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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露】玉阶生白露08

【玉露】玉阶生白露08


司命又一次被召,心里却比上次安定了很多,“左右陛下已经知道了上元仙子的去处,还能再怎么折腾我呢?天命也不归我管啊。”
司命悠悠哉哉的跨上了台阶,一步一晃的进了大殿,迎面便是润玉冰冷萧肃的神态,那副模样仿佛在说,“你再不快点,怕是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司命踉跄了一下赶紧端正了身姿,恭恭敬敬的行李招呼,“参见陛下。”
“本座问你,天命之格可能改?”
“陛下是想……”司命被润玉横眉扫过来的眼刀惊了一下,赶紧补充道,“天命之格随天意而行,随命中人而动,小仙无法预测……也实不能改。”
“是不能,还是不敢?”
“呃……”司命心道既不能也不敢,但这哪敢说出口呢?他沉了沉声音回道:“陛下,天命之格如风似雾,无法得知其方向去路。若强行增减,只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命中人事皆有所误,上元仙子也无可避免被殃及池鱼。”
“倘若我非改不可呢?”
“陛下三思,上元仙子……”
“邝露如何,自有本座一人看顾,你做什么担心?!”润玉深海一般的眸子藏了太多的不满,现下他最不想的便是从别人口中听到邝露的名字,最见不得的也是有除他以外的人还在惦记着邝露。

【玉露】玉阶生白露08


司命心道陛下的独占欲是越来越强了,怪不得多年前缘机仙子鼓动上元仙子下凡体验七苦再固仙根的事情被陛下知道后,便将缘机仙子另封府第调离了天庭……可天命一事却由不得上界插手,陛下若要一意孤行,也不知道会是个怎样的结局。
司命虽心里担忧,但也不敢再触天帝霉头,咽了咽口水,将话压了下去。
润玉看司命这般形容,心里大抵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你先退下,过两日我自有安排。”
“小仙告退。”
司命悠哉悠哉的来,忧哉忧哉的回。一路上心绪不定,既不晓得两日后会被安排什么任务,也不晓得陛下为何忽然就被激起了性子。十几万年,陛下已然活成了众仙心中忍辱负重砥砺前行的经典模范,怎的突然转变了性情,要开始为所欲为了吗?
司命一路胡思乱想,根本不看脚下的路,被颗翘起来的鹅卵石一绊,身形不稳朝着路边的花丛便摔了过去。
魇兽正躲在花丛边上啃水果,冷不丁的被砸了个正着,一下子就化回了原形,正正的垫在司命的身下,给人当了一回舒适的“兽毯”。司命被摔了个头昏眼花,但竟然不疼?还有些软乎乎的,他伸手摸了摸,“嗯,毛绒绒的。”

【玉露】玉阶生白露08


“你干嘛啊!快起来,沉死了!” 魇兽恨不得爬起来咬他一口,竟然还敢摸她的毛发!
司命这才缓过神来,连忙爬了起来,站在一处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没注意,没注意。”
魇兽用尾巴扫了扫一身毛发,别过脸不想理会司命。
“唉,别生气了。”司命想了想,从袖口里掏出一颗果子递了过去,“喏,赔给你的。”
魇兽这才愿意搭理司命,一边啃着果子,一边问:“你做什么呢,这般……嗯……这般失魂落魄?”
“咳咳,我哪里就失魂落魄了?”司命叹气道,“还不是你家主人啊,人家追他几万年了从不为所动,等人轮回世间重生还恩了,又开始着急吃醋。也不知道到底在吃什么醋,妒忌到要下去给人添乱了都。”
 魇兽一口吃完果子,用前脚掌在地上刨了个坑,将果子埋了进去,随口回道,“哎呀,就邝露姐姐给罗生喂了次饭……”
“喂饭?!”司命自行代入画面臆想了一番,只恨那命格之书被天帝强行收走,自己无缘再得相见。
“等等,你刚刚说主人要下凡给邝露姐姐捣乱?”魇兽填完土才抓住刚刚司命所说的重点,十分诧异的向司命求证。
“是啊,说非去不可呢。”

【玉露】玉阶生白露08


怎么回事?邝露姐姐在主人心里竟然已经远远超越锦觅了吗?锦觅那时候也没见主人紧张成这般、非要去捣乱啊?那时候,还只是送了片龙鳞罢了……魇兽越琢磨越觉得主人是十万年铁树要开花,怕只怕风雨交加……
魇兽思忖了一番,心下有了主意,也不跟司命打声招呼转身蹽开四蹄风一般的便跑了,掀起来的星星泥土全落在了司命的身上……
润玉刚跟李琪将军、祁阳真君等人布部署完近期的军务安排,就听到魇兽哒哒的兽蹄声,便吩咐道,“你们先去安排吧。”
“小仙告退。”
李琪将军、祁阳真君等仙者行礼之后,鱼贯而出。魇兽一个哧溜便滑了进来,若不是润玉仙法挡着,只怕是要在殿柱上撞个大包。魇兽幻化成人形,走到润玉身前撒娇:“多谢主人。”
“以后莫要如此莽撞。”润玉继续收拾书案上的图纸紫毫,看起来心情尚可,似乎成竹在胸。
魇兽歪着脑袋问:“主人,你何时下凡去啊?可以带上我吗?我也有点想念邝露姐姐了……”
润玉一顿,想念?他现在可不只是想念而已,他恨不得将人捉回来拆骨入腹,永永远远再也逃不出去。
“主人?”润玉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渗人,迟钝如魇兽也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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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抬头弹了魇兽一下,语气里是难得的调侃和轻松:“你怕是想下去找吃的吧?”
“我……”魇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现下的主人似乎都有了笑容,“我除了吃之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比如帮助主人拿东西、探风、缠着邝露姐姐,还可以……还可以挡着罗生!”
润玉刚刚露有春风的笑容瞬间变冷肃如风,望着窗外的似火红花道;“说的不错,是得挡挡。”
两日后,润玉安排好一切,将天命之书重新交给司命保管,并告诫他谨言慎行,切勿传谣滋事,但若他下凡之后命簿上出现不可控的异变或危险,不可逆转时务必用朱笔改写结局,无论生生死死都必须让邝露永远只属于他一人。
 司命没说不,也不敢说行,犹豫不定之间,润玉已然带着魇兽从凡界之口跳下,丝毫未给他拒绝的机会。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古冉早已带着叶凡返回京都赵亲王府,以文枢先生的身份安置在身边,无论去哪儿都可以一起通行,但为了掩人耳目,每次出门都是乔装打扮,后来为了省些麻烦,还是居在府内更多,只是叶凡虽居府内,却布在外面的耳线却不少,丝毫不影响他对时局消息的把控掌握,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古冉纵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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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冉其实并没有想明白她对叶凡的感觉,除了觉得有责任为他平反冤情之外,总有些说不明道不白的熟悉与信任。她本从小在皇子室女的环境中长大,即便是父亲多加爱护和掩饰,也早就明白人与人之间多半是利益交往并无半分真情、更何谈信任的道理。但叶凡却是例外,她明明第一次见他,却已然想将信任交付于他,说不清是何甘愿的道理,也许是上一世有所亏欠?古冉摇摇头,重新将信笺展开,寥寥几笔皆是父王对她的关切和想念。
“谁的信竟让你如此高兴?”叶凡将填完最后一尾鱼,将画笔搁在一边,回首轻问。
“我父王。”古冉的声音明显比往常多了些欢愉的味道,说着便将信笺递给了叶凡,“你自己看。”
叶凡眉毛上挑,大方自然的接了过来,就像过去两年里的一般,“看就看,我又不是不敢。冉儿,漠北之战已捷,为父不日便回。虚晃三载,不知我儿长高些许?发长几何?窈窕与否?又或武功增进与否?漠北荒凉,无甚礼物,幸而识得一位武者,功力不凡可堪大用,为父引为我儿师父,如何?也算给我儿一份生辰之礼。”
叶凡将信笺内容一一读了出来,感叹道,“赵亲王远隔万里却仍将郡主记挂在怀,真是令人羡慕不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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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就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师父吗?到时候我让他一起教着你便就是了,何必在这咬文嚼字。”古冉随手将信笺抽了回来,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的生辰礼物,你可要多上点心了,别跟上次似的手札礼物,礼物怎么样且不说,手指先被扎了个洞……”
“郡主……”
两个人一言一语的让整个府邸都飘满了欢声笑语,却忘记了漠北之距驿馆送信一封十数几日,赵亲王领命回朝脚程也是不慢,虽距离古冉生辰还有几日,但提前几日归来也是自然而然。
润玉跟着赵亲王一起跨进内院,一眼便瞧见了邝露言笑晏晏的灿烂笑容,一路上准备的千言万语全部就此消融,尤其是意识到这是她从未在他身边展现过的笑容后,他便无法自控地想要上前将人带回至天界上元府邸重新私藏起来,再将那碍眼的罗生一脚踢开,有多远的就滚多远。可跟在他身后的魇兽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角,密室传音道:“主人莫急,我明天就开始好好地严严实实地挡着他,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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