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爱

只要坚持不懈的耕耘,名为不可能的土壤也会开出美丽的花(
“那个,嗨,蒙哥,你有兴趣来参加我们的......额,婚礼吗?”一个平时挺聊得来的小警员手里拿着一份邀请函朝他走来,似乎是在害怕有什么不妥。他露出自己招牌的灿烂笑容:“那当然好啊,能参加你们的婚礼我很高兴哟,恭喜你们啦,”“啊......哦哦,谢谢你!”警员回以一个高兴的微笑,把邀请函交给她后朝着不远处看起来正在等他的女警员跑去。“原来是那一对啊,居然已经发展到要结婚了吗,时间过得可真快啊。”邀请蒙哥参加婚礼的那一对准夫妻其实是警局里公认的慢调子,之前的进展速度可以说是慢的让人着急,“连那一对都结婚了,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们的婚礼呢?”他凝视着手指上那枚银戒,与它相配的另一枚,如今已经被蒙哥放在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没有人可以找到......
深夜值完勤的蒙哥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将系在手腕上的那条黄色口水巾解下,在洗手池里仔细地清洗着,口水巾早已经因为时间的原因变得掉色严重,连形状都有点变形,还打着几个补丁。很多人都建议蒙哥换一条新的,但他一直都没有换过。把洗好的口水巾晾到阳台上,简单的冲个澡,他打开衣柜,无意间督了一眼那个被反扣在架子上的相框。蒙哥从衣柜的角落找到了那套被封存很久的礼装,“也不知道小了没有,”他试着套了下外套:“太好了,还没小到哪里去,不过还是得重新打理一下才行。”

无边的火焰将他包围,此时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但他却可以感受到周围火焰的炽热温度,低头向下,自己正抱着一个人,他是如此熟悉怀中人的气味,但那个人的真实身份和面貌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突然之间,周边的火焰聚集起来,形成了一条身躯庞大的火蛇,一口将他所在区域尽数吞下。
冷汗浸湿了他的衣服,他清醒的时候几乎要从床上跳将起来,回头看去,不只是他的衣服,连床单都被出的冷汗弄湿了一大片。“这下可有的折腾了......”看了眼钟,已经十一点了,要不是这两天放假,他这时候应该已经被局长骂死然后滚蛋了。把衣服和床单分开扔进洗衣机,“婚礼是明天开......不然我去找医生看看...”
“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一个外科医生做心理咨询的原因?不是,大哥,我是‘外科医生’啊,”医生双手比了个双引号:“我不是心理医生啊喂……” “可是这家医院也没有心理医生啊,医生你以前有过心理咨询的经验不是吗…而且在这我认识的熟人就您一个了……”“唉…不要用‘您’,这太怪了,我可没比你大多少,不过,可能因为你是疗愈犬,帮他人分担太多才会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又遇上了那种事…”医生瞟了一眼蒙哥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罢了,罢了,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都讲出来吧,我帮你疏导疏导,看来还得开点药。”

……
送走了蒙哥,医生叹着气:“真是两个可怜的家伙啊…死后因为舍不得心爱的恋人,居然没上天堂,而是化作游魂,伴其左右,殊不知这番动作只会让被依附的恋人饱受折磨,若是不说清楚,恐怕这二人会一齐奔赴黄泉啊……也罢,就让小生助他们一臂之力好了。”他透过窗户看着蒙哥走出医院离去,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转身下楼。
回到家的蒙哥把床单啥的统统晒好,吃下两颗医生刚才开出的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螺旋纹墙纸发呆,逐渐陷入梦乡…
………
醒来的时候,距离婚礼开始已经只剩下一个小时,“麻了,医生给开的药也太猛了点吧…”蒙哥慌慌张张从车上跳下来,对着后视镜草草整理了下衣装,随后从后尾箱拿出准备好的礼物跑进婚礼现场。“不好意思!我迟到了…非常抱歉!”蒙哥看见那一对新人正在大堂那跟别的警员闲聊,连忙跑过去,“没事啦,婚礼还没开始呢,别想那么多,开心点~”蒙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递出了自己的礼物:“这是我为你们精心挑选的礼物,祝你们新婚快乐!”“谢谢!”,蒙哥跟新郎新娘在大堂聊了一会,不一会时间快到点,跑过来拉人了,蒙哥跟着他们进入主馆,随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参加婚礼的人意外的有点多,双方的亲人,警局的同事,倒也把礼堂坐满了几乎三分之二,而且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样的法子,居然能把局长拉来当司仪,他一脸严肃的说着有关爱情的誓词,一时间倒也给现场平添了一丝滑稽感。

接下来就是一些基本的流程,然后新郎和新娘就在司仪的祝福中接吻,全体起立,掌声雷动。
仪式之后,就是喜闻乐见的聚会环节,蒙哥随便拿了点东西吃,来之前吃了点东西所以不怎么饿,也不知道医生说的话靠不靠谱。
聚会持续了大半天,结束后蒙哥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区闲逛,就在他自嘲着自己居然相信了医生安慰自己的话语,失望的调转车头准备回家之时,他那敏锐的鼻子,嗅到了一股气味,该如何去形容那股气味呢?它是如此的令人着迷,如此的虚幻,捉摸不透。蒙哥把车停好,追着那股气味找寻着源头,他的心“嘭,嘭”的急速跳动着,这驱使着他越跑越快。
天空开始变得阴沉,不一会儿就开始飘起小雨,紧接着就像是神掀翻了水桶一样,数不清的雨滴从天空高速坠落,那股气味几乎是一瞬之间就消散在雨水中,蒙哥低声咒骂了一声,就在他绞尽脑汁在思考的时候,他睹到身旁的路标牌,一瞬间所有的答案突然就明了了,剩下的路,即使没有引导,他也可以独自走完。
墓园
这里的一切蒙哥都太熟悉了,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来这多少次了,休假的时候,在这片街区巡查的时候,高兴的时候,失落的时候,迷茫的时候,他都会跑到这里来,而他来这里的目的当然只有一个。

“福克斯·林伯格,一位勇敢的警官,长眠于此”
一块墓碑,坐立于此,蒙哥闲暇时间最常干的事就是买两瓶橘子汽水,来到这个地方。这里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他可以一个人在这安静的休息,和墓碑倾诉自己的心事。
“我也知道这只是一厢情愿,但我…真的很想再见你一次啊……求你了…”持续不间断的暴雨早已打湿了他的西装,但他不在乎。
“蒙哥?”一声呼唤,穿过他的耳膜,顺着血液,直击他的心房。他回头,在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蒙哥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为他们停下了脚步,蒙哥用他那止不住颤抖的声音,轻声念出了那一句咒语
“福…福克斯?”
那正是他梦中所想象的场景,福克斯穿着和他身上那套配对的西装,合身的衣物勾勒出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健壮身体,而他的手上……
银色的,精致的,和他手上那枚出自同一位匠人手艺的戒指,正稳稳的戴在福克斯的手指上。
一滴泪珠,从蒙哥眼角滑落,落入土地里,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藻来形容眼前的景象,这一切都太过于美好了。
“喔,你说我穿这身好不好看?”福克斯转动着身子欣赏着自己的衣服:“你送的这一身还蛮好看的嘛,蒙哥?”他似乎是察觉到了爱人的不对劲,他朝他走去:“你在哭吗?”

“不…我…太开心了,”蒙哥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赶紧擦去泪水:“你穿这身太好看了!我…”话还没说完,蒙哥就被福克斯狠狠的抱住:“即使是疗愈犬,撇去身份你也只是一只普通的狗啊,蒙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把那道闸门往外慢慢推开,“你一直都在安慰别人,却从没没考虑过自己啊,有些时候疗愈犬反而会比其他人积累更多的压力,这种情况下,疗愈犬也会变成被疗愈的对象,”福克斯温柔的抚摸着蒙哥
“想哭,就哭出来呗,这里就我们俩,你可以全都发泄出来,没人看见的,”
闸门被彻底推开,洪水如同猛兽一般横冲直撞,悲伤的嘶吼声在寂静的墓园回响,泪水不绝于止,从后背的触碰传来的温暖轻轻的抚慰着这头崩溃的巨兽,他们相拥,就这么过了许久,许久。
哭泣声渐渐减弱,福克斯擦去蒙哥眼角残留的泪水,“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蒙哥深呼出一口气,“好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福克斯,我…很抱歉当时没能…唔”福克斯扯着蒙哥的领带,用一个吻打断了蒙哥的道歉,
“已经过去的就让它成为历史过去吧,再说了,我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的,反而还比起以前轻松了很多,”“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来舞一曲?”“欸??”“你应该学过怎么跳舞的吧?来一段~”

没有音乐,没有高级的舞台,有的只是墓碑前的一小片空地,墓园旁树林里传来的鸟鸣,以及福克斯即兴哼出的小调,但是,已经足够了,两人就在这简陋的环境下,舞出了一曲又一曲,优雅而华丽的舞蹈……
夕阳西下,墓园的钟声响起,刚刚得以相见的恋人又要承受生死相隔,不得相见的痛苦,只是,这一次,做好了觉悟。他们相拥,久久不愿分开。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我想…我们暂时还是不要再见会比较好?”福克斯见蒙哥又要露出那副难过的神情,赶紧打岔道:“骗你的啦,我上天堂以后可以申请下凡来的,以后有机会肯定可以见面的啦~”福克斯顺平蒙哥那有些杂乱的毛发,蒙哥这才恢复到平时那副元气满满的模样,他们最后一次接吻,福克斯苦笑着:“是时候了,蒙哥,请你不要再悲伤,我会一直在天堂看着你的,请带着我的那一份心愿,好好活下去啊。”
回过神来,自己正躺坐在墓碑旁的榕树下,暴雨还在肆虐,虽然自己的衣服已经湿透,但身体却滴水未沾,“肯定是福克斯帮我的吧…”在心里感激着,蒙哥从榕树下站起,一道银光从身上滑落,捡起来一看,那是一枚银色,精致,跟他手上那枚相配对的戒指。
后续:
蒙哥还是把那块破旧,变形的口水巾换掉了,换了一条全新的,颜色就和它的前辈一模一样,而退休下来的那条,他拿了一个相框装起来挂在了房间最显眼的地方。

”差不多该出发了,”,蒙哥从桌子上拿起一条项链,项链上挂着枚戒指,他穿上一件厚实的外套,推门而出,一道冷风吹的他打了个寒颤,“总感觉今年的冬天比以往的要早啊…还是赶紧去警局好了。”
汽车开出社区,朝着崭新的一天驶去。
全文完
write as 惩戒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