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太宰、中也、十五岁》语录

“话说回来太宰君。为什么你要把应该在药品库的高血压药和低血压药混在一起呢?”
“诶?因为觉得混在一起吃会有什么超厉害的事发生然后就能轻松死掉了。”
“不会死的!”森一把夺过药瓶,“真是,你是怎么把药品库的锁打开的?”
“不要不要,我想死嘛!”太宰吧嗒吧嗒地甩着双手,“太无聊了想要死掉!想要尽可能轻松愉快地死掉!森先生快想点办法!”
“你要是老老实实地做个乖孩子,我就教你配制药品的方法。”
“骗人!这么说着然后随便压榨我,一年前都让我留下了那么辛苦的回忆了,结果不也没有教我嘛!再这样我就背叛你跑到敌方组织去!”

“不要随便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听话一点。背叛的话就没法轻松地死掉了哦。”森只能苦笑。
“啊啊……真没劲呐。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无聊呢。”
森的脑海中,不知出现过多少次的话语如警报般回响着。
计算失误。
你的计算失误了。
选错最优解了。
不应该将这孩子选为共犯。
太宰让人捉摸不透。他偶尔显露出来的,噩梦般的锐利思考。洞察力。以及即便在黑手党这样恶魔的巢穴内也未有先例的,寒冰般的聪明伶俐。
“……骗你的。随便想到什么说什么然后让了不起的人困扰,真开心。这是最近的娱乐。”太宰突然恢复漠然的表情。

森沉默地观察着这样的太宰。
刚觉得他锐利,便很快消去了那份伶俐。似是什么都能够看透的感觉之后,又以意义不明且无法理解的自杀癖迷惑众人。
森招致的太宰这一误谬,然而,误谬未必通常都是坏事。以为是可以用完就扔而捡来的石子,没想到竟然是特大的钻石。
说不定对于站在满手血腥立场的自己而言是过分的奢望。但,如果是太宰的话,也许——
“太宰君。”无意识地,口中不经意泻出这样的问题,“虽然不知道我能不能理解,但让我问一句——你为什么想死呢?”
太宰迷茫地回望森。

当真不知道对方是在询问些什么的眼神。
而后以天真无邪的少年的眼神,说道。
“我才想要问呢。活下去这一行为会有什么价值,是认真这么觉得的吗?”
“痛死人了啦。”太宰仰面倒在地上,似是怎样都好地回答道,“我可是很不喜欢疼痛的。”
“总之,就是这样哦太宰君。”森微笑着,“现在这个房间里拥有最强大暴力的无疑是中也君。但对于黑手党而言,暴力不过是指针的其中一枚。黑手党的本质,是利用一切手段去操控合理性。这种情况下的合理性,就是把反抗带来的不利,调整成了大于反抗带来的利益。这是黑手党的心得之一哦。”

我只相信亲眼看见的东西。(森鸥外)
“‘钻石只能以钻石打磨’——吗。”注视着自己的记忆,森微笑了。“夏目先生,您赠予我和福泽殿的那句箴言,这次就请让我验证其真伪吧。”
“……喂。”中也小声道。
走在前面的太宰没有回应。连头都没有回。
“……我说,喂。”中也再次出声,“至少告诉我现在要去哪里。”
“哎呀天气真好。天气好得我都能听见妖精的声音了呢。”
“别开玩笑。是我的声音。”
太宰回过头。“啊,你在啊。抱歉能不要和我搭话吗?我现在正忙着呼吸呢。”

“小心我拔掉你的头啊绷带混蛋。才不是,我是让你快回答我现在要去哪里。”
“知道了,我回答。我会回答的,所以能别靠近吗?我不想别人以为我们走在一起。”
“不用担心。我也不想被人这么以为。”
“呵呵,我们想的一样呢。我最喜欢这样的你了!”
“呜哇,闭嘴!恶心死了!”
“……嗯,我也感觉恶心的要死。”
“开始了呢。”将身影藏在树林深处,太宰说道。“多么华丽的爆炸痕迹。如果能让我去那种爆炸的正当中,一定会毫无痛苦地被炸死的吧……”
“啊——好了好了。这之后不管揍死你几次都可以,现在给我集中精力工作……”中也鄙夷地看着太宰,而后将视线移回了宅邸。

“你的自信是不是从隔壁打折店买来的啊。”太宰摇晃着身体说道。“你失败的原因啊,就是因为你异能太强了。因为你拥有了强大的异能,所以你的狡猾和周到就没有被培育起来,它们和你的身高一样都还是小孩子的样子。所以你赢不了我。不管是电子游戏还是推理比赛都是。”
“有趣。”是太宰。他带着笑容,慢慢地鼓掌。“你们真是非常有趣。那样战斗狂的中也君,都仿佛是被狼睥睨着的羊一样。看来站在组织的顶点是比想象中更困难的事情呢。之后我去给森先生揉揉肩膀好了。”
“就说到这里吧,‘羊’的各位。”太宰突然打断了银发少年的话语。“中也要怎样使用他的异能,是他自己的事。他找到了比保护你们更重要的事情。你们应该祝福他才对。”

“毕竟森先生经常教导我要‘主动去做别人讨厌的工作’嘛”太宰骄傲地说道。
“那个……半生不熟烤肉论?那是什么?”
“啊,这个是森先生教给我的……想象一下三个年轻人去吃烤肉。”太宰捏着下巴说道。“把生肉放到炭炉上烤,等到全部烤熟后再取来吃。这是烤肉。但是如果是三个饭量都很大的年轻人,肉刚一烤好就会被取来吃掉。大家想吃多一点。这就变成了战场。这时有一个人灵光一现,觉得只要在肉烤好之前一点点把肉拿过来就好。这样的话,就能比其他两个人都更快的吃到肉了。然后他就这么做了。如同他计划的那样,他随心所欲地吃到了肉,非常的满足。那么,剩下的两个人就吃不到什么肉了。没办法吃饱肉那为什么还要来烤肉呢。还有其他对策吗?当然有。那就是和对方采取相同的战略……也就是说自己也吃半生不熟的烤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就这样全员都开始吃不到十足火候的烤肉后,已经无法只靠个人来打破这种僵局。只有自己停下的话,好不容易才能抢到的肉就没有了。最后就这样陷入全员都只能吃半生不熟的肉的僵局——大家其实都明白‘烤肉要完全烤熟才比较好吃’的。

这就是‘半生不熟烤肉论’。世间的不幸有一大半都可以拿这个来解释。”
“哈啊……也就是说……每个人都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的结果,就是每个人都得不到最好的结果……然后对于制造出这种不幸状态的成员来说,也已经没有办法让大家摆脱不幸了。是说这种状态吗。”兰堂歪了歪头。“‘羊’现在就是这种状况?”
“嗯呵呵,他们好玩就好玩在他们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吃到的烤肉是半生不熟的。‘羊’和中也君真的是非常有趣的的玩具。能看到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里社会真是个令人愉快的场所啊。”。
太宰说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确实……说不定就是这样。”兰堂边说边将照明器具拿到手中取暖。“暴力和抗争,并不是为了生存所必需的东西。若是对全体成员说‘别再吃这种半生不熟的烤肉了’……也就是宣言‘停止争斗,禁用武器’并遵守的话,暴力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是事实上是不可能的。一定会有谁会违反规则。由此而产生的暴力,必定会产生莫大的利益。这样一来其他的人也只能一起食用‘半生烤肉’……只能保持反击的暴力。这就是存在于黑社会中的抗争的本质。”
“想必老资格的兰堂先生对这个比我要清楚得多。”太宰脸上浮现了薄薄的一层笑容。

“我有作战方法。但一个人做不到。必须要我和你联合行动。……你能信任我吗?”
中也直直地盯了太宰一会儿。之后开口道。
“告诉我你改变心意的理由。你,不是很想死吗?”
“就莫名其妙地……不行吗?”太宰露出有些困扰的微笑。
“不行呢。”
太宰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告诉你吧。”
太宰看向兰堂,眺望着亚空间全体,而后望向从这里无法看见的远方的城镇,说道。
“只是稍微——对黑手党的工作产生了点兴趣。”太宰说道。“在表面的世界、光明的世界中,死亡一般都远离日常被隐藏起来。因为是被人们忌惮的东西。但是在黑手党的世界里不一样。死亡是日常的延长线上的一部分。以及我或许,觉得或许那样才是正确的吧。要说为何,因为‘死亡’不是‘活着’的反面,而应该是拼凑成‘活着’的众多机能的其中一个。呼吸、进食、恋爱、死去。不在近旁观察死亡,也就无法掌握生存的全像。”

中也盯着太宰的表情。似是要将存在于那深处的,人类才会有的什么找出来般。“就是说,你……想要活下去了,是这样吗?”
“没有说到这个份上。”太宰露出放弃般的笑容。“说不定什么都找不到。但是想要试一试。平安无事地解决这份工作,加入黑手党。将他打倒。而且——”
“而且?”
“那个将你当做狗使唤的赌约,还没实现呢。”
太宰微笑着。
中也看着这样的表情,从鼻子里发出哼的笑音。“果然你这家伙最差劲了。你的作战要是敢失败,敢出现会让我们两人死掉的失误看看。宰了你啊,太宰。”

太宰也回应般地笑道。“可以吧。上咯,中也。”
“你是理解不了的吧,阴险混蛋。”中也抬头望着兰堂说道,“为了同伴抛弃一切。作为赌上性命的理由,可算是极度正当的类型啊。……这个动机,对于敌人而言足够了。”
兰堂没在血中,仰面翻身。澄澈的瞳眸望向中也。
“中也、君……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
“活下去。”
似是耳语般,兰堂说道。
“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事到如今已经无法知晓了。”如同喘息一般的声音,兰堂这么说道。“但是你……就算只是力量表面的装饰……你就是你。什么都、不会改变……毕竟所有人类、所有人生……都是脑与肉体、是包含这两样的物质世界的装饰……都不过是、那样美丽的装饰而已……”

敌人的建议不可信,但同伴的建议却能信任。所谓组织,不就是这种东西吗?(太宰治)
“我,”似是费力挤出来的少年的声音,中也说道。他将手轻轻覆在背后,那还隐隐作痛的伤口上。“我曾是‘羊’的首领。然而我带给同伴们的,只有依赖与相反的不安。我加入你的组织,听从你的命令行事,现在还没有那么不满。不过告诉我一件事。组织之长是什么?”
面对少年认真的眼神,森突然隐去了笑容。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而后以没让任何人看见过的,纯粹的眼神说道。
“所谓长,处于组织顶点的同时也是组织全体的奴隶。若是为了组织的存亡与利益,将欣喜地浸入万般(一切)污秽之中。培养部下,将其放在最合适的位置,若有必要也会用完即弃。如果这是为了组织,不论多么无情的事情我也会欣然施实。这就是长。所做的一切……”

森将视线飘向一旁,眺望着窗外延展的各式各样的街道。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组织,和这片值得珍爱的城市。”
中也以透明的眼神听着这样的台词。脸上浮现出甚至可以说是获得新生般的无垢表情。
“这就是……我所不足的东西。”
中也纵身单膝跪地,垂下了头。
而后以勇猛的尖锐将士一般的声音说道。
“那么这份热血,将全部奉献给您,首领。守护这个您成为奴隶支持着的组织,成为您的奴隶粉碎敌人。而后让敌人体会到吧。蔑视港口黑手党的人,将会被多么残酷的重力击溃。”

森沉默地望着低头单膝跪地,对他行以最高礼节的少年。
他的脸上,浮现出与迄今为止任何笑容都截然不同笑容——没有谜团也没有深不可测,是人类在高兴时才会露出来的普通笑容。
而后只说了一句,“我很期待”。
中也被太宰淦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