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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友多闻(杉信&龍凤&龙赤&杉赤,互亦可)

吾有友多闻(杉信&龍凤&龙赤&杉赤,互亦可)


作者:秋枫原(侦探社的阳光、燃盏)
声明:
1.本文涉及角色为东瀛家长组(上杉龍矢与赤羽信之介)
2.本文不欢迎某些恶臭的KY,请勿鹤立鸡群于鲍肆。
3.本文是《胡麻子穷游记》的剧情向番外,掺些私设的正经文,清水CB向。
吾有友多闻【如果东瀛家长们披心相付】
才人之行多放,当以正敛之;正人之行多板,当以趣通之。——陈继儒《小窗幽记》
赤羽信之介仔细端详着攥在手中的两寸铁钉,那浸满黑色难闻液体之物正在没有月光的深沉黑夜里散发出阵阵冰冷寒气,不多时身后忽来一阵怪风,吹得四下草木微动,他警觉之余却立在原地不动,反而更加认真地感受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不多时缓缓转身,如剔透月石般的双目安静看向雾气氤氲的前方。
彼时胧三郎之乱方平,正是多事之秋将至,而鲸波鼍浪未央,白比丘的出现虽帮了大忙,但这位西剑流军师始终有放不下的疑问与猜测,随即借助安倍博雅套出了她之前所谓“埋葬阴阳师之地”准备详加查探,暗中来到这里后也发现很多似曾相识之物,包括那支曾在尸体上充作关节的铁钉——如果没有记错,傀尸幻刃残心的残骸上也有同样的东西。
思忖间前方又来一阵浓雾,还有由远到近的童声,音色空灵而缥缈,在没膝荒草的虚影中、半枯老树的枝桠上、龟裂墓碑的缝隙里萦绕不去,两个小巧灵活的童子蹦蹦跳跳陟遐自迩,有名妇人小步跟在旁边,无喜无悲的面容意外给旁观者带来某种满含温柔与慈祥的错觉,半旧衣衫的下摆匆匆晃动,与荒草的摩擦声也非常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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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时候,在某时候;”
“披着人皮的龙神大人倾慕着黑凤凰,献上一束枯萎的夕颜花。”
“在那时候,在某时候;”
“引燃火焰的黑凤凰引诱着龙神大人,回以一簇腐朽的狐尾草。”
童声吟唱慢慢清晰,内容完全传入赤羽信之介耳内,心念电转之间,那个奇怪家庭眼看就要擦身而过,他却并不为此着急,静待几秒才气定神闲地开口吸引妇人的注意力:“夫人留步,请问附近可有村落?”
“嗯?你是……”而听到声音的好似只有妇人,她转身的同时两名幼童整齐停下,头颅悄无声息地整齐转至后背上方,眼神空洞而深邃,但这些毛骨悚然的举动并未引起“孩子们”的母亲更多注意,本就有些涣散的眼神反而因为前面那名不速之客在慢慢收拢,毫无起伏的语气难掩逐渐溢于言表的慌张:“火……的味道?——!”
“——夫人的独子可患有‘脚疾?’”赤羽信之介见状缓缓举起手中还在滴落黑色液体的铁钉,神色稀松平常,看不出其他多余情绪:“在‘白日’匆匆而行,走早就走过的路,你殷殷切切希望的不过儿女能够健康长大,才过一年就遭不幸实在遗憾,吾略通‘医术’也许可以帮忙——近年来世道丕变且民生多艰,也是辛苦你们了。”
“……可是,先生你到底?”好在妇人思维还算敏捷,听出话中重点的她眼中一动,目光当即黏在赤羽信之介手中之物上,口气有些含糊但逻辑清晰:“但我家近年粮食欠收,两人口粮尚属艰难,恐怕出不起费用,”她转用一种十分恍惚麻木的口吻絮絮叨叨:“真困扰啊,‘外面’的领主大人常年征战,‘里面’的收成又不太好,囿他腿脚还经常不灵活,恐怕都要饿肚子了,”说着说着又像下了什么决心,对着前方深深一鞠躬,低头轻轻地说:“可以赊账吗?我……用明年的谷子来换,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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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不过一根铁钉,村里的‘医生’未免过于小气,”赤羽信之介微一欠身,径直走向那名“男童”,目光噙笑望向他随自己行动转来转去的眼珠,人至近前不闪不避,安然蹲下后兀自接话:“不管是哪里战祸连连,他都不该用这副‘病弱之躯’牟取万民之福,不是吗?”语毕甫出三指,用气劲将什么东西狠狠收拢,“男童”的颈项发出一声巨大咔哒声,被迫硬生生把头扭了回去,名为“囿”的奇怪“孩子”如同奔跑中的马车突然甩掉了轱辘,瞬间僵直坐倒不提。
远方的妇人见状连忙跑过来,却对上这位不速之客仍然令人感到安心的俊秀面容,赤羽信之介抱起手中状似“熟睡”的“孩童”轻巧递出,刻意压低语调缓缓说道:“抱歉,动静或许大些,但‘囿’应该在‘长到两岁’前行动无碍,夫人还是小心为妙,以免遭人勒索,吾毕竟是个游方郎中,不能在地方上停留过久。”
“……多谢!”耳边回荡着赤羽信之介心态平稳的劝慰,但妇人无心与此,立刻匆匆地检查起自己“孩儿”的身体状况,专注到连缺水干燥的眼角在慢慢开裂都浑然不觉,癫狂而偏执的目光从“童子”的头发推到脚趾,当真巨细无遗,半点都不疏忽;沉默中挟带紧张的“检查时间”在静谧诡谲的坟场中持续了很久,确定“孩子”真的无事她才深深鞠躬表示感谢,然后抱起“囿”快步离开,途中一步三回头,表情有感谢也有警惕,像极了牵着自家患病骨肉在医馆台前举棋不定的真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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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享誉东瀛和中原两界的西剑流军师,没想到赤羽先生也通此傀儡异术,你是如何察觉吾之正体?”笼罩在赤羽信之介探究目光之下,被“母亲”公然遗忘的“女童”在母子二人彻底远离此地时身体突然得了某些讯息般诡异颤动,转头抬脑一丝不苟,含混不清的语调却带几许揶揄,态度暧昧不明:“不过这样好么?倘若此事让那位竹龙众之首知晓,先生又当如何?”
“哦?莫非阁下还想威胁赤羽不成,情报的交换必需利益同调与价值对等,是故投鼠忌器不如引蛇出洞,”赤羽信之介闻言眉眼微抬,将折扇半展背于身后,另外一手慢慢揪起“女童”衣领,后者仿佛感受到了些许来路不善的威胁,发出阵阵在宁静深夜中突兀炸响的机械摩擦声就想逃脱,而一丝微弱火光早已在人偶衣角倏忽燃起,瞬间令其便化作灼热的残烟,始作俑者依旧平心静气,仿佛刚才所为不过向火炉中添柴:“何况你并非本师要寻之人。”
“哎,见过被绑票的,没见过要被终身监禁的,如今算是变本加厉的压榨吗?拿肥皂当搓板用都不带客气,”一个阴郁无奈的声音从赤羽信之介身后传来,真实身份为妖族的某位东瀛铸师不知何时显露身形,用单手撑面的烦闷型站姿靠上旁边的大石,手指窸窸窣窣在石头纹路上用力划画,眉头紧蹙恰似险滩暗流中交错纵横的凫渚与顽石:“我留在东瀛只是想安稳度日,现在却这般劳碌,所以讲交到坏朋友真是遗祸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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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本师是在为你着想,”把对方明显不情不愿的心态尽收眼底再大度无视,赤羽信之介月不为所动,半晌嘴角微弯扬眉再道:“既然决定扎根东瀛,那西剑流与竹龙众将是阁下最安稳的依靠,本师有伊织与总司之托自不必说,上杉家所藏两把利刃也可护你周全,枭岳在中原闯荡,倘若没了‘后顾之忧’自然更有成就,身为他之生父理应以身作则。”
“……的确,此地实为蒙陀山延伸山脉,吾当年留下也是因为那里地脉特殊,‘他们’能在附近驻扎也极有可能,东瀛环境与中原终究不同,”虽然没转头,但金敖身形明显一顿,僵立半刻才讷讷耸肩,然后飞快举手于半空一抖,令几道灵力构成的丝线凭空出现再没入不知名的远方:“罢了,倘若‘他们’尚在,胧三郎亦有可能早就为此动作,这也许是他大方放弃假风间的原因之一,交我罢。”言罢认命又颓废地再次失踪。
“文乐林附近没有动静,消息应该尚未走漏,”静谧闪烁着的一点光芒从赤羽信之介袖中飘出,里面传出上杉龍矢的声音,还有稳而有序的马车疾驰声:“如之前走访所示,近年饥荒乃战乱所致,气候本身没有问题,那位夫人却说没被各派纷争波及的‘里面’‘收成不佳’,应是受风水特质影响大些,那‘他们’主要出没的地理类型就确实包括风间烈义父所选东剑道旧址之一、文乐林、蒙陀山等处了,但东瀛的水脉与地脉自古多变,并不排除还有其他所在适合那类操作,我认为可以从桃子村铁匠铺查起,铃木虽无修复逆刃刀之能,然终究师承古辰流,照他的描绘从铸工方面按图索骥,也许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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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个方向,且晦幽之气本身唯在偏阴之地与特殊时辰才能滋生,不利于生长活人食用的粮食,本师之前检查过幻刃的残骸,再加上方才那具男童傀尸,制造手路自不必说,单就连接关节的零件也有古辰流痕迹,若非金敖是那样性情,吾甚至有理由怀疑他为达到某个目的刻意制造出‘傀尸族’这一要素,现在看来只能替胧三郎感叹‘因果自造’,”言及此处,赤羽信之介言心情有些复杂地摇摇头:“说起来,你如何看待流传在竹龙众的两把古辰流利器?胧三郎‘交换信物和人质’的行为也许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抱歉,那时的确是我考虑不周,辛苦你了,”凭虚挂在半空的灯笼对着红发智者微微一点,好像真的在致歉般,尔后停顿几秒才再次传出略带淡淡追远之情的平静语调,看来上杉龍矢的心绪同样五味杂陈:“其实我亦有疑惑,上杉家的血脉源自平氏与藤原氏,但玉龙坠确是当年传下,再加上古辰雅久几百年前打造的两把刀剑,当真有些扑朔迷离,想来想去也只有某几种理由概率大些。”
“——也许五大家之一的上杉家当真与中土妖界和墨家有些联系,你之祖先大概一直是酒吞童子最大的障碍,至少含有引人猜测的留白:疑点一,当初设计酒吞童子东渡之人的现状?疑点二,渴望力量的播磨流阴阳师放弃攫取金敖父子剩余价值的原因?疑点三,‘八百比丘尼(白比丘)’、‘徐福东渡’等传说与西剑流不死禁术、不老族的联系?疑点四——”赤羽信之介轻阖双目,似在整理思绪,又像在等待对方做好准备,沉吟几秒才坦诚再道:“胧三郎当初暗中操纵流寇的真实目的,以及他或许尚未想起的某些针对竹龙众与西剑流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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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墨家,竹龙众确实藏有相关文献,但这类中原战朝时创立的学说已在东瀛辗转两千余年且日渐湮没,个中要义未必留得周全,而‘五大家’的因果也非西剑流那七八年的光阴便可种下,”上杉龍矢语气中更多彰显的则是遍历世事后的通达与宽慰友人的诚恳心思:“你所担忧者其实不止这些吧,就算上杉家真与傀尸族、妖族、阴阳师、墨家有更甚的关联也不用顾忌,上杉龍矢会协助到底。”
“哈,先生毕竟是胸襟难得开阔之人,那赤羽自当知无不言,”即使现在尚未见到彼此,赤羽信之介仍能感受到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温热跳动,不由轻轻莞尔,以扇掩面深吸口气,他继续冷静而谨慎地分析道:“吾在外境曾闻中原流有战朝时‘偃师进贡’传说,当年妖族与人族还未完全隔绝,虽说其乃道家典籍所载,但当时道墨并称显学,或许两派文献存在互补,更可能同样涉及纵横捭阖等其他要素,以及傀尸族、妖族和徐福相关的‘长生’(不老族)与八百比丘尼(白比丘)的离奇故事——傀尸术应同样源自傀儡术与‘偃师’二字背后的真意,不过因地域差异与先民的生存概念存在结合与衍生。”
“——与之相关者,便是上杉家涉及的傀尸族恩怨、金敖父子与两脉阴阳师的纷争、胧三郎力量和记忆完全恢复时应该发生的事,甚至可能牵连久远前东瀛的战朝旧事、源平合战细节、‘大江山过往’等,”上杉龍矢话至一半不由怅然,心情有些低落地继续说:“而东瀛亦有返魂香、西行法师所写《西行杂记》、‘六搏赌鬼’传说等线索,甚至与我门同样历史悠久的古刀‘不识真光’的失窃、恒矢的下落也难脱干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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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一那边虽未寻到霏泷尸身,但先生也不用为此烦恼,凡事有结自有解,你既然选择信任吾,那赤羽必当不负所托,”赤羽信之介负手而立,双目悠然望向依旧被层层迷雾笼罩的前路深处,言辞有力地叮嘱道:“那——该走了,我等要赴之约道阻且长,请务必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语毕闭目敛神,再次用心体会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未几身形瞬展,转眼坐上了同时飞驰而过的马车,驾驶位上的人沉静内敛如旧,严肃得非常熟悉,也正直得相当有趣。
“记得公审之前,你曾言不会放弃于我,那时上杉龍矢便感怀在心,已然有所考量,”虽然目不斜视,但赤羽信之介身上熟悉的气息不期然间还是带给上杉龍矢某种笃实坚定的信念,他放松缰绳将车速调慢,空出一手向旁边递出装满温热茶水的囊袋:“不过既然要我做好准备,那你也该同样,操纵双极封时所出意外并非那样简单,伊织流主目前正在四处寻你,希望她尚能保持理智。”言罢眼神随之飘远,若有所思地询问:“说起来,你回东瀛之后怎会对墨学感兴趣,多年前的先生可是锋芒毕露,也许更适合纵横捭阖之术。”
“因缘巧合得识一人,也许我们要探寻的结果与他同样有所联系,日前正有一封书信到手,但说到逃命之能,赤羽却认为你不如吾,龙一现在大概已经涕泪交流,上杉先生可有做好言不由衷的准备?”伸手结过牛皮囊,赤羽信之介索性与之前看护对方时同样,自然而然靠在上杉龍矢背后才惬意地饮用茶水,戒备后方之余不忘打趣:“自古睹物待人若乘流水,事态万千事万千,所思所想尚不能自控,何况其他?现在的吾也无能想象自己已经与当年选择与风间久护联合的竹龙众之主相知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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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许多时光的沉浮,我等皆失去太多,但遗憾终归遗憾,既然蒙君不弃,上杉龍矢自愿奉陪,”察觉身后之人言语轻扬且精神放松,料想心情肯定不会太差,倒让驾车的人有些不知所措,甚至真的顺带脑补了他们如果早识几年会发生什么,末了却又摇头,拿过对方同样递来的水袋喝了一口,故作淡定地转移了话题:“那信之介,接下来要去哪里?战乱方平的东瀛是有心者所盼,但同样是根除胧三郎影响与维护局势平稳的机会。”
“事涉五大家,不如先询立花门主,血扇流刚历经流主更迭,很多事有了发生的借口,但不可走远,也许西剑流与竹龙众的内部也存在浮现新线索的沃土,”仔细听完友人言语,赤羽信之介心中充斥前所未有的感触,尔后他不再说话,认真将此刻体会到的所有铭记于心。
不久后马车行至平坦大道,此刻云开雾散万籁俱寂,天边一轮明月正散发着令人舒心的澄澈清辉,他们今后还会有许多这样宁静悠远的时光,忙碌的人仍然忙碌,却不再踽踽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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