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卡】化霜11（完结）

复活土×退休六火卡
正文：
聚少离多的三年过后，这还是带土和卡卡西第一次这样可以放松地单独相处。
他们踏着和三年前同样的路，去了同样的温泉旅馆。
甚至连留宿的房间都是一样的。
上一次来这间温泉的时候，是雪后的冬季。这次再来的时候，却已经是萌动的春季了。
沉重的积雪融化，树叶倏地轻盈了起来，在风中试探着伸展着叶尖。所有的景色都像是洗去了冬日的灰，变得明亮而又干净。
没有了令人压抑的霹雳团，带土浑身轻松。他熟门熟路地带领着卡卡西，一路上都在要求卡卡西给他买温泉馒头作为不打招呼变更作战计划的赔礼。这与其说是对温泉馒头执着，不如说全是对卡卡西擅自行动的怨念。
卡卡西笑了笑答应了，带着带土都能轻易看出来的勉强。
有什么不对……带土琢磨着。
现在霹雳团被剿灭了，自己也可以“减刑提前释放”了，为什么卡卡西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即使在自己面前佯装轻松，但又会默默地在背后用深沉的眼光看着自己。

难道在因为擅自更改计划的事情自责？但为了预防这个可能，我已经让他去买温泉馒头赔罪了啊？
“我想了想，五盒馒头可能不够，你欺骗我的罪行得要十盒才行！只有这样我才能和你和好！”带土一边泡着温泉，一边加高了筹码，即使这样的话听起来很幼稚，但对于卡卡西来说，肯定是最好的。
“嗯，我这就去”，卡卡西令人意外地立刻起身就去买馒头了，他神不在舍地擦去身上的水，丝毫没有对一向留恋不已的温泉的不舍。
这反常的情况，让带土忍不住拧起了眉，他在温泉里默默呆了一会，穿上浴袍回了房间去等卡卡西。
卡卡西靠在旅馆走廊的墙壁上，清冷的穿堂风很快带走了身上温泉带来的那点热度。
他无力地低下头，任由潮湿的额发挡住视线。
终于……这个时候还是来临了……要和带土坦白一切的时候，还是来临了……坦白自己并不是那么单纯地为了好友的生命的权益，而是自私自利地为了自己的卑劣的愿望，才不择手段地利用了带土，践踏了带土的牺牲、心愿，留下了不该留下的生命和灵魂。

那本该是一个更加自由的灵魂的。
他会永远停留在牺牲自我拯救世界的高光时刻，而不是像现在，被禁锢在人工的身体里，承受伤害和未来可能的种种痛苦。
但是……卡卡西捏紧了拳头，他深吸了一口气，让冰冷的空气压下心脏的绞痛。但是，让他永远这样向带土隐瞒自己的罪行，是对带土所做的一切的亵渎。
他要去坦白自己所有自私又肮脏的想法，然后求得带土的原谅。如果带土不原谅，他就去下跪、去哀求，即使要抛弃自尊，也要让带土接受这样卑劣的自己。
如果，带土依旧不肯原谅，要舍弃和他在一起的未来，那即使是用暴力或同情心绑架，也要把带土留在自己身边。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再也不会让带土向之前两次那样洒脱地逃走了！
带土肯原谅接受自己是最好的，他试探过了，带土并不是对他完全没有感觉。只要、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那就利用所有，也要拼命抓住！抓住，啃咬上去，死也不会放手！

“客人？您不舒服吗？”旅馆的老板娘抱着换洗的床单从走廊路过，她讶异地看着银发的客人突然抬起可怕表情的脸靠在墙边，担忧地打了声招呼。
“啊，我没事，让您费心了”，卡卡西瞬间换上了温和的微笑，注意到老板娘松口气后，眉眼弯弯地说，“请给我来十盒温泉馒头，红豆馅的。”
带土回到房间没多久后，卡卡西就推开了房门，他把怀里一大堆温泉馒头一股脑堆在了小桌上，碍事的包装盒早被他扔掉了，只有包装简易的馒头，反正按照带土喜爱甜食的劲头，这些总是要今晚吃完的。
看了一眼正坐在电视机前观看节目的带土的背影，卡卡西不紧不慢地泡着茶。带土看上去刚从温泉泡出来，甚至浑身还冒着蒸汽，像是什么人形加湿器，有些滑稽。
茶泡好后，他轻声唤着带土，“你要的道歉礼物买来了。”
带土听到那声呼唤，把手伸向了身后摆了摆，示意要卡卡西把馒头送过来。

在一阵琐碎的拆包装纸的声音过后，他的手心里多了一张透明的包装纸。
带土收回手看着包装纸愣了一秒，转身果不其然看到了把他的温泉馒头整个塞嘴里咀嚼的卡卡西。
卡卡西这副样子，是已经不在意隐瞒更改计划的事情了吗？太好了。
“那是我的馒头！”带土假装难以置信地抗议，活络着气氛，“明明是你给我买的道歉礼物，怎么自己吃了！”
“抱歉抱歉”，偷吃馒头的银发退休火影喝了一口茶咽下甜腻的馒头，毫无诚意地道歉，“我以为你是要包装纸来着。”
“我要那玩意干嘛？！你故意的吧？”
“嗯，故意的。”
带土看着卡卡西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的样子，安下了心。他边故意嘟囔着“都多大的人了还开这种玩笑”的话，边也坐在了小桌旁边和卡卡西一起享受浴后甜品。
气氛在剿灭霹雳团后第一次真正真正意义上放松了下来，刚才还被带土青睐的电视节目沦为了拆馒头包装和吃甜点啜饮茶水的背景音。

卡卡西用手转着茶杯，盯着电视机里的不断重复播放的带土声明的影像，开启了话题“自己的声明有那么有意思？”
“我不得确认一下你有没有把我拍成什么怪物？”，带土嚼着第五个馒头说，“谁知道你加了什么后期？”
“我有那么无聊吗？你现在都是戴罪立功的大功臣了”，卡卡西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电视节目，里面两位嘉宾正激烈讨论着带土的声明，无非都是在等下一步官方的正式确认和宇智波带土值不值得原谅之类的。
带土被戴罪立功四个字激地咳了一下，满嘴的红豆馅差点喷出来，他赶忙用目光寻找着刚才卡卡西给他倒的茶水，一把抓起把馒头顺了下去。
“你想说什么？”他问身边的卡卡西，“我又不是为了什么戴罪立功。”
“我知道，只是……”，卡卡西斟酌着话语，“只是……”
“只是？”
“……带土，我有话想对你说。”
带土拿着刚打开包装的第六个馒头，看着突然一副紧张又小心翼翼表情的卡卡西。

果然……卡卡西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带土垂下了眼，他沉默了一阵，放下了手中的馒头，转身正对着卡卡西，“你说，我听着呢。”
“对不起。”
“嗯？”带土发出了疑惑的鼻音，对于卡卡西突然认真盯着他眼睛做出的道歉，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是说擅自更改作战计划的事情，你不是已经买了道歉礼物了吗？”
“不，不是那个”，卡卡西飞快地否定，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喉结上下蠕动着，像是对自己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感到十分不安，“带土对我让你活下来，做了利用霹雳团这么不择手段的事，怎么想？”
“怎么想？忍者不择手段不是常有的事情吗，霹雳团他们也死有余辜，这件事对世界和平的稳定来说也是好事。虽然卧底生活是无聊压抑了点，但以这点代价能获得今后的自由，算是小的了。我很感谢你为我这么着想”，带土看到卡卡西在他最后一句道谢的时候突然止住呼吸低下了头，不由得皱起了眉。

是有什么问题吗？这句话？而卡卡西沉默了一阵后就给了他答案。
“……我根本没有为你着想，根本没有……”
“你在说什么？为我争取活着的机会的，不是你吗？”带土深深疑惑了起来。
“啊，对。我为你争取活着的机会，根本不是为了你”，卡卡西抬起了头，他定定看着带土，“我是为了我。从一开始，你的想法对我来说就是可以省略的东西。甚至连我对你说的，不能逃避无视自己的想法这样的话，也是我为了让你同意复生的说辞而已。什么得到公平的对待，自由地活下来，全是我粉饰私欲的借口。我不是你想的能顾全大局的忍者，我只是为了我的目的，才在顾全大局。”
“你的……目的？”
“对，我的目的”，卡卡西露出了自暴自弃一般的表情，他就像是以前无视带土意愿那样，不管不顾地说出了一切，“在知道你其实活着之前，我想把幽灵的你一辈子拴在我身边。在知道你其实活着之后，我想把活着的你留下来。只要你能活着，能再一次和我对话，能再一次被触碰，我做什么都好！

卧底的计划定出来后我没有和你商量，把你一个人扔在霹雳团三年，甚至作战计划也不会和你全盘托出。我一直把你当做一个棋子去摆弄，只为了实现我想的那个未来！很恶心吧……以为真心为了你的好友，其实只是为了自己而已。我大概……会下地狱的吧……擅自留下不该留的人……不会被原谅的吧……
直到现在，我还……唔？？？”
被带土捏起下巴塞了一嘴馒头的正讲得激动的卡卡西发出迷惑的鼻音，而堵住他嘴的罪魁祸首只是收回手拍了拍上面的碎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会下地狱？谁允许的？没有我的许可，你敢擅自下地狱？”
卡卡西抬手想要取下塞进嘴里的馒头说些什么，却被眼疾手快的带土狠狠抓住了胳膊，“喂你的你敢不吃？吃不完之前不许说话，听我说。”
塞进嘴里的馒头腻过了头，馒头疏松的组织吸收了太多水液，嘴里干涩地要命。痛苦的感受让身体发出了抗议，想吐掉馒头。但在带土冷漠的视线下，卡卡西只能伸出干燥的舌头，一点点地剐蹭着馒头，使劲往下吞咽。

快点也好，赶紧吃完，才能在对他失望透顶的带土面前有发言权。
带土松开了手，他看着真的乖乖垂着手吃馒头的卡卡西，忍不住悲痛地捂住了脸。
是狗对吧？是对主人占有欲超强的狗对吧？会把爱和占有欲当做罪行用那么诚实的话讲给自己听，是真的毫无自觉吗？就不怕自己真的生气抛下他吗？
不，如果真的抛下卡卡西，恐怕这次就真的不会再被坦白了，他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再次留下自己。
这个人，不会放弃自己的。
让卡卡西一直误会下去也不好，为了斯坎儿的报道能成真，还是说来比较好。
带土抱臂看着卡卡西一点一点嚼下馒头，在对方不能出声的空隙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之所以同意去当卧底，现在能这样站在这里，再一次获得生的自由，并不是为了你想要的未来什么的，我是为了我的愿望和我的未来，所以才同意了你的计划”，他突然前倾身子，猛地近距离盯着卡卡西因此而惊慌的双瞳，笑了笑，“我，宇智波带土，为了能和卡卡西在一起，为了能和卡卡西发展出爱情关系，从孤魂野鬼选择投生到人间。只是很不巧，我们的梦想好像重叠了，你是喜欢我的，对吧？斯坎儿的报道真是大胆的暗示，写那个用了你多大勇气，嗯？但你却突然对我道歉，是对我的梦想、你的梦想，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卡卡西想这样回答，但嘴里却全是馒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叼着那半截茶色的圆滚滚的馒头，怔怔地望着那双黑色的带土的双瞳，忍不住战栗了起来。带土温热的呼吸声就近在耳边，心脏隔着薄薄的胸膛拼命地鼓动，甜腻的气味直窜入鼻腔，让本就充满难以下咽的馒头碎屑的喉咙发干。
我没有任何不满，只是不敢相信。一直以带土意志作为指向标的自己，违背他的意愿做出的选择，真的会被本人原谅吗？就算模糊地感觉到带土对他有相同的想法，但那又是真的吗？带给自己信念和光明的眼睛是带土给的，成为火影的梦想也是带土给的，甚至连生命，也是带土拼死救下的。
到底，我还要向带土索求多少才够？生命、信念、梦想，收获了这么多的我为什么还不满足？我要索求到什么程度，才能满足那颗被带土拯救下来的全是空洞的心脏？
而又为什么，带土那么轻易地又一次满足了我的愿望。
没有任何不满，只是太过满足，所以眼泪才会从已经被装满的名为身体的容器里溢出吧？咕嘟咕嘟，一直冒，一直冒，根本不受身体的控制。明明嘴里干得要命，但长在同一张脸上的眼睛却湿漉漉的。

“怎么突然哭了？”带土愣住了，紧接着手忙脚乱地取下卡卡西吃到半截的馒头，用大拇指轻轻替对方擦眼泪，声线低沉又柔和，“一点都不像你。”
“都是因为你”，卡卡西回答，他的喉咙里还全是干涩的馒头碎屑，说起话来刺痛无比，“因为你太轻易地原谅我了。”
“……如果我不原谅你，你就会放弃你想要的那个未来？”
“怎么可能！”卡卡西的手紧紧抓住了带土的衣角，用力到痉挛的手指指节发白，他拼命咽下所有停留在嘴里和喉咙里的馒头，抬头着急又贪婪地看着带土，“这次说什么也不会放手！追到地狱我也不会放手！眼睁睁地再去失去你，这种事情我不会再去重复第三遍！你的眼睛我使用纯熟了，你的信念我替你保留了，你的梦想我替你完成了，那是因为你的遗物只有这些了！就当是奖励完成这些任务的我……能不能……能不能……”
被拭去的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卡卡西攥着带土的衣角，缓缓贴向了自己胸口，“能不能……一直陪着我……”

他紧紧攥着那片衣角，低头护着，像那就是带土本人一样。
真是个胆小鬼，卡卡西在心里无力地斥责自己，只敢攥住一片衣角，而不是去拥抱。说好的用尽一切办法也要抓住带土，却只能在这里等待着宣判。明明带土说了和自己梦想的未来是一样的，但就是不敢彻底相信。
真是狼狈和失败，旗木卡卡西。
带土沉默的看着连头发尖都在颤抖的卡卡西，他能听见细小的呜咽，这很难想象是那个卡卡西能发出的脆弱的声音。衣服的一角被拉走攥住，很快上面就布满了深色的水痕。
真是和以前一样，一到关键时刻，就得让人推一把、让人困扰的存在。
带土叹了口气，伸手用力环住了卡卡西的背，连同那片衣角一起拥入怀里，“笨蛋，已经在陪着你了。现在的这颗心脏，只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在跳动。如果不和你在一起，它的诞生，肯定没有任何意义。”
卡卡西缓缓松开了那片衣角，他抬起头来，看到了带土无奈的表情。

“现在放心了？笨蛋卡卡西。”
“前科太多持保留态度……”
“……那这样呢？”一个带着温泉馒头甜腻味道的吻落到了卡卡西的唇上，滚烫的温度摩挲着那两片薄薄的物体，“我要说我爱你，所以不会再离开你，你会放心吗？”
不放心，还是不放心……
“……呢”，压在咽口的模糊话语在卡卡西的双唇间溢出。
“嗯？”带土用鼻音问。
“……直呢……一直呢……一直去哪里了？”卡卡西断断续续地发问，终于在带土越发紧锢的拥抱下发出了完整的声音。
“……我发誓，一直陪着你”，带土抱着卡卡西倒在了榻榻米上，他用手捧着那张终于拨开阴云的脸，发动了神威，“所以今晚，先陪陪我吧。”
旅馆房间里，两杯茶还在冒着淡淡的热气，一堆温泉馒头堆放在桌子上，电视机勤勤恳恳地播放着节目。
只是，刚刚还在房间的两个人，今晚不会再回来了。

后续的结果正如斯坎儿的报道写的那样，经过一连串密集的会议过后。带土剿灭霹雳团有功，被减刑释放，恢复了自由之身的报道被广泛传播，而真正的霹雳团boss其实是有人假冒带土也得到了官方的证实。
在各方的暗潮涌动之下，带土在剿灭霹雳团一个月后，终于住进了卡卡西的家里，名义是就近监视。
而带土觉得，那是奸视还差不多。
“卡卡西！有时间就过来帮忙而不是在那里一直看！”带土挥舞着锅铲，冲双手插兜站在厨房门口的卡卡西喊。
锅里的鱼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再过几秒，就真的没办法挽救只能进垃圾桶了。
而那个有能力拯救鱼的人只是一直笑眯眯地盯着他，以他在厨房手忙脚乱的场景为乐。
“对不起啊，我光是看着你就很忙了”，卡卡西耸了耸肩，遗憾地看到锅里的鱼变成了一团惨不忍睹的黑色渣滓。
“啊！午饭！！”带土绝望地喊了一句，然后颓废地垂下了肩膀。

至少想学会卡卡西爱吃的菜的……他懊恼地扔下了锅铲。
“嘛，也不用那么灰心”，卡卡西却慢悠悠地说，从兜里掏出来了两张电影票，“今天，要不要去外面吃？”
带土卸下围裙，拿过那两张浸满手汗的全是皱褶的电影票，拉起卡卡西手就走。
“那还不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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