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尘莫及

本以为靠近了你一点点，没想到又被打回到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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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PMGC比赛的最后一天。
“噔！噔噔！”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钟鸿森看了一眼时间，到饭点了。
应了一声之后，让工作人员把晚餐放到了门口。
等约摸着工作人员差不多走远了，他才从训练场里退出来，开门取餐。
等待晚餐消毒的时候，钟鸿森终于把自己从工作中剥离出来，给自己一些私人时间去休息一下。
今天的微信私信大多是朋友给他们加油的，还有求神拜佛为他们求圈运的。
没有回复任何人的消息，他只是随意浏览一下，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备注，热巴。
钟鸿森微微一怔，鬼使神差般的点了进去，最新的一条是热巴今天中午发给他的。
 “大神，加油，冠军一定是你们的！后面还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一条简单微信，他却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钟鸿森握手机的右手格外用力，指关节处都泛起了青白。

明明是给他加油的，他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难受。
我会不会，让你失望？
但他还是回复了一个句话：“好。”
要努力克制着自己稳住心态，他关掉自己的私人手机，随意扒拉了几口饭，又再次投身到游戏当中。
或许我再努力一点，再强一点，哪怕就是圈运不好，物资不好，我们也能拿冠军，对吧。
可好像不是所有东西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的。它需要一点点的运气加成，可就这么一点点，有时候就能摧毁你之前所有的努力。
不知道别的游戏如何，但对于和平精英来说，物资、圈运都是获胜的优势所在。
物资就像拆盲盒，你是手枪，而对面是M416。
而圈运似乎总在跟他们开玩笑，曾经好几次离他们一步之遥的时候，下个圈又切走了。不是不在圈，就是对角切。
直播间里，粉丝看不到他们的物资装备，也不明白他们的心态究竟在深夜里崩溃过多少次，只知道在最后一句，本有可能翻盘成为第一的情况下，盲扎了一个非常不好的位置，以两个积分的结构，为这本次世界冠军赛草草的画了一个句号。

决赛整整一个星期，本来4天24场比赛，却因为种种原因扩充到了28场。
比赛时网络掉线数次，重开数次。除了本身的圈运不好之外，4AM战队的物资也极其匮乏，钟鸿森机瞄mini，有时候队里只能捡到一把DP-28，这时也让给了最近稳定发挥的像素，倍镜基本是2倍，最好的倍镜是四倍，更多的时候连北京也没有。而枪基本无配件，能有个握把都算是好一点的了，在最极限的情况下，他们依旧以294分的高成绩，夺得了世界赛的亚军。
钟鸿森盯着屏幕发呆，好像不能接受，又好像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运气也好，实力也罢，他们都是第二。他们再一次与自己想要的世界冠军失之交臂。
队友发挥都不错，只有他，没有发挥出他应有的水平。
没时间复盘，也没时间难过，配合主办方颁完奖拍完照已经忙到凌晨两三点了。
官博下的粉丝言论更是两极分化，有人骂他们是不敢打架输掉了比赛；有人依旧爱着他们，等着他们早日回家。

看着快要到手的奖杯最后一句却在最后一局潦草地输给了别人，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别人都在发微博告别这场不尽人意的国际赛事。
而他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方寸之间的小房间里，开着一盏小台灯，把比赛的回放看了一遍又一遍，在自己的心里复盘了一次又一次。
是不是自己还不够优秀？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努力？所以总会离自己想要的冠军差一点点。
仿佛一头战斗失败的孤狼，一个人躲进黑夜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本就睡得不算安稳的他，那天晚上更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一个月前的圣诞节，4AM获得了常规赛的冠军，他也荣获常规赛的MVP，他来到上海出差，与那时正在上海拍戏的热巴相遇。
热巴从包里拿出一个褐色的礼物盒，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喏，打开看看喜不喜欢，一来呢是感谢你那天照顾我，二来呢，是庆祝你拿到了冠军。”
她不太懂MVP究竟是什么，但是她知道他拿了冠军，而冠军是最厉害的那个。

耳畔环绕着燕无歇这首歌，他缓缓打开礼物盒，是一款男士香水，他虽然不常用，但他很喜欢，很喜欢她送的这瓶香水。
他想开口跟她说“我很喜欢”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热巴突然变成了张琦的脸，张琦正在催促着他上飞机。他低头一看，手里的香水不知何时变成了酒精喷雾，他下意识的回头，想跟热巴告别，却发现已经找不到热巴身影。
一下飞机的他就被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抓进了一间四四方方的小房子里，而这个小房子里只有一扇铁门一扇铁窗。他孤零零的坐在房间里练枪，周围是陌生的语言，陌生的食物，陌生的摆设。唯一熟悉的数字却也都是新冠肺炎新增的人数，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死神就在铁门的另一端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在他睡觉的时候，就会偷偷潜进来把他抓到另一个世界去。
他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子啊，与那些在操场上与同学打着篮球，笑的明媚灿烂的大学生一个年纪。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可他身边却空无一人。
屏幕上显示出4AM被团灭的信息，亚军两个字长了一张人的嘴脸，对他们漏出讽刺的笑容。

他呆呆的坐在房间里，垂着头看着他们被击杀地的那一幕。
“大神，能带我打游戏吗？”面前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惊慌失措的抬头，看见热巴正笑眼弯弯的望着他。
他下意识的捂住他的屏幕，生怕眼前的人看到“亚军”两个字。
他几乎是颤着声答应着她：“好…好…好啊。”
可是就在他邀请她进入队伍的时候，屏幕上冰冷的提示着：“对不起，您已不具备资格。”
他近乎疯狂的连续点了好几次邀请，得到都是同一个弹窗：“对不起，您已不具备资格。”
“大神！大神！能带我打游戏吗？”耳畔还是热巴的声音，他刚想抬头解释，却发现坐着热巴对面的已经不是他了，而是另一个人。
钟鸿森像是一口气吃了十个茶叶蛋那么难受，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就像个局外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带着热巴双排了一次又一次，看着别人带着她搜物资，给她分饮料，带着她翻墙，带着她一起在游戏中吃年夜饭，看着她就算是在游戏里收到红包也会笑的像个孩子。

他离开时，春节特别活动还没有开始，他也想过回去带她体验这些活动，现在看来，他已经没有资格了。
“小心！”
正在房里搜物资的人突然被山上的人用AWM一枪带走了，他看着热巴耷拉着脑袋满脸写着不开心的趴着桌子上，而那个人却自顾自搜自己的物资，丝毫没有报仇的意思。
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他握紧拳头过去质问那个人：“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而那个人轻蔑地回了一句：“可你连保护她的资格都没有。”
钟鸿森握着的拳头又紧了紧，仿佛下一秒就会招呼到那个人脸上。
可过了许久，他终究是松开了拳头。
他低着头，垂着眼，像丧失了斗争的狼王，花掉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地对热巴说了几个字：“对不起。”
“叮铃叮铃——”手机铃声响起了，是张琦。
“快点下楼做核酸了。”
“嗯。”
钟鸿森挂掉电话，揉了揉太阳穴，胸口闷闷的。
原来，做一场梦，也会那么难受啊。

桌子上还摆在那天从上海带回来的香水，那是热巴送给他的。
钟鸿森拿在手里，有些不舍的看着它，拇指摩挲着瓶身，过了好一会，他把香水塞进了行李箱的最里层。手机里的某个相册也被他上了锁，QQ音乐也被他从电脑里卸载掉了。
仿佛在跟什么东西做一个告别。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
对不起，以后我无法再保护你了。
G赛常规赛我获得周冠军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离你又近一点点了；直到决赛结束，我才发现你依旧是天上最遥远的那颗星，让我望尘莫及。
你值得最好的，可我却不是那个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