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转乾坤系列之辟邪劫》第二十八章

之前提到,顺王带着儿子到四川唐门求亲,唐当家唐宽,就留顺王父子小住,以待女儿回来再详谈。
不日,身在福州林家的唐倩倩,便收到了父亲的飞鸽传书。
于是,她向丁凤吟打了个招呼后,就动身起程了。
唐倩倩在赶往渡口途中,与乔装改扮的岳不群擦肩而过,还差点撞到他,但被他给躲开了。
唐倩倩虽然奇怪于一个普通人竟会有如此灵活身手,但急着赶路,也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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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本想去林家,但想想,还是先去了镖局。
他到了镖局后,借着给镖局送菜的人,混了进去。
可他在里面转了一圈,却没见到林平之,倒是碰到两个镖师在闲聊天。
但听其中一个镖师牢骚:“唉,我们都来了这么多天了!之前,不是说,镖局筹备得差不多了吗?可你看,都快过年了,也没见开啊!还有,也不见少镖头做什么,一天到晚的,不是关在书房里,就是跟着汤总镖头,再就是去虫二楼,花天酒地,这么下去,这镖局还开不开啊?”
另一镖师调侃:“哎,你闲操什么心嘛!既然说镖局会重开,那就等着呗!反正,又不少你的工钱,闲着也有钱拿多好?至于少镖头嘛……啊呀,这男人嘛,有哪几个能五毒不侵的……”

说话间,陈七从厨房过来。
他听到二人的谈话后,很是气忿,上前就指责:“你们是头一天出来做事的吗?多做事少说话的道理不懂吗?少镖头亏待你们了吗?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工钱每月照给,可没少过一文。你们不道少镖头的好,也就算了,竟然还背地里议论他?他那不是花天酒地,他是……他是为以后做准备,谈生意,少不得应酬各种各样人,少镖头也很辛苦的!还有,你们也该知道,要经营好一家镖局,得打通多少关节啊!你们知不知道,镖局之所以迟迟不开,一来,是少镖头新婚不久,二来,镖局以后,不但要走陆路生意,还要涉足水陆生意,少镖头是在等郑帮主的回音……”
那两个镖师被陈七说得气结,各自甩出句:“陈爷教训得极是。”/“您是镖局的老人,您说什么都是对的。”随即散去。
陈七仍自嘟囔:“原以为,那些旧人是白眼狼,看来,这帮新人也是养不熟的,唉,不行,这种人不能长久留用,得找机会跟少镖头好好说说……”
在一旁偷听的岳不群,得知林平之竟然会出入风月场花天酒地,既惊疑,又有些气恼。
于是,他决定往虫二楼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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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是下午,虫二楼内,只有赌场是开着的,姑娘们大都休息的休息,出去逛的出去逛。
岳不群佯装成赌客进入虫二楼后,在赌场转了个身,便去了花园。打算简单察看了下地形,准备晚上再来窥探林平之。
合巧小甜去给冷香送补品,她见花园里有个老头在转悠,觉得有些奇怪,遂放下补品,上前搭讪:“啊呀,大爷,这么早就来光顾我们虫二楼了啊,真是赏脸啊……”
岳不群恐生枝节,立马想走。
小甜却挨上来问:“大爷看着面生得很,是从外地来的吧?”
岳不群清咳一声后,随意点了点头便要走。
小甜再度拦道:“诶诶诶,大爷,虽未到营生时辰,但看大爷风尘仆仆的,这既然来了,那就请到西院坐坐,用些茶点,让奴家陪你说说话……”说着,用手帕撩了一下岳不群的项颈。
岳不群当即皱眉,赶紧掸拭脖子,并训斥:“你做什么呢!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小甜以手掩口讥笑:“哟,这都猴急成大白天来青楼了,还装什么装?假正经!”
岳不群不想跟个无谓的人作口舌之争,冷哼一声后,拂袖而去。

小甜冲着岳不群背影啐道:“呸!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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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林平之与汤汉昌来了虫二楼,还带来个矮胖商人。
汤汉昌向冷香介绍那商人:“冷老板啊,这位是计老板,在关外做丝绸生意的,是我的客人,昨天来找我压镖,我就带他来你这儿玩玩。”
转而,他对冷香耳语道:“计老板好色,喜欢玩些新玩意儿……”
冷香会意一笑,向计老板道了万福后,招呼姑娘引他往东院去。
翠微听闻林平之来了,赶紧出来迎接,将他和汤汉昌引去了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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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小甜已准备好了酒菜。四人入座后,开始饮酒谈笑。
席间,翠微见林平之又是酒不离口的,便提议:“对了,天天这么喝酒,也怪无趣的,不如换个喝法……嗯……这样,你们蒙上眼睛,来抓我和小甜,抓到了,我们喝,抓不到,就你们喝!”
汤汉昌笑道:“行啊,那个,那让林老弟来,我看着,防止你们出千……”
翠微遂将丝巾取下,递与林平之。

林平之没什么心情,遂推辞:“这有什么好玩的,酒就这么喝呗。”
翠微撒娇道:“林少镖头,来嘛、来嘛,玩玩嘛……”说着就用丝巾蒙住了林平之的眼睛。
林平之看他们兴致这么浓,也就随他们了。
汤汉昌遂将他拉起来,推他在原地转了几圈。
就在他们玩乐间,身着夜行衣的岳不群潜进了虫二楼。
他凭着白天对虫二楼地形的了解,寻了没几处地方后,便发现了后院的隐秘暖阁。
于是,他避开看守后,轻身上了房顶。
暖阁内,翠微和小甜正玩得起劲,蒙着双眼的林平之,被她们拉来推去,弄得晕头转向。
汤汉昌见状,乐得直不起腰来。
翠微见林平之玩得木讷讷的,便主动挨近他,故意让他抓。
林平之抓到人后,摘下丝巾,一见是翠微,不禁尴尬,赶紧放开她。
就有这时,林平之一个不经意的抬头,让他看到壁上的紫水晶折射出一个人影。
他微一愣后,装着去倒酒,借着放置在另一处的紫水晶,发现了在偷窥的岳不群。
他眼眉微动间,镇定自若地喝了口酒后,转身笑言:“你们刚才分明是捉弄我,不行不行,再来再来……”说着复蒙上丝巾。

翠微以为林平之来了兴致,很是欣喜,遂与小甜争着让他抓。
岳不群尚不知已被林平之发现,仍自疑惑于他的言行,寻思着:“咦,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好上风月的?他是真的沉沦酒色?还是想掩饰什么?”
这时候,汤汉昌的赌瘾又上来了,冲着林平之道:“那个,林老弟,你尽兴啊,我去赌几把啊……”
林平之只顾应付着翠微和小甜的玩闹,理都没理他。
汤汉昌出了暖阁后,直奔赌场,却迎面撞见了丁凤吟。
他正想躲,却被丁凤吟给叫住:“汤总镖头!林少镖头呢?”
汤汉昌尴尬地笑了笑道:“啊……那个……林老弟他……啊呀!白夫人,男人嘛,出来消遣消遣,很正常嘛……你又何苦这么认真呢?”
丁凤吟冷笑一声:“汤总镖头妻房过世多年,您是孤家寡人,自不用顾忌什么。林少镖头可不一样,他新婚不久,本该是守着娇妻的人,却留恋于烟花之地,传出去可是会落人口实、贻笑大方的。”
汤汉昌点头道:“是是是,白夫人的顾虑不无道理……”
丁凤吟复问:“那林少镖头在何处?烦请汤总镖头引路。”
汤汉昌抓抓耳朵,支吾道:“啊……这个嘛……”

丁凤吟白了他一眼后道:“既让您为难,那我一间间找吧……”
汤汉昌忙拦着:“诶,那个,那不太好吧……还是我带你去吧……”说着无奈地在前引路。
暖阁内,翠微与林平之玩得不亦乐乎。
二人追逐抓躲间,翠微竟偷吻林平之的脸。
林平之惊觉后,生气地摘下丝巾,正想去擦时,丁凤吟走了进来。
她一见林平之脸上的唇印,不觉恼火斥责:“林平之!你看看你,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林平之通过紫水晶,看到岳不群还在,微皱眉后,摸着唇印笑言:“我成什么样?我不还是那样么……”
丁凤吟扯了下林平之的衣服后,指责:“你这穿的是什么?一个大男人,穿得花红柳绿的!还有,你、你这脸上是什么?”
林平之双手一摊,痞笑:“怎么?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看的……这脸上的唇印嘛,是刚才玩乐时留下的,没什么啊……”
丁凤吟气得不行,正想再训斥。
林平之却嬉皮笑脸凑近她道:“姐,我是你弟,又不是你儿子,我是个大男人。你就别太操心了,你看你,生什么气嘛?女人不能常生气,会老得快,我喜欢看你笑,来,笑笑嘛……”说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丁凤吟一瞬间呆立当场,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林平之,你、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的你去哪儿了……”
林平之冷笑道:“以前?以前的我有什么好?现在的我又有什么不好?”
丁凤吟痛心地道:“好,很好,林平之,你很好!”说着转身而去。
汤汉昌担心地道:“林老弟,你这么跟你表姐说话,你不怕她……”
林平之打断道:“怕?怕她什么?你不是说要去赌几把吗?去啊……”
汤汉昌愣愣点头,后走了出去。
小甜上前道:“林少镖头啊,我们继续玩吧……”
林平之擦着唇印,没好气地道:“没兴致了,我累了,想休息了。”
翠微示意小甜退下后,拉着林平之坐下道:“玩了这么久,是挺累的,我替你按按肩膀吧……”
林平之却将她推开,并将擦过唇印的丝巾丢给她,责问道:“谁让你这么做的!”
翠微委屈道:“我……我玩玩嘛……我以为你喜欢……”
林平之不耐烦地挥挥手:“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你下去吧。”
翠微诺诺点头,退了出去。
岳不群全程看着,心里面是疑问重重:“这小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不是,一向都很尊重他这个表姐的吗?怎么敢顶撞了?还有,他的衣着、言行,都与从前大相径庭,难道他也练了辟邪剑谱……只是不知道他练了多少……要不要试试他……不,嵩山大会在即,保存实力重要,也罢,先让你这小子得意些日子……”

他想着,悄然退出虫二楼,隐没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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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翠微再度进到暖阁,问林平之:“那个人应该走了吧……”
林平之点头道:“我也该过去了。”
翠微抢着帮他开门道:“我送你。”
她说着,在前引路。
二人来到暖阁后的假山前,翠微轻启机关。
但见假山一分为二后,显出一条暗道。
林平之入内后,翠微复启机关,假山即重合。
这一幕,正好被水清流看到。
其实,他早就来找林平之了。只是一直想不好,要不要涉足虫二楼这种风月场。
他是在外面蹉跎了好久,才硬着头皮进来的。
他本想再好好骂醒林平之的,却看林平之进了暗道,不由好奇。
他待翠微走远后,开机关进入了暗道。
他在里面七拐八绕的,走得他直发牢骚:“这小子搞什么鬼啊?弄这么个古怪的暗道?”
说话间,又绕了两三弯后,前面出现了道石门。
他从两侧石壁上找出机关后,开了石门出去,却发现外面是锋回谷。

但见远处古树下,剑影重重,正是林平之在练剑。
水清流大笑道:“好你个臭小子啊!你原来一直是在做戏啊!真有你的,骗了好多人啊!”
林平之停下练剑,上前跪拜,向水清流赔罪:“师父,徒儿之前多有冒犯,实属是有隐衷,望师父恕罪。”
水清流挥挥手:“得得得,少跟我来这套,你只要能帮我嬴了赌约就行。”
林平之点头道:“师父放心,徒儿一定尽力。”
水清流考虑了片刻后,道:“好,看在你没学坏,还能用功练剑,那,师父今天就将傲绝七式传授给你了,这傲绝七式,是我从剑宗绝学中改良而来,又融入了自创的招式,你可要好好学!”
他话音未落,即拿过林平之的雷钧剑,演练起来。
但见他身法快似电,剑气冲天,每招每式霸气凌厉,且攻守兼备。
林平之惊叹之余,心下感叹:“可惜辟邪剑法不能练,否则,也定能与这傲绝七式相媲美……”
他想到此,忙收心,开始从旁跟着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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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到林宅的丁凤吟,仍余怒难消。
白廷凯见状,劝道:“凤吟啊,我说吧,你本来是一肚子气,这一去,成了两肚子气,何苦来哉啊?”

丁凤吟气恼:“难道,就任他这般胡闹下去吗?”
白廷凯翻了个白眼道:“他现在就像让鬼迷了,任谁的话,他都听不进!”
丁凤吟痛心地道:“我这么帮他,我是帮错了吗?”
白廷凯半劝半调侃道:“他是你的表弟,你帮他,你没错,只是啊,你帮过了头,你只当他是表弟,但你忘了,他是个男人,这男人大多数是好面子的,最烦被人管着,尤其是被女人管着……咳咳……当然,我是例外啊……我不喜欢充什么面子,我就喜欢被你管。”说着去拉她的手。
丁凤吟气闷心头,哪有心情听他说笑,啐了他一口道:“说着说着又不正经了,懒得理你!”说着起身回房。
白廷凯一路跟着妻子回到房间后,嬉皮笑脸地给她倒了茶递上:“凤吟,好了,别生气了,来来来,喝口茶,顺顺气……你看你,气得脸都青了,女人可不能常生气,会不漂亮的……”
丁凤吟闻此言,即令她想起林平之的那些话,以及他捏自己脸的举动。
随即,她恼恨地一拍桌子,吼:“白廷凯,你有完没完啊?你闭嘴!给我出去!”
白廷凯见妻子动了真火,赶紧认怂道:“好好好,是我说错话,我该打,你怎么会不漂亮呢?你不管是生气,还是笑,还是……都是最漂亮的……”

丁凤吟不等丈夫说完,就烦躁地将他往外推:“出去、你出去!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出去啊!”
白廷凯还想说什么:“不是,那个,凤吟啊,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丁凤吟已将他推出房,随即关上了门。
白廷凯的鼻子差点被撞到,他摸了摸鼻子,嘟囔:“又不是我惹你生气的,冲我发什么脾气嘛……”
这时,白少珩跑了过来,他拉着父亲的衣摆问:“爹啊,你怎么又被娘赶出来了?你是不是又惹娘生气了?爹你太不乖了!”
白廷凯没好气:“臭小子!你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啊!敢教训你老子了啊!你真有出息啊你!我问你,每日让你抄的三字经,你抄好了没有?”
白少珩摇头道:“抄了一半……”
白廷凯训道:“抄了一半?没抄完你出来干嘛?还不滚回书房去!”
白少珩瘪了瘪嘴,道:“我、我是想来问爹个事……”
白廷凯叉着腰问:“什么事?说!”
白少珩仰着小脸问:“爹啊,你不是说,会有个小妹妹来陪我吗?小妹妹什么来啊?我一个人练字背书。好闷!”
白廷凯不觉窝火:“你没看到你娘正生气吗?我怎么给你找小妹妹啊?滚滚滚,滚回书房,抄你的三字经去……”

白少珩很委屈,遂学着大人样,背着手,摇头叹息着走了。
白廷凯感觉憋屈,遂去临时设的炼药房里,捣鼓药当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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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丁凤吟渐渐冷静下来,却陷入了沉思。
她回忆起,自己十岁那年,父母相继过世后,被外婆接到王家居住。
虽然外婆很疼她,吩咐过下人们,要尊她像自家的小姐一般,但终究是寄人篱下,当不得是自己的家。
加上外公不太喜欢自己,表弟家俊则自恃是家里的宠儿,跟自己也是合不来。
那时候的她,一度是自怨自艾的,直到她姨母林夫人,带着五岁的林平之来王家省亲……
当时,丁凤吟正一个人在栆树下玩耍,林夫人领着儿子进到院子里来。
她一看到外甥女,就心疼地上前抱住:“凤儿,可怜的丫头,爹终于把你接来了……”
丁凤吟更正道:“不是外公,是外婆接我来的。”
林夫人笑道:“一样、一样……”
转而,她招呼过儿子:“平儿,快叫声表姐。”
年幼的林平之,走路倒灵活,叫人却叫不完整,只叫了声:“姐……”

丁凤吟见这个表弟乖愣乖愣的,挺好玩的,不禁欢喜,遂拉他坐下,拿玩偶给他。
林夫人见两个孩子很投缘,甚是欣慰,遂道:“凤儿啊,你帮忙看下平儿,姨母去见你们外公外婆。”
丁凤吟笑道:“好啊,姨母,你尽管去吧,弟弟交给我了……”
林夫人转而叮嘱儿子:“平儿乖,跟你姐好好玩,娘去去就来。”
林平之边玩着玩偶边点头,林夫人遂放心的走了。
丁凤吟想起自己在厨房做有点心,便对林平之道:“平儿,你乖乖玩着,姐去给你拿糕点……”说着蹦跳着跑出院去。
丁凤吟刚走,王家俊就蹿了进来。
他一看到林平之,就上前去拽林平之:“平之,你来了,正好,我刚做了弹弓,走,我们去山上打鸟去!”
林平之糯糯地道:“娘说过……不可以出去玩的……”
王家俊嚷道:“你每次都是这样!像个胆小鬼似的!啊呀,走啦!去嘛,大不了,我保护你……”说着就去拉他。
林平之边后退,边摇头:“不,我不要,不要去……”说着,试图甩开王家俊,却脚下一绊,摔倒了。
王家俊讥道:“你怎么这么没用!”

林平之眼睛一红,想哭。
这时,丁凤吟拿着点心跑来。
她一看林平之眼泪汪汪地跌坐在地上,再看王家俊那趾高气扬的样子,立时来了气,上前指责道:“王家俊!你怎么又欺负人了?还欺负的是自己表弟,你太讨厌了!”
王家俊冲她做了个鬼脸,道:“谁欺负他了?是他自己没用!”
丁凤吟白了他一眼后,扶起林平之安慰:“平儿乖,不哭,吃点心……”
王家俊见有吃的,就伸手来拿。
丁凤吟一把甩开他道:“你不是说,我做的点心不好吃吗?那你还吃?”
林平之拿起点心,吃了一口后,笑道:“好吃啊!真甜!”
王家俊听后,哼了声,甩出句“马屁精!”随即顾自跑了出去。
少顷,林夫人过来了,她看儿子好像哭过,便问:“平儿,怎么了?”
丁凤吟代答:“噢,姨母,刚才家俊欺负弟弟,不过,我已经教训过他,没事了。”
林夫人抚摸了下丁凤吟的头,半感叹半调侃道:“三姐一直想要个儿子,却生的是丫头,只道丫头文弱,没想到,凤儿还挺要强的。唉呀,谁说丫头就不好了,我倒喜欢像凤儿这样的,反观我这个平儿,倒像是个丫头……”

丁凤吟问:“姨母,弟弟不好吗?你不喜欢啊?”
林夫人遂笑道:“平儿是林家三代单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会不喜欢?只是平儿心性太文静木讷,又老是生病,真是让人担心啊……”
丁凤吟笑道:“姨母不必担心,以后在王家,只要是有我在,绝不会让弟弟受欺负的,我会保护他的……”
林夫人搂住了丁凤吟与林平之,宠溺地道:“好,凤儿真乖,平儿也乖,你们俩,都是我的小宝贝……”
丁凤吟靠在林夫人怀里的那一刻,仿佛回到了娘的怀抱,让她感到无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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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敲更声,将丁凤吟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转念间,她又想:“虽然,自从十八岁那年,自己远嫁云南,到得知姨父姨母遭难,是再没见过这个弟弟,但是,在王家再度见到他时,也没觉得他有什么变啊?还是那么温吞,还是动不动会害羞,会眼睛红……”
想到此,她不觉失笑,但一想到林平之近期的言行。
她遂又皱眉,继而喃喃道:“是,一个人经历天灾人祸后,你想让他不变,是不可能的,可是,依他的心性,也不是这么个变法吧?他的初心呢?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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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丁凤吟思绪烦乱时,白廷凯也是一肚子的不痛快。
他边捣鼓着药,边想:“林平之,你说你小子,前世是修了什么德?竟有此福报?得了凤吟这么宠爱?她对我……咳咳,对自己儿子都没这么好!你,你还不知足!你还这么闹妖!太气人了!不行,我白廷凯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是你姐夫!”
他边想着,边挑选药,边嘟囔:“这瓶……这瓶是火蚁蛊,服者会浑身奇痒又奇痛……这瓶,这瓶是冰火九重天,吃了会发冷发热,像得了瘟疫……要不就拿这整治他吧……”
转而,他觉着不合适:“诶,不对,若拿这两种药整治那小子,这又病又痛的,到时候,不又要凤吟操心?不行不行,不能再便宜这小子了……”
他又在药箱里翻了一通,翻出来一瓶叫牵情散的药。
他眼睛一亮:“诶!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呢?哈,这药配了许久,还不曾试过药效呢……”
他边把玩着药瓶,边得意地道:“牵情散,情有独钟,情牵爱欲……这药可不比那些下三滥的春药,吃了它的人,只会对所爱之人动欲念……臭小子,也算便宜你了,你不是新婚不久就跟你媳妇儿闹别扭了吗?那就让我这个做姐夫的,帮你们调和调和呗,也好让凤吟省点心……这凤吟省心了,我们就可以,嘿嘿嘿……”说着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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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岳不群又出现在了虫二楼外。
原来,他还是不太确定林平之的实力。
于是,就杀了个回马枪,想再看看他是不是在玩花样。
他再度潜进后院暖阁探看时,但看林平之合衣睡在床上,他这才放心地走了。
岳不群走后,林平之翻了个身,转过脸来,却竟然是翠微。
只见她紧搂着披在身上的林平之外衣,一脸甜笑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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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自得知程灏轩与唐倩倩订亲的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苦闷之余,想抚琴遣怀,却更勾起愁绪,令她想起与程灏轩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她还是一家青楼的清官人。
时值要选花魁,就意味着要接客。她不想落得和其她姐妹一样的下场,于是就扮丑,装言行粗鲁,来逃避客人们选评,却遭老鸨责难。
是程灏轩看中了她,一掷千金,包下了她。
一夜缠绵后,她竟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程灏轩。
后来,程灏轩就将群玉院交给她打理,又让她学武,她就此开始为程灏轩办事。

她心里明白,自己遇到程灏轩时,虽还是清白之身,但总归是沦落风尘的人,身价已低,她也没想让程灏轩给自己名分,她只求能留在程灏轩身边。
可是,当她乍闻程灏轩订亲的事,还是难以接受。
她正陷在回忆中时,小甜急匆匆跑来通知:“冷姐,不好了,翠微跟客人吵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在东院一处的雅间里,一个客人正在叫嚣:“一点朱唇万客尝,一双玉臂千人枕,你装什么三贞九烈!再说了,你又不是国色天香,凭什么挑捡客人?老子又不是给不起钱喽!”
翠微冷口冷面坐在琴台前,一言不发,酒菜撒落了一地。
冷香在门外听了那客人的叫嚣后,很是气忿,一进来就回敬:“大爷说的是啊!我们风月女子轻贱,自没有你们这些人上人金贵。不过,风月场有风月场的规矩,该接客的,是她自己愿意,只卖艺不卖身的,也是她有主见。再怎么强迫,终是无趣,大爷来风月场是来寻开心的,何苦自找气受呢?”
客人闻言恼火:“你这分明是店大欺客!哼!以后就是八抬大轿请大爷来,大爷也不会来了!什么玩意儿!”
冷香轻笑一声道:“那请慢走,不送啊!”

客人气得脸都扭曲了,一甩袖,忿忿然而去。
转而,冷香开始斥责翠微:“你是怎么回事?你是第一天出来陪客人吗?就算你有多不情愿、多讨厌那些客人,你也不能摆在脸上啊?我不是怕你得罪客人,我是怕你更被人看不起!你以为,你这样就叫出污泥而不染吗?”
翠微站起身,向冷香致歉:“冷姐,对不起……”
冷香缓和了语气后,续道:“当初,我是看你机灵,样貌又出众,加上知道你家里有生病的母亲,还有四个弟妹要养,我是想帮你一把,才把你转到虫二楼来的,来之前,我也明确说,你是卖艺不卖身的,现在是我逼你了吗?你要这么紧张做什么?”
翠微忽然跪下道:“冷姐,我知道,我的要求会很过分,但我还是要说。冷姐,我想求你,可不可以让我只招待一个客人?”
冷香奇问:“只招待一客人?怎么,你是有相好了?想替他守身子,等他来赎你?”
翠微黯然道:“算是有吧……但不知道他会不会来赎我……我也没想过我能从良。”
冷香皱眉问:“你该不会被哪个登徒子给诓骗了吧?说,是谁?冷姐替你做主!”
翠微冲口道:“林少镖头才不是登徒子!他是好人……”

冷香惊疑:“什么?是林少镖头?你们、你们好上了?我是说你们……”
翠微摇头道:“没有,林少镖头一直是以礼相待,我们没有……”
冷香复问:“既然你们没什么,那你为什么要……”
翠微打断道:“我知道,在林少镖头的心里,只有他夫人,我也没想要取代谁,我只求能常看到他,帮他做点事,仅此而已。冷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养着我,林少镖头来了,就我陪他喝个酒,弹个曲,或是帮他做点事,其他时候,我就做女红,给姐妹们梳个头什么的……”
冷香听了她这番话,触动到了自己的心事,不禁凄然。
良久,她平静地问翠微:“你非如此不可吗?你要知道,你走的这条路,是没有尽头的,你等的人,也不会为你回头的。莫说林少镖头已成了亲,就算没有,以他的家世,以他的心性,他会为你动心吗?”
翠微低头不语。
冷香扶起她道:“好了好了,你在风月场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情字为何物,你还看不透彻吗?你也累了,去休息休息,等你冷静下来了,再好好想想清楚……”
转而,她吩咐小甜:“让人把雅间收拾收拾,这乱得,怎么见人嘛……”随即,拉着翠微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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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威镖局内,林平之正在书房看郑磊和张夫人的书信。
陈七做完琐事后,正准备去给林平之送茶时,白廷凯找上门来。
他一见陈七,打招呼问道:“那个,陈七啊,你家少镖头在吗?”
陈七笑道:“噢,少镖头啊,他在书房看信件呢……白当家有事吗?我去给您通传一下……”
白廷凯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就是来随便看看……难得难得啊,你们少镖头还能好好待在镖局哈……”
转而,他瞄见陈七手里有茶,遂眼眉一动,问道:“这茶是给你家少镖头的吧?我听凤吟说,你家少镖头喜欢喝寿眉,是吧?”
陈七摇头道:“不是啊,少镖头向来喜欢喝碧螺春的……”
白廷凯故作讶然:“啊,不可能吧?凤吟明明说是寿眉嘛……”
陈七见他不相信,遂拿开茶盖给他看:“我一向负责少镖头的饮食,他喜欢喝的是碧螺春,不信你看……”
白廷凯为引开他注意,向天胡乱指了下道:“快看,有燕子耶!”
陈七下意识望向天空,白廷凯遂趁机将牵情散倒进了茶里。

看向天的陈七什么都没看到,遂低头愣问:“白当家,哪有燕子嘛?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白廷凯笑道:“啊……也许是吧……噢,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嘱咐:“对了,别忘了跟你们少镖头说,晚上回家吃饭……”
陈七应了一声后,端着茶,走向书房,正巧林平之从书房出来。
陈七忙上前问:“少镖头,您看完信了啊?”
林平之点点头,整理了下衣服后,向外走去。
陈七拦住道:“少镖头,您又要出去吗?去、去哪儿啊……”
林平之沉下脸道:“怎么?又想管我啊?”
陈七猛摇头:“不、不……是……是刚才白当家来过,说让您回家吃饭。”
林平之冷冷地甩出四个字:“我没空去!”随即要走。
陈七又拦道:“那、那您把茶喝了再走,是您最喜欢的碧螺春啊……”
林平之见陈七可怜巴巴地端着茶,看着自己,不觉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着,陈七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人,也不好负了他的一片心意,于是接过茶,一口饮尽。
跟着,他将空茶杯倒扣,笑着问陈七:“一滴不漏,全喝了,满意了吧?”

陈七欣喜地点头道:“少镖头喜欢就好,少镖头满意才好……”
林平之没奈何笑笑后,负手出了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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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林平之与汤汉昌又来了虫二楼,翠微忙不迭将他们迎入暖阁。
林平之坐下后,才喝了两杯酒,就隐隐觉得不舒服起来。
他以自认为是最近通宵练功,疲累所致,也就没在意。
可随后,他又感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牵引,让他渐渐坐立不安。
翠微见林平之老捂着胸口,遂关切遂问:“林少镖头,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林平之定了定神后,道:“噢,没什么,也许是最近累了点……”
他正说着,脑海里,突然闪过岳灵珊的笑脸。
他一惊,竟将酒杯掉在了地上。
翠微见状,担心地道:“林少镖头,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别硬撑着,要不,帮你找个大夫来看看吧……”
汤汉昌奇道:“这不才来嘛,酒也没多少啊,不可能醉了啊?”
这时候,冷香拿着个木盒走进来,笑言道:“汤总镖头,林少镖头,刚有个朋友,送来了两瓶好酒,我来借花献佛了……”

汤汉昌道:“冷老板,林老弟好像不太舒服,你让人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冷香看了看林平之,见他双颊略有些潮红、眼神涣散迷离,遂上前替他把脉。
汤汉昌见状赞道:“唉呀,冷老板还懂诊脉啊,有才有才,佩……”
他还没说完,只听冷香给打断:“你给住嘴!别妨碍我把脉!”
汤汉昌赶紧捂住嘴,摒住呼吸。
翠微看他的样子好逗,差点笑出声来。
冷香给林平之详细把脉后发现,他是中了某种情药,不由看向翠微。
翠微还不知她看自己何意,遂探问道:“冷姐,林少镖头没什么吧?”
冷香没理会她,顾自转头喊门外的仆从:“来人啊,林少镖头不舒服,送他回去……”
仆从应声后,进来扶林平之。
冷香复叮嘱:“记住,是送回林家!不是镖局!”
仆从答应着,扶着林平之出了门。
转而,冷香看了一眼翠微后,沉声一句:“你跟我来!”
翠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诺诺地跟着冷香。
二人来到另一处房间后,冷香盘问翠微:“你给林少镖头吃过什么东西?”

翠微摇头:“没吃什么呀,林少镖头才刚来,就只喝了两杯酒而已啊……”
冷香眼神凌厉地看着翠微问:“你真没给他吃过什么?”
翠微错愕:“没有啊……冷姐,你什么意思啊?林少镖头他身体有什么不妥吗?”
良久,冷香才说话:“翠微,你还是回洛阳吧。”
翠微惊问:“为什么?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冷香厉声道:“你做过什么,心知肚明,你既不肯明言,我也给你颜面,不再问,你明天一早就走吧。”
翠微委屈道:“我做了什么我心知肚明?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哪儿都不去,我要留在这儿,我要……”
冷香冷然道:“这可由不得你了!”
转而,她向门外喊:“来人,马上带翠微姑娘去渡口,连夜送她回洛阳!”
仆从应声进来拉人,翠微边躲闪,边哭求:“冷姐,不要啊,冷姐,求求你让我留下吧,求求你了……”
冷香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翠微对林平之下的药,但她不想再深究。
她只想快刀斩乱麻,于是,出手打晕翠微后,让仆从将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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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宅这边,丁凤吟因为连日气恼烦心,导致多年未犯的头痛症发作。
白廷凯则又是着急,又是担心。
他着急的是,眼看牵情散药力快起效了,却不见林平之回来。而担心的则是,丁凤吟的头痛症会带出其他隐患。
当白廷凯在伺候妻子服药休息时,虫二楼的仆从将林平之送了回来。
妙兰打赏送走那些仆从后,见林平之那难受样子,忙问:“表少爷,你是哪儿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林平之捂着胸口,迷茫道:“我……我也不清楚……哪儿不舒服……就是觉得,这心,像被什么东西扯着,我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儿……反正,就是……”
妙兰道:“那,我去通知少夫人。”
林平之却摆摆手:“不用了,我,我要回镖局去……”说着站起身要走。
妙兰忍不住劝:“表少爷,恕我多嘴说一句,我虽然不清楚,你跟少夫人之间,到底是闹了什么别扭,但既做了夫妻,就得互相体谅,你们从新婚,到现在,这呕气也呕得够了吧……对,你是男人,是得有威严,但你也是做人丈夫的,就不能,说个软和话,示个好,夫妻间,又有什么解决不了呢……”

这时,白廷凯出来了。
他见林平之回来了,不禁窃喜,遂顺着妙兰的话道:“对嘛,我说平之啊,你得跟我学学,你看我,就经常哄着你姐啊……这男人讨好妻子,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嘛……”
他说着,拉起林平之,搭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内院推。
林平之还想说什么,白廷凯拍着他肩膀道:“好了,这回都回来了,少给我婆婆妈妈的,你就进去吧!”
白廷凯看着林平之进了内院后,转头吩咐妙兰:“对了,你去通知那些仆人丫鬟,不管手头上有没有事,都不用做了,全都给我去休息,记住,一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出来看!要有不听话的,回头就给我拿包袱走人!”
妙兰虽觉奇怪,也没多问,应了一声,关上大门后,去知会各人。
白廷凯则是一脸得意地坏笑,背着手,哼着小曲儿,回自己住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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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院的房间里,岳灵珊正在做着女红,林平之推门走了进来。
她乍见到林平之后,脸上先是掠过一丝希冀,想起身相迎。
但转瞬,她又沉下了脸,扭过头去继续管自己做女红。

但听林平之温言唤了声:“灵珊。”
岳灵珊咬了咬嘴唇后,没回应。
林平之遂又唤了一声:“灵珊……”
岳灵珊没好气地甩出三个字:“什么事?”
不想一分神,被针给扎到了。她遂眉头一皱,跟着呼痛了一下。
林平之忙上前抓起她的手,边察看边问:“怎么了?扎到了吗……”
岳灵珊被林平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懵了,她愣了一下后,站起身,甩开他,背过身去问:“你回来做什么?”
林平之笑道:“回来做什么?哈,这是我家啊,我不回来,能去哪儿?”
岳灵珊遂苦笑挖苦:“你不是很忙的吗?怎么?在虫二楼玩腻了,知道回来了吗?”
林平之复笑了笑:“噢,那些不过是应酬嘛……”
转而,他上前双手搭在岳灵珊的肩膀,暧昧兮兮地道:“灵珊,我……”
可还没等他说完,岳灵珊就甩开了他。
林平之笑问:“怎么了?灵珊,好好的生什么气嘛……”
岳灵珊闻言,不禁气恼。遂转过身问:“好好的……呵,我也曾这么问过你的?你是怎么对我的?”
林平之眨了眨眼睛,摇晃了几下脑袋,似想清醒。

但牵情散的药力,可远比那浓情丸厉害得多。
他很快就无法自持,强压在心底的情感渐被催动。
只见他笑了笑后,走到岳灵珊的面前,伸手帮她挽了下鬓边乱发,怜惜地道:“灵珊,你最近好像瘦了……不过,还是那么漂亮……”
岳灵珊错愕地看向林平之,但见他笑容温柔,正深情地看着自己。
刹那间,岳灵珊芳心一悸,可正当她想沉醉其中时,耳畔却响起了先前,林平之说的那些狠话:“是,我是没你那个大师哥对你好,你现在才知道吗?是不是很后悔嫁给了我……怎么?我说错了吗?华山上下,谁不知道,你跟你大师哥情投意合,想当日,你冒着风雪上思过崖,给你大师哥送饭,结果,被风雪阻在崖上,跟你大师哥待了一整晚,你们做过什么,也就你们自己清楚……礼?什么礼?周公之礼啊……怎么不说话?莫不是被我说中了,心虚了?也是啊,你嫁给我,是委屈了你,你跟你大师哥,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反正我们并未圆房,大可合离,那样你就可以去找你那个大师哥了……你不用再诸多辩驳,事到如今,你以为,我林平之还会信你吗?看见你我就恶心……”

岳灵珊紧捂住双耳,歇斯底里地喊:“够了!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转而,她又哭问:“林平之,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还想怎么折磨我?我受够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求你,放过我吧……”
她说着,无力地跌倒在地。
林平之忙去扶她,但被她推开。
随即,林平之再次去扶她。一边拿衣袖替她擦拭眼泪,一边温言劝问:“怎么了嘛?灵珊,哭什么啊?”
岳灵珊被弄得好无语,像看个陌生人似的,呆看着林平之。
林平之继而握住岳灵珊的手,柔情地道:“灵珊,初入华山时,我一心只为报仇,可是,我学武太慢,唯有将勤补拙,不分昼夜练功,不想,却成了同门眼中的异类,处处被人排挤,整个华山派,除了灏轩,就只有你肯跟我说话。虽然,你也有嫌弃过我,但你还是会理我,我心里依旧是暖暖的……”
岳灵珊听他说着,不禁也想起了以前在华山时的种种。
林平之扶起岳灵珊后,续道:“那次我奉命下山买字画,你非要跟着去,回来的时候,你不小心受了伤。我当时好紧张,我是怕,被师父知道了会受罚,那就会耽误练功……也怕你被师父责怪后,不理我了……总归是我没及时劝阻你嘛……”说着脸微红。

岳灵珊复见林平之那腼腆的笑容,眼前即闪过他哄自己吃药、和送匕首的情景。
她不禁脱口:“还有后来……”
林平之接口道:“后来,我们去了洛阳见外公,姐跟倩倩也来了……我许久不见姐,激动之余,难免会想亲近,那段时间,是没怎么理你,又因为倩倩,我们还闹得不太愉快,我才知道你……你是在吃醋……”
岳灵珊来了脾气,否认道:“吃醋?我哪儿吃醋?是你们太……”
林平之遂揽住岳灵珊的肩膀,细语道:“在回福州的船上,我知道了我是喜欢你的,那一刻,我们是缘分天定,回到家,在一起找剑谱的那些时光,是我们最快乐的日子……”
转而,他眼眶微红,将岳灵珊一把搂进怀里,声音微颤着道:“灵珊,我知道,我那时候老是发脾气,我、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我不想的……可是……灵珊,我……”
岳灵珊在被林平之搂进怀里、听他说这番话的一瞬间。
她是有感动,但转念间,林平之先前的那些狠话,依旧让她耿耿于怀。
她再度推开林平之,并质问:“林平之,你是不是喝醉了?还是想耍弄我?尽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林平之双手一摊道:“我是喝过酒,但只喝了几杯而已,怎么会醉呢?我也没耍弄你啊!我哪有说莫名其妙的话?这些话,这些话都是我心里话啊……”
岳灵珊此时,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没精神再应对林平之,遂没好气地道:“林少镖头,我好累,我不管你是喝醉了,还是、还是故意耍弄我……我真的好累,求你别闹了,好不好!你走吧……我……随你去哪儿……你回镖局也好……去虫二楼也罢……总之,你走就是了……”
林平之笑道:“这里是我家,凭什么要我走?”说着,脱去外衣,顺势解开腰带后,准备去洗脸。
岳灵珊心烦,拿起针线筐道:“好,你不走,那我走,我去客房睡……”
她说着,便要走。
谁知,林平之上前将她拦腰抱住,并将脸贴在她耳畔,语气暧昧地道:“灵珊你别走,留下来陪我嘛……”
岳灵珊气问:“你、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放手!”
林平之此时,已经完全情难自控,他在岳灵珊耳畔低语:“当你是什么……当然是娘子啊……”说着吻了下她的脖子。
岳灵珊羞恼:“我是你娘子吗?你当过我是你娘子吗?我可不是那些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莺莺燕燕!”

林平之调笑:“你怎么不是我娘子?你是我娘子啊!你又吃醋了……”
岳灵珊边使劲去掰林平之的双手,边嚷:“你放开我!你放手啊!放手!”
林平之却抱得更紧,并语气强硬地道:“不!我不放!我不管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你大师哥!也不管他放没放下你!也不管你是……反正,你是我的!我不允许别人抢走你!也不允许你离开我!你是我的娘子!是属于我的!我不会放手!不会……”说着,狂吻起岳灵珊,并要去解她腰带。
岳灵珊又气又急,遂拼命捶打喝斥林平之:“你放开我!林平之,你疯够了没有啊?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放开啊!”
二人纠缠之间,岳灵珊被林平之推到了床上。
她遂想起身,却被林平之再度推倒后摁住。
岳灵珊看着林平之,气息急促、双目炽红的盯着自己。
她没来由的一阵恐惧,哭求道:“平之,你别这样啊……你、你快开我……求你放开我……”
林平之却疯狂地亲吻起岳灵珊,并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岳灵珊挣扎着哭喊:“不要啊……平之,不要这样对我……不……啊……”
此时,窗外,漆黑的夜空中,下起了雨伴雪。

雪落在地上的雨水中,瞬间就被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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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雪霁。
晨光投射进房来。
只见林平之坐在床上,呆望着昏睡中的岳灵珊。
转而,他拍着脑袋,回想昨晚自己的行为。
他又是惊疑,又是自责:“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我怎么能……怎么做……怎么可以……”
这时,只听岳灵珊发出梦呓声:“娘啊……平之……他欺负我……娘……”
林平之看到岳灵珊的眼角有泪水滑落,心里不禁一阵揪痛。
他伸手替岳灵珊擦去眼泪的同时,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岳灵珊整个人一哆嗦,继而惊醒。
她起身后,先是慌乱地抓过被子裹住自己。
随即,她一抬手,重重扇了林平之一记耳光后,哭喊:“林平之!我恨你!我恨你!”
林平之不知道,是不是被岳灵珊的那记耳光激怒了,还是被她的怨怼眼神所震撼了。
他匆匆穿上衣服后,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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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头痛了一夜的丁凤吟出来散步。

她见林平之急匆匆从内院出来,正想叫住他,却听内院里传出砸东西的声音。
她循声进了内院,来到卧房外,只见房门处洒满了瓷枕碎片。
她绕开碎片后,迈步进房。
但见地上到处是撕破的衣服,再看岳灵珊,则裹着被子,蜷缩在床角哭泣着。
她愣了一下后,似有所明了。
但她没吭声,只是将撕破的衣服一一捡起后,带上门,走了。
★★★★★★★★★★★★★★★★★
林平之急匆匆出了家门后,六神无主地往镖局走,差点与英白罗和绯嫣撞个满怀。
英白罗纳闷问:“咦,林师弟,这么早就要去镖局吗?好勤快啊!”
林平之点了点头后,拔腿就走。
英白罗还想叫住他说话,绯嫣拦住道:“大哥一定是有事要忙,别耽误他,对了,你先去林家吧,我去虫二楼看看冷姐姐。”
英白罗道了声:“好”后,与绯嫣分头而去。
妙兰正在门口指挥丫鬟扫尘,见英白罗到来,奇问:“咦,英少侠,你不是回华山了吗?怎么又来了?”
英白罗尴尬了片刻后,道:“噢……这……有些事,说来一言难尽……我可能还得来打扰林师弟几日……”

妙兰笑道:“你是表少爷的师兄,别这么见外,来,我先带你去客房。”说着将英白罗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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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后,丁凤吟再度去看岳灵珊。
她在房外没再听到岳灵珊的哭声,便走了进去。
岳灵珊还是裹着被子,躲在床角。
丁凤吟遂给她倒了杯热茶:“来,先喝点热茶暖暖胃,再用早膳……”
岳灵珊满腹委屈,憋得难受,竟扑到丁凤吟怀里哭起来。
丁凤吟微愣了一下后,拍着岳灵珊的后背劝慰:“好了好了,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可不好,来,喝点茶……”
岳灵珊抹了抹眼泪,接过茶喝了。
丁凤吟随即从柜子里拿了衣服,帮岳灵珊换上后,又帮她梳理了下头发。
这时,妙兰送来早膳。
岳灵珊在丁凤吟的劝说下,吃了几口,就说没胃口。
丁凤吟见状,也不好多劝,于是就和妙兰走了出去。
岳灵珊越想越难受,又哭了一阵子后,累得再度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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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二楼内,冷香百无聊赖地倚在荷花池旁投鱼食。

但见绯嫣飘然而进,唤了一声:“冷姐姐……”
冷香欣然迎上,拉住她笑问:“绯嫣你来了,快,快进屋聊。”
二人进屋后,冷香替绯嫣倒上茶。
绯嫣喝了一口后,环顾了四周,赞道:“冷姐姐好生能干,这座虫二楼气派非凡啊……”
冷香苦笑一声:“再气派,也不过是风月幻境到底空,一夕春梦了无痕。”
绯嫣劝问:“冷姐姐向来通透爽朗,何苦要自寻苦恼呢?姐姐若不想再待在此,天大地大,自可去逍遥啊!”
冷香黯然:“心有所牵,何以逍遥。绯嫣妹妹尚年轻,有些事,你还不能明白……”
绯嫣正色:“我怎么会不明白?我明白得很,姐姐心里有个人,就是我二哥啊!你是为了他难过对不对?”
冷香低眉垂头,未语。
绯嫣复问:“冷姐姐,既然,你心念着我二哥,为什么不去争取?他们只是订亲嘛,又没成亲。就算他们已经……论先来后到的话,也是你先跟……”
冷香打断道:“那又如何?我心里有他,他心里可曾有我?争取?要我冷香跟别的女人抢男人!我还没这么自轻自贱!”
绯嫣又问:“那你还为他伤神?”

冷香柳眉微锁:“终究是喜欢过的,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转而,她复笑颜,问绯嫣:“对了,你这段时间去了哪儿?看你面色,好像受过伤,是谁伤你的?”
绯嫣恨声道:“是仇人,丁勉!”
冷香惊问:“你去过嵩山派?”
绯嫣摇头道:“不是,我是在华山碰到丁勉,跟他打了一架,本来,他已经中了黑血神针,我想杀他时,却被岳不群的紫霞神功所伤,还好是……是英白罗……”
冷香笑问:“哦,英白罗?是他帮你的?他有这能耐吗??”
绯嫣凝重地道:“他为了维护我,差点被岳不群打死。”
冷香称奇道:“真看不出来啊!看他那么胆小,又贪吃的德性,以为他没什么出息,想不到还挺仗义,嗯,不错不错。”
转而,她探问绯嫣:“那,你对他,是什么看法?”
绯嫣郑重地道:“英白罗为人憨厚,除了贪吃、还有,有时说话不着重点,其他挺好的。我爷爷常说,人生得一知己不易,能肝胆相照的,更是可遇不可求。”
冷香苦笑提醒:“这人啊,不会没来由的对另一个人好,尤其是男人,要么是真心喜欢你的,要么就是只图你的姿色……就冲英白罗这小子嘛,看着也不像个有多大色胆的,他为了护你,等同叛出了师门,还差点丢了小命,绯嫣妹子,你对他,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绯嫣一愣后,笑笑道:“冷姐姐,你想多了吧……英白罗怎么会……我们只是过命之交……”
冷香直言点重:“你是不是觉得他不优秀?配不上你吧?”
绯嫣忙否认:“怎么会呢?我……”
冷香打断道:“你不承认?你敢说,你心里没想过自己未来夫婿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绯嫣哑然,冷香忽问:“你觉得你二哥怎样?够优秀了吧?”
绯嫣冲口道:“二哥?二哥当然是优秀的呀!”
冷香语重心长地问:“你是想找一个像你二哥一样的人物当夫婿吧?但你觉得可能吗?像你二哥这心性的人,他能做到一心只为一人吗?”
绯嫣再度哑然。
冷香遂取了两个杯子,分别倒上酒后,推到绯嫣面前问:“不看酒瓶,不说产地,你能分辩出,这两杯酒来吗?”
绯嫣先取了一杯喝下,回味道:“甘香浓郁,好酒,只是略烈性了些。”
随即,她取过另一杯来喝了,遂品道:“这杯青涩了些,也味淡,不过,温润得很。”
冷香介绍道:“其实,这两种酒的配方和调制是一样的,只是浓郁性烈的那坛,是放置在优质的酒窖,那坛味淡温润的,只是放在乡下人家普通的地窖。你不信,我这还有两坛没开封的,你可以再试喝。”说着,命人去取。

少时,酒到,冷香让绯嫣自己去敲开封泥取用。
绯嫣浅尝后,果然与之前喝的那两杯是一样的,不禁陷入了沉思中。
冷香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后,顾自去忙了。
★★★★★★★★★★★★★★★★★
数日后,华山派来了两名小弟子,称是奉岳不群的命令,来接岳灵珊回去过年的。
岳灵珊本就觉得委屈凄苦,不想再理会林平之,当下就去准备行装。
妙兰也收到梁发的书信,要她去华山一聚。
丁凤吟对此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选了些礼物让妙兰带去,白廷凯则忙跑去镖局通知林平之。
★★★★★★★★★★★★★★★★★
镖局里,林平之正在吩咐陈七做事情,白廷凯突然推门进来喊他:“平之,灵珊要回华山去了……”
林平之闻言,紧张的站起身。
但转而,他却又坐了回去,淡淡地道:“华山是她娘家,她要回便回……”
白廷凯提醒道:“哎,我不清楚你们小俩口闹哪出,我就知道,看灵珊那样子,她不是闹着玩的,她是真要回去,这你们才新婚多久啊?就回娘家?还是一个人回去,这算什么事嘛?”

陈七劝道:“是,少镖头,反正镖局最近也没什么事,你就陪少夫人一起回去吧。”
林平之其实是在硬撑,他心里已是乱得很。
他一方面在想:“师父所教的傲绝七式,已进入了最后重要关口,若中途停下,肯定会前功尽弃,水师父也断然不会允许……”
但另一方面,他想来更是苦恼:“那晚,与灵珊圆房,虽觉得自己的行为奇怪,但为什么?除了自责之外,竟然会有莫名的欣喜呢?可是反观灵珊,却是那么难过,还说恨我,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呢?”
白廷凯见林平之在发呆,上前一把拉起他,催促:“你还忤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追啊……”
林平之犹豫片刻后,随白廷凯出了镖局往家去。
可当二人回到家后,却被告知,岳灵珊已和妙兰去了渡口。
白廷凯正想数落林平之,只觉身侧一阵风过,他已如箭一般,飞奔出了家门。
白廷凯惊奇之余,调侃:“嘿,你小子,身手什么时候这么快了?回神了?才知道急啊?刚才干什么呢……”
★★★★★★★★★★★★★★★★★
渡口,岳灵珊正准备上船,她抬脚跨上船的一刻,犹豫了一下。

妙兰见状,劝道:“少夫人,要不我们再等等,没准表少爷会赶上来……”
岳灵珊咬了咬嘴唇,轻哼一声后,准备上船。
这时,林平之追了过来。
他叫住岳灵珊问:“灵珊,你走这么急做什么?”
岳灵珊背对着他,低声道:“本就答应爹娘要回去过年的,早一天,也好早点跟爹娘团聚。”
林平之温言道:“那我陪你回去。”
岳灵珊却冷冷甩出三个字:“不用了!”
林平之气急起来,他环顾了下左右后,将岳灵珊拉到一边,耐着性子,小声问:“灵珊,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先前,你怪我在新婚之夜那样对你……好了,那天我们同房了,可你又说我欺负你,你……”
岳灵珊抬起头,满目怨恨地道:“新婚之夜,你冷淡我,之后,你又说那些话伤我,那一夜,不是我想要的,而你却强迫我,林平之,我恨你!”
一瞬间,林平之无所适从起来。
他抚额苦笑几声后,双手一摊,往后退了几步,没好气地道:“好,好……我欺负你、我强迫你、你恨我,既然你认定了是,那就是吧……”说完转身而去。
岳灵珊看着林平之离开,不禁眼睛一红,泪水无声的滑落。

妙兰看见林平之走了,而岳灵珊在哭。
她赶紧过来问:“少夫人,怎么了?表少爷他怎么又回去了?你们……”
岳灵珊抹了抹眼泪道:“他回他的,我回我的……”说着上了船。
少时,船起锚,慢慢驶离了渡口。
但见渡口一侧的小山崖上,林平之双眼红红的,一脸不舍地望着船渐行渐远。
(未完待续)
冰帝和天梦乾坤问情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