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星辰坠落之地（明日方舟同人）

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便教会我过射击。
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一只手指向目标。
而我咬着牙齿，尽力把枪端平。对着靶子。
没什么难的，端稳枪，保持呼吸平稳，将准心套入目标。
接着扣下扳机。
子弹会替你完成一切罪恶或是后悔。
我站在龙门的高楼所无法目及地面，我眼前的一位可怜的老妇人正在弯腰在垃圾从中寻找那些瓶瓶罐罐。用以维持着她那随时会被中断的生命。
惊蛰显然并不太想令我看见这些，喊了我一声，继续向前进。
我很熟悉这些场景，再熟悉不过了。
穷人们挣扎在水泥丛中的样子，不管是在哥伦比亚还是在还是这儿。
“继续前进吧，我们的名单很长，时间又很少。”
那个老妇人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我们，继续将被太阳锻晒成土黄色的手臂在垃圾堆中划拉。
我想她一定很习惯被垃圾堆中的玻璃碎渣或是其他什么东西给划伤。因为她的手臂到处都是各种划痕与····针孔。
“那些可恶的黑帮分子在这里售卖毒品和止疼药，如果我们不阻止那个混账，这样的场面你永远也看不完”
“我可不是罗德岛里那些小孩子，惊蛰。即便没有那些黑帮分子这里也不会发生改变”

刺啦一声
我肉眼可见一道灰白色闪电从她后脑勺中冒出。
“如果你有比法律更好的办法话”
“我没有，我只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我解决不了社会问题”
惊蛰叹了一口气，也意识到自己对于炎国法律维护的神经过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要某些事物存在，穷人就无法消失”
不，这是惊蛰自己说的，我可没这样说。
我早已放弃像一个英雄一样去思考问题。我不配成为英雄。
英雄的代价太过高昂，我无法承担。无数的人死去，只有活下来的懦夫才配称之为英雄。
但是为了维持同事友谊，我还是一撇眉毛。以表她是对的。
“我们不能把事情寄托在口号和乌托邦上对吧。我们总得踩着什么东西向前走——也许有一天我们能扶起被踩着脚下的东西。但显然不是现在”
“未来，多么美好”
我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我讨厌这个词，非常讨厌
“别在那同情了，辛辛纳图斯，我们和他们是两个地方的人。我们与他们的宿命是互相拿着武器厮杀着，以此捍卫自己所认同的生活方式。你和你的农场与卡车。我和的法律与正义。”

小混混们叼着烟吞云吐雾地蹲在马路边上，眼神不经意地将仇恨洒落在我们的背影上。
很罕见，惊蛰喊了我代号。并非用“你”或者“喂”
也许这就是这些政治话题的显性功能。
令两个互不相识的人互相厌恶。
“你也许是对的，我也曾指着这些穷人的身影教育孩子以后不努力读书就是这样的下场。”
“很高兴你能这样想”
我将刺刀挂在枪口上，子弹退出枪膛。
那些纹身混混们从暗处围了上来。将我们俩团团包围。
“身为法官你的有什么好主意脱身吗？”
“牧羊人即要保护羔羊，也要举枪驱赶狼群”
我一歪头点了一下以表赞同
“好主意”
在狭小的贫民窟里我没法保证子弹不弹回来打到自己。
这些混混围了上来，为了那些所谓的帮派准则成为了马前卒。
我一个踏步向前将刺刀迅捷扎入头一个冲上来的家伙胸前——我希望死亡对他们有些震慑。
刺刀精准地扎入了那个倒霉的莫西干头的心脏，他难以置信的后退了两步，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就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放弃抵抗，我不会重复第二次”

惊蛰用炎国语凝重地说着什么。接着举起法杖——我听不懂
那些混混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地扑了上来。
“我希望你能说点有用的东西”
“五雷轰顶”
霎时一道白光坠地。我发誓我只看见一道。
然后那些混混就像触了电实际上也是触了电，口吐白沫颤抖地倒了下
“我喜欢这个——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正义强迫症”
“紧急情况下，我不介意跳过审判”
有个能帮得上忙的帮手好处——等等
我抬起头，在一个低矮的破烂房顶上见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马赫连诺
“好久不见，老伙计——或者我该称之为叛徒。霍普斯金先生”
“该死，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从腰间扣出一颗子弹，迅速塞入枪膛举枪便射击。
子弹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很遗憾没有打中，马赫连诺甚至没有躲避一发。
“我们曾经并肩作战，而你却跟随叛徒洛霍一同摧毁了我们的乌托邦”
惊蛰看了我，又看了马赫连诺。
“看起来这里有些私人恩怨——你能搞得吧？”
“我不会再让这些满嘴唾沫星子的疯狗在活在世界上——我发誓”

我拉动枪栓，弹壳退膛。这一次我从腰间拿出一排子弹塞入枪膛。
“吐着唾沫星子的疯狗——那我是疯狗，而你又是什么？”
“我不在乎！”
我一股气血上脑，接连不断的扣下扳机。
马赫连诺嘲讽般跳下房顶，避开了我的攻击。
马赫连诺是一名英雄，曾经是
“叛徒，我们曾经一同推翻了塔萨斯的白军政府，结果你们因为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与恐惧又一次将我们同志们鲜血所铸的乌托邦摧毁”
塔萨斯，啊，美丽的故乡。
那些康米们建立了政府——我同他们一起肩并肩顶着白军机枪冲锋拿下了阵地。
我亲眼所见他们如何英勇。他们如何自我牺牲。
马赫连诺便是其中之一。他在枪口前面毫无惧色地举着旗帜。而我就随着他冲锋、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选择摧毁那个红色的扭曲物。
“无足轻重？哈？你是指没收所有人的财产经过“公正”之后的再分配吗？”
弹壳一颗又一颗地被抛了出来砸到了我的脸上，炙热的就像事实。
没错，我们胜利了，推翻塔萨斯的统治者。
在许多的牺牲中
“你们得到的远比失去的要多，我不明白你们还要什么好抱怨的”

你们
马赫连诺这样称呼我们。
我索性丢下步枪，掏出左轮手枪。
我们胜利了，却是失败的开始。
马佐夫份子们建立起了新的统治，我本以为苦日子到此为止了。
没成像就像日后所见的几乎每一个康米份子组成的圈子一样。
他们重新建立起了高墙，用干部和冲锋队开始维持了统治。
在再分配的名义下，我们一切财产归属公有，却实际上成为了他们享乐的来源。
他们用各种理论知识把自己同塔萨斯的农民划分开来，不断声称没有先进的知识分子带领下，那些暴力根本不能称之为革命。
只有那些先进的知识分子们才能带领农民和工人走向美好的乌托邦。
“我们给了你们从前所未有的机会与土地，你们居然还不满足？”
在壁垒之中，知识分子和资本家们有多大的区别呢？
马赫连诺就是其中最为忠诚的先锋队员。他带着先锋队们在大街上塔萨斯巡逻随时逮捕异见者。且随时接受举报，处死那些不满。
“因为你们不是我们——马赫连诺”
我扣下扳机，这次没有打偏。大口径左轮手枪径直打向马赫连诺的脑门。
“你知道你想什么？那些腐化的知识分子和资本家又有什么区别？”

但是没有打穿，只是偏向了一边。
马赫连诺就像一辆无法阻挡的火车，冲了过来。
“而我又能怎么办？霍普斯金！我又能怎么办？”
很快，他给了我一拳，将我打在了地上。
“我和你一样，是个农民的儿子，过着吃不饱饭没有衣服穿的日子——你那些苦难不是只有你经历过”
这一拳很重，我失去了平衡，向后踉跄了几步。甚至连左轮枪也握不住。
“我该怎么办？告诉我霍普金斯！我套如何面对我那些死去的战友们——我要否定那个牺牲数万战友才建立起了的塔萨斯吗！”
我一擦嘴角，沉默的前冲，给了这个康米腹部一拳。
我知道他想什么，他不愿意像我一样。去正视那些康米的腐化。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同志们的牺牲却换得是一个这样的结局。
他不愿意回首看着那个又被重建起来的壁垒，只是站着壁垒的前方。自我催眠着向往着未来。
“我才不在乎，马赫连诺。我不在乎什么远大的政治理想，我只晓得你们夺走我从我父亲那继承的农场却想拿来换取同中央特区交易的外汇。”
“你是幸福的，霍普斯金，而我不能，我目的了太多战友的牺牲，我没法去否定他们的牺牲。”

马赫连诺又是一击反击。打在我的左脸颊上。
我们两个年过半百的大男人就像小孩子打架一样。在狭小的贫民窟里撕打。
“是康米们教会我这个农民知识。让我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种方式。”
是啊，我们都曾经相信过。
说到此，马赫连诺居然开始落下了眼泪，但是没有哭出来。坚强的如此脆弱。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改变，那些知识分子们说的头头是道。我们不可能在塔萨斯靠着种田建成乌托邦。我们必须学会牺牲，就像之前一样！”
我不想搞什么辩论，紧随着一拳打在了马赫连诺太阳穴上。
他不配提什么牺牲，对他死去的战友而言。
我们面对机枪枪口发动冲锋的理由从来不是什么牺牲，马赫连诺。
不是一如既往的牺牲，而是牺牲之后的美好。
“我只在乎我的家人，马赫连诺”
我·不·在·乎
我坚强的原因只有为了家人过上更美好的生活。
“我不在乎什么远大的美好宏图！我不是马赫连诺。”
孤星洛霍也不是，我们只是遵从向往美好本能的农民罢了
“但是，你站在那一边？霍普斯金？罗德岛公司真的会比那些知识分子更好吗？”

······
马赫连诺，摇晃一下。倒了下去。
我呆呆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是握着胸口对伤害被重新揭开的哀嚎。
“厄····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不到什么语言，只是失了心一样咆哮。
我就像曾经与现在的马赫连诺一样欺骗着自己。
我们是何等的相似，经历着贫穷和苦难。最后选择了道路的两端。
“呃···好吧，我没想到你们还是熟人，不过通缉名单上又少了一个”
惊蛰拿出手机摁下近卫局电话，将马赫连诺绑了起来。
“啊啊····惊蛰，你为什么从来不疑惑”
我弯下腰捡起枪。
“因为我将自己奉献给了炎国法律，我不允许任何东西分裂炎国，辛辛纳图斯。从这些名单上境外分子到罗德岛。没有人能威胁我所爱的炎国。”
“包括这些穷人？”
“包括这些穷人”
我瘫在墙角，将手埋在手臂间。我很难受，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悲伤。就像你的上了年纪的父亲母亲，只是压抑着自己。
我有时候真的渴望像个年轻人一样大哭一场。

“正义之光闪耀于乐土，放下一切，抛弃一切。无需恐惧，相信大地注视着这一切。”
惊蛰走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为什么马赫连诺会在这里，惊蛰”
“根据调查，在塔萨斯内战之后，他便是一路流浪，在见到科里昂之后，好像被允诺了什么，才换取了他的效忠”
我能想到那个跟兜帽混蛋厮混在一起的卡西米尔混蛋对马赫连诺许诺了什么
大抵不过摧毁一切，重建一切。
马赫连诺就像一头固执的牛，他绝对不会放弃自己认定的理想。
他渴望打倒一切骑在他头上的老板和商人，就像曾经做过的一样。就算失去了理想本心，他也绝不会忘记这一点。
他是英雄，就算忘记了曾经的理想，他也牢记自己为何成为英雄的理由。
再见吧，朋友。
届时，请一定把我来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