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境封锁同人《橙色的光》一

橙色的光
一
女孩注意到了地上的东西。
在大雪之中，它完整的蓝色瓶盖露在积雪之外，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她加快脚步，用双腿踢开积雪，抓住瓶盖，用力一扯。瓶子看起来还是全新的，里头的水完好无缺，除了被冻成了冰块以外，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地方。她渴得要命，想起背包里的打火机早已灯尽油枯，她得找个法子喝掉这些水。
在纽约曼哈顿区冰天雪地的街道之间，寒风阵阵吹过，刺骨的干冷气息穿过她的防护面罩，让她就连呼吸都痛苦不堪。
她还来不及走出一步，身旁的废弃车窗便毫无预警地炸成一千片，玻璃残渣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雪花般飞散。她吓了一大跳，恐惧飞速蔓延到她身体的每一处，尤其是她的双腿。女孩本能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紧接着又是几声震动耳膜的枪响，让她双耳失鸣。
就像死亡已经来临了一般，她几乎失去意识，脑中混沌的画面不断闪回，甚至快要忘记了呼吸。她一动不动地趴在车底，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但恍若隔世。当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睁开双眼时，除了被子弹击碎的车窗和车门上的弹孔，她还看到了……

光圈。红色的光圈。
那光圈的来源是个女人，她棉帽外露出灰金色的长发。女人手握短管突击步枪，枪口发出刺耳的脆鸣，不断吐出火焰，子弹撕碎空气的声音不断响起。女孩直起腰，朝左侧看去，她想尖叫，但恐惧像一对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她看到一个身穿清洁工制服的男人被击倒，正边尖叫着边趴在地上挣扎。那男人倒下的位置旁还有数个穿着相似的男人，正抬枪预图射击，但好几个甚至没来得及将子弹上膛。
暴徒中一个高大的男人踢开掩体，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喷出火舌。他狂怒地大叫着，扣下喷射器的扳机。
几乎一瞬之间，女人手表上的红色光圈发出高亮，她用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身后的单肩包上取出一块陶瓷盘子大小的折叠盾牌。女孩看到盾牌机械式的高速展开，被女人紧紧握在手中。她不能确定，但女人的双眼中似乎闪烁着橙色的光芒。
女孩终于尖叫出来了，烈火正朝她们扑射而来。她想把女人推进雪中来幸免于难，但女人向前一步，手表和盾牌上的光圈飞速闪烁转动。她的盾牌挡住火焰，火流划过她的身体。女人猛地挥动左手，像用盾牌远远的拍倒了那喷火的男人一般，就连那致命的高温火蛇都被一阵冲击拍去一旁，消散在狂风中，同时盾牌发出如同女妖一般的低音咆哮。

片刻后，最后一声枪响来自女人的突击步枪。
女孩不断地呼吸着，大脑缺氧让她头昏脑胀，她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于是赶紧摸向身上可能中枪的位置，但她奇迹般的毫发无损。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人站在她面前，女孩仰起头，直视到一对灰金色的双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女人的胸口起伏不断，声音穿过面罩后有些模糊不清， “谁把你送进来的？”
“我在找出去的路。”女孩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不小心闯进来的。谢谢你救了我，女士。”
“快站起来，别坐在地上。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女人继续问道。
“菲林黛尔。”
“从欧洲来的？”
“挪威。”
“很好。菲林黛尔，你为什么要撒谎？”
“什么？”
“别想骗我，你这身青蓝色的外套我认得出来。你肯定是从北部的难民营里溜出来的。为什么要跑到隔离区里，你活腻了吗？”

女孩不出声了。寒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好吧，你会有时间解释的。”女人抬起左手，手表再度亮起高光。菲林黛尔确信女人的眼睛刚刚同时闪出了橙色的光芒。“我们暂时安全了。”她片刻后续道，“你现在要跟我走。”
“要去哪儿？回难民营吗？等等，你干什么？”
“确认你的安全状况。”女人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女孩的防护面罩，然后是身上，“然后你要跟我一起，找个安全一些的地方躲一阵子，最后我会把你送回难民营。”
“你知道怎么走？
“当然了，我从不迷路。”
庞大的曼哈顿隔离区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风雪阻挡了二十米以外的视野，但女人牵着女孩的手，走得有条不紊。最后她们在一间公寓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块足够隐蔽的地方，因为里面的东西都几乎还停留在疫情爆发之前的状态，只有屋子主人匆匆离去的痕迹留在地上——打碎的盘子和已经结冻的意大利面。

“要喝点水吗？”女人把突击步枪放在沙发旁边，一边翻找着橱柜一边问道，“你有多久没喝水了？”
“我有水……”菲林黛尔刚打开背包，“噢，该死，我把它丢在那儿了。”
“什么？”
“是瓶装水，我在雪地里找到了一瓶干净的，还没有打开过。很难以置信吧。”
“对，确实很不可思议。”女人从橱柜中拿出一个豌豆罐头，还有一个金属盆。“拿着这个罐头。”
“嗯，你要去哪儿？”
“给你弄点水喝，我俩都得喝。”
等女人回来时，她手中的铁盆里装着一大盆雪。她从背包中拿出一排药片装的白色片状物，埋进雪中。没过多久，雪开始冒出白烟，紧接着冒出沸腾的气泡。片刻后，当沸腾停止，铁盆里只剩下温热的清水。
“喝吧，用这个吸管喝。”女人从背包中拿出一根密封包装中的蓝色粗吸管，“泡腾片里有复合维生素，都是你会需要的。”

“谢谢你。”
“把罐头给我，我给你弄点吃的。你看上去像个死人一样。”
女人用刀利索地撬开了罐头，“用这把刀刮着吃吧，当心别把舌头割到了。”
女孩用吸管喝了不少水，然后安静地吃着罐头里的糊状豌豆。女人蹲在她面前，也同样安静地看着女孩吃着。
“刚刚吓坏你了吗，孩子？”女人关心地问道，语调称得上是温柔，“你还好吗？”
“我没事。”女孩咽下豌豆，回答得含糊不清。
女人看到菲林黛尔漂亮的蓝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脸颊上的红印和冻疮也明显折磨着女孩的精神。她说，“忘了告诉你，孩子，我叫莱恩奈。”
“你救了我，莱恩奈。再次谢谢你。”
“没什么，快吃吧。”
女孩吃的很快，罐头最后什么也没剩下。莱恩奈期间又出去了数次，最后一次比较久，让菲林黛尔担心了一会，不过她回来了，还带着几件干净的衣物。

“你得换身衣服，现在就换。”莱恩奈指着女孩外套上的破洞，其中的内衬和棉絮都露了出来，“还有，把这件外套丢了吧。”
“可是我会冷。”菲林黛尔把外套丢到一旁，又换上新的衬衣和毛衣，然后是保暖的长裤。
莱恩奈斟酌了一小会儿，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穿我的吧。”
“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不穿这件外套也不会冻着我。”
女孩半信半疑，最后还是接受了莱恩奈的外套。在穿上去后，她感到身体的温度都被完美地保留在了外套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们忙于用房间中的各类遮挡物堵住地下室透光的地方，只留了一小块通风的窗口，窗外是各类丛生的植物，有一些已经生长进了房间里。
“告诉我，你在隔离区里待了几天？”黑暗中，莱恩奈手表和单肩包上的设备发出红色的微光。
“大概四天吧。”菲林黛尔躺在铺在地板的床垫上，“我不记得了，也许是三天，或者五天。”

“真是不可思议。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外面全是拿着喷火器的净化者还有暴徒，除了今天这次以外，他们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你？”
“没有，因为我会躲起来。”
“我懂了，你会像只仓鼠一样躲起来，用雪把你包住。这样就没人能发现你了。”
“我才不是仓鼠！我有时候会躲在垃圾堆里，有时候会躲在像这样的地下室里，还有时候会躲到高处。他们没发现过我，不过我猜今天我运气不太好。”
“你说这话的时候像是个老手一样。这不是你第一次遛进来了？”
“你管这个做什么？我还没问你是做什么的呢。”
“你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黑暗中，莱恩奈看到手表上的红色光圈轻微闪烁，这同时映照出她的脸。
“我是国土战略局特工。”她郑重其事地说，然后摇了摇左手，“没见过这样的手表吗？”
“我只是听说过国土战略局特工的事情……我不知道……”菲林黛尔看向一边，声音微弱，“我听说……”

“你听说，他们设备上橙色的光圈是身份的证明？”莱恩奈的语气变得微妙。
菲林黛尔没有答话，她撇了一眼那红色的光。咽下口水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可闻。她们相对无言，只有夜间的风雪呼啸着，远处传来了枪声，片刻后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又过了不久，原本稀疏的枪声开始变得密集，透过地下室的遮挡物传入室内。
“所以……”
“对。害怕吗？”
菲林黛尔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但你救了我。”
“对。”
“所以你还是特工吗？”
“对。”
“但你的光……你的光是红色的。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对，你的博学超出我的预料。”
“但是为什么？”
“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我现在不想解释。你还要跟我一起走吗？”
“我想回家……”
“我会送你回家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