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新视野

第五章：新视野
聚集之地？
白玉心生疑惑，向前几步走到女生旁边，一片令人豁然开朗的空地便映入眼帘。
空地约有一个操场大小，辽阔平坦，纵横交错的树根绿藤如同一张古色古香的巨毯，严严实实地铺满了空地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们两人正身处一片突出地表的高地，居高临下，正好可以俯瞰整片空地。
在空地的正中央，是一面平静如镜、宽阔无比的湖，湖面之大，感觉在上面停一架直升机都还绰绰有余。
白玉之所以冒出这样的想法，是因为纵使晚风喧嚣，湖面却连一丝涟漪都不曾出现，仿佛一面放倒在地的巨大镜子一般给人一种固体感。而且朝湖面放眼望去，只看得到湖面映出的晴朗天空与空地四周婆娑的树影，二者结合，如同一枚清澈深邃的巨眼，直直看透了他的内心。
这一景象是如此奇异，白玉一时间竟忘记了腿部的酸痛，伫立原地，呆若木鸡。
女生在树后席地而坐，修长的双腿在身前并出一条优美的曲线。她冲白玉抬起头，左手轻拍身旁的草地：“愣着干嘛，坐呀！”
白玉即将脱口而出的满腔疑问均被女生嘴前竖起的一根食指所堵住，女生再一次露出了那坏坏的笑：

“嘘，先别说话。好玩的还在后面呐！”
话音刚落，远处的树林中传来毫无规律的“沙沙”声，甚至还有树枝藤条不断被压断扯裂之声，像是有什么大型动物在行进。
而且从声音判断，是朝他们这个方向！
白玉倒吸一口凉气，心跳又开始加剧了。他赶忙躲进树后的阴影，双手环膝，在女生旁边缩成颤抖的一小团。
声音越来越近了，只有透过不停哆嗦的指缝，他才敢一窥究竟。
而接下来的场景，是他永生难忘的——
一颗比篮球还大上一圈的头颅，顶开了错综的树杈，从离他们大概有十几米远的地方进入了这片空地。利齿尖耳，眼珠泛红，浓黑油亮的毛发在月光下刀片般闪着无数寒光——
是一头巨狼！
比公牛还粗壮的脖颈带出健硕的身躯，细长粗壮的尾巴在身后微微左右晃动着。
而最为奇特的是，它的脊梁、四肢及尾部均燃着黑色的熊熊烈火！漆黑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清新的晚风，火势不算大，却还是为其增添了一种诡异且可怕的气势，让它看起来仿佛是从恐怖游戏中走出的怪物一般。
待全身都进入空地后，巨狼突然驻足抬首，鼻子灵巧地动了动，仿佛在嗅着什么味道。

“放心，”女生凑过脑袋，声音比蚊子声还要微弱，“我们在下风向，它闻不到的。”
女生是对的，巨狼很快垂下了脑袋，放松地抖了抖全身，算是活动了下筋骨，然后开始向着那湖缓缓踱步。沉重的身躯盖章般压出一排清晰可见的脚印。
而在白玉早已惊得合不拢嘴之时，更奇特的事情发生了——
四面八方几乎是同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生物行进声，更确切地说，这些声音很早就出现了，只是这个时候才响亮到吸引了白玉的注意。
一只又一只，一头又一头，甚至是……一团又一团……
总之，一大堆奇形怪状、白玉之前在生物百科全书里都没翻到过的奇异生物，接连不断地从四周的树林中纷涌而至，仿佛在共赴一场盛大的宴席！
有的四肢着地快速奔跑，像是一条普通的小狗，头顶却多了一只眼睛；有的如同一大团互相纠结的水母，身处水底一般在半空中轻轻游弋着；还有的外形甚至与人类十分相似，身披树叶穿织而成的衣服，头顶一对小巧的犄角格外瞩目……
厚云消散，明亮的月光照耀在整片空地上，将其包装成一个银装素裹的舞台。生物们叽叽喳喳的交流声穿插着晚风的呼啸，让整片空地热闹非凡。

惊讶充斥着白玉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他双手捂嘴，生生压下喉咙里即将喷涌而出的一声惊叫，双眼圆睁，仿佛下一秒两个眼珠就要高喊着“Freedom”奔向自由。
“从表情上看，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女生再一次凑了过来，语气中含着些许无奈。
似乎是为了在众多吵闹声中让白玉听清她的话，她的脑袋挨得格外的近，白玉甚至都能闻到她身上的一股淡淡的香草味，耳朵也能明显感受到她口中哈出的湿暖的风……
他的心跳，也明显有些加快了……
“如你所见，这些生物单是它们的存在，就几乎已经打破了我们所有的常识。它们有着许多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可以办到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最早应该可以追溯到上千年前吧，从那时起就陆续出现过有关这些神奇生物现身的记载了。比较有名的有那个《山海经》《百鬼夜行》，还有《死灵之书》什么的。没有人确切地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又是为何现身，但有一件事是确定无疑的——
“在这颗蓝色星球上，人类，并不孤独。”
说到这里，女生故意停顿了下，似乎是在给白玉留出消化信息的时间。间隔了足有半分钟，她才再次启齿：
“有人叫它们妖精，也有人说它们是怪物，但在我看来，它们只是与普通的生物不一样罢了。所以我更喜欢这个目前使用最广泛的称呼——

“异族。”
异族。
白玉跟着在心中默念道。
“它们啊，平时可会隐藏自己了。有的会通过拟态让自己隐匿于环境，有的会伪装成与原本外形接近的普通动植物，有的干脆就选择隐身。更有甚者——
“可以化成人型，融入人类社会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白玉再一次的惊诧，女生又忙解释道：
“不过不用担心，异族的数量不算多，能化作人型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你遇到一个伪装成人的异族可能性是很小的——”
女生突然故意把声音压低了，脸上又浮现出之前的坏笑：
“——但也绝不是零哦！”
“啊？”
白玉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蹲住，双手一伸撑在湿软的草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哈哈，你真有意思！”女生单手挡嘴，尽量降低自己笑声的音量，眼睛却早已弯成了深邃的月牙。
“不过，”笑声止住后，女生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少见地多了一分郑重，“这些异族能力强大，有的甚至智商超群，但你可知道，为什么直到刚才，你都没亲眼见过，甚至没听说过异族的存在呢？”
白玉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啊，在人群中存在着你我这样的——”

“异类。”小陆再一次放下咖啡杯，手中银匙轻搅杯中剩余浊液，“无论是身具异术，亦或是身负异能，人群中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异类，他们外表与常人无异，却能够以凡人之躯谱写传奇，维护着人类与异族之间的平衡。
“而对于他们，也有一个特定的称谓——
“异者。”
“So what?”老谢一仰脖将杯中剩余的棕色浅底一饮而尽，对小陆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这么久不见，你大老远过来就为了把这么点破事再说一遍？”
“当然不是。”小陆停下了手中搅拌的动作，“这次来呢，主要是上头的命令。他们希望令子谢白玉——
“可以加入我们异部。”
老谢面无表情，握着咖啡杯的左手却瞬间收紧，指甲直直掐进手心。
“给我一个理由。”老谢的声音低沉得像是生锈的门栓。
“是这样的，”小陆十指交叉放于桌面，身板也挺直了几分，“作为一个专门维持异者、异族以及普通人之间平衡的组织，我们异部一直暗中观测着所有异者的动向，无论是那些已经获得了异能的，还是有着潜在天赋的。而在大约两个月前的舟蓝大桥下——
“令子，发生了一次失控性的异能爆发。
“应该是为了自保无意中发动了能力吧，但那次的动静闹得实在是有点大，我们差点就没压下去。

“而且那么明显的现象，相信观测到的，也并不只有我们。”
老谢眉头紧锁。
“我知道一直以来，家人受到伤害是您最不希望看到的。可现如今，以您一己之力，还保护得了他吗？毕竟——”
小陆的声音突然也开始变得低沉。
“令子罕见的空间类能力，各方势力都是觊觎良久啊。”
老谢默不作声。
“况且，几年前异部开始执行的‘新星计划’现在依然在进行当中，像小灿——”
小陆一只手亲切地搭在一旁少年的肩膀上，“当初就是因为这个计划才加入异部的。与令子年龄相仿的他，现今已经是异部正式的实习生了。
“只要令子加入了异部，我们就会对他进行周密的保护，并且对他的能力因材施教，让他在未来成为一名优秀的异部成员。
“所以——”小陆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您——”
“——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