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的春梦（博士&普瑞塞斯）

文章篇幅较长。还请慢慢玩赏。
（审核大大，这篇文章真的没有什么值得您在意的地方）
清晨，窗台上传来的鸟鸣唤醒了酣眠枕上的男人。双人床。他的手臂伸出被子，在枕边摸索着。
“要起床吗？天气很好呢。”
他在听到这声音时，以为是窗台的麻雀开口说话了。不过只需稍点醒那仍在梦中的大脑，就能发觉，这声音不是麻雀能相匹的。如果要说的话，就是云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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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开被子，支起上身，半睁开眼寻找那美丽的百灵。眼前一片模糊，大概是视力尚未恢复。正当揉着眼睛的时候，一点温暖，润着青春与爱情的温暖，沁开在他的脸颊。
这点温暖在他的脸颊上浸出了一眼温泉，汩汩流出幸福的泉水，漫遍全身，自然也打开了他的双眼。
他这才看清那位云雀般美丽的人儿。正想伸出手臂揽其入怀，以汹涌而温柔的春水回报清晨的爱意，却被那人轻巧地侧身一避，扑了个空。

“诶？”
他注视着那人，用半清醒的脑袋思量着。那位云雀微笑着，俯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轻柔地说：
“先吃饭吧。”
“那好吧。”
先吃饭吧。这一句话在他洗漱的时候不停地在他脑中浮现。先，后呢？
等到这位一大早沐浴在春光与爱意的幸运儿坐在桌前，与那位丽姝共享早餐时，十数个能让他们两人嬉闹于爱河中的计划已经成型了。
“一直盯着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不，没事。普瑞塞斯。”
普瑞塞斯。这个名字已千万次地从他的口中说出。尽管两人现在正值甜蜜期，按理说早已改称昵称，但他却很钟情于这个名字。普瑞塞斯，在他那混沌的记忆中，唯一发出柔和光亮的，就是这名字。
“就算一直盯着我也到等刷好碗后才能……”
普瑞塞斯的双颊泛出微微的红晕。低下头，胡乱地往嘴中送几口汤。那男人却恶作剧般更加肆意地凝视着她了。

“快点吃饭啦！要不然又要冷掉了！”
“好好，马上就。”
“我要生气了！”
于是，当两人一同在水池边洗碗时，他的肚子里只塞进了半个煎饼。
阳光越过窗子，纵情舞蹈于这并不宽敞却颇有生活气息的小木屋中。鸟鸣夹着花香，从各处传进来。他放下碗，推开了窗户。
花海。在眼前荡漾着阵阵涟漪，金黄的油菜花间散落着数点白花。成群的蝴蝶在花上翻飞，时而相聚时而分离，各自飞向所心仪的那朵花。不远处是起伏的小山丘，山脚下杂植的白樱，正抖落了满枝春雪。
他的目光跟随着一只从樱树中飞下的云雀，穿梭于丛林中，消失在了山丘的另一侧。
“普瑞塞斯？”
“哼。”
“去踏春吧。”
“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等等，你说什么？”
他面向了普瑞塞斯，按耐住几欲扬到耳根的嘴角，兴奋地说：

“去踏春吧。一起。”
在仲春时节踏春，仿佛只有在梦里才能做到。不过，这两人可是将日常都过成了美梦。大自然为这两人保留着初春之景，也不值得惊奇。
越过了那座小土丘后，面前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色。眼前是疏枝横斜的红梅白梅，稍远处是竞相绽放的垂樱。走了一段距离后，又进入到了海棠花的世界。
大朵大朵如鲜血滴在树梢一般，透出凄艳的色彩。纵目望去，颇似浑身的血液洒落在满山海棠树间。这是属于死亡的美艳。然而，他却并未发觉。普瑞塞斯亦不作声。两人在海棠花林中悠然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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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暖阳碎开在繁叶间，投下星点金黄。尽管头上是凝着鲜血的海棠，身侧是透着寒意的东风，但与普瑞塞斯一起的话，所见之景自然染上了生命与活力。
他与普瑞塞斯闲聊着，从他们刚来到这里住进那间小木屋开始，一直聊到了昨晚的事情。他感到很惊奇，自己的记忆竟如此优秀，每一件小事，连两周前他们在桌旁说过什么话都记得十分清楚。

“对了，我们是怎么来这里的？”
“嗯？什么意思？”
“你看，我们并不是一开始就住在这里的吧？所以我想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说什么傻话呢。”普瑞塞斯笑了笑，却全无笑意。“从一开始就住在这了呀。”
“一开始是……”
“从你有意识的那一刻，从你第一次呼唤我的名字的那一刻开始。”
“所以，”普瑞塞斯停住了脚步，双手捧起他的脸庞，踮起脚再次在他耳边低语道：
“忘了这些事情吧，不是还要踏春吗？只要想的话，我们可以一年四季都踏春的。”
橘色的光。他闭上了双眼。
再度睁开眼睛时，已是早晨了。小鸟依旧在窗边鸣叫，普瑞塞斯依旧在厨房劳作。他回想着昨天的事，却并不能记起什么。
“起床了——欸？已经起来了吗？”

“嗯，早上好啊，普瑞塞斯。”
“明明昨晚都那么累了……既然醒了，那待会儿就吃饭吧。”
他应着。耸了耸肩，打消了方才的疑惑。在这样幸福的春天，放空脑袋与普瑞塞斯同享二人世界才是真正的乐事。于是，他将全身都托付给了那位丽姝。
“待会要去干什么呢？”普瑞塞斯孩子般地捧着脸，望着他。
“嗯……踏春怎么样？”
“……那…我准备一下？”
他们二人径直来到了那片海棠花林。似乎总有一种声音，异乎普瑞塞斯之声的声音，在呼唤着他，将他引到这里。
他再次望向了滴着鲜血的海棠花。阳光破碎在花瓣间，显出诡异的橘黄色。
“怎么了……”普瑞塞斯贴近了他，关切地问着。
他这才发觉，自己正在紧紧地攥着普瑞塞斯的右手，如溺亡者攥住一把稻草。
“普瑞塞斯，我……”

温暖的触感紧贴住了自己的胸膛。普瑞塞斯拥抱着他，如锁一般。她踮起脚，双手从他腰间滑到脖颈，紧紧地搂住了这个男人。
“普——”
柔软湿润，沁着甜蜜的气息。普瑞塞斯的鼻息与他的交融在一起，扑向饱满的双唇与干枯的双唇。正如积郁已久的乌云一般，在此刻将温暖的春雨尽数浇灌给废井枯泉。
他搂着普瑞塞斯，勉强睁开眼睛，却看见那美丽的双瞳里竟泛出了诡异的橘光。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树林中。
那里站着一位女人。
他记得那个身影。纤细高挑，淡粉色长发垂至腰间，以及抓痕一般趴在身上的矿石结晶。尽管他不知晓自己曾在哪里见过这位女子，但那身影却撞击着他脑中的篱墙。
这一次，他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您好。请问…”陌生的声音，但又有几分熟悉。
“你来这里干什么？”

“啊，普瑞塞斯小姐。我也有事想和您说一说。”
他走了过去，只看见普瑞塞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对面的女人却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好久不见了，博士。”
博士。从陌生女子口中听到的陌生词语，如往平静的湖中投入的石子一般，久久地激荡起涟漪。他倚着门，一遍又一遍地将目光从那女子身上扫过。星星点点的琐事从记忆的背篓里漏出来，这些都是他从未忆起却无比熟悉的记忆。
“特…特蕾西娅…”
“够了！”
普瑞塞斯挡在了二人面前，博士只看到从她脸颊边滚落的清泪。之后普瑞塞斯说了些什么，他不再能听清，只在朦胧中看到两位女子走到了屋外，一直走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如同没电的机器人玩偶一般，瘫在门前。破碎的往事，泛着诡异的橘光，不断从眼前闪过。普瑞塞斯。特蕾西娅。普瑞塞斯。特蕾西娅。那些玻璃渣般的碎片拼出了这两个名字。

橘黄色光芒。他在那些碎片背后看见，这可怖的光芒笼罩了世界上的第一个人，之后阳光一般迅速漫及大半生灵。之后他又看见数以百计的人们的容颜，皆透出这诡异的橘光。
随后，他看到了险些令他丧失理智的景象。那些发光的人影扭动着，以违背人类骨骼构造的方式扭曲着，蛆虫一般汇集在一起，散发出了更令人恶心的黄光。他飞快地向那光扫了一眼。之后便陷入了昏厥。
那是一个人。一位长发女人。那位给予他幸福与温暖，使这里四季如春的女人。
他再度睁开眼睛时，普瑞塞斯正坐在一旁，拨弄着他的头发。
“醒了吗。已经是晚上了哦。”
仍是温柔的声音。然而，却没有看向他。
“普瑞塞斯…”
“都看到了吧。”
他抿住了双唇。
“你所看见的，都是真的哦。我和那位女士…特蕾西娅已经谈过了，现在的话，也是时候了。”

她俯下身子，长吻着他的额头。
“请拿回去吧。你的记忆。”
厚厚的玻璃。冰冷的天花板。浑身剧痛。全身仅有眼球受自己支配。他费力地挪动视线，看见了自己的双臂。或许不应该成为双臂，那就是两块源石结晶。他想抠出眼球般奋力向下瞟着，仍是源石结晶。腰部以下已经成为了几块突兀的源石。
他闭上了眼睛。
再度睁开时，普瑞塞斯正泪眼婆娑地卧在他身侧。
“刚刚那是……”
“那就是你。或者说，你的身体。”
“那现在我是…”
普瑞塞斯凄惨地笑着，垂下眼睛，片刻后又直视他的双眼，说：
“你已经知道了吧，我的事情。”
“知道了…”他正想说，却看到了普瑞塞斯为泪水浸润的面庞。他轻咬着下唇，尽量漏出自然的微笑，说：
“当然知道了呀。你不是我最爱的妻子吗？”

“都现在了还在……”破涕为笑。大概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表情了。
“我啊，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哦。”
“……”
“所有的一切。天灾，矿石病，整个泰拉世界。
“你也看到了吧，那些源石最后汇成了一个人的样子。那就是我哦。没错，就是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呢，现在也正被我侵蚀着生命。
“我出于私心，将你的心灵拉了出来，拉到了我一直待着的地方。这里。我就是在这儿，这件小木屋里——以前还要更小些——通过每个人的眼睛无时无刻地注视着你。
“很傻，对不对？你在石棺里的那段时间呢，我特地在你周围排满了源石，为了能时刻看着你。之后你被那位皇女唤醒，征战，失败，再度沉睡。我一直在看着。
“我除了看着还能做些什么。”
普瑞塞斯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间，泪水濡湿了他的单衣。

“我多想永远地这样抱着你啊。我想紧紧地握住你的双手，我想抚摸你的面颊，我想在入夜时听着你说这千年前的老笑话，靠在你的身旁入梦。”
普瑞塞斯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胸膛里传出。这位少女，本应在最初的那场天灾中消亡的生命，却在最令人憎恶之物中得到了永生。
多少皇帝所追求的永生。对于这少女来说，却是煎熬。
听着普瑞塞斯的声音，博士想起了一切。他想起了在进入治疗仓前所瞥见的阿米娅与凯尔希，想起了两人总是会在夜深人静时分别来到他身前，有时说着什么，有时只透过厚厚的玻璃望着他。他也想起了阿米娅的双眼曾不止一次的在她说话时涌出泪水，凯尔希总是在凝望他许久后转过身擦去眼角清泪。
他第一次萌生了想回去，回到泰拉的念头。
普瑞塞斯笑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看到这些记忆，就是因为普瑞塞斯想让自己看到。她完全可以抹去他的记忆，完全可以永远的留住他。但是她没有。她将所有的一切都奉给了自己。为什么？

他想明白了，普瑞塞斯是能知晓自己的内心的。现在，这位少女已经知晓了他最真实的想法。
普瑞塞斯抬起头，将脸挪到博士面前，最后一次贴近了他的耳朵，轻声说：
“要起床吗？亲爱的。”
“普……”
“凯、凯尔希医生！快来！快！”
“有什么问题？”
“看！”
凯尔希与阿米娅面前，是那个专用的治疗仓。里面那人遍布全身的源石开始出现裂缝，越来越密，一如布满裂纹的玻璃。随后，那些矿石纷纷脱落，露出了她们所熟知的身体。
“凯尔希医生……这…”
“这不是梦，阿米娅。这不是梦。”
写这篇文章时也想了蛮多的东西的
不过形成的文字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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