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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2023-08-02古代亲情魔幻奇谈 来源:百合文库

清明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清明的节气了,和大家一样,我要回故乡去祭祖。掐指一算,我已有两年没有回去了,兵荒马乱,我甚至很难确定我还是否能找到家里的祖坟。但是那又怎样呢,那是故乡,我心心念念的故乡。而正当我冥思于故乡样貌时,车夫探头进来问我。
“客官,您知道此处是哪吗?”
我突然心里一紧,怕不是要抢劫吧,可是我想多了。我下意识摇摇头,车夫于是转过头笑了起来,伴随着一声嘹亮而悠远的叫喊声。
“车家村咯~!”
近了近了。

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实在叫人打不起精神,我靠在车里,一直迷迷糊糊的想要睡但是又睡不着。这时候车夫反而起劲的叫唱起来。
“一重山啊一重山!一重山外山盘山!
盘山九转望西天!西天尽头海涟涟!
车走小路绕九转!人看重山肝肠短!
命数有尽往西天!我带人看人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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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小点声么,我想睡一会儿。”我有些不耐烦。
“哈哈哈!客官!荒郊野岭,没酒没肉,阴气又重,我便是高呼高歌,除你之外再无听者,又可吓退鬼神。你在里面便安心的睡!我这个歌,越听越好听的!我打包票!一会儿便睡得着!”
“可是!”
“一重山啊一重山!一重山外山盘山!
“ ......”
我没有办法,只能窝火的缩在车里,听着他唱。不过,许是他没有骗我。
听着听着,我睡着了。

睡醒时,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车夫的鼾声结合在一起,我无意继续睡眠,于是掀开帘子,小跑到了一棵树下。果然快要清明时节了啊,自从上路以来,每晚都是下雨,车内空气自是污浊,想出来便要多少淋点雨。我身体康健,淋点雨自然无碍,只是路上难见人家,想住酒楼更是难得,心情难免沮丧起来。
“难得下雨客官还出来透气。”
“现在是几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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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车夫思索了一下,“若是按照行路时间来看,许是戌时吧!”
“啊。”我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我以为已经半夜了呢。”
“清明时节,客官,马上就是清明时节了!阴雨连绵,你又一路嗜睡,自是白天黑夜不分了!”
“天要黑了。”
“客官,这不已经黑了么……”
“天要黑了啊。”我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望着西方的天空,默默呢喃。
“客官,还是回去歇息吧。”

本来他并不是我找来的车夫,我在凛州找了不少车夫。因为凛州是闽州重重山中唯一一条小路通达的地方。但是所有车夫听说要前往闽州的时候,都连连摇头。
“闽州当初为战乱中心,大战三天,闽州百姓无一人生还,累尸及顶。几十年间都未有车夫前往了。我们也是不敢前去啊。客官您还是另寻......”还未说罢便扬鞭离去,如躲鬼般躲我。
“可是若无人祭奠,那孤魂野鬼岂不是更难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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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可是要去闽州?”
“正是。”
“我是可以去的,不过凛州到闽州,路途难走,难说能送客官到何处。若半途再难走,这银两......”说着他用手来回搅起缰绳,感觉有些为难。
“银两照给!能送我便是可以!”我顾不上那么多,眼下不知还要耽搁多久,如果送到眼前这个不能留住,怕不是来不及祭祖了。
他似乎欣喜的看向我,眼神里却又突然多了一丝疑惑。
“我再多付一倍银两!到地方便给!能送到哪里便送到哪里!”
“不必说了客官!我送您!也不用双倍银两!一定给您送到!就像您说的!到了再给银两不迟!”他眼神坚定了起来。

他确是一个很好的车夫,只不过唱歌难听了些,却也催人入眠。我们路上互相结伴,鲜有交流,竟也不觉得难过。
“停下吧,我们休息会儿。”我掀开帘子对他说。
“客官是要出来走走么?外面下着小雨,您还是呆在里面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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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碍事,我想出来走走。”
他转过头看了看我,低头思索了一下,随后抬头,拉起缰绳。
“吁~”
他确实没有骗我,外面下着毛毛细雨,我在里面坐着也当然听不见。“什么时候开始起雾了?”我闲聊般问他。
“今早起便慢慢下起雾来了。”
突然间,我看到远处的路上有一位提篮的老妇人。我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有人就说明附近有住户,有住户便可能有酒家可以住宿。这几日我睡在车中确实腰酸背痛,每早起来都像散架了一般,若真能找到一处地方供我住宿,便是再好不过。
“快,追上前面的老妇人!”
“客官,哪里来的老妇人?”
“就在前面啊!你仔细看!雾里还提着个篮子。”
“客官,我眼睛一向是好的,却并未看到您说的妇人。这里是荒郊野岭,怎会无端端生出一个妇人?还是老人呢?”
“你仔细看啊……”我声音越发微弱了,因为妇人的身形已经完全融入大雾中,不可辨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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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倒也顺从,扬鞭追了上去,可也终究没有看到老妇人的身影。
“怕是我看错了吧。”我呢喃道。
他看了看我,随后扬起皮鞭,又唱了起来。
“人数有尽往西天!我带人看人不眠!
......”
伴随歌声的,还有马儿的嘶鸣。
“嘶~”

又是野外睡了一晚,起床却略有不同。光透过帘子射入我的眼睛,我一时间无法将眼睛睁大,只得慢慢适应,然后拉开帘子。外面竟是难得的阳光明媚,车夫也索性停下了车,躺在路边一处干净地方,晒起了太阳。我并不打算叫醒他,这几日他也确实累得不轻。我伸了个懒腰,他也恰好醒了过来。
“古人说的话就是没错,久晴大雾必阴,久雨大雾必晴。前些日子足足三四天的雨水,昨天一场大雾,谁能想到,今儿真的放晴了呢!”说罢,他坐了起来。“不过这几日都是饽饽大饼就着雨水,我这嘴里都淡出个鸟来,难得放晴,我去寻几只野鸡野兔吧!客官您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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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虽备好了一路上的口粮,但是谁又能想到路上一处人家都没有。如他所说,每日便是饽饽大饼就着天赐的雨水,连处买肉的地方都没有。我于是点了点头。“用我一同前去么?”
“不可!客官!虽然一路无人,但也难保没有山贼,若是我们去找吃食,车却被人截了去,那如何是好!”
我思考了一下也确实不错,于是便点了点头。
我安安稳稳在车边的空地晒了一下午的太阳。“这厮不会不回来了吧。”但转念一想,他无钱无粮,能不能回得去都难说,更别提他的马车还在这里呢。于是便安心下来了。
傍晚时分,他终于回来了,左手拎着一只野鸡,右手也似一只鸡。
“回来了!”他欣喜地叫道。“没想到,竟真被我寻得两只野鸡!”
“这两只都是野鸡么。”
“对的,客官!灰色这只是母的,颜色漂亮的是公的!”
“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野鸡倒是反过来了!”说罢,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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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是做过屠宰的,看他处理两只鸡,倒是干净利落,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鸡却已经干干净净。不过到了此时我才想起。“哎呀!今天不该是寒食节了么!”他也一愣,停下手里的工作,站起来开始思索。
“如此计算来,倒确实是寒食了。只不过这两只野鸡.......羽毛内脏都处理好了,火也生起来了,客官您看......”他看向我,一副为难的表情。
我看着两只野鸡,又看了看那一堆火。反正都已经违反规定生起了火,做了热食。荒郊野岭,谁又能知晓呢。况且这几日我实在是嘴里淡得厉害。所以我没过多思考便同他说:“做吧做吧,这也无人知晓,吃完后好生收拾便是。”
“好嘞!客官!”他欣喜的继续处理,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等两只野鸡都烤好了,他欣喜的从挂在马身上的包袱里拿出一小瓶酒。他说,他这瓶酒好喝的紧,叫我一定尝尝。
“你什么时候倒塞了一瓶酒?”
“上路前便带着了,喝点酒,驱寒暖身!说实在的,你在里面睡觉,我在外面倒也偷偷喝了不少嘞!”说罢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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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你自己偷喝,却撇下我!今晚我可要多喝!”
“不打紧不打紧!明日大概也就到了!我带了两瓶!这一瓶够我们喝了!”
“哎?我刚刚看不是三瓶么?”
“休要管那些了!喝酒便是!”
我于是笑着抿了一口,辣劲儿顺着喉咙进入腹中,浑身内寒都被这股辣劲儿冲走,却又无处可发,于是统统攒到喉咙里,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嗝。“怎样?客官?这酒不错吧!”他笑眯眯的问我。
“辣归辣,不过这股劲着实舒服!好酒!我这一生,这酒算最好的了!都说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值万钱。我们这不需金樽,只要美酒,不用玉盘,这烧鸡便是珍馐!肆意欢脱!好不快活!”说罢我们一同大笑起来。“不过这个酒我倒是总觉得在哪里喝过......”
他愣了一下随后道:“这个酒是我们那里的特产。估计也只有我母亲会做了。您以前也喝过的吧。”说完,他看向西方天空的夕阳,默默又喝了一小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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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即将消失的夕阳。突然回想起来,我的妻子儿子尚在的时候,我们也喜爱野外野餐,妻子抱着不足年的孩子,我抱着妻子,一边野餐还一边唱歌,当然,唱的都是一些闽州本地的歌:
“山盘山啊!路绕路!
林深不见路!
路九转啊!人踌躇!
可进不可出!
顺路走啊!往西看!
海大阔无边!
人生无尽福寿禄!
神鬼喜宴催人眠!”
我睡着了。

醒来后,天气又阴了下来。他默默挥着皮鞭,闷闷不乐的样子。我看他心情不好,便坐在他旁边。
“明天就要到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日您便可以找到祖坟了。”他一边轻轻挥舞皮鞭,一边小声对我说道。
“明天正好清明,但是我估计想要找到我们家祖坟怕是很困难了吧。我已经两年没有回来过了。”我自己小声说道。
他看向我,却又低头,只是不高兴似的。“您是一定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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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到了傍晚,天又是慢慢下起小雨。而我们最后也是远远看到了那两个大字——“闽州”。
“客官,今晚就不要进城了吧,里面阴气太重,还是在城门外候着的好。明天白天,我们再进城。”
我没有理会他,因为我突然觉得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激动,却感到是因为恐慌。
“客官?”他看向我,露出关切的神色。
我猛然惊过来:“啊啊啊,这......对对对,就在此处呆着吧,明早再进去不迟。”
“客官您还好么?”
“我没事,可以麻烦你去帮我生一堆柴火么?”
“好的,您就在这里等我,切莫乱走。”说完他便转身走开,前往附近的小树林捡一些可以用的柴火。
他走后不久,我却突然听到车外传来脚步声,我正欣喜于他的速度之快,却听到外面足足有五个人的脚步声。一时间,我心乱如麻。会不会是打劫的?会不会要了我的命?车夫呢?会不会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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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当我恐惧之时,一把刀撩开了马车的门帘。我绝望的看向门口,漏出了一张狰狞的脸。而当他看到我的同时,我们不约而同的喊出了出来。
“是你!!!!!!”
他力大无穷,一把把我拽到马车外面,一瞬间我竟有种错觉,我似乎失去了体重。我奋力反抗,大喊道:“不可能,你怎么会没死?!”
“呵!我倒想问问你!怎还敢回这闽州城!我在此处等了你不知多少年!就知你自当有朝一日,一定会回来!也不枉费我这么多年苦心等待!今天!”说罢,他旁边的手下抓住了我,“我便要把你的三魂六魄打散!祭奠我军亡灵!”
在他马上要挥刀的一瞬间,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喊出一句话:“放过那个车夫!!”
他没有理会我,只是挥刀。就在此时,火光传来。
“下雨天却硬要我捡拾柴火,天底下就没见过这样的长辈!”正嘟囔着,他走到了马车旁边。“哎呀呀!客官!您这是怎么了!”他赶忙将我扶起,“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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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清楚,火光传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竟急忙逃窜,见了鬼一般。我将经过告诉了他,他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终于,笃定的抬起了头,对我说。
“我倒是确实看到有几个人跑走,不过却没有看清。这地方阴气冲煞,也很难保证不是鬼魂作祟。”
“怎的会是鬼魂!你看不清那是你眼神有问题!刚刚那几个人!拿着刀!直直的劈我的脑袋!你会看错!我会看错么?!”
“客官你且不要急,我知道你刚受惊吓惊魂未定,但是你刚刚似乎是说与那些人曾经相识,那么他们姓甚名谁,您可知晓么?”
“我当然知晓!带头的名叫......名叫......叫什么来着?”我突然失忆一般,觉得他的名字就在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来。
“您看,您一边说您与他之前相识,是仇家,一边又不知道名字!要我说,您就是被鬼魂吓到了!这个地方当初大战,无一人生还啊!闽州上下十几万人,又加上敌方士兵,人数怕是二十万有余呢!经常会有鬼魂吓人这种事情发生的!”他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他的语气里倒是听不出来半点嘲讽之意,不过我的脸却烧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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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在干什么?
他是谁来着?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早早起来了。而我却突然想起一事。
“你不祭祖么?跟我到这里,回去怕是也来不及了吧。”
“我父亲在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死了,母亲也刚刚过世。”
“对不起。”我突然觉得我说错了话。
“客官,你可知我为何要带你来这闽州城。” 
我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汉子笑了起来,手上却没停下来过。张口,便又是唱起了歌。
“一重山啊一重山!一重山外山盘山!
盘山九转望西天!西天尽头海涟涟!
......”
这时,天上却下起了泼火雨,车夫倒也不在乎,接着唱他的歌,大概唱了七八十遍之后,他转头说:“客官,您这个祖坟可还记得位置?”我于是照着印象里的位置,告知与他,他一路上也不多言多语,只是眉头越发紧锁。直到最后,远远看到了一处坟,碑上的痕迹已经很难辨认,大概像是一个“天”字,可我知道,我到了。这就是我家的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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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您家的祖坟?”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地图样的东西,看完之后眉头更是紧锁,一脸疑惑地看向我。
“正是啊。你是......有何问题?不过,你脖子上是怎么搞得?” 
他抹了抹脖子,说:“许是昨晚捡拾柴火,被树枝刮到了吧。抛开这个先不提,这是我娘临终前给我画的地图,她告诉我,我们母子是闽州唯二逃出来的人。她还说,我的父亲是吴家第十三世子,是一个会诗书,又能打仗的好将领。”说着,他将地图给我,我接过地图,疑惑的打开,他却接着说了起来。“客官,二十五年前的闽州之战,您可在闽州?”
我看着地图,没错,地图显示便是这里,只不过,我也完全能感受到这便是我家祖坟,绝对无差。正诧异之时,他说的话我也便没听。
“客官?”
“啊啊,不好意思,请问你可以重复一下么?刚才没有听清。”
他重复了一遍,我也是听的心不在焉。不过我却听到了货真价实的一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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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什么吴家第十三世子!简直是笑话!我便是吴家第十三世子!我也未有妻子儿女!他们都在二十五年前意外去世了!”
就在这时,泼火雨不下了,阳光漏了出来。车夫说:“客官,其时我早就知道你已然非人了。凛州到闽州这条路,是唯一一个能通达的路,而这条路已有二十五年无人问津了。您却和我说您有两年未归。我来此处,是为了完成母亲心愿。”说着,将那两坛酒拿了出来。“一是要按照母亲意思给父亲送一杯闽州特制的酒,二是遵从母亲心愿,将她的心脏放于父亲身旁。所以我并非带了三坛酒,这一坛是我母亲的心脏。但是我听您在凛州所言,便明白您是一个有所挂念的魂,正好我也要动身前往闽州,便想顺路带上你。而且早在凛州我就看出来你非人了,因为你没有影子啊。”
我于是慌乱地看向脚下,果然,并没有一丝黑色。我摊坐在地上,觉得难以置信:“所以说,我已经死了?”
“恐怕正是。”
“那我都在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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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也不得而知,不过您尝一口这个酒吧,虽然是给我父亲的,不过分你一些无妨。”
“多谢。”
我饮尽了酒,却突然觉得身体越加轻浮,渐渐飘在了空中,一瞬间,我记起了所有事,我要告诉这个孩子,我要留下来一会儿。可是就在我挣扎着想要落地,想要开口的时候。
我破碎了,我进入了轮回。

“父亲,下次可不要一个人去凛州找我了。”他跪了下来,拿起母亲的心脏,小心翼翼的在父亲的坟包旁挖了一个小坑,将其埋了进去。“母亲,父亲果真是个很好的人,有文化,他说的许多东西我竟都听不懂。他也真是一个男子汉,一路上这般颠簸,他自顾自难受,竟也一声不吭。连我还要偷偷抱怨几句呢。还有就是,您酿的酒,父亲喝完了孟婆汤竟还记得,还追我们追到了凛州。”
完毕,他跪在地上对着两个坟包,一新一旧,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母亲,以后清明寒食,我会按时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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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路上,也阴雨连绵,酒却是没有了。正在此时,他看到了路边一个小牧童,于是驱车追了上去。
“小牧童!附近可有什么酒馆!”
小牧童回身指向了闽州。车夫看着小牧童,满脸疑惑,闽州?
这时老黄牛说道:“闽州有酒,名为杏花村。”
听完老黄牛说的话,车夫愣了一下。转头时,牧童已经拉着老黄牛消失在远处的雨幕里了。虽然看不见了,却能依稀听见他们的叫唱声: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车夫听完看了看脚下,似乎领会了什么一样,拉起缰绳将马车调转了方向,直直的往闽州走去了。他也大笑着唱起歌来,慢慢也隐入了雨幕中:
“山盘山啊!路绕路!
林深不见路!
路九转啊!人踌躇!
可进不可出!
顺路走啊!往西看!

清明


海大阔无边!
人生无尽福寿禄!
神鬼喜宴催人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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