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信我杀了人

我确信我杀了人。
我杀了那个女人。那个完美无缺,美丽温柔,待人和善,但我得不到的女人。
我的手还残留着抚摸她光滑细脖的感觉,像是抚摸一块高级的绢布。那一段的记忆就像是一团深山雨后的薄雾,充斥着不真实的感觉,甚至有时我会感觉这段混乱又暴戾的记忆是在记录未来的事情。
可是,我自己心中清楚——我毫无疑问地杀了人。
自从我杀了人之后,我每日出入酒馆,但是每次却只敢要上一杯牛奶,我怕自己喝醉,将自己最大的痛楚倾诉出来。我开始关注各大报刊以及媒体,可是没有一条有关“妙龄女子惨死某某街道”的讯息。开始时,我焦躁不安,所作丑事被揭露固然象征着人生的破灭,但是所作丑事不被揭露反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刑法,这是一道刑具,在心中一点点一点点开始行刑。
我每日都到那个街角,空空如也,偶尔也有几个小混混或者瘾君子倒在那里,但他们显然是一群活着的尸体,而我要找的是一句完完全全死掉的美丽躯壳。
她的尸体究竟在哪里?谁挪走了?
一个月后,我鼓起勇气,打通了木德偌的电话。我和他约定在某个饭店碰面。

他见到我寒暄了一阵,随后切入主题,问我有什么事情。我支支吾吾,好长时间说不出一个大概。最后,我动用仅剩的理智将话语浓缩,开口道:“最近和歌怎么样?”
在说道“歌”时,我明显地颤动了一下,但是木德偌没有察觉。他喝了口酒,然后显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啊,这样啊···好久没见到她了。像是突然失联了一样。”
“这样啊。打算告白了吗?”
“没,还没敢动这个心思。你说起这个,莫非你有什么计划?”
“哪里。”我假装谦和地露出微笑。
我喜欢歌,木德偌也喜欢歌。但我们两个都是懦夫,没有一个人干上前吐露心意。我是因为疏远,而感到自己太过没有希望;木德偌则是因为太过熟悉,反而离胜利差了一步。我与他都明白歌不会选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但仍然做着不会醒的美梦。
好了,他也不知道我杀了人。我如此想到。随后,那个夜晚匆匆结束。快得就像按了快捷键,当然,氛围烂的不可思议。我对他已经没有了兴趣,一心一意思考自己的事情;他倒是战战兢兢,活像一只见猫的老鼠。
分开之后,我想到他脸上时时闪过的惊惧神色,越想越不明白。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木德偌会认我有可能博得歌的欢心呢?从前,他似乎就为这一点对我深深忌惮着。这种东西,怎么想都想不通。

我查了查电话簿,找到了一个当警察的老同学,在本地工作,当然,他也认识歌。
“嘀”的一下,电话接通。我假借同学叙旧的名义,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然后,我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时机。就是现在。
“你现在如何,世道可不太平,你查案子估计要忙坏了吧。”
“哈哈,那你可就失望了。最近太平得简直诡异呢!杀人案都几个月不曾见过了。日子还不错呢······”
联系中断。我扔下了电话。
我不断地寻找自己杀人的迹象,就是找不到一丝半点蛛丝马迹。可是,我确信自己杀死了她。引她走到街角,然后掐死了她。
我哭了,十分伤心,十分难过。我想起她惹人怜爱的面孔,想起她醉人的微笑,想起她轻灵的声音,想起她的一切。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能选择我呢?
问题究竟在哪里?
我缺少她对我的爱,又泛滥我对她的爱。这是一笔不公平的交易,可是她不知道。
或许我应该早点说出真相,可那又怎样呢?她会喜欢上我吗?不行,这不可能。
不对,真相是,问题在我身上。

倘若我喜欢她到了能为她疯狂的地步,我定会说出那早已预备好的话。可是问题在于,我并未由衷倾心于她。我在月球之上,而她在天堂。
所以我必须杀掉她。她是我不安与混乱的根源。
但是其实我也不必去杀掉她,也许我只是要将她从心中彻底抹消掉。
我不敢再去想,我怕触碰到某个我心知肚明但不敢承认的事实。
三个月后,当我继续自己原先混乱又孤单的生活时,各大媒体上都爆出一条新闻:“某女子死于某某街道。”
随后电话想起,是那个当警察的老同学。
“啊啊,最近怎么样啊。还真被你说中了,世道不太平啊。你看新闻了吗?那个死于某某街道的女人?她是歌!
“你敢相信吗?凶手居然是木德偌,我以为他喜欢歌呢···
“喂,还在吗?你在哭?发生什么了?
“喂,喂!”
我确实馋她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