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德莱篇续

站在她身侧，那种若即若离的抽离感，时刻挑拨着我的神经
如果我闭上眼，她还会在这里么？
这种遗世独立的感觉让我抓狂
哪怕她亲口答应我的请求
我也从未好眠过一天
“不请我喝点什么么？就这么坐着很无聊的”
坐在咖啡厅里转头望着咖啡屋外景，听见丹德莱的话才转过头来，恰到好处的面容正合我意，在一起个把月了，但我一直很心慌，因为这一切说实话来的太容易了，而且对于一个由欧伽斯病毒转变过来的拟人格来说，这份感情到底意味着什么，到底是一次观察还是一次无聊的捉弄，或者是一个试探
莫名的烦躁情绪就这么占据了我的思绪，直到听到丹德莱的话，才回过神，带着和煦的笑容看向丹德莱
“那你想喝什么呢？”
“我说了也是让春田去弄的对吧，但是今天我没这兴趣，你亲自给我冲咖啡，普通的那种就行，不然我可不接受哦~”

丹德莱稍微晃了一下手，营业式的笑容带在脸上，让我无法分辨到底是真笑还是假笑，自己如何才能和这个非人类心意相通呢？如此想着，我将椅子推回原位，卷起袖子开始准备
“既然你想喝，那么就别怪我冲的不好嗷，毕竟我也是很少自己冲咖啡的”
“哦？很少，那都给谁冲过啊，我记得你就算再困也不会喝咖啡的来着”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紧张起来了，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尖锐了，她在是怀疑什么么？
“就算有过也是很久以前了，现在就只有给你冲过，这样回答，你还满意么？”
或许是带有一些情绪，所以说的话开始带刺，但是我实在是不喜欢她询问以前的事情，难道我们不能着眼现在，展望未来么，总是纠结于过去的事情，这样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不是么？
“...你没必要那么注意的，我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丹德莱沉默了一会儿，眉头稍微一凝，似乎有些不高兴，随后将一只胳膊放在桌子上，用手握拳撑着脸望向窗外，拒绝了与我继续谈话的意愿
沉默就这么在我们之间降临了，而我并没有听到我想要的答案，只能一边想事情，一边冲咖啡，就这么一心二用
随便问问，我可并没有这么想，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在格里芬这种人形众多的地方，以前不发生点什么可对不起我这个性别，只是，我未真正动过心，只是玩玩而已，亦或只是出于同情的一种施舍行为，但是我确实因为自己的孤独与无助做过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但是我并不想让这样的经历毁了自己小心翼翼经营的感情，至少现在，丹德莱就是我全部的希望，我难以想象她离开我投入别人的怀抱，所以我更加想隐瞒自己的过去，我不希望因为这段可能会毁掉我们感情的过去暴露在她的面前
正当我想着在咖啡表面画上什么图案的时候，右手不小心的碰到旁边给自己准备的那一杯，滚烫的咖啡飞溅在右臂上，虽然很疼，但也就那样，毕竟我也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这点烫伤当然也不算什么，只是我低头寻找毛巾的时候

“痛不痛啊，我先给你上药吧，这里我来收拾吧”
丹德莱正站在一旁，焦急的将我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凉，焦急的看着烫伤的部位，而我并没有在意那些痛楚，只是闻到了那似有若无的兰香，让我很舒服，无意识的伸出手将一缕发丝轻轻撩起，放在鼻前仔细感受
“没事的，只是一些小伤而已，一点也不痛”
我含糊的回答，看着她急切的样子，不止不疼了甚至感觉有些满足，要是天天受伤是不是就可以天天...
神经病啊，谁天天受伤呢，那样的话和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婴儿有啥区别
“都起水泡了，还说不疼？”
说着似乎带着些愤怒，她轻轻触碰了一下烫伤的部位
嘶，我在心底抽着凉气，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就当不疼，自我催眠
“真的不疼啊”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呢，是我的错，我不该多问的”
她听见我说不疼，转过头凝视着我，良久才叹息，疑惑的问我，似乎有些黯然，只是那双眼依旧盯着我

我不敢与她对视，毕竟在这件事上我确实是错了，于是笑着抽回手，转过身将牛奶洒在咖啡上，丝毫不在意那烫伤，端起咖啡在她面前
她的表情相当复杂，我并不能很好的分析出来她到底是什么心情，甚至可以说像是面无表情一样，凝视着我的烫伤部位，并没有看着那杯咖啡，直到我再一次提醒她，她才展露笑颜，但多多少少带有一些勉强在里面
“咖啡好了哦~”
我拿起来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嗯，谢谢，但是你还是先处理一下烫伤吧”
她垂眉颔首，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手里端着的咖啡被她接了过去，她轻轻放在一旁，先将我的烫伤处理了一下敷了烫伤膏，而我也极为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温柔，毕竟平时的她是不会展露出这种神态的，只有现在我才能感觉到链接我们两个人的墙已经消失不见，而我知道，只要伤痕消失，很快我们又会出现在墙的两侧，我看着她，却不知道她是否看着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待我如此专注的目光

“好神奇啊，感觉突然就像好了一样呢”
处理好伤口之后，我本想给自己再冲一杯的来着，但是她执意要我回到座位上，于是我只能照做，坐在座位上，我举起烫伤的部位放在眼前仔细看着，余光模糊的看向她冲咖啡的身影，朦胧却又清晰
“那就好，好了尝尝”
她很快就端着咖啡回来了，将咖啡放在我面前，在对面落座，而我低下头看着那咖啡上明显的哭脸，有些失神
人形调咖啡也会失手么？
我想应该不会，她应该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情而已
“怎么了，现在不开心么”
稍加思索，我提出了心底的疑问，想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开心，可能是前两天的事情？但是我应该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所以我并不觉得是这件事
“还不是因为你毛手毛脚的么，你最近两天总是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事情么？”
丹德莱稍微喝了一小口咖啡之后，嘴唇上带着些白边，这实在是有些太过诱人了，于是我伸出一只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她先不要说话，随后欺身攻占那镀上银辉的唇

“唔...”
丹德莱没有预料到我的突然袭击，双眼瞪的老大，但却并没有推开我，我闭上了眼睛，不想知道她之后的表情，顺便回味着这份苦涩
“唯一让我心不在焉的就是你”
我和她分开之后，仔细的她的面容记牢，随后握住她双肩，笑着说道，但我并不想将事情说的那么清楚
即使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天了
但我从来没什么实感
那次我也只是抱了抱而已
我不想亵渎这来之不易的美
要问为什么不把我所想的说那么清楚
因为我怕啊
我怕一旦我说出来
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就随风消散了
我怕她的喜欢是假的
我怕她并没有那么喜欢我
我还怕
她亲口说出再见
所以我用这种含蓄的说法去试探
万一呢
万一我的猜想是错误的呢

万一她真的是喜欢我的呢
万一我们是爱着对方的呢
我也不知道到底她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
她面露难色，又或许是觉得这个问题过于无聊，所以她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清冷的面容让人迷醉，见此，我只能坐下，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看着那哭脸，它就如我现在的心情一般，迟迟得不到她的回应，这种煎熬让我寝食难安，到底如何才能知道她的真实想法，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头绪，最后只能恶狠狠的用勺子打散那个哭脸，不知道她看见这一幕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我也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她心里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她心里平时是怎么想的，也许正是这样造就了我现在疑神疑鬼心不在焉的状况
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咖啡凉透，我们都没多说一句话，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我只是转过头，望着窗外空荡荡的街景发呆

“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在坐一会儿”
许久我总算是回过神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后告诉丹德莱如果等不及的话，可以先回去，我现在只想静一静而已，依然没有看向她，因为我怕万一看了一眼，现在的所有思绪就会又一次随着她那清冷的面容而消失，会再一次栽在那该死的完美面容上
她没有多说，只是稍微多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
唉，是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即使她不喜欢我，我也已经离不开她了，她确实很诱人，但我却丝毫不敢起任何亵渎之心，我不敢想象她离开我投身别人的怀抱，也害怕最终我的感情失去寄托，成为虚无的奢求
一直到夜幕降临
一直到咖啡厅亮起昏黄的灯光
一直到对面的座位上突然出现了新的人影
“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这里，但一时间并不能从脑海的记忆仓库里找到声音的主人是谁，不得已只能回头，如果回答的时候叫错了名字，可就完蛋了

所以
是AR15，似乎是刚出任务回来，那发丝都还没有整理，一缕正歪歪斜斜的挂在嘴边
我在想要不要帮她拿下来，想了想这样似乎不太合适
“没什么”
说着同时手在嘴边动了两下示意她，并且从上衣内衬中掏出来一面小镜子，对向她
“嗯，为什么都凉了还没喝完呢”
在我对不起的人里，她算是排的靠前了，以至于我都不敢直面她的眼神，只能垂下眼帘看着鼻子以下的部分
她随手摆正发丝，随后给自己要了杯咖啡，看着我面前的那一杯，关切的意味实在明显，但是我并没有能够回应这份关切的良心，只能逃避，但心底却总是痒痒，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催促着我回应她这份关切
“可能已经不喜欢喝咖啡了吧”
为了缓解自己心中的那份欲望，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即使只看鼻子和嘴我也能瞧出她有些黯然的感觉，但很快就调整过来，让我以为刚才那一幕就像没发生过，确实像是她的风格，即使悲伤也不想被别人察觉，她越是表现出关心，我越是无地自容，我真希望当初那件事并没有发生过，那一切都是一场梦

毕竟那么温柔的她却接受了我无理的要求，丝毫没有因为我的失态和狂躁而失去耐心，反而一遍一遍的安抚我，尽力满足我那可耻的兽欲
现在闭上眼还能回忆起那时她伏在身下小心又仔细的模样，越是这样想，我越是觉得愧疚，那单薄的身体好似发出了审判似的圣光，将我的丑恶与肮脏彻底曝光，揭露了我卑劣下贱的本性，让我有种想要立刻跪地忏悔罪过的想法，特别是当我在她身上肆意发泄后，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将她晾在那里，导致现在我都无法直视她的双眼
过去几次偶遇都未能成功，这次也不例外，那双雪青色眸子里映照的是我荒唐的模样
“也要分人的是么？”
AR15稍微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似乎有些动摇，我听得出声音的颤抖，也预料得到她的表情，见此我只能低下头当没看见她的表情，就当自己没有良心
“嗯，是也不是，看心情”

搅动这杯凉透的咖啡，想方设法断掉这份孽缘，虽然这有些自私，但是至少对得起另一个人
“我...明白了”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对话，她也只是时不时端起咖啡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毕竟她的悲伤因我而起
不该用花言巧语欺骗她，满足自己
终于在经过了漫长的煎熬之后她起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其他的人形，随后一言不发的走出去，这可不像她的作风
无奈的摇了摇头，打开平板开始明天的规划，企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事实确实也成功了，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后，之前的那些烦恼好似都已经消失了
当我再一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将整理好的方案打印出来
“这是明天的作战计划，你安排下去吧，哦对了，记得再增添一些物资，弹药和零件的库存已经低于既定阈值了”

一边打着哈欠一遍将文件递给大喵，不顾她幽怨的眼神，揉着脖子退出了办公室，身后传来大喵的怒吼
“你有病啊，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了！”
是啊，我是病了，至少现在四点多丝毫没有任何想要睡觉的感觉，脑子里依然想着如何接近她
现在就很矛盾，一边期望着知道她的想法，一边又害怕着得到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就这么撕裂
也许我应该和她好好谈谈，但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和她相处
那清冷的模样一如之前没在一起的时候，潇洒放纵
只是偶尔的关心让我觉得，她是我的...
在路边坐下，喝了点小酒，现在倒是能体会到那些无家可归醉汉的感受了
这种晕眩感让脑子无法集中精力去思考问题，只是简单的想自己为什么会喝醉都会感到头痛，算了，干脆就这么躺倒在这里，享受一晚无家可归的感受
只是为什么总是感觉很悲伤呢，为什么感到十分的荒唐呢？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现在就只想躺在这里
无忧无虑的
诶
谁在踢我
谁啊
别踢了
烦不烦啊
别踢了撒
再踢我可要生气了
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的
你！
“你怎么在这啊，都这么晚了，不睡觉的话会长皱纹的”
睁开眼，我笑了，心中的怒气顿时散了一大半，看着她那精致的面容，心情也好了起来，不过今天晚上我想要睡大街，所以不为所动，依然躺在地上
“你还知道啊，都这么晚了怎么醉熏熏的躺在这里啊？”
她并没有回以笑脸，只是冷淡的对我说，顺便继续踢着我的左腿，只是轻轻的踢，也许也有她语言轻蔑的原因，但是我却心中腾起了一股无名之火，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同意我的交往请求，更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待我的

所以我满怀期待的望着她，却不回复，不知道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猜一下的话，应该和路边被抛弃的宠物一样吧
“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是想要我可怜你么？”
见我不说话可怜巴巴的样子，她蹲下身，平视我（因为我是靠着墙的）
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我非常想说
是啊，我就是想要你可怜我
就是想要像条宠物狗在你身边摇尾巴
只是想要在你闲适的时候想起我仅此而已
可我不能
我不想真的像个宠物狗一样
就算要成为宠物狗
也要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我，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酝酿了一下后，我终于开口，只是声音颤抖，心仿佛一下子就空了，以前的烦恼一下子就变成了不安，感觉心已经不在我的身体里了，而是在她的手中，被绳子吊着，不确定她是否会松手，周围的空气十分的刺骨，这颗心好像都要被冻僵了，就这么随风荡来荡去，不敢做出任何动作，怕让她不满了就会松手，那么这颗心时不时就会立马掉到地上，用仅有的鲜血为她送上最后一朵玫瑰

卑微么？
是的
很卑微
但我却没有任何办法
谁让我是真的喜欢呢
像是毒药一样已经深入骨髓的喜欢
可能也是第一次感受这样的痛苦
我是一个敏感的人
敏感不只指情感
对于痛觉也很敏感
怕痛的我
为什么会选择这瓶噬心剧毒呢
可能她自始至终都不需要这份感情也说不定呢
对于她来说的可有可无
却是我难以割舍的美梦
“一个傻瓜？无药可救的笨蛋？自卑的野兽？...”
她一连串说出了很多我曾经被人叫出的别号，让我被酒麻醉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她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只是不知这是真的笑容还是假的
“这些都不重要，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可在这里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我的双眼...”

说话间，她将右手放在我脑袋上，轻轻的抚摸，顿了顿
“可我想从你口中知道这些，哪怕会让我伤心，但却不会让我离开”
我张了张嘴，茫然的看着她，想要从她的表情中读到些东西，但这显然是无用的，我动摇了，或许是她的保证过于真实，所以我结结巴巴断断续续将过去的事情全盘托出，并未有丝毫保留
“...”
将那些年荒唐的事迹说完之后，我反而莫名的有底气了，直视着她的双眼，想要在她开口之前得到答案
只是那张脸忽然越来越近
直到我只能看见她的刘海和耳朵
“这样子，你有安全感么？”
丹德莱附在我耳朵旁，轻轻的用牙齿咬着耳廓，双手环到我的身上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和她保持距离，这种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我重获新生，只是眼前的情景突然模糊了
“你知道么，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我轻声的说，怕我的气息将那面前的一缕发丝推走，怕她像那一缕发丝一样远去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心情
似乎是为表决心，丹德莱松开了我，将外衣褪去，那每一个动作都让我移不开视线，瞪大双眼，想要将所有的景象刻在视网膜底部，哪怕今后失明也能看见这样的情景，那轻柔的动作就这么搅动着我的血液，让本不该成长的铁木壮大了几分
嘴里的唾液腺此时也因为这样的景象惊呆了，忘记了分泌唾液，使得我现在口干舌燥，急需甘霖
她就这么委身在我这个醉汉身上，抛弃往日的清冷气，一改之前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此时她是一个只为我起舞的蝶女
似乎是看出我的窘迫，她主动吻在唇上
将甘霖洒下
我却突然不忍心了
不忍心就这么将她占有
哪怕她并不是人类
哪怕她只是一个人形
可我不想她就这么将自己委身与我

毕竟我现在只是一个醉汉
这将会成为她不那么好的回忆
我推开了她，含糊的表明了我的想法
她却并不在意
在她的执意要求下
在这个与一切美好都不沾边的地方
她就是所有的美好
天
开始下雨了
雨水清润了我的身体
涤净我的污秽
迎来新生
曾经玩弄感情的人，自己动心之后，竟然无比害怕被玩弄
她并不在意我的过去，哪怕我曾劣迹斑斑
或许她才是那个更加害怕的人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我们都明白
彼此就像花叶与根茎一般
不可分离
哪怕会暂时分开
也总会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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