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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映烟斗折(上)[首战风暴,乱情障目]

2023-08-01哈团羽神巧繁殒捷巧克团 来源:百合文库

7映烟斗折(上)[首战风暴,乱情障目]


(先说一下,此故事的背景与我在汤圆创作上写的文一样,想了解背景事件可前去搜查,因不好转发而未发,请见谅)
1
夕阳西下,红霞如血,涌跃天空,如翻飞的墨汁,如迸溅的瀑流,沾染着撕扯着天幕。云翻成峰,突兀森郁,斗折蛇行,犬牙交错,或似喷吐的冰雪,或似飞溅的水沫,或似云雾的氤氲,只是如蓬松的狼毛般浓成一片。暗色的森林伸枝向上,密叶蓬勃,映衬着布满了血迹的天空,仿佛笼罩着灰烬战烟的古老而又饱经风霜的银色钟塔。然后,似流水侵蚀一般,血色被冲刷成了晦红色,由中心向周围扩散,渐渐地变成了狼眼底闪烁着光芒的深蓝色。炫目夺眶的浓云变成了闪闪发光的星光,呈现出一副旖旎之色。
喧嚣吵闹的营区安静了下来,笼罩着皎洁明亮的月光下,似乎不曾失态闹腾过。空气中荡漾着幽谷兰花那清新的芳香,晚风下幽暗密林中传来树叶簌簌荡下的窸窣声。轻风掠过寂静的森林,擦过灌木丛,在树叶摇动的刹那间向森林深处呼啸而过。
阿神正蜷伏在营区中央的一个圆木上,无神地盯着眼前被一圈石块的篝火。火苗欢跃着与晚风共舞,焰黄色的花朵在空中绽放。他的对面是大门。门半敞着,风就横冲直撞,时不时发出吱呀声,奋力想把它击退似的。门抗拒般左右摇晃。周围静悄悄的,连老槐树上的乌鸦都没有发出刺耳的聒噪声,似乎已经深入梦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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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神看着明亮的月亮升入天空的最高处,得知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他更往下蜷缩了几下,寒意直冲骨髓而去,他几乎冷得失去了知觉。几天前,当他把自己躲在边界处偷听到两名巧克团成员的谈话全告诉全体成员时,悟䜣就宣布要增加巡逻次数,并每晚都必须有人站岗守夜。他们之间也有异议,有的不以为然,反驳说他们没有多少时间来应对巡逻,捕猎到足够的猎物已经够困难了,有的则认为他们必须准备起来,严阵以待,时刻防备着巧克团的袭击。阿神虽然不知道那名巧克团副族长表面如此关照自己,护送自己回边界的真正企图,但他有一种预感,他觉得这事决不会这么简单过去了,说过的话肯定会灵验。今晚轮到他守夜。他恳求地凝视着夜色中的明月,青绿色的异光在眼中闪烁着,一轮轮的微风拂平了他的衣服,他金黄色的头发泛起涟漪。这事究竟会怎么样?
突然,一阵树叶剧烈抖动的沙沙声响起,随即一片寂静。阿神怔了一下,接着蓦然从圆木上跳起来,熄灭了火苗,向大门走去。有情况!可他在门口四处环顾,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风依旧戏谑地拨动着树叶,密密匝匝的森林里依旧一片黑暗。是兔子吗?可他已经很少见到这么不打自招,闯进营区来的愚蠢兔子了。要不然会是什么?你不会真的以为能有什么吧?他自嘲着,转身回到圆木旁,重新蜷伏了下来,安顿好后细心地打理起自己金黄色的外套。我一定是产生错觉了,我这几天特别紧张,偶尔幻听也没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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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金属之间的划拉声吓得他跳起来。这可不是风声,也不是愚蠢兔子的躁动声,他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成员,很清楚那是什么,那——那是剑出鞘的声音!真的有情况!不容置疑,他立刻匆忙起手,用力把带着铁剑的剑鞘砸向身边的警钟。“咣——当——”警告的声音响彻全营区。
一阵骚动传来,接着几双闪闪发光的眯缝着的眼睛向他这边望来,他们闪烁着的是如狼眼般饥渴难耐的刺眼的光。阿神退后一步,心直发悚,接着他放声大喊出自己内心的惧念:“巧克团来进攻了!”伴随着一阵慌乱匆忙的脚步声,他听出了自己营区伙伴们的惊叫声和怒号声。
黑暗仿佛在移动,接着几道高大迅猛的身影向他扑去。阿神从鞘中抽出铁剑,猛地将身一扭,轻盈地躲过了那一记直冲自己而去的重击,然后一跃而起,狠狠地撞到袭击者的肩膀上,把他撞得脚步踉跄起来。袭击者向后退去,而他就势挥出一剑。剑梢顺着侧腹划过,鲜血荡漾于指间,他从袭击者痛苦的咆哮声中认出了那是哈记。
高大轻盈的男孩绷紧肩膀,半屈双腿,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接着暴跳起来,直冲他扑去,猛地把他撞到地上去。阿神被摔得差点背过气去,接着痛觉从脊背处传来,迅速席卷全身。他怒吼着狠狠地还击,直到他感到对方开始后退。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纵身扑去,把他撞倒在地,摁在地上。巧克团成员拼命挣扎着,猛地扭动着身体,狠狠地把重击打在他身上。阿神花了好大劲儿才把他摁住,但他的肩膀因为对方的挣扎而颤抖着,逐渐力不从心,失去对他的控制。在月光的照射下,哈记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的怒火,滚烫得几乎灼伤他的皮肤。阿神强忍着恐惧,对他大吼道:“你们为什么入侵我们的领地?你们为什么擅闯我们的营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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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记用力挣扎着,嘶吼道:“你们重伤了我们的成员!”
“不是的,是他们自己先逾界的——”
但那名巧克团成员根本就没心思听他的辩解,用尽全力猛地往上一顶,把阿神的手臂掀起。阿神失去了平衡,立刻伏下肩膀,弓起背来,剑拔弩张地瞪视着对方。哈记就地一滚,然后一跃而起,低伏着身体挡在阿神面前,低吼道:“懦夫!是时候证明我们巧克团并不需要你们了!你们像恶魔一样屠杀我们的成员!我们需要你们以你们的鲜血来谢罪!”说罢,他冲上前去,张开指爪,挥舞着铁剑向协助团成员扑去。
阿神正准备向后闪开时,一道银黑色的闪电就从他侧边猛扑过去,飞旋着身体,抱住哈记的肩膀,把他砸到地上去。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翻滚着向一边袭去,震得落叶和尘土四散而去。阿神看到,哈记猛地一击把对方击倒在地,咆哮着用力向对方的腹部打去。而袭击者就地一滚,有惊无险地躲过这一击,并向后退去,伏在地上直喘气。是羽毛!阿神惊恐地发现,鲜血正从羽毛额头上向下一直沿伸到下颚滋出,染黑了他银灰色的头发。但他又看到,鲜血正从哈记的肩膀一侧和侧脸流出,一直向下沿着他深蓝色的西服滴到地面上去了。
羽毛把眼前的鲜血甩开,直起腰来,攥紧铁剑,义愤填膺地对巧克团成员怒目而视,纯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憎恨的光芒,他厉声说道:“这一仗是为了什么?你们打着为营区伙伴们复仇的名义,竟不知廉耻地入侵我们的领地,在我们的营区里对我们发起进攻!是他们的错!要是他们不越过边界,我们难道会攻击他们吗?要是你们不定下边界,这一切会发生吗?”他回首满是怨恨地瞪视着那乱成一团,杀声四起的战役,“协助团里还有少数选择留下来的巧克团成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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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记上前一步,咬牙切齿地说:“当初留在你们懦弱的族群时,他们就已经失去了称之巧克团成员的资格和名利了!那是他们的选择。他们选择忠于你们,”他蓝色的目光眯成一道,“他们是协助团成员。”
“够了!”羽毛咆哮道,“你就像具行尸走肉,对你们伟大而光荣的族长唯唯诺诺,选择盲从他那勇敢至极,一视同仁的命令呀。确实一视同仁。”
“这是我的选择!繁星和筱瑀都是我的挚友,我不会放任你们伤害他们的!为他们复仇是我们唯一的信念!”哈记义不容辞地说。
羽毛缩起嘴唇,呲出牙齿。“我们协助团用铁剑打仗,不是废话!”他纵身扑过去,收紧肩膀把对方撞到一边去。
哈记稳住脚步,绷紧肩膀,目光闪烁着向羽毛的脑袋打出一击。羽毛急忙抽身闪开,但肩膀上还是挨了一剑。鲜血在夜色中绽放出紫色的火光。他一甩身体,猛地向前冲去,一把抓住了哈记的肩膀,把对方压在地上。但羽毛的身高和体重都不如哈记。那名身体强健的巧克团成员轻松地挣脱了他的束缚,随即一击推向他的胸脯,向下一缩肩膀,把他从自己身上甩下来,扔到地上。羽毛赶紧起身,避开他向自己连连挥出的剑舞,慢慢地向后退去。突然,羽毛在鲜血上滑了一跤,踉跄着想站稳脚步。哈记趁他分心,暴跳起来,向他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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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神探身向前,一把攫住哈记的肩膀,想凭蛮力把他扳倒在地。但那名巧克团成员巨大的力量出乎他的意料。哈记狠狠地一扭身,挣脱出来,紧接着一跃而起,一击打在他的脸上,把他击退。阿神一抹脸,抹下了一手鲜血。哈记再次出击,气势汹汹地对阿神发起猛击,然后一个扫堂腿,把他撂倒在地。剑雨劈头盖脸向他袭来,他奋力撑起肩膀,在如雨点般密集的攻势下坚持还击,但逐渐架招不住。突然,一道银光闪过,哈记痛嚎着退开,疯狂地挣扎着想从羽毛的猛攻下抽身闪开。阿神不敢怠慢,立刻冲上前去,帮羽毛摁住哈记,用力把铁剑狠狠地劈到他身上。喷溅的鲜血几乎遮住了他的视线,巧克团成员痛苦的哀号声只让他们打得更狠。
突然,一道黑影从空中闪过,纵身扑到阿神面前,把他撞得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阿神从地上一跃而起,怒气冲冲地瞪视着袭击者,屈起双腿,绷紧肌肉,接着纵身一跃。袭击者的体型比哈记小得多,也轻盈得多,把羽毛从哈记身上撞开后,一记快击,把羽毛打得翻倒在地,与他擦身而过。阿神只来得及捕捉到袭击者眼底的一抹翠绿色的光芒,但不难认出那是谁。“团团!”阿神吼道,紧接着向他纵身扑去。
巧克团副族长在阿神的重压下倒在地上,用力扒拉着他的肩膀,狂扭腰身,无计可施,就是挣脱不下来。阿神举起铁剑,准备照着他的胸脯狠狠地划下。突然,一个重力撞到他侧腰上,把他毫不留情地撞开。阿神向后退去,稳住脚步,看到哈记正咬牙切齿地护住团团,钴蓝色的眼睛里怒火迸现。巧克团副族长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鲜血,转头对哈记吼道:“我来解决掉这个,你去对付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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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高大轻盈的巧克团成员立刻转身向营区的一角冲去,随即传来他的怒吼声和羽毛的尖叫声。
阿神心急如焚,绷紧肩膀,对团团嘶吼道:“你终于敢出来了!”
团团怒视着他。“我可没做什么烧杀抢劫或者是亏心事!”
“你骗了我!”阿神咆哮道,“你当初把我安安全全地护送回边界,为的就是这事吗?”
“吓到没?”团团讥讽道。
阿神仇怒地眯缝起眼睛,屈起双腿,绷紧肌肉,猛蹬双腿,一跃而起,向他扑去。怒火驱使他去撕碎眼前的搅局者。他抓紧团团的肩膀,和他一起在地面上扭打起来,向前翻滚着。他一击打中团团的侧腹,而团团也撕破了他的额头。鲜血滋溜流下来,蒙住了他的双眼,面前巧克团副族长鸦黑色的身影变得影影绰绰。阿神再次出击,用尽力气扑过去,照着他的肩膀狠狠地挥剑下去。团团飞旋腰身,擦着他的肩膀绕到他身后,猛地跃起,在空中转体,一记重击把他打得失去了平衡。阿神一把抓住他的腿,把他扯倒。他们一起翻滚着向远处而去。
阿神盲目地击打着对方的肩膀,只感觉到铁剑毫无波动地打在那厚厚的外套上。团团一剑划过他的手臂,又一记重击把他打得失去了平衡,将铁剑对准他的腹部,劈砍了下去。阿神急忙就地一滚,从地上爬起来,趁他出击落空,把眼前的鲜血甩开,拼尽全力扑了过去,不偏不倚地落到他侧面。阿神一记猛削用力划下去,从他腰部留下一道又深又长的战疤。团团怒吼着将身体用力一甩,把他撞开。虽然身上很疼,但阿神满意地发现,他刚才的那一猛击已经使团团步伐蹒跚起来,心力交瘁。伤口几乎从腰部一直沿伸到膝盖。团团艰难地站稳脚跟,低伏着身体,虚弱地喘息着,呼吸中夹杂着他因剧痛而发出的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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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吗?”阿神严厉地吼道,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团团喘息着抬起头来。“永远都不会!”他嘶吼起来,用尽全力直起腰来,怒不可遏地盯着协助团成员。鲜血顺着他黑灰色的裤腿流到地上去,他的双腿颤抖着几乎不足以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但他高昂着头,绿色的目光中喷射出滚滚的怒火。“你杀了我吧。”他吃力地呻吟着,双腿一软,跪坐在地,试图重新站起来,但失败了。
“不,我不会杀死你的。”阿神盯着落败的巧克团成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最后,他决绝地说,“你曾经把我安全地护送回边界,现在我饶你一命。我们之间算扯平了。现在快离开我们的营区,不然你真的会死的。”
阿神向一边退去,给他让了条出路。
团团咬牙切齿地用肩膀奋力撑起孱弱的身体,向前蹒跚地走去。在经过阿神时,他吃力地呜咽一声:“你该杀死我的。”
“不,我不该。”阿神低下头去,嘟囔道,“好自为之吧。”
团团一瘸一拐地离开后,他吁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也准备离开去帮助营区伙伴们了。
突然,一记重击从他身后向他打来,挥叱天空,撕破气流,重重地劈砍到他肩胛骨上。剧痛立刻把他淹没,他在袭击者的重压下瘫软下来,咬牙切齿,挣扎着想爬起来,地面上剑痕和鲜血交错遍布。他喘着粗气,在袭击者胜券在握的控制下,奋力将目光抬起来,感觉到鲜血已经从自己的肩膀和体侧两边流了下来,顺着金黄色的衣服袭地而来。突然,他锡黄色的瞳孔骤缩。面前呲牙咧嘴,狰狞着扭曲着面容,双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的竟然是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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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团副族长把伤痕遍布的脸凑向阿神,冷冷地嘲讽说:“多谢阿神的不杀之恩啊!我说过,你必须要杀死我,因为我会做出像这样的事情。”
阿神震惊地盯着他,尖叫道:“你——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可能会……”
“阿神哦,”团团亲昵的声音在四周回荡,“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的演戏——或者是阴谋吗?在我因重伤而落败时,你难道就不惊讶巧克团的副族长是这么不堪一击吗?听好了,现在不是阋墙事件,站在你面前的也不是狼,而是巧克团成员们!”他绿色的眼睛眯成一道,“你永远都不会赢的!”
阿神一巴掌拍下来,指甲在他脸上划过,三道浅浅的血迹出现在指间,而对方无动于衷。“你骗我!”阿神受伤地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永远都不要相信我,无论你身处阋墙事件还是分爨事件中。”团团目光阴沉着看着他,随即嘶吼起来,“我现在是你的敌人!”他一把举起铁剑,急不可耐地向阿神的喉咙砍去。阿神慌张地用铁剑挡下,紧扣着时间,而从指甲逐渐流逝出来的是他仅存的力量。团团用力往下压,咬紧牙关,目光狂乱地仇视着他。
“你疯了!我们是朋友呀!”阿神恐惧地尖叫道。
“永远都不是!”团团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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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银光闪过,接着团团被凌空撞飞。巧克团副族长伏低身体,低嘶着稳住脚步,对袭击者怒目而视。“羽毛!”他咆哮道,“你这个当初在边界线上进攻我后漠视感情的疥癣家伙!”
羽毛伏身挡在阿神面前,厉声说道:“所以现在你也变了,对吗?”
“我忠于巧克团!”团团暴跳而起,一记重击把羽毛打得踉踉跄跄的,随即一闪身,一把扼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脑袋按在地上。“我们不共戴天!”他向羽毛奋力打出致命一击。
“不!”阿神飞身向前,用身体挡在惊恐的羽毛面前。剧痛在脊背上火烧火燎地燃烧,紧接着席卷全身,但他仍庆幸能为羽毛挡下这一暴击,能救下他。阿神重重地摔倒在地,奋力翻身爬起来,不敢怠慢地盯着眼前发疯的敌对成员。
突然,一道闪电劈天而下,白晃晃的光如火舌般席卷整个营区,轰隆震颤的滚雷在耳边炸开,震破耳膜的咆哮声响彻天空。大雨从天空的裂口倾盆面下,拍打着树叶和大地,溅起涟漪般的水珠飞逝至周。阿神恐慌地抬起头来,向后退去,身体因恐惧而战栗着。团团也惊恐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有羽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银白色的头发。
突然,羽毛猛地出击,飞旋着身体扑到团团面前,紧紧地抱住他的肩膀,在地上翻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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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神被吓得心直发悚。借助闪电刺眼的白光,他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清营区里的整个战况。他在灰暗的雨水中捕捉到了喵哈和筱瑀那一闪而过的轻盈身段,以及繁星肩宽体阔,剽悍迅猛的身影。更矮小瘦削一些的是协助团成员们,他们的身影黯淡而隐约。阿神捕捉到一抹亮黄色的身影,认出了那是自己前任的徒弟雪兔。年轻的成员正向一边马不停蹄地冲过去,鲜血从他肩膀上流出来,哲平在他后面乘胜追击。雪兔跑到几棵山毛榉旁边,纵身跃进了树干之间的阴影处,藏匿了起来。当哲平满是疑惑地来到山毛榉旁边时,一道深色的身影从树冠中向他扑去,像一张巨网似的不偏不倚地落到他身上,把他砸到地上去。异色的眼瞳和品红色的头发异常醒目,袭击者是小光。须臾之间,雪兔从山毛榉后冲出来,挡住哲平的去路。两人合力把巧克团成员擒住,狠狠地挥击将他向营区出口的方向驱逐。
一声巨吼传来,吓得阿神身子一抖。路正站在营区中央,银白色的月光把他的头发和衣服染成银色,照亮了他满脸不屑一顾的表情,反射出他浅群青色眼睛里的深蓝色怒火。与他对峙的是繁星。巧克团成员冷冷地注视着他,伏平了兔耳,眯起了金桔色的眼睛,警惕地观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两人之间的渊源很深,爱恨情仇远远超过了两名正常的属于不同族群的成员,因为暗地里一直没办法对付彼此,所以现在这场热火朝天的战役正好可以给他们一个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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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不会赢了,路。”繁星上前一步,目光阴沉地盯着他,“我来复仇了。”
“你不会如愿以偿的,”路绷紧肩膀,半屈双腿,蓄势待发,“你之前败在我手上,现在一定会再次失利!”
“你就不能别老拖拉着铁剑,摆出一副全世界唯我独尊的臭样子吗?”繁星奚落道,“你这个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家伙,在过去坚信自己的猜测为自己挖坑(自作谬论/悖逆),现在也存在着漠视友情,虐待老朋友的行为。你从来都没有在乎我,为什么我要关心你?”
“在数月前的一场狼灾中,真的是你把我独自扔下等死的吗?”路难以置信地提高了嗓音。
“现在那不重要了,”繁星啐道,“你就当它是我独自逃跑并把你舍弃,背叛你的吧!”
路狂吼一声,猛冲过去,一把将指甲扎进他的肩膀,用力重压下去,把他扳倒在地。繁星一一脚踢开他的双腿,导致他重心不稳,失去平衡,摔在他身上。但路就势扯住他后颈处的衣服,把他重重地拽到自己面前,牢牢地把他摁在地上。“你背叛了我!”路尖叫道。
“我从来都没有忠于你!”繁星一头撞到他腹部,把他从自己身上撞开,然后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抠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在地上,狠狠地挥舞着铁剑,在他的侧腰上硬生生地划出几道。路一掌打在他肩膀上,使他失去了平衡。他们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起向远处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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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尖叫传来。阿神急忙转身去看。营区边缘,喵哈正摁着闪闪的肩膀和她在地上扭打起来,逐渐将她击退。筱瑀正挡在媛媛面前,阻止她去帮闪闪。“退回去,这不是医生的战斗!”巧克团的前副族长吼道,用力一击向媛媛打去,把她向后驱赶。医生紧张而惶恐地睁大了浅天蓝色的眼睛。
喵哈一记重击撕破了闪闪的肩膀,鲜血伴随着剑梢的搅动而出,年长的成员发出又痛又怕的哀号。
“不!别打了!别打了!”媛媛尖叫着冲过去,但筱瑀用力把她推了回去。
“你是我们巧克团失散多年的小姐妹。你们都是。”筱瑀嬉笑着眯缝着深紫色的眼睛,接着语气由戏谑转变为愤慨,“但你们都做出了相当错误的决定,那就是留在协助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们是敌人!站在你面前的是敌人,是协助团的对立方。你应该撕碎我,就像你在吞吃一只兔子一样。要是你不打我们,那只能我们出击了。”语毕,她向喵哈点了点头,巧克团成员心领神会,立刻一剑划过闪闪的侧身。
“不!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别打了!别打了!”媛媛拼命地冲过去,向远处胜负已分的战斗挥舞着双手,但筱瑀无情地把她撞了回去。
“老实点!”巧克团的前副族长厉声说道,“站着别动,不然我就撕破你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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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团横冲直撞的浅褐色影子向她们冲去,不偏不倚地砸到喵哈肩膀上,把她撞倒在地。筱瑀怒气冲冲地转头看去,媛媛趁机扑过去,把她撞得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闪闪立刻一跃而起,跳到她身边,和浅褐色影子一起向巧克团的前副族长发起猛攻,毫不留情地挥剑猛击她的腰身。筱瑀在她们一连串的攻击下乱了阵脚,节节败退,只徒劳地乱挥了几击,见大势已去,立刻转身向夜色中落荒而逃,大雨无情降下。喵哈紧随其后。女孩子们发出兴奋的胜利的欢呼。媛媛对浅褐色影子点了点头说:“谢谢你,miru,你来得太及时了!”
“乐意效劳。”年轻的成员欢快地回答说。
喜悦从心底升起,如鸟儿般翩然欢归。阿神惊喜地意识到,虽然巧克团凶神恶煞,出其不意,但我们在人数和技巧上占了上风。我们能击败他们的!
看着四处逃散的巧克团成员们,看着他们流着血狼狈地被协助团成员们驱赶着,阿神不禁有些意外他们的族长巧克力在哪里。只要击败他,我们就能完全获胜了!他在哪里?阿神环顾四周,迫切想要找到那名年长的高级成员。
最后,他在高台附近发现了那名高大健壮的男孩。巧克力正伏低身体,绷紧肩膀,半屈双腿,暗琥珀色的目光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蓝光。即使有雨水的冲刷,鲜血仍已经染红了他暮棕色的外套和头发,他的肩膀和双腿都在流血。在他面前的高台上,鬼鬼正抻头伏身缩在地上,冷冷地盯着他,剑锋出鞘,凶相毕露。悟䜣站在他旁边,对曾经叛变的成员怒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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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对一,你打不赢的。”鬼鬼直言不讳。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巧大魔王!”巧克力无动于衷。
悟䜣上前一步,冰蓝色的眼睛里怒火迸现。“我不跟你开玩笑。现在,给我回去。永远别回来!”
巧克力叛逆地直视着曾经的族长。“你们重伤了我们的成员!”他嘶吼道,“必须要让你们付出血和领地的代价!”
鬼鬼呲牙咧嘴地瞪视着他。“犯错的先是你们,出格的也是你们。因为受不起教训,就大动干戈,入侵我们的营区,企图证明自己的清白吗?别做梦了,巧克力。我劝你早点收工回家待着去,否则后果自负。”
巧克力将嘴唇向后一咧,露齿咆哮道:“我们宁死不屈!”
“放肆!”悟䜣猛地扑过去,抓住巧克力的肩膀,对准他的喉咙奋力打出几记重击,然后用力一甩身体,把他撞到一边去。巧克力滑动着脚步停在雨水中,呲牙咧嘴,剑拔弩张,张牙舞爪,恼火得眯缝起暗琥珀色的眼睛。但只有浅浅的血印出现在他脖颈上,更像是用指甲划破的而不是用铁剑打出来的。悟䜣大病初愈,指间和挥击的力量毕竟还是太小了。
“离开这里,”协助团的族长警告他,并威胁地向他靠近一步,“这是场无谓的战役,而你们是永远都不会获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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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站着不动。“你知道我是如何行事的。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最先犯错的是我们,理亏的也是我们,但我们巧克团仍以我们的利益为中心,永远都不以善变的情绪和血管外溢于空气的真理为行事动向。我们巧克团成员的尊严和名利就是一切。我们不能忍受你们践踏我们的尊严,蹂躏我们的人格,做出损害我们利益的事情。你们必须为此付出血的代价!”他猛蹬双腿,暴跳而起,如飚风般向悟䜣扑去。
鬼鬼跳到悟䜣旁边,帮他挡下一击,但巧克力迅猛的改击仍划破了他的双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巧克力一记快击就势撞开了那名协助团的前副族长,狠狠一击向他暴露在外的喉咙扇去。悟䜣猛地将肩膀一绷,用尽力气攥紧铁剑,挡下攻击,然后用力冲过去,揪着巧克力的衣领,使他失去平衡。巧克力狠狠地撕扯着他体侧两边,同他一起倒下,而悟䜣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继续猛击他的肩膀,发出义愤填膺的嘶吼声。
听到族长的吼叫声,协助团成员们纷纷涌上前去,用强壮的身体和猛挥的重击将巧克团成员们撞向一边去,争先恐后地向巧克团的族长发起猛烈的进攻。刚开始巧克力还可以应对,并且能在躲避攻击的当下还回几击,但人人渐渐地聚集在一起了,并且把他紧紧包围在内,腹背受敌了。巧克力那身显眼而强壮的暮棕色身影立刻消失在人群花花绿绿身体的拥挤中和银光凌人的剑舞中。其余的巧克团成员拼命想冲进去,但无奈他们余力不足又寥寥无几,只能在外围急得直绕圈。大雨更加肆虐,狂风咆哮着撕扯着他们的头发和衣服,但他们毫无感觉,置若罔闻。阿神越看越激动,心情澎湃,思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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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巧克力慌张地从路和鬼鬼的挥剑劈下的当下,翻滚着从地上爬起来,挣扎着猛力从人群中挤出一条出路,向营区出口落荒而逃。其他巧克团成员立刻跑上前去拥护自己的族长,只有他们的副族长还在不气馁地对人群挑衅地怒目而视。
“该走了!”阿神上前一步,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很开心最后能嘲讽一下团团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快去追你的虾兵蟹将,残兵败将吧,他们肯定需要你这个回天乏力的副族长的抚慰!”
团团怒吼一声,但无奈转身离开,消失在昏天雨幕中。
“带一支队伍去追赶他们,一定要把他们全都驱逐出境!”悟䜣的命令响彻营区。
“好的!”阿神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四散而去的人群,想找出轻伤的成员。
“我和你一起去。”鬼鬼穿过雨水,向他走去。
“我也去!”路喘着粗气说。
“你没事吧?”阿神紧张地看着他满身的污血和泥浆。
“我没事,只是被讨厌的繁星抓了几下。”路不耐烦地抖了抖身体。
“那好。汪汪,你也来。”阿神对远处清理着衣服的成员喊道。
曾经的巧克团成员水露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阴影,但仍点了点头,跑到他旁边。
“走!一定要将他们驱逐出境!”阿神咆哮着穿过连绵不断的雨幕,向黑暗的森林里冲去。巧克团成员们那些闪烁着憎恶的目光在他脑海中忽闪忽现,难以抹杀。团团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的颠狂更是让他心有余悸。这场由边界冲突造成的战役只是个开始。阿神胆寒,他害怕预料到接下来的反目事件。

7映烟斗折(上)[首战风暴,乱情障目]


2
大雨轰轰烈烈,如响雷般在营区里炸开。捷克更加紧挨着殒月,肩膀紧绷,指间攫紧衣襟,狼耳高高支着,狼尾奓毛,恐惧在心口涌动。狂风呼啸而过,他将脑袋埋进殒月温暖的颈窝,把喉咙里的呜咽声咽了下去。巫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他们正坐在医务室前面的十米多远的小空地上,因为与房檐交接的一个巨大的锥形内空遮避物,几乎至周沿伸二十米,投下阴影,形成一个室外避雨所。遮避物的边缘四角各由一个灰白色的石柱支撑而起,顶天立地。它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张大网。地上铺着均匀分布的干草。他们身处在此之内,安静地等待着巧克团成员们的归来。
紧环着腹部的绷带几乎看不出有流血的痕迹了,他行动起来,在营区里来往于各地时都不会被腹伤牵制着肌肉,阻碍双腿牵连着的活动,也不会因疼痛而停下来,需要靠着别人的肩膀才能走动。殒月昨天晚上为他检查了一遍伤口。他发现伤痕结成的痂片已经凝成黑红色且坚硬的血块了,他已经恢复了很多,差不多痊愈了。可巧克力和团团仍认为他才刚刚恢复过来,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多添几道旧疤。今天傍晚时,他们出发进攻后,捷克一直闷闷不乐的,但好在殒月强调自己的巫师之职,主动留了下来,为他分担了稍许寂寞。

7映烟斗折(上)[首战风暴,乱情障目]


殒月油光滑亮的灰黑杂色的头发顺风飘拂,发梢如柳叶般纷扬而起,遮住他侧脸从前额向下、穿过眼睛、沿直锁骨的长疤,他漂亮的森林绿色眼睛里闪烁着涟漪般的微光。即使倾盆大雨轰鸣而下,他那灰白色的身影仍像是在阳光下般熠熠生辉。捷克把脑袋紧挨着殒月纤瘦而结实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和他身上令他陶醉的优雅气质。俄顷,巫师眯起眼睛,蜷曲起身体伏在干草上,张口打了个哈欠,打起瞌睡。几声天地霹雳轰彻营区,听得捷克满心惶恐。他坐在巫师旁边,将狼尾利落地环过他的后背,焦虑地盯着眼前的大雨。巧克力那边会怎么样?大家能应付过来吗?天至上,保佑大家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吧。
天空中又打了几次响雷,一次比一次气势锐减。当雨势渐渐变小时,几撮模糊却熟悉的影子从营区入口缓步前来。捷克竖起了狼耳,站了起来。殒月困倦地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翻身坐起。灰影向他们移动着,多半是几个倚靠在一起,彼此扶持着协助着坚持前行着,雨水似乎拒绝冲刷他们身上那不明的猩红。捷克立刻跳了起来,不管雨水的拍打,向他们冲了过去,殒月紧随其后。
巧克力低垂着脑袋,心灰意冷,精神萎靡地向前麻木不堪地走去,连降雨至身都置若罔闻。当捷克滑动着脚步停在他面前时,他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来,抬着黯淡无光的暗琥珀色眼睛,无神而冷冷地盯着他。“照顾好你的营区伙伴们,他们需要能得到的一切帮助。”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令捷克一怔。族长没有等待他的回答,径直走向自己的房屋,步伐一瘸一拐,并且耸起肩膀抵御着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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殒月踌躇起来。
“去照顾巧克力吧,我们没什么要紧的伤疤。”一个斑驳的身影分开灰蒙蒙的雨点,向殒月点了点头。捷克认出那是繁星。“他受到的心理创伤不亚于体表上的累累伤痕。”高级成员补充一句。
殒月向捷克紧张地眨了眨眼睛。“把大家都领到医务室去,给他们分配好药品和绷带——我的储存应该够用。我去看下巧克力。你能应付过来的,捷克。我们晚些时候再见。”他转身冲进细雨中,消失在一片氤氲而灰暗的雨雾中。
“跟我来。”捷克向医务室走去,但考虑成员们的伤势,便帮助大家向前走去。喵哈和筱瑀分别站在哲平两边,用肩膀靠着帮他前行。年轻的成员喘着粗气,紧闭着双眼,呻吟着咬牙切齿向前挪动着脚步,时不时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哀号。捷克不知道他伤得多重,隐隐觉得心寒。他从女孩子们中接过重伤的成员,让他靠着自己的身体前进着。筱瑀感激地冲他眨了眨蓝紫色的眼睛。
繁星帮着哈记穿过雨幕,走进医务室里,将他安置在一侧的白床上。那名高级成员紧闭着蓝眼睛,咬紧牙关,无力地侧躺在床上,朝上的左肩以一个奇怪的方向扭曲着。繁星则坐在他旁边,用自己温暖的体温抚慰着他。捷克让女孩子们照顾好哲平后,蹑足向繁星走去。“你伤得重吗?你能帮我分配药品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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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繁星眨了眨眼睛,又担心地瞥了一眼蜷伏着的哈记,小声说,“他的肩膀扭伤了,但骨头没什么问题,只是肌肉拉伤,不足以致命。我担心的是,这雨来得太不公平了,他又淋了一路,伤口没能及时治疗,肯定会感染,而且他的肩膀可能会留下什么风湿或者骨头上的痼疾,我也不太懂。总之,这些必须得到及时的治疗。”
“去拿些接骨木和聚合草药品吧,”捷克同意,“你就负责照顾他吧。”
繁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忧虑在他金桔色的眼睛里闪烁着。
捷克摇了摇狼尾,走向另一边的白床。哲平有气无力地瘫在床上,痛得面容扭曲,浑身颤抖,如坐针毡,床铺的褶皱在他指间如涟漪般荡漾至周。他身上捆着几环松散的沾满血的绷带,肯定是成员们在战斗中给他的辅助。他妹妹筱瑀则焦急地绕着他转,曙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恐惧。喵哈则安慰着抚摸着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和自己保持冷静。捷克毛骨悚然地盯着哲平身上犬牙交错,血痕如蛇的伤疤,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像是被残忍地搅动过。“去拿一切我们需要的药品!”他对喵哈命令道。他知道喵哈懂得如何应对这种重伤。
年轻的成员跑过去捧了几包药品和白绷带回来。“别转圈了,筱瑀,来帮我!”她哀号说。前副族长停下脚步,忧心忡忡地从自己的哥哥身上挪开目光,颤抖着双手接过白绷带。喵哈抹药,筱瑀包扎。两人一语不发,动作却相当娴熟,配合默契,心照不宣,俨然一对合作多年的老朋友。过了几十分钟,哲平的神色也平静下来,而她们也快完成任务了。捷克见此知道她们不需要自己,便心领神会地转身离开,留她们在一起相对自如,且可以互相心理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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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在繁星身边停下脚步,抻头张望着哈记的情况。高级成员正靠在繁星的侧腹上睡觉,身上缠满了白绷带并抹满了酒精和药膏,他的肩膀至手被接连在一片窄长的木板上,被绳子绑着拉成一条直线。他的面色安稳些,不再痛苦得直咬牙,身体也舒展些。繁星此时正躺在他旁边打瞌睡,见到捷克过来立刻坐起来,耐不住性子想知道其他朋友们的情况:“哲平他们怎么样了?”
“喵哈和筱瑀伤得不重,也顾不上自己,全照顾哲平去了。哲平虽然伤得重,但有她们的帮助肯定能恢复过来的。”捷克简单汇报。
繁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转头望着窗外那灰蒙蒙雾茫茫的天空,阴雨无情降下阴影。虽然雨势减小了很多,但在这么阴暗的晚上打仗绝对是他们的疏忽。巧克团成员的数量本来就比协助团成员少一些,支撑着颜面的是技巧和经验,而捷克一退出,又加上这场大雨,他们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协助团。捷克叹了一口气。要是他随大家一起打仗,情况会好些吗?
繁星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忧郁的金桔色的眼睛闪了闪,将手搭在他的肩膀,安慰他:“我们战败的原因决不在你身上,捷克。是我们自身的问题,是我们没有提前预料到这场天作孽的大雨,没能多思忖一下天时地利这种因素,疏忽了最佳时值。覆水难收,无可挽回,这或许才是战败的唯一遗憾。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可以从失败中总结原因,吸取教训,积累经验,为下一次战斗做准备,为下一次胜利打下基础。我不怕失败,它可以带来和成功相同甚至超越成功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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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冲那名高级成员眨了眨暗湖蓝色的眼睛。繁星真的相信他们真正的实力吗?或者他说的真的不只是安慰话,也还是实话吗?这些真的是对败北的唯一解释吗?不知为何,心里的愧疚和惆怅又浓于水般深彻了些,直冲灵魂贯彻。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仍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那名体贴而又善解人意的成员的解释。
“捷克?你没事吧?”繁星担忧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捷克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没事,只是我很难接受战斗的失败……”他突然发现自己语气中可能会带有少些责备,急忙改口。他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凭什么去对战斗的失败而评头论足?“我很难接受我没能参加战斗。没能为族群奉献自己的一份力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他闭上眼睛,低下头去,俨然一副犯了错,欲求原谅的样子。
“但你并不是一无是处,”他感到繁星的双手抚过脸颊,立刻睁开眼睛,缠绵悱恻地盯着他那双金桔色的眼睛,“你刚才和现在的地位就很高,你是帮我们治疗伤口,抚慰心理的代族医哦。”
可我好像没帮什么忙呀……捷克闷闷地说:“谢谢你,繁星。”
高级成员出神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又移开目光盯着窗外夜雨思忖着。“捷克,关于这场战斗,最怀怨的并不是你。”他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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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捷克张口想反驳。
“你有,你对自己生闷气!尤其是在你知道生闷气也无济于事的时候。”繁星向他凑近,“有这种羞愧之心是好事,但只是别太沉溺于其中了。”他眯起眼睛,“我们的副族长比你还气愤还埋怨。当然了,团团一直就是这么严于律己的家伙。你也知道他不在这里。要是我对他的那么一点了解是对的话,他现在肯定傻坐在雨中,对树叶和空气怄气。”
‍‍捷克惊讶地看着他。我怎么连成员们到齐没有都不知道?我一定是昏了头!“我去找他!”他转身离开,推门而去。
“对他好点!不要像哈记对他一样咆哮!他跟你差不了多少,只是比你更讨厌些罢了。”繁星在他身后喊道。
捷克甩了甩狼尾,权当听到。他冲到雨水的世界中。雨已经停了,营区里一片寂静,只有雨珠顺着被冲得光滑的树叶上往下滴落的嘀嗒声。捷克警觉地抬起狼尾,烦躁地把狼毛上的水珠甩开。水珠落到他衣服上。脚边的积水已经积淀了土地,他不得不走湿漉漉的石道才能避开淤泥。夜华的气质荡漾于空气,似乎假惺惺地想当作无事发生。战火的血腥味弥漫着空气,空虚充斥着他的脑海。但他没有停下来顾影自怜,而是无所谓地撇开余虑,环顾四周,想找到那名和自己所谓相似的成员。繁星多愁善感的脸庞浮现在眼前。他真的能理解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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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营区里找人并不难。当看到副族长鸦黑色的身影于屋檐下的黑暗中隐形了般,捷克又气又恼,不知道该拿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家伙怎么办。至少他没有跑出营区,独自到沼泽一般的森林里犯傻。他走上前去,来到团团旁边,和他一起坐在屋檐下干燥的地方。团团冲他眨了眨眼睛,欢迎他的到来,并往后挪了挪,给他留多些空间。
捷克担心地盯着他满身殷红,血块凝固的衣服。“去医务室吧,你的伤口会感染的。”
“死不了的。”团团执拗地说。
捷克用狼尾重重地打了他的肩膀一下。“你死不死难道由你说的算?那你说,要是你说什么都会实现,那你为什么没有赢得那场战斗?”此话一出,他立刻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团团立刻颓废地缩紧了身体,把脸埋在手臂间,紧闭上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哀号。捷克怔了怔,没料到他这么容易被失败和心里的悲伤击溃。但他无动于衷。这个讨厌的家伙会自己调整好状态的。
过了许久,他们之间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了。捷克把狼尾环住双腿,沉默地盯着他。团团紧扣着地面,平伏在地上,怒视着地面,怨气从他身上阵阵涌出。“对他好点。”繁星的话音在耳边响起。捷克知道这句话对团团十分有道理,毕竟副族长就是这个要强好胜的鬼样子。一想到同样都是朋友,为什么团团没有繁星那么情商高,那么善解人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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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自作多情了,我知道你很为这场败仗失落怅惘,但你已经尽力!你已经付出最大的努力了!”捷克伸手抓住团团的手,握紧于他面前,盯着他忧郁的绿眼睛,“这场失败只是你没料到狂风骤雨的参战。你知道没有人会怪你,那就不要责怪自己了。你参战的那一刻,会料到结果会是如此吗?要是你看到一个结果,万一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协助团,你还会率领大家去打仗吗?”
团团垂下目光。“要是那样如此,就是一场无谓的战斗。”
“战争的意义并不是在于成败,”捷克继续劝说,“它能证明领导者高尚优秀的品格和成员们丰富的经验和对族群的忠诚,它能坚持我们决定的勇气和顽强,它会铸造一个更强大的灵魂。失败的原因有很多,像是零碎的星光散落在天空中,但曙光终究会到来,长夜终究会过去,我们涅槃重生,伫立于雨幕中,必定会抢回属于我们的胜利。”
团团眨了眨翠绿色的眼睛,忧悒地问:“你真相信这些吗?”
“是的,我相信。”捷克点了点头,突然发现了繁星遣他来抚慰团团的原因。那名出类拔萃的成员肯定希望他能靠劝说团团来找回自信,推翻自己过去阴云笼罩的负面想法。“你也应该相信。”他恳求说。
团团抬头看着他,蒙盖着脸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清澈到一览无余的湖波色的眼睛愧疚地闪烁着。“我不相信这些道理,”他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但我相信你,捷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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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强求自己了,你其实比大部分成员都优秀。”捷克把手搭在他肩膀,“就算这场战争都怪你又能怎样?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你能做的就是把目光向前看,争取下一次胜利,而不是在这里顾影自怜,让别人担心你!”
“好吧,”团团不情愿地坐了起来,“协助团的那群疥癣家伙,就知道仗势欺人,又拒绝承担任何责任!”
就只有嘴巴厉害!捷克站起来,用狼尾裹住他的肩膀,拉他站起来。“回医务室里待着吧,你的伤疤需要治疗,而且……巧克力意志消沉,经战败后一蹶不振,大家需要副族长的控局。”
“我知道了。”团团舒展了一下腰身,跳起来,走出阴暗的屋檐,“谢谢你,捷克!”他转身跑向医务室。
捷克目送他离开。团团责任心强,知错就改,明明是可爱的垂髫年纪,怎么可能是阋墙事件的乱局者呢?繁星告诉我要对他好点,不要像哈记一样对他大吼大叫,因为哈记凭着导师的身份这么控制他的行动,把他束缚在身边,以钢克柔,才导致团团的自负。至于繁星为什么知道……他肯定亲自体验过巧克力对他的控制欲。但繁星比大部分成员都年长,也更懂事理,肯定学会收敛(隐藏)了。
“捷克?”殒月从黑暗中走过来,向他蹑足走去。巫师浓灰色的身影与墙壁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纯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月光的皎洁。“过来,我们得谈一谈。”他的语气中存在着一种不容推辞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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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了吗?捷克眨了眨眼睛:“好的。”他向巫师走去。
“跟我来。”殒月向屋檐一侧绕过,从斜伸旁逸的荆棘枝条间穿过,向营区后方走去。捷克跟着他来到了一个雨水淋不湿的干燥而隐秘的墙角。殒月站在角落的阴影中,绿眼睛在黑暗中像灯火一样闪烁着。捷克挪了挪脚步,低声说:“巧克力怎么了?”
殒月平静地盯着他:“巧克力很好,他身上的伤疤已经处理好了,心也平稳些了,正在房间里睡觉。繁星去陪他了,不用担心他。”
捷克眨了眨蓝眼睛。“听到这些我很高兴。”他将狼尾抚过殒月的腿侧,“但你肯定不只是来和我说这个吧。”
“哦,是的。”殒月尴尬地说,“我在想,我们……呃,可不可以共享一个房间。因为医务室里有很多伤者,我也不大喜欢那么拥挤的地方,所以呀……”他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换了个站姿。
“当然可以。”捷克眨了眨眼睛,“可为什么要在这里说?”
“我紧张嘛。”殒月含糊地说,“我……我怕你拒绝我。”他低下头去,一副委屈的样子,那双森林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星光。
虽然殒月举止奇怪,但捷克也没多想,只是像往常一样把脑袋埋在他灰白色的衣服上,很期待能和他分享一个房间。他再想不到一个比殒月更好相处的朋友了。在殒月面前,他可以表现得比在其他朋友间更自然,更欢乐轻松些。没什么要紧的,殒月的所作所为都是对他好,而他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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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们该睡觉了。”他提醒说,拉着殒月走出墙角。
3
巧克力蜷伏在地上,周围葳蕤而青翠欲滴的冬青灌木丛环绕在他四周,遮挡着他的身影,掩盖着他的行踪。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把他浓密的暮棕色长发染成金褐色,映出了他眼底金黄色的光芒。指间轻轻滑过地面,不留下任何一点痕迹。草丛中的窸窣声早已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一只兔子灰褐色的身影近在咫尺,肥硕的身体勾起了他的食欲。他咽了一口唾液。自从清晨时吃了一只乌鸦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其他猎物,此时正饥肠辘辘呢。他屈起双腿,等待兔子低下头去啃食脚边的山毛榉果。
就在他正准备一跃而起,扑向猎物时,一道橙光从兔子面前向它猛冲过去,一把抓住它的肩膀,把它牢牢地攫在指间,压在手下。兔子发出恐惧的尖叫,剧烈地挣扎着想逃跑。而那抹橙色的身影不慌不忙地抽出铁剑将它杀死。鲜血被手擦过,兔毛沾着铁剑,橙色的身影抬起毛茸茸的脑袋来,一双漂亮的金桔色的眼睛在熟悉的脸上闪烁着,阳光反射出他眼中得意自信的光芒。
“繁星!”巧克力顿时从躲藏地跳了起来,向那名漂亮的成员走去。繁星丢下兔子,也冲了过去,一把扑在爱人怀里,发出心满意足的轻叫。巧克力在繁星的重压下倒在地上,抱着他的肩膀,舒服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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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下来,繁星。”巧克力轻唤道。
“那就尝试着来打败我吧!”繁星戏谑道。
“哦?这是你说的喔——”巧克力眯起眼睛,随即猛地一扭身体,从繁星手下挣脱出了,然后一甩腰身,猛地跃起,一头撞向繁星,把他撞倒在地。繁星顺势就地一滚,一跃而起,踉踉跄跄地站稳脚跟。他眯缝起金光闪闪的眼睛,绷紧肩膀和腿部的肌肉,警觉地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巧克力绕着他慢慢地转圈,自信地扬起嘴角,并呲出牙齿,装作一副即将跃起扑过去的样子,在暗中悄悄发力。繁星平贴兔耳,伏下肩膀,攥紧指间,半屈双腿,摆出了标准的防守动作。
“你就只有这点能忍吗?”巧克力调侃说。
“你再说一遍!”繁星眯起眼睛。
“我说,你就只有——”
繁星猛地冲上前去,一记猛冲将他撞开,接着向他猛扑过去。巧克力被撞到旁边的山毛榉粗壮的树干上,差点喘不过气来,但出于丰富的经验本能,他在背靠树的那一刹那间,向侧边弹开,落到地面上,挣扎着站稳脚跟。他的本能反应是正确的。他刚闪开的那一瞬间,繁星就猛扑过来了。指甲刺进树皮,而巧克力已经闪开了,磕磕绊绊地向后退去。
这小兔子挺有两下子的嘛……巧克力眯起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那身橙蓝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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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输吧!”繁星发出胜利的号叫,纵身向他扑去,斑驳的橙色身影像一道疾风。巧克力抓紧时机,一甩腰身,从他指间如飞溅流水般向侧边缩去,躲过他的猛击。然后,巧克力以肩膀为重心,猛然向前一扑,双手紧紧地搭在繁星的肩膀上。高级成员正准备回身收拾他,见他突然改变方向,向自己扑来的举动惊诧不已,分了神,连保护自己都忘了。他们一起倒在草地上,扭身向坡底滚去。
巧克力用力稳住身体,收紧肩膀,紧紧地抱着繁星的肩膀,不去理会草叶的翻飞和对方拼命的猛击猛推。巧克力喘着气,把繁星摁在地上,向他毫不气馁的脸凑去,笑着说:“谁赢了?”
繁星撇过头去,咕哝道:“我的力气没你的大。”
“你打得相当不错。”巧克力轻声地说,伸手抚摸着繁星脑袋上的兔耳。洁白柔软的毛摩挲着他的手。
“谢谢你。”繁星嘟囔道,“所以现在快下来吧。”
巧克力一侧身体,倒在他旁边柔软的草地上,温柔地注视着他金桔色的眼睛。繁星也盯着他,眼中闪烁着翩翩爱意。他们的衣服互相摩挲着对方的身体,接着巧克力伸出一只手,搭在繁星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脸颊,低声说:“繁繁,你介不介意——”
“我是挺介意的,”筱瑀五味杂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这是去捕猎,而你们搞出来的动静简直吓跑了从这里到方圆百里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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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赶紧从繁星旁边退开,不高兴地盯着前副族长:“你干嘛偷看我们?”
筱瑀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边走边说:“你还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呀。”
“对不起,打扰你的捕猎了,”繁星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和一种异样的感情,“希望没能让周围的猎物都知道我们在这里。”
筱瑀唯一的回答就是一声不屑一顾的轻哼。
“她怎么了?”等前副族长走远,巧克力满是迷惑地问繁星,“她怎么像团团一样讨厌?是不是衣服被荆棘刮了还是头发上有蓟草?”
“嫉妒呗。还能怎么样?”繁星满不在乎地说,转身向森林里走去。
嫉妒?什么意思?筱瑀的讨厌和繁星的避讳让巧克力满头大问号,摸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如坠云里雾里。“繁星,等一下!”他追上那名高级成员,疑问道,“什么嫉妒不嫉妒的呀?”他声音逐渐变小,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筱瑀喜欢我?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很久,彼此都认为自己不适合彼此,为什么这些几乎不存在的感情会死灰复燃(恢复)了呢?他尤其不会对筱瑀产生什么感情。她的恃才傲物和趾高气扬令他厌烦三分。虽然优秀的成员一般都是这个样子的,但他仍不绝对认可她。相比之下,繁星优秀多了,既没有她的高傲又没有她令人讨厌的行为。她连他的一角都不如。巧克力对她也比较刻薄,比较漫不经心,跟她一样讨厌。她怎么会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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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在他犹豫而思潮涌动的片刻间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疑,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草草地说:“嗯,巧克力,相信你已经知道了真相,真是太好了。”
“你真的认为她喜欢我?”巧克力直言不讳地说。
繁星闭着眼睛思忖了一会儿。“嗯……她是个好成员,捕猎技巧高超,经验丰富,又会打仗,很会照顾人——”
“我不需要她照顾我,”巧克力打断他的话,“我只喜欢你,繁繁。”
“你忍心拒绝她?”繁星的双眼在一瞬间迷离了一下,但那缕情愫很快烟消云散了,以至于巧克力认为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我还能怎么样?”巧克力无辜地盯着他。
“爱不是唯一表达内心的途径,这么久了,难道你轻易对身边任何一个对你好的朋友动情吗?”繁星严厉地抖了抖兔耳,正经地说,“我曾告诉过你,阋墙事件之前,路对我的感情吧?但现在那感情并不是很好吧?你必须专一,要么对我,要么对她。你的爱不是坚持孤守,在裂缝无一之下让人承受痛苦,对吧?当然,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记住,我对你的感情永远不会改变。”
“繁星……”巧克力惊讶地看着那名高级成员转身离开,想再次追上他。
“我想一个人待着。”繁星耷拉下脑袋,从他身边挤身而过,走出森林,“对不起,巧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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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目送他离开。他握紧拳头,眯起眼睛,怒视着地面,怨气从身上四起,空气间充斥着摩擦。筱瑀就不能不多管闲事吗?他叛逆地仰起头来,不让眼泪下坠落到地上。天空依旧一碧如洗,白云团簇,像一群欢奔着的狼群。树叶发出窸窣声,鸟鸣四散而去。巧克力喘着气,仇视着周围毫不领情,满是嘲讽的自然环境,真想剑锋出鞘,出一口恶气。筱瑀讨厌的红瞳和繁星落寞的橙瞳交织在眼前,他猛冲过去,想要摆脱自己内心的憎恨和愧疚。草叶翻飞,空气四散,等他意识到脚步已经蹒跚,嗓子已经干涸黏附在喉咙里时,他已经跑出了自己的领地,来到了陌生的森林里。
巧克力赌气地坐下来,伏下身体,紧闭双眼,蜷缩成一团。伴随着森林里风的轻吟和内心冷却的怒火,他昏昏沉沉地睡去了。梦里的世界一片浑暗,只有零碎的记忆将他困于内心。他梦见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筱瑀的情窦初开和与她逐渐内心分离的那天极夜,他梦见了Amigo的杰瑞离开巧克团前往城市,他梦见了捷克因勇敢面对自己是咒狼的真相而击退土匪,他梦见了还没加入协助团之前,洪水泛滥之时,殒月被哈记堵在门口叱责质问的那个艰难时期……梦似乎是糅合在一起的树胶,紧附在他脑海,挥之不去。等他醒来时,极夜已至,万籁俱寂,但他此时并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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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沙沙声突然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从树后掠过。巧克力警觉起来,抽出铁剑,准备面对任何一个莽冲而来的怪物。四周静置下来,仿佛风拂湖面不留痕迹。他疑惑不解地扫视了一眼翠林,退后几步,转身狂奔起来。
没事的,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筱瑀那讨厌的家伙多管闲事。我才不关心她呢,她应该明白,繁星才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狂风呼啸而过,他恐惧地加快脚步。周围的环境毛骨悚然,仿佛在质问他的无能为力,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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