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秘绑架案（迷雾）

东海地质大学食堂 徐昭辉没等警察找他，主动现了身。他的出现还挺让何晓光他们意外的。当然，令人意外的并不是他为什么直接找上警察，而是他的形象和言谈举止所表现出来的个人特质与张云飞和其他同事们的描述并不十分相符。
晓光他们面前的徐昭辉，身着深绿色的双排扣西服，领口还是灯心绒材质的；他脖子上戴的领结，显得挺复古，颇有些苏格兰风味；脚上的皮鞋同样是英伦复古风，棕色，两侧有打孔设计，皮质做工上乘；头发梳着三七分，虽有几丝白发，也没有上发胶，但十分整洁。看着这副形象，晓光心里嘀咕着：呵，整个一西部老牛仔！
徐昭辉虽然精神略有些恍惚，毕竟家人刚遭到绑架，但始终保持着体面，不紧不慢，他说道：“警官同志们还没吃午饭吧，要不我请各位吃，刷我的卡就行。正好我有话想对警官们说。”
任宏远见状，就表示了同意和谢意。大家打好了菜，跟着这位徐院长走到一个靠窗角落的饭桌坐了下来，便和徐院长交流了起来。

周立国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徐院长，谢谢您愿意配合我们。我们一定会抓到歹徒，救回你的家人。”
徐昭辉很勉强地点了点头，貌似对自己家人的安危并不十分担忧。他心平气和地说：“嗯，校长都跟我通过气了，让我积极配合，才能帮我尽快救回我爱人和我女儿。”
“那我们就直接说案子吧。被破门而入的除了您家外，还有三楼的两间单身公寓，您知道——”
“那都是我们院的人。”没等周立国问完，徐昭辉就直接回答，“一个是我助教的，另一个是我们院的一个留校博士毕业生的。”
徐昭辉为什么会对住宿情况如此清楚呢？周立国越发觉得有些不对劲，试探性地问：“徐院长，您在以往的工作中，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是让人厌恶、嫉妒之类的？”
面对这样的问题，徐昭辉表现得泰然自若：“我是纯搞学术的。我们偶尔有校企合作的项目，都搞得很愉快；另外我也就带一带研究生，带他们做些课题研究，从来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跟着我熬夜的那几位都是对专业和课题兴趣浓厚，自愿留下的，连吃夜宵的钱也不用他们出。所以我觉得，我不曾得罪什么人。至于您说的，让人嫉妒，倒不能说没有，毕竟我们院拿到的项目经费最多，出的研究成果和发表的论文也是最多的，但怎么说也不至于因为嫉妒就去绑架我的家人吧。”他一边小心地用纸巾把吐下的骨头拨进用完餐的盘子里，一边小口咀嚼着最后一口饭菜，咽下后便说道，“警官们，我们去二楼喝杯咖啡吧，这样下午工作不容易犯困。”

专案组成员们发现，面前的这位博导教授、院长徐昭辉，城府深不可测。对于周立国试探性的问题，他似乎能揣测出发问的目的，而且他的回答看起来简直毫无破绽。他主动找上了警察，却又巧妙地避开了经验丰富的干警们抛出的所有锋芒。更让人惊讶的是，面对家人被绑架的事实，他似乎并没有明显的恐惧、焦虑和担忧，居然吃完午饭还有心情喝咖啡。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只是因为他内心足够坚强得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状态吗？还是因为他对于自己家人遭遇绑架的事早有准备，知道家人的生命安全不会受到威胁？亦或是他还有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除此之外，他给专案组的印象，为何会与张云飞校长及其他同事所描述的大相径庭？不管怎么推测，一切都不是最终的真相。现在看来，这定然不是一起普通的绑架案，它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目前看来，在这位徐昭辉个人身上暂时很难套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还是得先从他身边的人、事、物方面着手调查，希望能找到突破口。

东海市公安局 从东海地质大学回到市局，专案组愁眉不展。何晓光、唐旭日两个小伙子血气方刚，难免对张云飞、徐昭辉有些情绪和意见。
何晓光愤愤地说：“这徐昭辉，什么玩意儿啊？自己家人被绑架了，他怎么就能这么淡定？你们不觉得他问题很大吗？这人一准不是什么好鸟！还有那个张云飞，他俩肯定是串通好了的！拿那破茶说事儿，炫耀他们学校那点光荣的扶贫史，跟我们打感情牌，好让我们以为他们只能是受害者！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他们的秘密查出来！我就不信能没王法了！”唐旭日也附和道。
任宏远警告了何晓光：“东海地质大学是省管单位，就算张云飞、徐昭辉他们真有大问题，要通过省里才能动他们。你可千万别干傻事，晓光！”
何晓光感到有些委屈，眼睛泛红，撅着嘴，自顾自地翻起了桌上的案件卷宗。
“那笔汇款的事情，我已经向省厅做了汇报，现在省厅刑侦总队的同志在查，等有了结果，我们再配合行动。”

紧接着，任宏远又对大家说道：“我们还是先调查歹徒车辆的去向，弄清楚他们母女二人到底在那里，有没有生命危险！我已经让交管部门去查学校附近的监控录像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好了，大家开始工作吧！”
话音刚落，任宏远接到了省厅打来的电话。东湾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已经查明，向东海地质大学账户汇款的是俄罗斯摩尔曼斯克的一家石油公司。当然，这家公司名不见经传，毕竟俄罗斯的石油公司有很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实力雄厚，背景强大，因为它掌握着一定量的国家级的战略资源，而且它能直接用人民币向国内账户进行汇款。听到省厅传来的调查结果，专案组成员无不大吃一惊，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无比强大而神秘的对手。它与我们手头的这起案件是否有某种程度的关联，目前都还是未知数。当下可以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被绑架的母女二人并救出她们，说不定到时候迷雾也能逐渐拨开。

正在大家陷入痛苦疑惑的时候，任宏远的电话又响了。这下还算能给大家一些慰藉，因为绑匪的去向有眉目了。交管部门传来监控录像，在监控视频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可疑车辆——一辆黑色的大众夏朗从画面外也就是东海地质大学家属区出口附近疾速驶来，后面紧跟着一辆灰色的丰田。专案组评经验判断，被绑架的母女二人应该分别在两辆车里，便于劫匪控制。而后这两部车在江滨路和云贵路交汇处消失，经查验，那里十年前曾是东湾省钢铁与矿业集团东海分公司的办公楼，如今早已被废弃。由于城区改造一直没有规划那一块地方，目前一直荒废着。很显然，这一带对于劫匪来说是绝佳的藏匿点。任宏远当机立断，下令立即安排便衣刑警在钢铁厂周围蹲守，秘密排兵布阵，当晚即刻行动。
东湾钢铁与矿业集团废弃工厂 何晓光参与了便衣行动，他带着几个人在这栋废弃写字楼对面的宾馆开了间房，从宾馆房间的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写字楼和楼下院内的全貌，他们立刻麻利地架好监视用的望远镜和摄像机，以便能看见楼内是否有情况发生。他们时刻观察着整栋楼，连眼睛都不敢眨，并用对讲机与其他蹲守点的同志保持联系。另一处，狙击手也已就位，必要时可击毙歹徒以保证人质安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指挥车内任宏远仔细观察着每个监控点的画面。接到报告，两侧路口已完成封锁，他当即下令：“行动！”
周立国带着全副武装的一组人员冲进了写字楼，准备立即展开营救。写字楼一共11层，每层的每个房间、过道都必须有人控制，地下车库也一样。院内也已经停满了警车，将写字楼包围。任宏远通过指挥车上的扩音器喊话：“楼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立刻交出人质！”
没等任宏远说完，从写字楼一楼车库，一辆银灰色的丰田车突然破门而出！当然车窗玻璃是贴了膜的，看不见车内。这辆车疯狂地撞开一辆警车，夺路而逃。两侧路口设的警戒线当然也不管用了。这时候来不及多想，她们母女二人说不定就在车里呢！
任宏远果断地命令：“三组四组，拦下那辆丰田车！”
二话不说，何晓光和他的组员驾车紧紧追着丰田车。一路追到了港口码头，一摞一摞的集装箱构成的障碍，考验着何晓光和劫匪的车技。然而，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丰田车竟然冲破码头护栏，直接冲向海里！不得以，晓光他们只能刹车。何晓光和组员们下了车，无助地看着眼前的海水。

这时，何晓光咬紧压根，脱下外套和鞋子。队友朝他喊：“晓光，你要干什么！”一名队友正要拦住晓光，被他一把推开。晓光纵身跳进了水里！
在冰冷的海水中，晓光奋力搜寻着，岸上的队友们却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