终于可以跑了。可是草药的味道呛得他直想咳嗽，眼里泪水在打转儿，他终是没忍住，“阿嚏！”嘴里的草药一下子全喷了出来。
人类听到背后传来异常的声音，关上了火回头查看情况。哈格来不及逃跑，对上了那人类震惊的目光。“是你！”那人类叽里咕噜地说，“你竟然敢回来！”一道银白色的光袭上了哈格的头，闷声一响，哈格只觉得一阵眩晕，头像是要掉下来一般，火烧火燎的疼。“嗷嗷――”他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接着转身就跑。血顺着他的眼角流下，哈格的视线一片血红，分不清东南西北，看不见自己进来时的狗洞。人类很快便追了上来，手里拿着锅铲，横眉怒目地向哈格挥舞着。哈格四处乱蹿，窜进了人类的卧室。他甩了甩头，甩掉几滴血，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根本无路可逃。卧室里面竟还有另一个人类！恐惧袭上他的全身，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地，任人宰割。

“我回不去了……”
一只手拂上他的皮毛。
“我会死在这里的吧……”
耳边充斥着刺耳的吵闹声。
“真可惜……希望晓絮和寂雪他们不会太失望……”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黑影，挡在他面前。他努力睁大眼。
那是一个小小的人类，比拿着锅铲的那个人类小了许多。这个小小的身影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挡在他面前，仿佛是生与死之间的一道屏障。
“什么……？”哈格努力聚焦着自己的视线，想要看清那个小小的人类的脸。
一阵激烈的争吵声袭来，哈格吓得又一次闭上了眼。他不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那个小孩子看起来……好像在保护他的样子。
他一动不动，在心里祈祷着。
忽然，哈格感觉有一双手轻轻地抱住了他。恐惧使他想要挣扎，疼痛和好奇心使他想要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认为，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装死。于是，哈格不再动弹，任由那双手将他摆弄。过了一会，拿着锅铲的人类骂骂咧咧地走了，只剩下那个小小的人类用双手不断地抚摸着他。他将眼睛虚开一条缝，观察着那个孩子的动静。小孩看到哈格不动了，便把手指伸到哈格的鼻子前，感受着他的气息。哈格努力想屏住呼吸，可还是免不了吸了一口气。小孩的手指上的气味进入了他的鼻腔，哈格微微皱了皱眉，这味道似乎很熟悉，又很遥远。

突然，他想起来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将自己从父亲冰冷的尸体旁抱回家，和自己一起在火炉旁取暖的手，就是这个孩子的手啊。哈格的眼里涌出了一些泪水。
自己怎么能忘记呢？那曾给予过他短暂的温暖的人，那段转瞬即逝的时光，那个笑容明媚如春光的孩子，他怎么能忘记，世界上曾有一个人类将自己拯救于孤独与死亡之中，却又匆匆与他离别了呢？
哈格睁开眼，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孩子。
那孩子对他微笑着。
“对不起了，”哈格心想，“我终究还是要走的。”他用前腿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颤颤巍巍地绕过小孩，向房间外走去。小孩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哈格重新走到厨房门口，之前的那个人类不知去了哪里。正是好机会了。他叼了一大丛草药，忍着苦涩，回过头来，看着小孩。那小孩用小小的手拍拍他的头，像是默许。哈格定了定神，找到了之前自己进来时的狗洞，钻了出去。
他双眼无神地向前走，又回头看了看那间房子，小孩在窗口边看着他。
“永别了。我终究还是要走的。人类伤害过我，也拯救过我，但这一切都抵消了。我与你们，从此再无瓜葛。”哈格突然发疯似的向前狂奔，似乎要甩开一切困扰着他的记忆和情绪。

就那样跑啊跑啊，跑得飞快，似乎身后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哈格！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晓絮远远地看见一个黄色的身影，便匆匆迎了上去。
“我没事……”哈格低声地说，他一张口，草药都纷纷掉在了地上。
“太好了！你找到草药了――你确定你没事吗？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头上还受伤了。”晓絮用鼻尖碰了碰哈格的脸。
哈格没有直接回答晓絮的问题。“现在开始帮我取下这项圈吧。”他的声音里透露着疲惫。
寂雪走过来，和晓絮对视了一下，走到了哈格身边。“好吧……可能会很痛，要忍住哦。”寂雪轻柔地说。晓絮将哈格压在身下，防止他挣扎逃跑。寂雪开始尝试用自己的牙齿咬开项圈。项圈是布带做的，想咬开并不难，可这项圈已经深入皮肉，寂雪有点不知道如何下嘴。
“你确定你能忍住吗？”
“当然。”他面无表情地说，却暗暗咬紧了牙关，四只爪子也牢牢地嵌入了土地中。
寂雪狠了狠心，一口咬住了项圈，使劲地不停地用牙齿撕咬着。哈格疼出了眼泪，但他没有叫喊。日复一日，他早就对脖颈处的疼痛感到麻木了，想到属于自己的自由即将到来，这点疼痛就变得更不值得一提。项圈本就老旧，寂雪没费多大的劲就将它咬开了。

“真是神奇，你竟然一点都没有挣扎！”晓絮惊讶地说，从哈格身上让开了。
哈格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都是疼出来的泪水。但是他笑了。他自由了，彻彻底底的自由了，没有仇恨的心理束缚，也没有项圈的物理束缚，他终于成为一只自由的狗了。“谢谢你们，我终于自由了。”黄狗笑着对晓絮和寂雪说道。“等会儿再谢吧，现在得给你的伤口上药了。”晓絮说。
“好……好的，”哈格看看晓絮，“不过，该怎么上啊？”“你看好了――”晓絮含了几片草药叶子在嘴里，闭着眼，皱着眉，用力地嚼着。“你在干嘛？”哈格一脸疑惑地问，“你把草药吃了吗？”“趴……好！”晓絮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这两个字。哈格乖乖趴下了，晓絮把草药吐在哈格血淋淋的脖子上，开始用舌头将草药碎屑舔匀。
“哇，晓絮，没想到你这么拼啊！”寂雪笑着说。“哪里，做苦活累活习惯了而已。你那次受伤了，也是我帮你采的草药。尽管我知道，你肯定更希望暮莺这样做。”晓絮说。“行了吧你，三两句不离八卦。”寂雪笑着推了他一下。晓絮嘿嘿一笑，低下头凑到寂雪耳边说：“我知道，每次我说起你和暮莺的事，你就会假装不爱听。其实你心里老高兴了吧？”寂雪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你说什么呢……才没有，谁喜欢听自己的八卦啊！”“如果八卦是真的，谁不喜欢呢？说实话而已啦。”晓絮耸耸肩。寂雪觉得他说的这句话有蹊跷。她正想问晓絮一个问题时，哈格过来插了嘴：“你们在说什么啊？是在吵架吗？”“没有啦，我们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寂雪解释到。“刚才我好像看到你脸红了，你在生气吗？”哈格继续追问。“没……有啦，只是天有点热而已，哈哈……”寂雪慌乱地解释到。

一股凉风从他们背上拂过，哈格哆嗦了一下，奇怪地看着寂雪。“快――继续问呀。”晓絮小小声地对哈格说。“问什么？”哈格很迷茫，他觉得这两只狼此刻的举动真是太怪异了。“问她和暮莺的事。”晓絮坏笑着对他说。哈格迟疑了一下，“寂雪，你和暮莺……”“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哎呀，真是的，怎么晓絮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呀，别听他的，他是一只大坏狼！”寂雪几乎就要跳起来了。哈格张了张嘴，一脸无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我去认识一下你们的其他两个伙伴吧，你们慢慢聊……”说完，哈格一溜烟地跑了，背后传来一阵吵闹声：“晓絮我看你今天是尾巴不想要了是吧……诶，你别跑，你给我站住……”
哈格走到了暮莺和红银的面前，一屁股坐了下来。“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我们会吃你，对吧？”阿银笑了笑。“这里的食物还比较充足，我认为你们没有必要吃我。”哈格一点都不拘束，甚至还轻松地用后腿搔了搔耳后。“你感觉寂雪和晓絮怎么样？”红银问道。“他们很友好，尤其是晓絮，他是个很好的大哥哥。”红银听到“大哥哥”这三个字，不知怎的，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也确实可以说晓絮是他的大哥哥，虽然晓絮只比哈格大一点。

“觉得寂雪怎么样？”
“是个很好的大姐姐。”
“你还挺可爱的嘛。”
“是嘛！我很高兴你注意到这一点了！”
“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长得有点像狐狸。”
“呃……我决定收回我之前的那句话。”
“嗷……其实也很好看啦。你不会因为我说了这句话而想吃了我吧？”
“什么？才不会呢。”
“我知道你不会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只是想听听你会怎样回答。”
“好吧……”
红银和哈格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地聊着天，暮莺在一旁沉默地听着。
“这个哥哥，他为什么不说话？”哈格看着暮莺突然开口问道。
“他不是很健谈。”红银说。
“我不知道说什么。”暮莺小声地说。
“刚才晓絮让我问寂雪她和你之间的事，可是寂雪没有回答。但是我很好奇，你能告诉我吗？”哈格期待地望着暮莺，微微摇动了尾巴。
“我和她是最好的朋友。”
“哦，原来如此……”哈格的尾巴不摇了。

此时，红银想起了暮莺之前对她说过的那番话，她愣住了。一股寒气从她的头顶一直流到尾尖。“她会知道的，”红银有一些悲伤，她在心里默默的想，“她迟早会知道的。”
等等，或许暮莺会在寻找天堂的旅途中改变想法呢？不知道为什么，红银开始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她一定要想办法让暮莺从阴影中走出来，和寂雪一起拥抱美好的结局！寂雪和暮莺都是她的朋友，感性的她当然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得到完美的结局。目前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她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
“红银……？你刚才在发呆，是有什么心事吗？”哈格歪着头问她。“噢，没有没有，只是突然想起兔子肉有多好吃，走神了。”她连忙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并转移了话题：“话说，我们今天晚上住哪儿啊？”
“我知道！”哈格兴奋地说，“就等着你们问呢！我前不久在森林里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有点小，不过我们五个还是挤得下的！”
“好吧，”红银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等那两个家伙回来，你就带路吧。”
哈格没说错，森林里确实有一个隐秘的山洞，山洞确实有点小。
但只容得下三只狼！

也就是说，有两个倒霉的家伙必须躺在外面挨冻了。四狼一狗经过一番踩尾巴抽签，倒霉家伙成了哈格和晓絮。
“没事的！”晓絮嘴硬道，“反正我们睡在外面还可以看月亮呢！你们只看得到黑漆漆的山洞！”哈格不服气地吐了吐舌头，晓絮对他说：“山洞里太挤了，说不定会把你的脖子擦伤的！我们睡着外面正好！”哈格点点头。
“好啦，你们两个，今晚就委屈你们一下，明天晚上我们换着睡。”红银温柔地说，晓絮一下子哽住了。
“好……好啦，大家快点睡吧，晚安啦！”晓絮不好意思地说。阿银蹭了蹭他，转身走进了山洞里。
夜晚很安静，猫头鹰不时发出呜呜的低鸣声，树叶在风的轻抚下发出了沙沙的催眠曲，洞里的三只狼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嘿，哈格，你睡着了吗？”黑暗中，不知何处传来一声低语。
“没有。你在哪里？”
“我不就在你旁边吗？”
“哦，对，你太黑了，我没看见。”
“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想今天发生的事。你呢，为什么没睡？”
“这寒风凛冽的，鬼才睡得着！”

“是啊，哈哈……”
一狼一狗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想今天发生的什么事呢？”晓絮问。
“所有事，”哈格回答，“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转眼间，我的命运似乎就被领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我是说，在今天之前，我还没有名字，没有自由，没有朋友，没有生命目标呢，可今天，我一下子全拥有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都没反应过来。我生怕这是一场梦，一觉睡去，梦醒时分，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晓絮听完他的叙述，沉默了一会。
突然，他举起爪子，在哈格的脑袋上“砰”地敲了一下。“嗷！晓絮你干什么啦！”哈格捂着脑袋委屈地说。
“疼不疼？”
“当然疼啦！”
“那就说得清了，这一切都不是梦。”
“……”
“还是很害怕吗？”
“……什么？”
“害怕失去？”
“差不多吧……在遇到你们之前，我根本不会去想象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能有多么美好，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可是……当生活恩赐于我我所梦寐以求的一切时，我却开始害怕会失去我所拥有的一切。生活赐予我的东西越是美好，我越是恐惧……这实在是太令狗痛苦了。”

“……”晓絮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哈格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晓絮突然用自己的身体围住了哈格。哈格愣住了。
“感觉到我了吗？”
“嗯。”
“当你害怕失去某样东西，就在还拥有它的时候用力的地拥抱它吧。感受它的存在，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记忆也许会褪色，但永不会消失。无论未来如何，记得你曾经拥有过。当我们害怕失去时，我们所拥有的美好就已经在一点一点流失了。所以现在，活在当下，感受它的美好，留给自己更多回忆就行了。”
“……”
晓絮感觉到有一点温热的东西滴了下来，落到了自己的爪子上。
“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很好，你什么也不用说。”
“不，我一定要说！谢谢你！”
“哈哈，看来我们还得庆幸一下幸亏是我们两个被赶出来喝西北风了，不然的话，你这小狗脑袋里还得胡思乱想些好多东西呢！”
“嘿嘿，没想到你看起来傻乎乎的，还挺会说话的嘛！”
“你说谁傻！我要打人了啊QAQ”
“诶诶诶，会把寂雪他们吵醒的哟！”

“我才不怕呢，哼！那个家伙明明知道我的腿扭伤了，还来欺负我，真是太过分了！”
“哈哈哈！……”
一狼一狗在夜色中互相交谈，逗乐，直到很晚很晚才睡去。
那晚，他们两个都做了好梦。
暖暖的太阳升了起来，晓絮伸了个懒腰，用尾巴拍拍还在熟睡的哈格：“起来啦小懒狗，太阳都晒屁股啦！”
红银从山洞里钻了出来，抖了抖毛，打了个呵欠：“你们两个昨晚睡得怎么样？”
“好极了，”晓絮把爪子搭在刚醒来的哈格的肩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和我的好兄弟哈格度过了生命中最美妙的一晚，比睡山洞舒服多了！对吧，哈格？”
“……怎么回事？冷风把你俩给吹傻啦？”红银无语地看着他们，“我知道昨天抽签的时候你们两个睡不了山洞，都在生闷气呢，但我也说了明天晚上我们可以换着睡啊。”
“不，不骗你。”哈格点点头说，“我们可庆幸自己没睡进山洞里了。”
“呃……好吧……”红银奇怪地看着他们，脑海里面想象出了无数个昨天晚上他们没有看到的画面。
暮莺和寂雪从山洞里走了出来。寂雪的心情显然很好，红银可知道那是为什么。天快亮的时候，红银迷迷糊糊地醒了，她伸了伸懒腰，结果不小心把寂雪的头踢到了，导致她的头和暮莺的头撞到了一起。她没有改变姿势，也没有发出声音，但红银可以确信她醒了，并且因为这件事一直乐呵到了天亮。

看来昨晚自己做了不少好事，红银无语地看着乐呵呵的寂雪、晓絮和哈格，心里想到。
一会儿她发现，寂雪也一脸疑惑的看着晓絮和哈格称兄道弟。
“我错过了什么吗？”寂雪指着晓絮和哈格问。“害，我也不知道。”红银耸了耸肩。
“不管怎么说，这肯定是件好事。”暮莺发言说道。
“当然了。”红银叹了口气，点点头。
“你怎么了？”寂雪小声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没有啦。”红银赶紧回答道。其实，她确实是有心事的。她认为，暮莺和寂雪是最好的朋友，晓絮和哈格又在那称兄道弟，自己现在……好像有些被孤立了，尽管她知道她的朋友们肯定不是故意的，但她是一只心思敏感的狼，她很难不去思考这些问题。
“你骗不了我，我看出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寂雪继续追问道，“我们是朋友，你可以向我诉说任何事。”
“没什么，只是感觉……”“嗨！大家一起去捕猎吧，我快要饿死啦！”晓絮突然走过来打断了她的话。“你昨天不是吃得很饱吗？”“昨天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快点走啦！”“就知道吃！”红银其实很庆幸他打断了自己，她可不想让自己的朋友觉得她是个小气鬼。

四狼一狗分三路在森林里到处转悠。
哈格和晓絮走在一起，寻找猎物的踪迹。晓絮突然站住，表情严肃的对哈格说：“哈格 我们是好兄弟，对吧？”“那是当然。”“我要告诉你我的一个秘密，你要保证不能说出去！能做到吗？”“当然了。”哈格点点头，摇了摇尾巴，“是什么呢？”“我觉得……我觉得我……好像喜欢红银。”
“哇哦！”哈格蹦了起来，“这实在是太令狗激动了！”
“嘘――小声点！”晓絮紧张兮兮地说，“这个秘密，你现在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你说漏嘴了，寂雪就可以开我的玩笑开一辈子了！”
“那当然了，我们可是好兄弟啊！”
“就知道你靠得住！”晓絮拍了拍哈格的头，“走，我们去跟踪寂雪和暮莺。”
“为什么啊？我们不是要去捕猎吗？”
“有好玩的哦！”
虽然不清楚有什么好玩的，但哈格还是一头雾水的跟在晓絮身后，踮起脚尖悄悄地走。
此时的寂雪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跟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她满脸通红地跟在暮莺身旁，虽然对彼此的感情他们都心知肚明，可不知为什么却不能像普通的情侣那样平平常常地相处。寂雪认为，这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向暮莺正式表白，所以趁着这个独处的机会，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意道给他听才行。

可是无论怎样也开不了口。寂雪心事重重地低着头走着，拼命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加油啊，寂雪，你们对对方的心意其实自己都了解，现在只需要再正式的说一遍就行了，这没有什么难的！而且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你不需要害羞，做自己就好了。”
“暮莺。”她终于开了口。
“嗯？”暮莺回过头来。
“其实我些话想对你说……”
“你说吧，我听着呢。”暮莺乖乖的坐了下来，等着听寂雪接下来要说的话。
此时，哈格和晓絮正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观望。“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啊？”哈格呆呆地问。“你等着看吧。”晓絮抓起地上的一颗石子，在爪里抛了抛。
“其实，我一直……”寂雪还没说完，晓絮便飞快地把石子扔进了他们身旁的一丛灌木里。暮莺在捕猎时，对周围的动静极其敏感。“有动静，可能是猎物！抱歉，寂雪，我们一会儿再谈。”暮莺飞快的朝着声音发出的那丛灌木扑了过去。寂雪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无神，气红了脸。待暮莺走远后，她气得用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土，一边刨一边小声念叨着：“该死的猎物，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嘿嘿嘿哈哈，你看她的反应，是不是很好玩……”晓絮拼命地想忍住不笑，差点背过气去。“嘿嘿嘿，是挺好玩儿的……话说，她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啊？”
“哈格，你知道表白是什么意思吗？”
“表白？不知道。”
“表白就是，对你喜欢的那个人说你爱他。我刚刚打断了寂雪的表白，所以她才会气成那个样子，嘿嘿嘿……”
“哦！”哈格兴奋地说，“这实在是太有意思啦！昨天暮莺对我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呢！”
“哈哈哈，不愧是你，我的好兄弟，我们俩连兴趣都一样。”
哈格和晓絮便一起倒在地上笑了起来。
“等等，”哈格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晓絮，“这也就是说，我是我们团队中唯一的单身狗咯？”
“呃……差不多……吧？”
“不――――――！”哈格仰天长啸。
就在这时，寂雪突然从灌木丛的后面钻了出来，一下子扑倒了晓絮：“好家伙，我早该想到是你！今天你尾巴就别想要了，也别想睡山洞，继续喝西北风去吧！”
“诶诶，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不要啊――”

“今天就是蓝狼神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QAQ”
“今天我不吃兔子肉了，我吃狼肉！吃狼肉懂不懂？！(#ﾟДﾟ)”
“啊啊啊啊救命啊杀生啦――”
这时，暮莺和哈格正在一旁安静的看戏。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番打闹的场景，暮莺竟然微微一笑。
是啊，只要和朋友在一起，总会有小吵小闹和欢笑。
三狼一狗突然感到头顶暖暖的，周围的景物变得明朗了起来。晓絮和寂雪也停止了打闹，抬起头来望向天空。
头顶是万顷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