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周同人】上穷碧落下黄泉(十一)

十一
地府的异常天象历来被传得玄之又玄,堪比天崩地毁,实则孟婆守在此地这么久并不曾亲眼见过。她眼看着檐外风雨欲来,便示意来往的鬼到屋下避雨,以防哪个倒霉的遭这一场无妄之灾,而后自己撑着伞站在远处,望着风雨飘摇里那一张单薄的小方桌,桌前一明一暗两个人。
风云皆由此而起,然而风云既起,这一小块天地倒显得无比安然,仿佛跋山涉水风雨晦暝一路,到头来只为了托一封锦书而已,收信的人见到了,便是当下力竭而死,也是无妨的。谁还管得身外如何。
她早料到这一见必生变数。她没有拦。

然而雨越下越狂,孟婆手中的油伞几乎要给雨滴敲断,风掀翻了桌椅屋棚,那两人就立在雨中,死物一般,唯有大颗大颗的水珠从颊上滚滚而下,到底汇成细流,再分不清彼此了。
忘川河水猛然暴涨,仿佛只在刹那间便要漫过廊桥,汹涌而来。
“温公子!”
雨声太大。又或者他充耳不闻。
又一道白光劈下。整个地府都为之苍白。
孟婆只觉得心惊。
原来竟是如此,情到深处不作款款,却是可以毁天灭地的东西。
地府底层已然听到了动静,已有黑衣的鬼差往这边来了。

孟婆再管不得那许多,丢了伞跑过去,将二人分开。她拦在温客行身前,急切地朝周子舒摇了摇头。
周子舒却并不看她,只是死死盯着温客行的脸,目光冰凉。
疯子。
活着时疯也便算了,死也叫他跟着一道不得安生。
“温客行。”
他突然想笑,却哽住了喉咙。
风雨如晦。仿佛几世辗转都不曾有过的大喜大悲,竟全是为这一个人准备的。
“温客行,你过来。”
“周公子!”孟婆眼看着同时逼过来的忘川河水和地府鬼差,向周子舒喊道,“他离开人世已久,能不能再生为人都要看造化,即便活了也要七情残缺,”她看见周子舒终于看向自己,瞳仁剧颤,“但你若想带他走,现在便走,若不肯,就此别过便是。”

“再在此处停留只怕你们谁也走不了,地府若是翻了,所有人的生路便都断了!”
雨水落在忘川之中,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波痕,似要把万年的光阴都滴穿。
周子舒身后,鬼差已压到了近前。他听着背后的声音,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剑柄,然而依然目不斜视地看着温客行。
“我问你,你还认不认得我是谁?”
他看见温客行又弯了弯那对满是悲伤的眼朝他笑,那种表情直教他恨得牙痒痒。
“阿絮,”他轻声叫道,“对不起……”
周子舒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老温……”
温客行上前几步,轻轻掩上了他的嘴。
“对不起,我不再骗你了……先别骂我。”温客行拨开贴在他颊上的一缕头发,“她说的是真的。”
周子舒心口猛地一沉。他想甩开他的手,却听温客行又续道,“但你若想让我跟你走,我便跟你走。”
“但你答应我,”温客行直视着他的眼睛,一汪黑潭深不见底,然而仿佛一眼便可洞见万年之后,“若我没回得了家,算我对不住你,你别太难过。答应我。”
两两相望,周子舒才发觉,这副眉眼分明没有一处不是早生在他眼底,万世行过,也不过是要寻到他,看一个确确实实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与记忆中的虚影重合。

“说什么晦气话。”周子舒拨开他的手,狠狠捏了一把,“那你不要做人了,就投成梨花树,等春天我便把你折了去酿酒。”
风雨渐收。蒙蒙细雨倒真如人间三月。
温客行笑了。
“行。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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