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逃生（二十四）

第二十四章 风暴鸟丁程鑫
41，
丁程鑫能感受到张真源在自己怀里颤抖，他的半只左耳就贴在丁程鑫锁骨那里，血流过的感觉又黏又湿。
还有五步，周洋宣只要再走五步就能掐到自己的脖子！丁程鑫忍不住剧烈的喘息着，松开了圈住张真源肩膀的双臂，准备将他推开。
但是他没有闭眼，丁程鑫也觉得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执着的盯着周洋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看？
宋亚轩尝试站起来，但是显然他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姚景元和辜圣棵着急又吃力的站起来，等他们站稳，周洋宣只差三步就能走到丁程鑫面前。
还有三步。
丁程鑫推了一下张真源，没能推开，张真源抓紧了丁程鑫的制服，也瞪大了双眼。
还有两步、一步……
一声丁程鑫颇感熟悉的啼鸣忽然近在耳畔。
周洋宣的手指刚刚碰到丁程鑫的脖子，一道白色的闪电从他侧面劈来，速度快的一眨眼。
丁程鑫什么也没来得及看清，只觉得脖子上一痛，下意识的抬手去摸，没摸到血。

周洋宣只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两条红痕，现在被“白色的闪电”撞到了三米开外。
宋亚轩震惊的看着那个方向，轻声细语的赞叹道：“绝了……”
姚景元和辜圣棵的表情也是出奇的精彩。丁程鑫在扭头过去看之前再一次听到了那样的啼鸣，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了。
那只当宁回来救他了。
当周洋宣和当宁分开的时候，他们更加觉得惊奇——周洋宣腹部挨了当宁狠狠一击，正在流血，但是当宁的头角上却不见一丝血迹。
雷诺艰难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歪腰捂着肚子的周洋宣身边。
当宁精壮有力的右前腿在地上踏了踏，用她独有的，柔和而悲哀的双目平静的注视着他们。
她是他们强有力的后盾，有她在周洋宣就不可能伤得了丁程鑫。
“走！”
周洋宣沙哑的声音里透露着无法忽视的愤怒和仇恨，这和林冉几乎一模一样。
但他们还是走了，并且是狼狈的逃走了。当宁没有追上去。
丁程鑫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身体跟着放松下来的时候他发觉张真源颤抖的很厉害。

“真源……”丁程鑫很小声音的呢喃。
当宁好像听到了，她缓慢的转过身来，用她那种独特的，高贵又略带惆怅的步调走到丁程鑫跟前来。
丁程鑫看到了，她的眼里有泪，泪珠很清澈，像是一颗透亮的钻石。
当宁侧着头，眼泪就顺势滴落下来，稳稳的在张真源左耳血流不止的伤口上散开。散开那一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刺啦”声，就像是极寒的冰水滴落在滚烫的铁板上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张真源本能的弓起身子抖了抖。
当宁姿势不变，不一会儿，又一滴眼泪滑落下来。
丁程鑫觉得很神奇，即便他感受不到，但他能看到当宁的眼泪融进了张真源皮肉翻卷的伤口里，然后，那伤口就奇迹般的愈合了。
宋亚轩、姚景元和辜圣棵都凑到了他们身边，一脸叹为观止的表情。
张真源的耳朵好了，若不是掉了的半个耳朵回不来，他甚至都会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受伤。他感觉不到痛，是自己走回城堡的，但是他那糊了半边脸颊的血还是把陈泗旭李天泽吓了一跳。

还有丁程鑫，敖子逸看到他满身的血急着上前来查看他是不是缺了胳膊少了腿。
他们回到大厅时，马嘉祺的状态可以用“油尽灯枯”四个字来形容。刘耀文给马嘉祺吃了姚景元带来的草药，但是效果甚微，或者说几乎没有效果。
丁程鑫真的把一只当宁领进了大厅，这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等看到当宁垂着头在沙发边上哭泣，眼泪落在马嘉祺发炎的伤口上时，所有人又都屏住了呼吸。
马嘉祺在昏迷中始终皱着的眉头在缓缓的舒展，之前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一时之间居然恢复了生气，他的呼吸变得清晰平稳起来，渐渐地，大家都能看得出他放松下来了，虽然还没醒，但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谁能想到呢？真的能治病救人的不是当宁的血肉，而是她的眼泪。”刘耀文抱着胳膊在旁边轻轻的叹息。
“还有，眼泪只能治外伤，内伤还得自己养。”宋亚轩坐在椅子上，喝着药幽幽的说。
姚景元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周洋宣打你那拳挺重的，你有没有事啊？”

“睡一晚就好了。”宋亚轩淡淡的说。
姚景元转眼又看向半阖着眼的辜圣棵，可是话还没问出口，辜圣棵就睁开了眼睛，冷冷地说：“我没事。”
姚景元不知该说什么了。宋文嘉略带抱怨的神色靠到他身边，“我就说和你们一块儿去吧，你偏不让……”
丁程鑫看马嘉祺的样子应该是没大事了，放心了一点，又抬头看了看其他人。客厅里摆满了椅子，有些是从二楼的客房里搬出来的，因为人太多了实在坐不下。李天泽不在，他在二楼照顾八部的曾里里和郁乔；黄宇航也不在，他始终没从黄其淋死去的房间里走出来。
严浩翔还抱着红木的楼梯扶手坐在台阶上，他看起来快化成一座雕像了。
张真源和宋亚轩一样，都在喝药，他耳朵上的血已经用湿纸巾擦拭干净了，因为当宁的眼泪，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但是掉了的半个耳朵是长不出来的，所以现在他的左耳是个奇怪的三角形。
明明满满一客厅都是人，现场的气氛却低沉到爆炸，每个人的动作哪怕是呼吸都是悄悄的、慢慢的，像是故意要收敛生息，像个死人一样活着。

此时此刻还在畅快的呼吸的好像只有还没清醒的马嘉祺一个。
李天泽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走到楼梯口，居高临下的说：“陈泗旭刘耀文，上来帮忙。”
两个被点名的不解的仰起了头。
在丁程鑫的印象里李天泽很少将情绪外放。除了第一次在帝国大厦餐厅里见到的时候，他揍马嘉祺的那一拳以外，丁程鑫几乎没见过李天泽露出过悲伤、愤怒，哪怕是高兴的表情。他的一切都是淡淡的。下午和敖子逸吵的那一架，敖子逸像个失控的火球，随便加根火柴就能炸，李天泽虽然也有些激动，但他的激动是克制的，甚至是有意在收敛着的。
这一点倒是和马嘉祺很像。
可是现在，李天泽的眼尾塌下来，一副落魄的样子。
“曾里里和郁乔，死了。”
尸体照例还是埋在那棵枇杷树下。
天已经全黑，李天泽拿了两只手电筒打着光，陈泗旭和刘耀文把尸体搬出来后开始挖洞，宋文嘉也过去帮忙。
丁程鑫远远的站在回廊里看着他们。他没有走过去。

事实上，丁程鑫和曾里里郁乔的关系一点也不好，但是他们死了，丁程鑫觉得很难过——不是难过的想哭的那种，而是难过的很压抑，压抑的感觉不值得。每一个被埋在枇杷树下的孩子，丁程鑫都替他们感觉不值得。
根据规则，50名选手中最大的也就18岁，才18岁，凭什么就这样死了？死后连副棺材都没有，牌位也没有，就这么凑活的被埋在一棵枇杷树下，凭什么？
丁程鑫压抑的抬头仰望天空，天空中月亮的光芒和李天泽手里手电筒的光芒差不多，都是薄薄的一层，像是一层细纱笼在人心口上，不重，但是不舒服。
在他们埋尸体的时候，当宁走了，丁程鑫没赶上和她道别。也就在那一刻，丁程鑫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或许，当宁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在这片林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上演着残酷的大逃杀；
她知道为了丰富有钱人可笑的娱乐生活有多少人要死；
她知道这只是一群半大的孩子，为了生存、尊严、荣誉……所有一切可能的因素，这群孩子的手上都沾了鲜血。

她站在一个至高的顶点上，俯瞰着底下肮脏的一切。
她活得愤怒又悲伤，所以她的双眼总是掺杂着一层旁人看不清的哀痛，所以她知道城堡里已经没有活着的人在受归夕鸟毒的折磨，于是她悄无声息的走了。
重新回到大厅，大家还是沉默。陈泗旭和刘耀文忙活着出了一身的汗，白色的制服上也沾染了泥土的痕迹。他们回到刚才离开时坐过的位置上，平静的像个木头人。
马嘉祺还是没有醒过来，不过大家普遍认为这只是时间问题，他现在躺着的样子十分怡然自得。
又静默的坐了一会儿，李天泽抬手想看看表上的时间，却发觉手表已经没电了，他耸了耸肩算是活动筋骨，随意的说：“很晚了，去弄点吃的吧。”
贺峻霖很及时的举手站起来，“我去弄吧，厨房好像有面条。”
他转身要走，丁程鑫就坐在他对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伸得太快，好像就是下意识的，丁程鑫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察觉到贺峻霖疑惑的目光时，丁程鑫默默地收回了手。

这一幕还是被李天泽看到了，他问丁程鑫：“你有话想说？”
丁程鑫愣了一下，等他回头，他看到整个大厅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硬着头皮点了一下头，然后走上了红木台阶。
严浩翔呆呆的望着他，大概是因为太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动作，严浩翔站起来的时候打了个颤，最后还是歪歪扭扭的走了下去。
丁程鑫站在一个足够的高度上向下看，底下的人仰着头看他，双方的眼神交汇，丁程鑫紧张的攥住了裤子。
“对不起……”
刚说完丁程鑫就听到底下冒出来一声特别清晰的“嘁”，李天泽也悄悄地挑了一下眉，随后所有的视线跟提前安排好的一样，一下子都从丁程鑫身上挪开。只有敖子逸还在看他，并担忧的叫了一声“阿大”。
“说完了？”李天泽颇有一丝不耐烦的问。
丁程鑫连忙慌张的摆手，“没有，没有没有！”
他还是很紧张，紧张的嘴巴都有些干了。刚才在沉默中，他思考的很彻底了，他需要把这些话说出来。

“我知道你们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底下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丁程鑫身上，他顿了顿后继续说，“游戏开始到现在，我一直很煎熬，我能活到现在根本不是因为我自己，我一点都不优秀。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或者让我为你们做点什么，我真的想为你们做点什么……至少能让我别再这么煎熬。”
“好好活着就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丁程鑫说完话差点都要鞠躬了，李天泽却不以为然的打断了他的煽情。不过但凡还清醒着的人都能察觉到李天泽这句话饱含的深意。
“天泽？”宋亚轩皱着眉头喊他，换来了李天泽理所当然的回视。
“现在继续骗他还有意义吗？”李天泽说，“帝国大厦那群人也不是傻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该猜到了。与其继续掩耳盗铃的隐瞒下去，还不如把话说开了呢。”
李天泽超前走了几步，用力的盯着丁程鑫，然后问：“你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保护你对吧？”
丁程鑫也跟着向下走了几步，尽可能的和李天泽平视，同时认真的点了点头，回答：“嗯。”

“你是风暴鸟。”
李天泽说了五个字，只是嘴唇一开一合的功夫。
他的表情让丁程鑫很自然的相信，他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然而丁程鑫的大脑好像在那一刻一片空白，他看到姚景元脸上一闪而过的神色也是震惊，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后脑勺上方响起一声慌乱的“咔噔”，一扇门幽幽的移开，黄宇航站在门口，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说他是什么？风暴鸟？这怎么可能？”宋文嘉的惊诧也溢于言表。
“当然可能！”李天泽没有看他，很肯定的说，“丁程鑫，你就没有怀疑过吗？全荒漠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你能带回当宁？我们的对手可是帝国大厦，有的是能耐和手段，他们的精锐武器我们一样都没有，如果没有风暴鸟，就凭我们，有什么底气和帝国大厦斗？”
丁程鑫被这一番话问得头脑晕眩，他一遍一遍呆呆的重复：
“我是风暴鸟……我是风暴鸟？”
显然，在大厅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这件事，他们都垂着头，不打算反驳也不打算解释；少数几个不知道的，要么是九部，要么是二部，严浩翔的表情都很淡定。

宋文嘉扯着姚景元的袖口，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问：“这不是真的吧？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李天泽终于看了宋文嘉一眼，但是手还是指着丁程鑫的方向，“有他在，神秘人就动不了我们。”
“风暴鸟！全荒漠所有子民信仰的象征！”李天泽突然很大声音的吼出来，仿佛压抑了很久，丁程鑫听得心脏颤了一下，随后就立马再次对上了他灼灼的目光。“只有你有资格取代神秘人。我们死多少人都没关系，你是我们的底气，只要你能活着出去，一切都无所谓。”
42，
帝国大厦高层。
神秘人的外表比孩子们所知道的还要苍老许多，全白的头发，盖住脖子，胡子也是全白的，脸保养的还算不错，但依旧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不过和他的手比起来实在是好了太多了。他戴一副老花镜，左手腕上配了一只金色的腕表。
整个房间都是白色的，桌子有三米长，一字摆放着几盆盛开着的白蔷薇，南北两边的墙壁上错落悬挂着几个花环——外表看起来很想蔷薇，但仔细看会发现，那是玫瑰。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也做成了蔷薇花的形状。
神秘人面前放着一块提拉米苏和一杯咖啡，独自悠闲的看着投屏上孩子们的脸，二部首领推门进来的时候画面刚好停留在李天泽最后看向丁程鑫的那一瞬间。
“先生，下位圈的首领们已经被监禁起来了。”
二部首领是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男人，留着利落的黑色短发，进门的时候微微弯腰，因为他太高了，总给人感觉一不小心就会撞到门楣上。他说话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不太一样，听起来很温和。
神秘人知道来的是他，没有回头，只是简短的嗯了一声。
二部首领没有立即离开，反而走到了神秘人身后，说道：“莉莉也已经控制起来了。就是那个给丁程鑫做假票的女员工。”
这回神秘人看了看他，“下位圈的首领们知道她被抓了吗？”
“知道，但是他们并没有说什么。”
“哦~”神秘人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继续关注着孩子们的一举一动。他搅拌着咖啡棒，好像在盘算什么。

不多时，神秘人冷冷的吩咐道：“杀了她吧。她已经没有用处了，成了一枚弃子。”
二部首领当然知道神秘人指的是莉莉，微不可查的转了转眼珠，弯腰点头道：“是。”
神秘人喝了一口咖啡，在二部首领准备走的时候叫住了他。
“你觉得风暴鸟怎么样？”
二部首领伸出去握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一下，之后很快笑意盈盈的回过身来说：“风暴鸟只是个传说而已，从来没有人见过，应该是假的吧。”
“嗯~假的。”神秘人若有所思的说，“那你觉得丁程鑫怎么样？”
“丁程鑫的确有几分小聪明，也是这些年来九部最出色的选手，不过，老实说他的能力并不怎么样，如果单独和任何一个上位圈选手比试，他应该很快就会败下阵来。”二部首领边说边往回走，“如果没有莉莉给他做假票，他是绝对当不了第一的。”
“去掉那些票，现在丁程鑫排第几？”
二部首领神色闪躲了一下，“第五。”
“哦~”神秘人轻笑，“那么区别不大。下位圈的人类选手能有这样的名次已经是奇迹了。”

“先生，您放心，丁程鑫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一部的林冉很讨厌他，据我所知，林冉还从来没有过败绩。”
“你的意思是，丁程鑫不可能活着走出来？”
二部首领颇为认真的摇了摇头，“不可能。”
神秘人嘴角勾了勾，没有出声。又过了好一会儿，在二部首领第二次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神秘人自言自语般的幽幽道：“如果他没有死呢？”
他眯着眼，好似十分用力的盯着投屏画面上的丁程鑫看，又好似不是在看他。
“如果风暴鸟没有死呢？风暴鸟活着出来了，我该拿你们怎么办呢……”
43，
丁程鑫第无数次体会了失眠的痛苦。他感觉到眼睛很酸痛，头脑也是胀胀的疼，身体已经处于非常疲惫的状态了，他想睡着，意识却始终清晰的活跃着。
和他同一个房间的是九部的另外三个人。城堡的卧室是够一人一间的，但是他们的精神状态普遍不太好，同时也为了提防上位圈选手半夜偷袭，都是同一个部落的挤在了一间屋子里。李天泽和七部的张真源陈泗旭住在了一起，严浩翔和马嘉祺在一间房里。

床不够睡，但他们早已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将床垫和毯子铺在地上，身体往上一躺，再盖一条薄被，闭上眼睛立马就睡了。
九部这边唯一的那张床是丁程鑫在睡。
房间里非常安静，但是丁程鑫隐隐约约能听到一抽一抽的声音。他借着翻身的机会看了看另外三个人，三人不约而同的背对着他，都睡得很好的样子。
微弱的声音还在继续，丁程鑫莫名的感觉这声音很委屈很伤心，正在他疑惑的时候，背对着他的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悄悄地坐了起来。
丁程鑫马上认出了这是贺峻霖。
贺峻霖半猫着腰，轻手轻脚的绕过敖子逸和黄宇航，用力又仔细地按动了门把手，像条鱼一样悄无声息的滑了出去。
丁程鑫紧随其后，利索的爬起来走出门去，刚好看到贺峻霖像刚才一样滑进隔壁房间的门里。
隔壁房门轻轻地碰上了，贺峻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丁程鑫。丁程鑫就站到了门边上，果然又听到了那种一抽一抽的声音。他看了看两边，确认了这是严浩翔和马嘉祺的房间，不过马嘉祺还没醒，发出声音的应该就是严浩翔了。

丁程鑫猜的不错。
贺峻霖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马嘉祺安稳的躺在床上，严浩翔坐在床垫上，后背抵着墙，裹着被子努力隐忍的抽泣。贺峻霖看到，严浩翔右手攥成了拳头，嘴巴咬住了左手，死死地咬住了，以至于自己过去拉他的时候，在黑暗中还能看到他左手虎口处很深的牙印，那一块的皮肤已经被他咬的发黑了。
“严浩翔，别哭了……”
“我哥哥都死了……都死了……”
丁程鑫顿时感觉到心脏一阵钝痛，他猛地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能被人听见的声音，眼泪就这么哗啦哗啦的滚落下来。
其淋……其淋……黄其淋……
脑海里一遍一遍的浮现出他的脸和他死去时的模样，丁程鑫忍得几乎要断气了才把手松开。
丁程鑫可以听到贺峻霖细微的安慰严浩翔的声音。
贺峻霖的声音里也带了些哽咽，他张着嘴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说：“没关系，别怕，你还有我们，我也可以当你哥哥啊……”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严浩翔就彻底崩溃了，一门之隔的丁程鑫也哭得头疼，直把后脑勺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死咬着嘴唇。
楼梯的另一边有一扇房门被推开了，“咔噔”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丁程鑫吓了一跳，连忙止哭，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朝那边望去。
一个笨拙的身影摇摇晃晃的走出来，垂着头关门的样子好像也在懊恼自己的动静太大。
他一回头，直接撞上丁程鑫的视线。
两个人都愣了。
丁程鑫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是姚景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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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小可爱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回来啦！！！！！！终于忙完啦！！！！！报复性写文，开始~
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