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琴】是我在做多情种 第三十三话:须臾间,生来死去

感谢雏魔大大的捏图 脸型:夜醉风蓬莱:方毅 (天乾)
长歌:杨希矜(地坤)
第三十三话:须臾间,生来死去
众人听令,都各自撒去并在外等候,仅那些被方毅指名的人留下。大殿上的门被紧闭起来的那一刻,挂在蓬莱座位上的缝制着“方”字的幔条也应声飘了一下,凌动一会儿后,又在黑暗中停了下来。俯视于上,看着底下这群人接下来的举动。
在一旁注视的雨晴紧锁眉头,复杂的思绪在脑海中流窜着,双脚下意识地迈开,走近雨阳身边。两手环上雨阳的左臂,整个人都缩在了他的身后,瞳孔中闪烁着抖动。他无法想象才短短的两月间,能把一个人给改变的如此彻底。
曾经那个不喜权利纷争的青年已消失得无影无迹,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装着千思百绪,屡屡阴沉的男人……究竟是何时开始的?从卧室中踏出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曾经的方毅不会再复返,如今,他毫无留情地要把自己的父亲给扯下门主之位来……
“禹曦,你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份消息的?”
随即,一个声音打断了雨晴的臆测中。亚麻色的头发一晃,只见方炎放下手中的卷轴,剑眉凝重,怀着愠怒的眼神投掷在方毅的身上,握着卷轴的指尖往掌心中缩紧,揉皱了白纸的边沿。偏偏他的疑问没有得到答复,被质问的人双手环抱在胸前,后背倚靠在雕有龙纹的石柱上。

方炎一怒,直把卷轴往方毅的方向掷去,“说啊!你是从何时开始就察觉到这事的?!”
方毅一掌心使出,以环绕在掌心的气挡下,再轻轻地接过卷轴。他一边不紧不慢地把摊开的白纸慢慢地卷起,一边冷淡地说道:“从何时开始吗?父亲心里没有点数吗?为何我会突然召集他们来弹劾你和舅舅呢?捂着你的良心,你敢说你不知道?”
待白纸被卷好后,方毅挺直身子,缓缓地走去,停在方炎的面前。棕黄色的瞳孔游移着,瞄了缩在一旁忐忑不安的雨阳和雨晴后,再正视着方炎,“父亲,这事你打算一辈子掩埋着吗?是我们方家对不起雨家族人在先,看着一直被方家和云家压制的后代,你难道就可以昧着良心,高枕无忧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惊愣住了。事关家族,雨阳也顾不得那么多,牵着雨晴走近了方毅些,拉高了声线,“禹曦,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对不起雨家族人”?!到底是什么含义在里头?”
听之,知情的人表面上都有着各自的神情,方炎和云隼神情焦虑,双眼都低下,不敢正视雨阳和雨晴。而方毅则是一脸悠然,一副事不关己,他轻轻一个吐息后,转过身,直把那份卷轴递给了雨阳。

“三家鼎立,这说法,无论是对外人还是族人来说,都再正常不过,也是我们蓬莱一直以来的传承。可是啊,非也…… “三家鼎立”,应该改成,“两家鼎立”才对,非方家与云家,而是,方家与雨家。雨阳,这卷轴里,很详细很清楚地写了这瞒上百年之久的秘密。你不妨打开看看?”
一语掷下后,雨晴松开雨阳颤颤巍巍的左臂,镇定地附上卷轴,深吸一口气后,握着雨阳的手,一起打开了卷轴……把这藏了百年久的弥天大谎给揭开……
传闻中,是说三家合作才建立起如今繁荣的蓬莱,但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也就只有方家和雨家在互相扶持着,共度患难,在最初的开辟之期,打下了安稳的基根来。之后的几年,两家都是亲上加亲,美轮美奂,成为一个密不可分的存在。可为何会在后来,会变成“三家鼎立”呢?
那是在第十代雨家家主继任的时候,发生了变故。这一代的家主双膝下只有一个地坤的女儿,又年事已高,为了家族的未来,他便把孩子给嫁去那时候的方家门主,也算是把希望寄托在最信任的身上。但是,事事非人如愿,终究是事与愿违。
过了不久,这一代的家主便撒手离去。没了后继者的雨家,便成了狼子野心方家的囊中物,并“合理”地把雨家的权利、地势、利益等等都收进了自己的囊括图里。若是这样也就还好,只要雨氏的女儿能诞下子嗣,这问题便能迎刃而解,只需在其中一个孩子挑出,转而冠以“雨”姓,就可以顺其自然继承那被合并去的地位了。

然而,多年来,雨氏女儿一无所出,成了方家唾弃的存在,他们借着夫人“不育”的名义,便让其中一个小家族的女儿做了门主的侧室,这女儿便是出自云家。天意弄人,云氏女儿便受到上天的眷顾,诞下一个又一个的子嗣来,风头直压正室的雨氏女儿。也是因此,助长了云家的野心。
云家女儿总是容易讨得门主的欢心,她之所愿,总能一一被实现。因此,冷落了雨氏女儿来,她嫁入方家多年一无所出,直到后期才艰辛地怀上了孩子,可夫君的心都不在她身上,一切的一切都委屈难过。更糟糕的事也接踵而来,门主把原是雨家的一切都赐给了云家……让得知这消息的雨氏女儿受不住打击,还未足月便早产。自己也在分娩下孩子后,撒手人寰,仅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随之而来的便是对雨家一连串的打压,当中可谓毫无人性。云氏女儿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正室,云家成了方家眷顾的对象。糊涂的门主听信云家臣子的谗言,将一个个雨家有联系的人不是暗杀,就是流放在外,造成了族人凋零的现象。还一手改写了历史,硬是把云家给融入其中,甚至下令,谁敢说出,便只有死路一条,彻底抹去了雨家多年以来的付出。

而到雨氏女儿的孩子弱冠之年后,就把改成了“雨”的姓氏,接管雨家的事务,可曾经的权势、地位、荣誉也大大改变了不少。曾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竟在一朝之间,被人尽数夺去……多么地可笑、荒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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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当下,阅完卷轴上的事迹后,雨阳无力地放下手,松开了十指,任由那张纸在自己的手中飞过。他都快有些站不稳脚跟了,所幸有雨晴在他身后搀扶着,大殿上的氛围瞬间变成冷僵冻结。雨阳拿起一手来,掩着失了神的双瞳,虚脱地说道:“原来……这么多年来……我们雨家都成了云家的垫石吗?方家一手导的一切,都被埋进了贝壳里吗?”
见状,方炎赶紧安抚,“阿阳,你听我解释,我——”
“够了!” 呵斥一声,顿时堵住了方炎抖动的双唇。雨阳放下手,露出撕裂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方炎,“这么多年叫的伯父,看来白叫了。你明明就知晓……我一直都在好奇为何禹曦要导演这一出戏,原来是这样……我们雨家多年来的付出,没想到全是替人做了嫁衣!”
他低头一看,和雨晴对视着,一切尽在不言中,十指扣牢。正眼一对方炎,雨阳掷下的字字句句都如铃钟敲响,“我原还反对父亲支持禹曦的想法,看来是我错了……从今日起,我代表雨家,全力支持方毅,方禹曦,继任蓬莱门主之位,还望方老先生退下吧!是时候该让贤了!”

闻言,方炎和云隼等人是石沉大海,受到重重一击,脸上尽露诧异的神情。只有方毅不自觉地扬起笑容来,这就是他要得到的结果。没错,他是没有打算继承门主之位,很多时候他只是应承众人的希望而已,可谁也没有想到,他步步为营,计计精密,认真起来是那么地骇人……
方毅淡定道:“雨阳,雨晴,这事只有你们知情而已,雨伯父并不知晓。我留你们下来,除了让你们知晓隐情外,也是让你们做出选择。毕竟……我方禹曦,不想把你们和那些人归为同一类……”
此时,他身后传来云隼的怒喝,“禹曦,你以为这很光明磊落吗?!很大义吗?!如果不是我们云家全力相助,你能安稳到今日,你对得起死去的姐姐吗?你到底是为何要怎么做?!”
他微微张口,“为什么吗?阿辙出来。” 忽然,暗处中,陆辙走出来,带着他颤抖的眼神。
方毅转过头,对着方毅和云隼说道,“父亲,舅舅,你问我为什么要设局这么做,那我要反问过来了,为何要替云岚隐瞒他杀了矜儿的事?”
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实情,再次把众人推上了风口浪尖上,再探头一望,一旁的云岚双手捂着口,一脸惊愣,双脚蹉跎地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丹唇呢喃着:“没、没有……我没有杀了杨希矜……那是意外来的……真的……不关我的事……” 身子颤抖起来,眼神时不时有意无意地对上方毅可怕的沉稳双眼。

雨晴急了,“小希矜不是说船只意外走火,才不幸死的吗?这又关云岚和伯父他们什么事啊?!禹曦!”
方毅屏息着气,怒眼瞪视着云岚,“矜儿就是因为他才死的!是他下令人在船只的油火库里放了易燃的生石灰,只要沾到些水,就会自动燃起,从而引爆那些油火。所以那场大火是他做出来的!不止是矜儿,那些死在海难上的人,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不!不!不是我!我没有——” 云岚梨花带雨地,大力地摇着头,直呼不是他做的。
“是你做的。” 陆辙阻止了云岚的狡辩,他走近方毅的面前,刚刚的颤抖被一扫而空,双膝下跪,双拳合并摆在胸前。垂下眼帘,湛蓝的眼眸里掩不住哀伤,“云公子就不要再狡辩了,那日你在对那名男人施于酷刑时,很不幸的,被我听到了……”
云岚放下捂着口的手,大喊:“低贱人的话哪能行?!你不要诬赖我,谁也知道杨希矜对你是恩重如山,你当然会为此来污蔑我!大家不要信啊!”
“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单凭我的只字片语,我也不敢挺身走出来说出实情。云公子那日让侍卫把那男人给解决,可惜啊,没有解决干净,被我们一众暗卫给救回来了。你觉得,一个怨恨至深的人从地狱里被拉回,他能不说出实情吗?即便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辞。你亲笔写下的信稿,他也交了出来……”

这些话从陆辙的口中说出,宛如蜻蜓点水般,没有任何大的起伏波动,反倒是雨晴受不住打击,恍神至倒在雨阳的怀中。同时也给了现场几人当头一棒。方毅再接着补充,“那人虽是被人唆使,可夺走矜儿的命是事实,我绝不会放过他。他啊,一身也只能在海上度过了,再也没有双腿踏上岸了……”
事情被无情地揭发,一向高傲自居的云岚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中徘徊着,十指插入雪白的发丝中,紧撺起来,狰狞如夜叉的模样显出。脑海中,不知为何,有着一遍遍希矜的片段像走马灯一样掠过,然后下意识地定格在那天订婚夜,大海前,蓝眼泪前,方毅拥着希矜入怀的那一刻……
“啊啊啊啊啊——”冲破喉间,崩溃的喊叫声响遍在大殿声,让想靠近云岚的云隼也止步起来。
十指从发间抽出,云岚猛地一个抬首,不甘的神情洋溢在表面上,愤怒的话语朝着方毅使出,“是!是我杀的!是我唤人杀了杨希矜的!”
这一声声的自首直叫人始料莫及,云岚也不过十八岁,谁能想象他竟敢出这种事来呢。一个年华正值稚嫩纯真的孩子,是如何扭曲转变成这样的?

方毅压抑心中那快要暴走的怒火,激动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矜儿他到底是招惹你什么了,让你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泪水划过云岚的脸颊,琥珀色的眼瞳中撩起一团火来,他仰天长笑一番。“哈哈哈哈哈…… 是啊,他是没有招惹我什么……他再怎么挑衅,我都可以忍……但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他爱上了你!我恨他!恨他走进了你的心里去!”
方毅几乎临近失控,怒疼回道:“那你为什么不恨我!是我去招惹他先的,是我让他陷入情爱中!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我!为什么你不恨我——”
闻言,云岚挪动双脚,向方毅面前奔去,拉起方毅胸前的衣襟,泪水与怨恨交织在一起,诉着他的不满和不甘。
“我也想恨你啊……可是我做不到……比起恨你,我更恨杨希矜!如果他直接离开就算了……可是、可是、可是偏偏在那一天!在我们订婚的夜晚,被我看见了……我多希望,多后悔,那天为什么要去寻不见的你……” 双手捉紧了衣襟,他低下头,奔腾的泪水划过脸庞,话语声渐渐落下,“我看到了……看到了你抱他入怀的那一幕……看着他在你怀中挣扎,你却不愿放手的那一幕……”

高傲如他,他哪能接受自己未来的夫君心中有着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呢?云岚忆起那一夜,散宴后,他找不着方毅,心里有些担忧,便到外去寻……循着,循着,便到了隐秘的海边……恰巧的,他撞见了那一幕……方毅紧紧把希矜拥入怀中,他看见希矜在他怀中挣扎,一脸极其不愿,可环住他身的人却不愿放手……希矜走远了,方毅还想追上去,那一刻,那须臾,他明白了……
无论自己做得再怎么好,无论希矜下了多狠的心要和方毅划清界限,方毅依然不会放手的……能让那个经常沾花拈草、玩弄别人真心的男人,如此上心,甚至心动到这个地步,就算当事者不知,旁观者也清然。 须臾间,云岚知道,就算得到了人,可心却不会属于他的……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
将他心里的那人彻彻底底除去!连根拔去!
所以后来才会有后面这一场阴谋……而这个阴谋,父亲和伯父都已知情,却放置不管,致使他更加放纵了……
“我知道,再怎么样,杨希矜也不可能在你心中消去,所以我只剩这个方法了……你爱他,爱到你自己都没有发觉……成亲那天,便是最好的证明了……你抛下一切,直奔外去时,更是验证了我心中所想……” 说着说着,双手从衣襟上滑下,转而附在他的心上,只觉心好痛、好痛、痛到快要无法呼吸了。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去一般,他无力地坐在地上,眼神间都是恨和伤,究竟是什么把自己的心砸成这样的……

随后,方毅轻眨一眼,向后转去,整了整衣襟,冷言冷语道,“你明明知道,却一心要我依附于你,妄想不可能为之的事,只是让自己更痛苦而已。矜儿是无法归来了……可我说过,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之,云隼赶紧跑到方毅的面前,跪在他的跟前,紧捉着他的手,激动道:“禹曦、禹曦、看在姐姐的份上!看在我们之中的血缘上!不要这样对岚儿!我代他向你和那个杨希矜赔罪,我替他服役、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么做……不要这么对我,我只有他一个孩子而已啊!”
“你不要我公然行使,可以啊。只要……舅舅把海湾的船行贸易,还有海上的管理都交出来的话,我会好好考虑如何处置他的。不过,我现在的耐心是有限的。”
此刻,在云隼的眼眸中,方毅已是冷漠心狠到超出他的想象了,海湾是他们云家的命脉,失去了,就等于云家失势了。可是,亲生儿这次的错罪过于甚大,除了一死对海上那些罹难的人赎罪外,没有其他转圈的余地了。焚火迫在眉睫,他下了决定,松开方毅的手,“好,我把海湾所有的权利都交给你……只要可以放过岚儿。”

雨晴雨阳已是波澜旋转,接下来再怎么震撼的事实,他们也不再失愣不动了。四目相对交加后,再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冷情的背影上,看着方毅接下来做的下一步。只见,方毅越过云隼,到方炎的面前去。淡定对上愠怒和摇晃不定,情势一面倒。
“在我得知你放任云岚,又掩盖他的罪行后,我的心早就聚冷成空了。你问我为何要这么谋划,若我说,皆是一人所致,你会觉得可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希矜离去的那一日,他搭的那一艘船,是你指定的,所以你才会在订婚宴的时候说要送他,可真是可怕啊……枉你和杨门主称兄道弟,你居然参与了杀害他视为亲子的弟子。”
方炎深吸口气,心渐渐空了下来,“为了一人吗?很好,没想到你认真起来,竟是如此心狠手辣。对于杨希矜,我是真的对不起杨兄,可全是为了你好。算了,你也不愿听了……我现在就去外面,向他们宣布退位,让你继位。”
说完,方炎迈开步伐,踏着无声无息的步伐,走到门前。
门一开,里头的愁云惨淡终于迎来了明亮的曙光。照射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哭泣发狂的云岚,眼神呆滞的云隼,无力无奈的雨阳、雨晴和陆辙,淡定如浮云的方毅。背对着他们的方炎,那背影是多么地空落孤寂,他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在这之中的秘密都封闭在里头,再无他人知晓。
须臾间大家的心态都变了……尽是因一人的逝去……
须臾间,生来死去。
第十三章快把电动棒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