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第八章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柳青小有收获，觉得跟着谢杨的节奏走他没问题，而且也很喜欢被谢杨挽着胳膊的感觉。好像只有女同学之间才会挽着胳膊、牵着手走路，两个男生这样就显得格格不入了，不过在这样特定的情境下，比如像这种特别的训练时，大家也不会说什么。柳青有种说不出的特别的感觉。
大课间后面还有一节自习课，然后才是晚饭时间。回到教室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谢杨渴得不行，去小卖部买水来不及了，看到柳青水杯里有水，就问能不能喝两口。柳青稍稍犹豫了一下，把水杯递了过去。如果换了别人，他就拒绝了，但这人是谢杨，他不想拒绝。柳青虽然没有洁癖，但对自己用的东西还是有点强迫症的，自己的书本不能被别人往上写字，老师除外；自己的杯子别人不能用，现在谢杨除外；自己的桌铺别人不能坐；自己的衣服别人不能穿；还有其他的只能慢慢发现。以前在家时，他吃饭有专门的板凳坐，用专门的碗筷、杯子，要是哪次姐姐不小心用了他的东西，他就使脸色给姐姐看，跟妈妈告状，逼着姐姐把东西洗干净再还给他。以至于姐姐总说他是瞎讲究。
谢杨觉得很正常，同学之间借杯子用没什么的，他以前跟好哥们之间也常常混用杯子，男人之间没那么多讲究。他拿起柳青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时还心满意足地哈了一声。递还柳青时才想到柳青自己还没喝水，有点尴尬地说：“呀，没控制住量，快给你喝完了。”

柳青接过杯子说：“没事，我暖壶里还有呢，再倒点。”
“壶里的水是热的呀，这怎么办，没法喝啊。”谢杨更不好意思了，感觉喝下去的水化成了汗又要往外冒了。
“壶里的水是早上打的了，应该没那么热了。这不杯子里还有点凉的么，我少倒点热的兑兑就行。”柳青说着拿起了桌下的暖壶拔开壶塞试了试温度“看，果然没那么热了。”
又兑了半杯温水，喝了下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反正觉得今天的水格外解渴。喝完后柳青对谢杨说：“明天你也拿个杯子过来，你不住校没暖壶，就用我的，在学校还是要喝水的。不要老到小卖部买水买饮料，又贵又不健康，喝凉白开就很好。”
谢杨答应了，说等吃完晚饭就带一个过来。从此柳青就多了一项替谢杨打水并监督他喝水的工作。
说着话，上课铃就响了。晚自习是英语郑老师来盯班，大家都自觉地拿出了英语书来背单词的背单词，读课文的读课文，硬是上出了早课的感觉。郑老师背着手在教室里座位间走圈，对大家的表现很满意。
柳青发现郑老师今天还是白衬衣、黑西裤，好像还是昨天的那一身，因为衬衣上的褶皱还是那样，不过今天前后都规规矩矩地扎到了裤子里。郑老师太瘦了，裤子腰又肥，以至于系紧腰带后，裤子没有腰扣的地方就压不到腰带下面，就那么歪歪扭扭地揪着，两边裤腿就不一样长，一边吊着，一边垂着。好几次从柳青桌旁走过，柳青都想伸手给他把裤子正正。

谢杨也看到了郑老师的裤子，用笔戳了戳柳青的胳膊指给他看。柳青小声说：“我了看到了。”其实好些同学都注意到了，只是没人提醒老师，而老师自己好像也并不在意。自习课一般一个老师看两个班级，所以在一班转了几圈后，郑老师就去了别班。他一出教室，大家就开始窃窃私语，有一个女生说了句：“唉呀~英语老师的裤子腰都扭成麻花了也不知道整理一下，昨天衣服扎一半，今天裤子没整利落，他上课关不照镜子吗？”
另一个女生：“就是呀，他怎么这么不讲究。办公楼教学楼大厅里都有镜子，他看不见自己的形象吗？”
又有人说：“他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呢。衬衣还是长袖的，他不嫌热啊。”
男生也发声了：“他那头发，也不知道几天没洗了。。。”
每个人说完都有一堆附和的，最后英语课代表忍不住了“大家注意课堂纪律，都别说话了。”
没一会儿，郑老师就从别的班回来了，没说话，照样在教室里走圈，好像拿这当成了一种锻炼的方式。柳青心想，这么瘦是不是就走瘦的。当老师从他座位边走过时，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想着出去一趟老师的裤子会不会整理整齐了。结果发现他后背上贴了一张纸，是用透明胶带粘上去的小纸片，有字，他没看清。柳青低声告诉了谢杨，谢杨又告诉了班长，等郑老师转到谢杨一边的时候，谢杨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迅速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看完就噗地一声笑了，他一笑，郑老师立刻停下脚步走回来，让谢杨站起来。这时所有的同学的视线都从书本上转向了这边，谢杨又成了焦点。

郑老师生气地问谢杨：“你，严肃点，说，为什么笑？”刚问完，这句话，郑老师身后的同学也都看到了纸条，都跟着笑起来。老师脸都红了，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怎么得，说话都有点磕巴了：“你你你们，都笑什么笑！”
同学们都指着老师的后背，他没明白是怎么回来，感觉后背应该有东西，回手捞了一把什么都没捞到。班长走到他身后替他把纸条摘了下来并交到他手上，郑老师一看纸条，，举着纸条扫视着全班同学，“谁，谁干的这是，能这么对待老师吗？主动站出来啊，不然被查出来可就得见教导主任去了。”
没有人承认，因为压根儿不是在一班被贴上去的。柳青站起来说：“老师，您从外面进来时就有了，不是我们班同学干的。”
郑老师可能觉得有可能，然后扔下一句：“好好自习。”就出去了。
同学们又是一阵调侃，都在猜这事是谁干的，要是查出来了会受什么样的处分。柳青很好奇纸条上写的是什么，就问谢杨。谢杨说：“就三个字，吊脚裤。”柳青也觉得很好笑，不知道是哪个有才的同学想到这个词。
查明是三班的一个同学干的，郑老师并没有把这事报给教导主任，只是批评了那同学两句。他还是没改他的穿衣习惯，利落、整洁这两个词跟他无缘，“吊脚裤”就成了同学们对他的代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