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重叠的影子

那…那个大概是五岁…六岁左右的事情吧。
从四岁开始，父亲和母亲每年都会给我制定书单，虽然内容是固定的，但是顺序可以由我自己选择。
一直到我十岁，小学三年级才算完。
那天我刚看完了自己凭借着直觉上分到不喜欢的那些书，看起自己期待已久的《昆虫记》。
法布尔真是天才啊…内容和笔法都很有趣，让我读的津津有味的。
一只小手从我的身旁伸了过来，拍了拍我，看我没有反应，又捏起我的脸，然后发出如同玉兔刚刚捣好的年糕一样，带着奶气的软糯声音。
「哥哥，哥哥，和我一起玩吧！」
「不要，我还有书要看。」
我扭开身体，拒绝了来自妹妹的请求，还是看着书，然后任由小小饴就这么摇着我的肩膀。

轻微的摇晃让我有些舒服的感觉，于是我稍微眯上眼，窗外传来的蝉喧也渐渐地有些模糊了。
夏天，童年，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我的脑袋里忽然冒出这种和年龄不相符的想法。
「真是的，陪我玩嘛，陪我玩呗~哥哥！」
不过小小饴没有打算放弃的样子，发现推我的肩膀没用之后，这家伙直接揉起了我的脑袋，毫无一点的规律，就像是撒气一样。
「不~要~」
我最后还算拒绝了小小饴的打算，然后看着她小嘴一瘪，丢下一句「切，哥哥这个呆子，笨蛋，吃书的虫子！」，就气嘟嘟的一个人跑了下去。
「真是的，我才不需要和哥哥一起玩！」
我从窗户看过去，小小饴正气嘟嘟的站在门外，冲着我的房间大叫，然后一个人走开了。

「真是拿这家伙没办法啊…」
我合上书，把两个窗帘都拉上，然后快速地下了楼，飞快地收拾了一下，把钥匙藏在了树下的石砖下，一个人偷偷地跟在小小饴的身后。
前段时间，听到了关于搬家地消息，不过小小饴好像会被留下来的样子，虽然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打算的，不过这事没有我这个孩子参与的空间。
而且，因为一直和我玩的缘故，小小饴这家伙完全没怎么交到属于自己的朋友。
出于这样那样的打算，我决定实行了此次的行动。
跟在小小饴的身后，我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先后拜访了几户人家，都是呆了几分钟后带着失望的表情离开。
嗯，这个时间，该出门玩的早就出门了，有事情的也不会轻易出门。

在心里暗暗把门上的名字都记下，我继续跟着小饴。
她在附近绕了一圈，似乎是打算碰碰运气，不过最后谁也没有碰到，于是在车站前稍微的犹豫了一会儿，她往空地的方向走去。
「什么？圭又输给了那个女人？」
「太烂了吧，所以家伙现在跑哪去了？」
「不知道，大概是磨练技术去了吧？」
空地里传来小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大概是三个男孩子，或是以上。
不过很遗憾，空地里虽然有不少的同龄人在，但都不是小饴认识的朋友。
小饴有些沮丧的从空地出来，不过很快又甩了甩自己的脑袋，用小手在自己那个圆嘟嘟的脸上拍了几下，然后又向别的地方跑去。

不过非常遗憾，不论是公园，还是河岸边，或是其他她经常陪着我去过的地方，都没有她认识的人。
小饴有些气馁的样子，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不要放弃啊，小饴，加油啊。
我在不远处的拐角出看着她。
似乎是没有感受到我的鼓励，小饴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起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放弃了吗…毕竟也就是个小孩子啊，哦，我好像也是个小孩子。
于是我跟在小饴后面，小饴也确实是在往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我以为她要回家的时候，小饴却直直地走了过去。
欸…哦，我懂了，小饴是要去那里啊…
跟着小饴爬上那个有些漫长的楼梯，因为不是直上直下的缘故，小饴中间有一次因为休息而回头，也被我巧妙地躲了过去，我大概知道她想去的是什么地方了。

神社的后方有一条宽敞的路。
路被用栅栏分开，挡住两侧的竹林，正中央则是一条小路，可以通向这座山地另一侧的公路上。
从中间的某个竹林稀薄的栅栏钻过去，那里就是少数孩子知道的秘密之地，我也只带着小饴来过这里两次。
不过虽然大家都这么说，其实也就是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对那些年纪小孩子的隐瞒。
小饴之前和我一起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所以打算来这里碰碰运气。
因为是孩子们自己开辟出来的路的缘故，小路只有大概能让一个成年人通过的宽度，加上夏季涨势凶猛的竹子，显得更加的窄了。
所以我没有马上钻进去，只是稍微等了一会儿，打算等小饴出来，再给她打个招呼。

我是该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说一句「你来了啊？」，右手在额头上给她打个招呼，笑着说「你好~」呢？又或是……
我这样想着，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小饴看到我的时候的表情了。
越这样想越是等不及，加上小时候本来就没什么耐心，等了没一会儿，我就钻进了竹林。
看都没看那些绑在竹子上的上的蓝色丝带，我抄了条近路，很快地找到了秘密基地地后面。
秘密基地其实就只是一小块空地，不过空地上奇怪的立着一个大概两米宽三米长四米高的小房子，也不知道是用来祭祀什么的。
和往常一样，我先是对着这个小房间拜了一下，然后绕了过去，打算和小饴打个招呼。

此时的空地上已经有了不少人，不过有些剑拔弩张的样子，三个男孩真围着一个没见过的女孩，而我的妹妹挡在那个小女孩身前。
「打架是不行的！」
胸前传来了疼痛的感觉。
不过比起这种疼痛，我更加感受到了来自精神的屈辱。
明明只是平常的游戏，明明只是公平的比赛，明明只是赢了几场无关紧要的胜负，为什么我就要被打啊！
面前站着三个身材和我差不多的男孩子，中间那个叫做「圭」的男孩子，就是我会在这里挨揍的原因。
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我绝对不会输的，至少不会输给这个看起来阳光但是内心阴暗的人。
不过他身边还跟着两个蠢货，刚才我试图反抗，就收到了两拳的款待，所以我也送了他一拳作为教训。

男性就是这样的存在。
暴力是男人的武器，而且没有任何的理由，只要他们觉得需要，就会毫无保留的用出来，简直是太差劲了。
今天就到这吧，不过即使被打的遍体鳞伤，我也不想输给「圭」。
于是我活动活动手腕，做出了准备好好打一架的打算。
虽然打不过三个人，不过只要我只对其中的一个人下手，那个人也好不到哪去。
这样想着，我咬了咬牙。
「我是不会输给你这种人的！」
「你说什么？」也许是被我这句话激怒了，圭有些气急败坏，然后对着两边的人点了点头，「龟田，贤二，给我揍她！」
说着，三个人缓缓地走了过来。

果然还是有些害怕。
我甩了甩头，咬着牙牙齿握紧了拳头，让自己暂时克服恐惧。
没想到我最后，用于否认暴力的力量，也是暴力，真是讽刺啊。
「打架是不行的！」
忽然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让我在短暂的惊喜过后又有些失望，那个女孩子比我还小上许多，不可能作为帮手，也不可能打得过对面。
「你快点走，别被这几个混蛋盯上了！」
我有些急切地出生，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很可爱，我不想让她掺合到这件事里来。
不过大概是我的急切刺激了对面三个混蛋，三人忽然停住了，然后又是圭开口，带着怎么看怎么欠打地表情。
「你下次比赛故意输给我，我就放过你和你的朋友，不然就连着她一起揍。」

「你太卑鄙了！你这家伙，我又不认识这个人！」
我为自己刚才的反应感到后悔，没想到担心别人反而让她卷入了这场无谓地纷争。
不过看那个小女孩地样子，估计也跑不出去，我也没有能在短时间内收拾掉两个人的把握。
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能和傲慢感到后悔，是我小看了这家伙的卑鄙，明明比赛的时候那么认真，没想到私底下居然是个人渣。
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我也没有能打破这种局面的办法。
「不好意思。」
就在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从背后的神龛边上，传来了又一个男性的声音。
于是我很快地回过头，看见了一个和我差不多，不对，不到台阶地高度，也就是说比我矮一点点的男孩子。

「能放过我的妹妹吗？」
妹妹？哦，是刚才那个小女孩吗。
「哥哥！」我这样想着，那个小女孩已经开口了，小步的跑到按个男孩子身边，「他们要欺负这个大姐姐。」
「是吗？」那个男孩子看起来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对着那个小女孩说到「走吧，我们回家去。」
果然，这些男的都一个样，甚至还不如一个年纪小的女孩子。
「我不要！」倒是那个小女孩非常不情愿的拒绝了她哥哥的打算，然后对着他的哥哥教训到，「爸爸教过我们的，要对弱小的人伸出援手！」
我居然被同情了吗？小女孩的这句话让我有些无奈，不过这个状况看起来确实是这样…好吧，不是看起来，我现在确实非常的困扰。

那个男孩子还没说话，倒是对面的三个混蛋先开了口。
「喂，你们在哪演什么戏啊，别开玩笑了，我们允许你们走了吗？」
听到对面的这句话，我忽然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些过分，但是这家伙现在也不可能就这么走开了，而且为了妹妹他也不太可能会站到那边去。
如果是三对三的话，我还是有一点把握的，只要那个男孩子能稍微撑一会儿，我就能解决一个对手，然后从这个状况中脱离出去。
不过，这样有些对不起那个小女孩就是了，等下她估计会看到自己哥哥非常不堪的一面。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们确实和这家伙没关系。」
出乎我的意料的，这家伙有些强制的把扶着他妹妹的肩膀，就准备从他刚才出现的位置离开。

「走吧，小饴。」
就在我以为又要陷入刚才那个一对三的局面时，对面三个笨蛋又一次阻止了他。
「把他拦下来，等下他去叫大人来就不好了。」
这家伙这是这种打算吗…好吧，虽然我没有看出来，不过完全是可以理解的想法，毕竟这家伙看起来也没什么战斗力。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圭边上的那个被叫做龟田的小孩小步跑了过去，就打算拦住他，伸出手准备抓向小女孩。
令我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男孩子把小女孩的往身后一拉，然后抓着那个龟田的手，就那么直接的往地上一拽，让龟田摔了个脸着地。
这块空地因为经常有小孩子的缘故地面上的石头什么的还是比较少的，不过脸着地这种程度的摔倒依旧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承受的程度。

于是龟田慢慢的爬起来，眼睛里噙着眼泪，不过看在他的几个朋友还在场的情况下，最后还是没有流出来。
「不好意思，我都已经要走了，要参拜的话等到下次吧。」
这样说着，那个男孩拍了拍刚才以为蓝衣服落地而沾到衣服上的衣角，有些蔑视的看着龟田，还有些帅的样子。
「龟田！」「你这家伙！」
因为朋友在面前被打而造成的冲击画面，我被暂时放到了一边，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其他什么感觉，觉得有些不爽。
圭和贤二就一起往这边跑了过来，还举着拳头，看起来就像是笨蛋一样，不过至少喊得很有志气。
「吃我一拳！」「看我的！」
一边这样喊着，两个人同时发动了进攻，索性那个男孩子刚才已经把他的妹妹推到一边，倒是有足够的空间和那两个笨蛋打在一起。

就在我以为刚才那个是运气，现在就等那个男孩子撑不下去，向我求助的时候，我又被接下来的一幕吓到了。
那个男的用脚在地上一踢，扬起的灰尘就这么进入了对面那两个冲向他的笨蛋瞪得大大的眼睛里。
冲在最前面的圭被他绊了一跤，然后那个贤二被摔倒的圭绊倒了。
这个姿势，真的很适合我对这三个笨蛋的定位。
不过我刚才这么没想到，如果知道这个办法，刚才就不会被打到了。
这个男孩子，在没使用暴力的情况下，不对，是使用了最低限度的暴力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收拾了三个比他还大的孩子，好厉害。
不过就是完全没看我这一点让我有些恼火。

那个男孩子拉着他妹妹的手，就这么想离开了，完全没有在意我的样子。
不过他的妹妹倒是回头看着我，然后目光移到了边上，那个刚才因为脸着地而暂时失去战斗力的龟田身上。
「哥哥，小心！」
一个石头就这么飞了过去，小女孩稍微推开了他的哥哥，石头最后砸到了小女孩的腿上，然后小女孩就发出了「啊~」到的一声惨叫。
身边的小饴传来一句惊呼，然后把我稍微推开，似乎被什么砸到的样子，又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
我急忙扶正小饴，然后就看她的已经脚踝上肿了起来，而边上则是放着那个凶器——一个石头。
「你，过来一下。」我沉着性子，看向那个女孩子。

此时我的目光一定很凶吧，吓了这家伙一跳。
「稍微帮我看一下我妹妹，能做到吧？」说完，我又补充了一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过来。」
「好，好。」
也许是我忽然的语气变化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小女孩就这么呆呆地应着，然后我把小饴带到某个地方坐着，把小饴暂时交给她。
「现在是收拾垃圾的时间了啊~」
解开手表，放在小饴的手里，我的语气带着些森冷，然后缓步走向那三个已经恢复过来的蠢货。
和一个人一个人的打架不同，一个人和多个人的打架就没有那么多技巧了。
我的拳头瞄准圭的鼻下和下巴，这是一个能让人在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的办法，不作为交换，我的肩膀也挨了来自龟田一拳。

好疼啊。
作为来自同龄孩子的拳头，力量也非常充足，我能清楚的感受到疼痛，不过在妹妹面前，我不能表现出来。
而且，这也是我的，是我对轻视敌人造成妹妹受伤的惩罚。
收回拳头，我强忍着疼痛，用膝盖定向龟田的腹部，让他因为腹部的疼痛丧失了战斗力。
至于那个贤二，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力量的样子，于是我也没多在意，准备简单的收拾掉他。
他的手向我砸了过来，拳头里还露出些许沙土。
我飞快闭上眼，他的拳头砸下，被我用双手架住。
差点被阴了，真是的，一点也不能大意啊。
作为回报，我反手抓着他肩膀上的不了，拿额头和他的鼻子撞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扯，再侧身躲开，直接把他摔在地上。

这时因为面颊吃痛丧失战斗力的圭已经恢复了过来，于是又给正在喘息的我的肩膀来了一手刀，我只得又和他打在一起……
毕竟是一打三，即使我再怎么躲避，也还是挨了不少拳头。
不过那三个蠢货也好不到哪去，我的拳头瞄准鼻子，下颚和手肘的位置，脚则是主攻胯下和膝盖，可以的话还不时用脚后跟踩向他们的脚趾，于是那三个人比我更惨，最后都倒在地上。
真的要谢谢父亲对于我体能的培养和格斗技巧的说明啊…不过其实应该拿根竹子的…以为愤怒而丧失了理智吗…要吸取教训啊。
我用深呼吸调整着自己激烈的喘息，让自己从刚才的暴走里恢复过来。
果然，一个人和三个力量差距还是太大了，这次是因为对面三个人是笨蛋的缘故，不然真的不一定能赢。

这样想着，我擦了下渗出的鼻血，然后蹲下，擦在了那个圭的脸上，用阴森的语气说到。
「下次就没那么简单了，懂吗？」
「我…我知道了…」圭有些哆哆嗦嗦的回答着，现在在他眼里，我一定超级恐怖吧，不过正好，因为这也正是我的打算。
「离我妹妹远点…不然的话…今天就只是预演…懂吗？」
这次连回答都没有，圭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就这么看着我，然后颤巍巍的点着头。
于是我用他的袖口擦了下溢出的鼻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到了小饴的那边。
也许是我没擦干净的鼻血吓到了那个小女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倒是小饴沉默的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帕，帮我擦了起来。

坐在台阶上，身体各处都传来疼痛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刚才的忍耐，现在反而更疼了。
那三个笨蛋相互搀扶着，连狠话都没有，就这么离开了。
因为妹妹还在身边的缘故，我依然强忍着疼痛，小小饴帮我擦拭鼻血的手也有些颤抖，眼睛里满是自责。
那个手忙脚乱的少女最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纸巾，揉成条状递了过来。
「谢谢。」我这样说着，接过纸巾，在嘴里含了一下，让前端稍微软化，才塞到鼻子里。
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稍微坐了一会儿，我缓了过来，于是起身，蹲在台阶前。
「来吧。」
「不要！」小小饴拒绝了我背她回家，自己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试图往前走，然后又马上一个踉跄，我伸手过去把她接住，一瞬间触碰到淤青的地方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事吧？哥哥！」小小饴马上就注意到了我的状态，然后有些担心的看向我。
我皱着眉头，然后强笑着看着她，「没事的，来吧，你这样脚会受伤的。」
也许是真的很疼，小饴这次没有坚持，我背起小饴，然后打算就这么离开。
手好痛啊…尤其是指根。
脚也好疼，刚才不知道是谁给我腿上来了一脚。
所以我慢慢的站起来，然后慢慢的走着，准备离开这里。
「为什么刚才不帮我？」
「为什么啊？」
「刚才你和我一起的话，不是很简单的就能把那三个笨蛋收拾掉吗？」
我没有理会后面那个女孩子的意思。
不过她没完没了的话让我有些烦躁，正好脚有些疼，于是我在原地站在，缓了一下。

「你觉得暴力是应该随便使用的东西吗？」
我冷冷的看着她，觉得愈发的讨厌，脑子里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听好了小时，人需要锻炼身体，用于抵抗暴力。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主动地使用，因为暴力会像毒品一样上瘾，然后蚕食你的理性。」
我刚才也有些失去理性的样子，想到这，我不由自主地发出感慨。
「暴力呐，其实不是一个好东西啊。」
这样说着，我没有再看那个女孩子，就这么消失在拐角处。
因为脚疼的缘故，我不敢走来时走的的台阶，而是选择了另外一条因为靠着溪流，而被人为踩出来的小路。
林荫下，太阳放弃了最后的坚持，缓缓地落了下去。

「哥哥，对不起。」
「什么？」
小小饴的声音带着哭腔，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的样子。
「下次我再也不会多管闲事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这里没有其他的人，所以现在的小饴更加的真实了起来。
她的手在我锁骨边上的某处抚摸着，那是我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不过能隐隐感觉到的疼痛在小小饴的抚摸下变成了酥痒。
我的背上感觉到一丝凉意，然后小饴就趴在了我的背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一句话没说，只是慢慢的走在台阶上，身后的衣服被渐渐的打湿了。
过了一会儿，小饴也许是今天走的地方太多，也许是哭累了，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最后就这样在我的背上睡着了。

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橘红色的天空下，我背着小饴，踏上了回家的路。
「啊，对了，这个样子，怕是要被父亲母亲好好的骂一通了。」
想到这个，我一时又有些畏惧。
……
现在想到这些往事，我不由得嘴角上拉。
虽然当时很疼，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不知道那个女生怎么样了，想起当时的事还有些好笑，小小年纪就喜欢装成熟，不愧是我。
也许是刚才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我没注意，让小饴的身体稍微往下落了点。这个姿势让我有些难受，更重要的是小饴也会不舒服。
小幅度的调整着姿势，我尽量不惊醒趴在我背上的小饴，不过还是失败了。

「嗯？怎么了嘛？」小饴醒了过来，还打着哈欠。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嗯，没关系。」小饴这样说着，然后把脸压在我的肩膀上。那是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热度，在这个已经有些冷的时间里显得格外温暖。「哥哥，谢谢。」
「想到什么了吗？」
也许是从侧面传来少女的香气，我一时之间有些没头没尾的回答道。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好梦。」
「是吗？」
普通的对白，淡淡的味道，干燥的空气，从衣服的另一边传来的温暖，以及不知何时升起，现已高挂的月亮。
不论怎么想，这些都是值得珍藏的回忆。
影子随着路灯的移动而移动，拉长，回归原点，然后再拉长，再回归原点，只不过唯一不变的，是重叠在一起的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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