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猪头少年不会梦到姣怜看家妹 第五章 于是，太阳照常升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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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边上痒痒的。
像是被人用柔软的细毛笔刷了一样。
有这种感觉后不久，鼻尖被一个粗糙的东西舔了。
「喵~」
朦胧之中听到了一个不怎么高兴的叫声。是那须野的叫声。
咲太半睁着眼，看到模糊的景色中出现了三毛猫。
「饿了么」
「喵~」
那须野一边趴在咲太的胸口上一边叫着。
「现在几点了啊」
抗拒着困倦把手伸向闹钟。
闹钟上的指针显示是七点半。看来已经到早上了。一意识到这一点，感觉脑袋就清醒了很多。眼睛也完全睁开了。
窗帘对面的太阳光在向咲太宣告着早晨已经来临。
咲太一要起身，那须野就慌忙地从床上跳下。迟了一会儿，咲太也起身了。
平常这个时候枫已经过来了，但今天却没有。当然，她也没在咲太的被窝里。门对面显得意外的安静。

「或许又因为肌肉痛起不了床了」
昨天在动物园玩的很尽兴。受此影响身体出什么问题也不奇怪。之前去海边玩的时候，第二天就因为肌肉痛完全瘫痪了。
一边回想着那天瘫痪的枫，一边走出房间。
在水池前洗了脸，然后在厨房里准备好了早餐。因为时间不多，只准备了吐司和酸奶，再随便切了些番茄摆在炒鸡蛋的碗旁边。
将两人份的早餐摆在餐桌上。
在这期间，枫的房间的门依旧没有动静。
「枫，早餐好了哦，你能起床吗？」
朝门对面搭话。
「……」
但是没有反应。
咲太无奈，只好开门。
「我开门了哦~」
咲太一边先斩后奏，一边走进枫的房间。
「呼~呼~」
平稳的吐息声。她睡得很舒服。
身上穿着平时那件熊猫的睡衣。

两肋还摆着昨天在动物买的两个熊猫布偶。真是熊猫一家子的状态。因为觉得很好玩，咲太忍俊不禁。
「枫，早上了，你今天打算睡过去么」
「嗯~」
听到咲太的声音，枫咕噜了一声。
她皱着眉头，做出有些嫌恶的，想要再睡一下的表情。
不过，马上又放松下来。
「唔~」
嘀咕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支起上半身。看来今天没有肌肉酸痛。她保持着伸直双腿的坐姿呆了有五秒。随后——
「早安，哥哥」
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仰望着咲太。
表情还是很呆滞。
「……」
咲太对刚才她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刚才，枫是说了
『早安』？。
应该是说了。她说了『早安，哥哥』。
越是在脑中回味这句话，就越觉得蹊跷。

有点不对劲，有点奇怪。
心中的警笛开始作响，声音渐渐吵杂起来。与此相应的，仰望着咲太的枫的表情也显现了疑惑。
「咦……？」
她不解地望着咲太。
「你是，哥哥吧？」
为什么会问这种事呢。
「……啊啊」
为什么，咲太会做出这种回应呢。
心中萌生出的疑问瞬间长大，让咲太的心狂跳起来。
在狂跳了两下，三下之后，速度越来越快。
「头发，长得好长啊」
近在眼前的枫不知为何感觉远在天边。
「怎么可能一下子长长啊」
从口中漏出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而是别的什么人的。
「啊？但是……」
这怎么可能嘛——枫固执己见。这种有些闹别扭，
又有些像撒娇的气场。
咲太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不敢把这答案说出口。

「呐——」
「怎么？」
「你……」
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唉，到底怎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
「呜哇，脚酸胀酸胀的」
「因为昨天在动物园玩得很欢呢」
「动物园？」
枫侧过脑袋。
「我没去过啊。哥哥，你怎么了？」
枫有些担心地看着咲太的脸。
「不，你去了吧……」
「没去啊。因为昨天我……咦？昨天，我干了什么来着？」
枫困惑地陷入沉思。因为什么都想不起来而不知所措。
「你果然，不记得了吗？」
拼命挤出的声音特别干涩嘶哑。
「……?」
她微微歪着头，仿佛根本不知道咲太在说什么。
「你不是看了熊猫觉得很高兴么？还买了两个布偶回来」

两只熊猫躺在床上。枫抱起其中一只——
「好可爱~这是怎么来的？」
毫不顾忌地问道。
「……」
已经没有对答案的必要了。
「呃，咦？这个房间是怎么回事？我的房间是这样的来着？」
这可不是『有点奇怪』，而是有决定性的不同。她与枫完全不同。
所以，咲太只能问出这句话。
「你……是『花枫』吗？」
「这，这不是当然的么。哥哥真是的，在说什么呢」
这有些腼腆的笑容——毫无疑问，是花枫的笑容。
不可思议的是，心情很平静。
没有惊讶与困惑。即使是事出突然，咲太也没有在花枫面前乱了阵脚。
但是，感觉身体稍微有一点点奇怪。眼中看到的东西比平时模糊一点，比平时更加遥远。
与平时的不同也就这点。脑子意外清醒的咲太对她说

完『你在这等一下』，就走出房间和父亲打了电话。
「怎么了咲太」
「『花枫』的记忆好像回来了」
马上就简明扼要地报告。
「……」
父亲语塞了。
「真的么？」
这是沉默了片刻之后的第一句话。
「应该是。我也不可能认错花枫」
「说的也是」
「我想现在马上送她去医院，你能来吗？」
「知道了。那就送到之前的那个医院吧」
「嗯」
「那我们就在医院见，花枫交给你了」
「知道了」
平淡地说完。
双方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感情。
挂断和父亲的电话以后，咲太再度拿起了听筒。在把花枫送到医院之前，必须先与医院联络。
将花枫的情况以及『想要尽快进行检查』的意愿说清楚后，医院同意了。

最后再打了一通电话。是给出租车公司的。
到达医院以后，之前为她进行检查的精神科医生和脑神经内科医生已经在等着了。
在最初的检查结束的时候，咲太听说因为要进行更精密的检查，有必要住院几天。
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内。
「明白了」
所以咲太的回答很简单。
在一旁的当事者花枫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在整个检查的过程中都是糊里糊涂的。
她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医院，为什么要接受各种各样的检查。
「看来，失忆后的这段时间的记忆已经完全消失了。现在她自己似乎还没察觉到这个异常。不过过一段时间就会对记忆的空白产生疑惑了吧。在情绪稳定下来之前住院观察会比较合适」
父亲赶来时候，医生们这么说了。
「那就拜托了」
父亲说着低头行礼。咲太也机械地跟着做。现在眼里看到的东西还是很模糊，缺乏现实感。

完成了问诊和初步的诊断的花枫先去单间病房了。
听完医生的建议的咲太和父亲一到病房，她就露出了不满的表情。看来还没接受自己住院的理由。
「我反正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还残留有童稚的闹别扭的表情。
「真的是花枫啊」
父亲的声音颤抖着。这是两年以来与女儿的再会。
一直堆积着的对女儿的思念震撼着他的心。这两年来，他一直相信着会有『今天』，而『今天』终于到来了。
「爸，爸爸？怎么了吗？」
父亲眼角已经积满了眼泪。
「不，没什么……」
虽然嘴上否定着，但这没办法不露陷。
「我，我还觉得羞人呢」
「是没错」
就算想忍耐，也忍耐不住。
「唉，真是的」
花枫露出了更加困扰的表情。

咲太像是在眺望着远方似的看着自己都妹妹与父亲两年之后再会的场面。像是走在云里雾里，像是看一场古旧的电影。
并不能像父亲那样为花枫恢复记忆而喜极而泣。明明自己也有喜悦之情，明明自己也很高兴，但这没有表现在脸上，无法表现在脸上。咲太被盘踞自己心中的某个巨大的东西吸引着，被渐渐吸了进去，被渐渐吞噬。
而这个巨大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迅速膨胀，差不多要漫出咲太的身体了。
有所自觉的时候，眼角已经开始发热了。鼻腔深处有
一股强烈的刺激感，喉咙里也随时都要发出呜咽声。
心中在催促着自己『快点』，大声催促着自己快逃跑。
「去趟厕所」
咲太短暂地说完，不等和花和父亲的回应就走向了走廊。
门还没关上，就离开了病房。走路的速度一直在加快，走廊走到一半的时候变成了奔跑。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已经是全力狂奔的状态。

护士小姐的提醒声并没有传到耳中。
一开始，是为『花枫』能回来感到高兴。父亲喜悦的样子也温暖了自己的心。但是，这些感情被紧随而来的巨大波涛轻易吞没了。
根本没有自信能在父亲和花枫面前……在病房里，在巨大的波涛吞没自己时保持冷静。
事到如今，感情才总算是跟上了事态的变化。咲太察觉到了能将一切都化为虚无的丧失感的存在。怪物张开了黑色的血盆大口吞噬一切。
无法逃离。因为它就在咲太心中。就算如此，咲太还是全力冲刺，除了全力奔跑以外做不到任何事。
最后，黑暗迫近了咲太。
「啊啊啊……」
离开医院属地以后，咲太攥着自己胸口蹲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感情无法变成话语，虽然不行，但觉得如果不吐露些什么的话脑袋就要炸开了。

看到的是地面和自己的脚。明明是在拼命忍耐，大滴的泪珠还是沾湿了地面。事到如今才发现外面正在下大雨。
「不是说还要去看熊猫的吗！」
识破了嗓子大喊道。
「不是说要赚回通票的本钱的吗！」
将心中的疑问吼出来。
「还说了明天可以去学校……明明……说可以去了……」
语言在崩坏，声音在崩坏。心碎了一地。
「你这么说了啊，枫！」
大雨强烈地击打着自己的身体，但是对此完全没有感觉。有感觉的只有一个地方。只有一个地方有痛感。
「好痛」
紧紧攥着的胸口很痛。
痛得受不了。
低头一看，自己抓着的Ｔ恤底下伸出了红色。
「……」
红色渐渐染红了咲太的手指。
赤红在颜色单纯的Ｔ恤中心渐渐扩展。

「……别开玩笑了」
面对诡异的现实，自己口中只能说出这一句话。并不是惊讶或是痛苦之言。
「别开，玩笑了……」
咲太胸口的赤黑色的印子在不断扩张。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不过，这个现象自己之前见过。是在两年前咲太遭遇的青春期综合征。
自己很清楚综合征再次发病了。正因为如此，沸腾的感情才会是单纯的恼火，单纯的愤怒。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偏要在现在妨碍咲太呢……
「别开玩笑了……」
本应该激烈的感情感觉软弱无力。身体感觉不像是自己的。没有地方发泄的感情无谓地在心中回旋着。
像是忘记了怎么动一样，身体保持着蹲下的姿势站不起来。
「干嘛啊，这是……这到底是要怎么样啊！」
这是对不争气的自己说的话。

越是自责，心口就越痛。痛，痛，痛，痛的不得了。
也不敢把头抬起来，光是看着雨滴飞溅的地面就已经尽全力了。
咲太的视野中，出现了某人的鞋子。纤细的脚。不像是男人的。是女性的脚。
「没问题」
在意识朦胧的状态下，听到了女性的声音。
「没问题的」
又听到了一声。看来不是错觉。
身体像是被声音操纵了一样动了起来。咲太抬起头。感觉自己不抬起头不行。女性的声音中包含着这样的力量。
女性不顾湿漉漉的地面，坐在了咲太身边。她抱着他的肩膀，看着咲太的脸。
「咲太君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咲太很熟悉女性的脸。
「……」
已经什么都不想考虑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都不清楚的脑袋中只有一件事是明确的。
那就是她的名字。

非常怀念，又并不怀念……但对咲太来说拥有特殊意义的名字。
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小孩一样，下意识地说出了名字。
「翔子小姐」
她微笑道。
「没错，是翔子小姐。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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