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离】掌心 22

阿离变小梗
爱黎丝梦游钧天
痴情王上掌心黎
此章总结：我太菜了
心在何处
自打选妃一事出来，玄武殿的日常鸡飞狗跳，向煦台刚传来的消息，宫人不敢去报，悄声在小胖耳边说了句慕容国主已经从一众秀女中选好了王妃便一溜烟跑了，都不给小胖反应的机会。得知消息的小胖登时如五雷轰顶，心中仓惶，陛下这回玩大发了，慕容国主竟真能从那些秀女里寻见一心仪的，小胖壮了壮胆子，深吸了一口气才敢进殿，端着的醒神茶的手一抖一抖的，茶汤都快被他溅出来了...
执明自从大殿过后到现在，依旧是没有一天能睡个好觉，日常被噩梦惊醒，梦中的慕容黎死去，或者一句句我恨你，开始变成慕容黎的婚礼，他携着他的妻，朝执明笑，那种笑容刺得执明眼睛生疼，刺得他心口生疼，原先并不觉得男子到了年纪娶妻生子有什么不对，甚至觉得他与慕容黎往后总有一天，会带着各自的孩子再次见面，直到如今真的要选妃，真的梦见他一身大红喜服，与他的妻子一同拜过天地，他才总算明白，他一点都不想慕容黎成婚，不管时间怎么推移，不到有没有到年纪，他都不愿慕容黎迎娶旁人，他喜欢慕容黎，比他未来的妻子都要喜欢，比任何人都要喜欢，所以，只有他能站到慕容黎身边去，别人，都不行！

“陛下...”小胖端着茶进来，正在看折子的执明抬头瞥了一眼：“你手抖什么？”小胖将茶放到执明桌案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向煦台...有消息了...”
手中的折子放下，总算抬起头来正眼看着小胖，“什么消息？”执明手心发汗，这时候传来的消息，多半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他想都不敢想，那群秀女里到底有什么能人，他捂了好些年都捂不热的心这就一下子被别人拿了去？
“慕容国主定了个叫秋水的渔家女...作...作准王妃...”
“渔家女？”殿内气温随着执明的发问一下子冷了下来，他不明白这个女子有什么好的，他压根都不记得自己有让人取她的名帖送去，如此平平无奇，又是哪点吸引到慕容黎了？也没等小胖回答，执明起身，匆匆走出玄武殿。

他得去向煦台看看，秋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人走到向煦台时，慕容黎正好在寝殿内品茶下棋，见执明进来，起身行了一礼，“怎的这么晚了，陛下还来向煦台？”执明衣服上还沾了一些细密的水珠，眼神转向殿内没有关紧的窗，才发觉外头正下着细雨，也是，春宴都办过了，春也来了，雨水委实多了些，转身走到炉子旁探了探温度，示意执明坐下喝茶。
执明看着手里慕容黎刚沏好的香茗，唇角微抿，“朕好久没喝到过阿离煮的茶了，还和从前一样香。”
叩叩，两声敲门声响起，方夜又端了一碗姜汤进来，执明脸上笑意更深，“陛下，”方夜朝执明行礼，执明正想抬手接过那碗姜汤，不成想方夜又端着汤转向慕容黎那头，说道：“您吩咐的姜汤已备好，是否现在给秋水姑娘送过去？”

执明手头一僵，秋水？不正是他选的妻？心口一阵苦涩泛上来，原先还觉得慕容黎沏的茶香醇，现在放在眼前，茶香滑过鼻尖，却觉索然无味，慕容黎勾唇一笑，“你且看她可有收拾好，莫惊了女儿家，汤送过去吧，今日泡了水，不仔细暖暖少不了要伤寒。”
方夜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执明冷声道：“从前没见过慕容国主这么体贴入微关心照顾过谁，怎么？温香软玉一来，国主也懂得怜香惜玉了？”
慕容黎抬眸望了执明一眼，才听到几句关于秋水的事，这人说话就开始带刺了，“既是要嫁与我做未来的瑶光王妃，臣关心一下内人，应是没有问题的吧？”
哐当，手中热茶一下子洒了一地，搪瓷杯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执明本想发作，最终还是沉了口气，“朕方才有些手抖，没拿住杯子，想来是近日批折子累了，原说想同阿黎你一同成婚，这倒好，要被阿黎你抢先一步，”说着，执明装作疲惫的样子，捏了捏鼻梁，“他日得空，带着准王妃一同来见朕，挑个吉日。”执明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自己说完这些话的，他大可以一把抓住慕容黎的肩，警告他不许娶那女人，警告他这辈子都不能成婚，然后再一阵撒泼打诨要他从了自己，可到了他面前，自己又怂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事，看着慕容黎关心别人，他不高兴，看着慕容黎提及别人时嘴角含笑，他恨不得冲上去用自己的唇堵住那张嘴，要他笑不出来！“朕乏了..就先回去了，阿黎也早些休息。”

执明觉得自己走出向煦台的步子都是飘浮着的，心中闷着的气半点泄不出来，总担心一不小心做出些什么出格之举让慕容黎生气，好不容易慕容黎同他说话不像刚从典客属搬回向煦台时那么冷漠了，他也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又回到过去那样。
慕容黎在后头看着执明落寞往外走的身影，无奈摇了摇头，叹执明真是半点察觉不出来他这样的用心，干什么都一根筋，丝毫没有传闻中一举拿下天枢旧部击杀仲堃仪的气魄，分明还是那个傻子天权王。
“王上！”慕容黎突然想起些什么，拿起放在门边的油纸伞，追了出去，“王上！”执明回头，看着慕容黎冒着细雨朝自己跑来，好在他走得慢，才走出不远，不然慕容黎得追出很远也说不定，“阿黎方才喊我王上？”

慕容黎才走到执明跟前，就被执明问住了，他方才一时着急，好似真的叫的是王上？撑开手中的伞，遮过执明的头顶，“臣往日叫惯了，一时间忘了改口，陛下莫怪，夜里雨大，出来又未带随从，且拿着伞，九五至尊，龙体康健才是天下之福。”
见执明愣着不接，慕容黎拉起执明的手，将伞柄送到执明手里，“雨天路滑，陛下仔细脚下，臣回去了。”
“啊？奥...好，阿黎也早些休息...”执明万没有想到慕容黎会追出来，从前的慕容黎，最多派个人来送，如今这样，倒让执明有些开心，慕容黎，应还是在意自己的，就算不是那种感情，至少还是有情的，心头顿时又乐开了花，想着才见过一面的秀女，怎么抵得过他同慕容黎当年的朝夕相处，心里乐了，就连这沿途脚步溅起的水花，都好似是欢乐的。

玄武殿——
执明撑着下巴坐在案前，盯着慕容黎方才送的油纸伞发呆，小胖端着孟浪送的安神香进来点燃，执明抬眸看了一眼，问道：“孟浪何时回天枢？”原本来天权参加大典的各地官员们早就在大殿结束次日离了天权，只有这孟浪还在天权四处逍遥，三大世家来信催了好几次，也没见他要回去的意思。
小胖将香放进炉子里，答：“孟郡王明日便启程了，听说是天枢的苏大人派了人来接，郡王这才不得不走。”
执明眸子一闪，笑道： “他也就苏翰能治治他了...”
向煦台住进了秋水这位准王妃，让原先冷清的寝殿开始热闹起来...
“秋水姑娘，这个真的不能砸，不能砸啊！”这时的秋水，抱着一个大大的青花瓷瓶，作势要砸，宫人吓得腿脚发软，那瓶子是当年陛下送来讨慕容国主欢心的，虽是慕容国主一个笑脸都没给，但还是把它摆在了殿里，自慕容国主离开天权后，陛下也常来，确切的说，这向煦台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是陛下的心头物，实在是砸不得！

秋水见宫人吓成这样，双手也不自觉抱紧了些，支支吾吾道：“想..想我不砸也行，让慕容国主来见我...我就放下！”
 “秋水姑娘精力倒是不错，为何想见本王？”自选定王妃以后，慕容黎便再没见过秋水，可以说是直接将她晾在了向煦台的别院，每次都听闻她闹得不行，就遣人送一大堆吃食去，让秋水姑娘用膳，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这一出在旁人看来倒是颇为宠溺，只是一直晾着不见，总不是个事，于是今日秋水就直接闹到殿里来了。
秋水见慕容黎进来，人也老实了不少，乖乖把青花瓷瓶交给宫人，走到慕容黎跟前，眼神极其真挚，“秋水自知才学品行不佳，请国主另择良配！”
慕容黎倚在椅子上，抬眸略有些戏谑的盯着秋水：“姑娘这时说话，倒是有礼..怎不拿出方才要砸瓶子的力气来同本王争执？”

这话说得秋水背上发汗，她觉得慕容黎下一秒仿佛就要将她杀了去给那瓶子压惊，心中一紧，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民女并不愿参加秀女之选，若不是家父擅自交了我的名帖，我也不会在这。是以，与其娶一个无德无能且心不在王上这的女人，倒不如放了民女，再去挑个秀外慧中的回来。”
慕容黎听着也不气恼，道：“心不在本王这，那是在哪？”他怎么会不清楚秋水的心到底在谁这，选中她就是看她无心成为瑶光王妃，后来也命方夜去查了查，才知她已心有所属。
“在...”秋水不知怎么说，她的心上人只不过是那日匆匆一别，她连人家名姓都不知，就早已芳心暗许，一股脑栽进那爱河里出不来，慕容黎看她结巴，也不再为难，反倒敞开天窗同她说亮话：“本王的心，也不在你这。”

“那你选我干嘛！！那么多秀女你不挑，非挑中我？”秋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一屁股坐在慕容黎对面的椅子上，气愤的瞪着他，慕容黎轻笑一声，替秋水倒了杯茶，“非本王有意冒犯，只是其他秀女实在是...而你..”他看了一眼秋水的脸“你脸上的痦子是不是能摘了？”
秋水听后一愣，忙用手遮住面颊，“王上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日你泅水上来，痦子有些脱落。”
 秋水暗骂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抬手将脸上的痦子取下来，她样貌算不上出众，但好在耐看，选秀时刻意扮丑给自己涂了个大痦子，没想到还是被选中了，“王上不会就看着我长得还算不丑才选我的吧？”
“自然不是，你运气很好，将我很喜欢的那只碟子捞上来了。”

“那我现在把那碟子放回湖底，还来得及吗？”
慕容黎白了她一眼，“姑娘放心，本王不会娶你，只是想请你帮忙。”
秋水摸着下巴，作思考状：“王上还有事情需要我帮忙？”
“当然有，事成之后，本王会以秋水姑娘心上人的消息作为报酬，报答姑娘。”
“你又不知道我心上人是何模样，有什么消息可透露给我。”
慕容黎摆了摆手，喊方夜进来，方夜手里攥着一卷画像，在秋水面前展开，秋水瞪大了眼睛，看着画上的人，瞳孔都要放出光来，转头朝慕容黎大喜道：“成交！”
慕容黎正要回以一笑，外头突然有宫人闯了进来，“慕容国主！！陛下他在朝堂上发了好大的火，说是要御驾亲征！”御驾亲征？！天下初定，哪里来的战事？慕容黎眉头一锁，朝方夜说道：“在这照顾好秋水姑娘。”

“你且给本王说说，到底为何御驾亲征。”慕容黎一边往宣政殿赶一边开口询问随行的宫人。
“是天枢...天枢近日突然陈兵天权交界的三座城池，这三城本不在天枢管辖范围，天枢三大世家颇有些要复立天枢旧国之事，王上大怒。”
宣政殿——
执明脚下跪着群臣，他坐于上座，面色阴郁，“小胖，你派人去将前些时候孟浪送的安神香拿来。”执明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下来，又传唤了一名太医，叫他仔细检查安神香内的用料。
“陛下，此香虽有舒缓神经的效用，但里头掺了一种名为山根的药物，燃烧以后会产生无味毒气，长期吸入者，心肺衰竭致死......”
“诸位爱卿可知，这孟郡王送与朕的安神香为何会有毒？”执明手里拿着安神香，看向朝臣，香中藏毒的原因早已不言而喻，朝臣无话可说。

“即便是天枢郡王谋反，但陛下也不至于御驾亲征吧？”清冷的声线一下子盖过整个殿内的沉郁气氛，“如果一定要去，还请陛下给出一个能让群臣信服的理由。”慕容黎从殿外进来，走到执明跟前，前往镇压派个得力武将去就好了，何必劳驾共主亲征。
执明扯了扯嘴角，回道：“新帝登位，巩固民心，这个理由慕容国主觉得如何？”好容易才安定下来的钧天大地，此时天枢又妄图起战事，由新帝亲征，壮士气，笼民心，确实是个好机会，慕容黎垂了垂眸子，“那臣，随陛下一同去。”
执明轻笑一声，“阿黎你才选了心仪的姑娘，就不要去战场淌这趟浑水了。”
“可是...”
“好了，阿黎放心，待朕得胜归来，定给你同秋水择个良辰吉日成婚。”执明抬手拍了拍慕容黎的肩，给他一个笑容以示安慰。“此事已定，大军即日开拔，退朝！”

执明先慕容黎一步离开宣政殿，待到大臣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慕容黎紧攥着袖口的手还未松开，神情不悦，通常，一个人要你等他回来，那这个人一般都回不来了...慕容黎向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言论，可这一刻，却心慌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