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行天下-03初恋

升入初中的丁当好像一下得到了思想解放，每天除了打球就是跑步骑车，调动了所有的运动细胞，学习什么的在丁当的生活中变成了副业。
老师和车晓晓对着头疼，丁来喜可开明得多，他觉得全国的孩子以后长大肯定做什么行业的都有，总不能一水儿地都去做科学家吧。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车晓晓这么多年可能在意识上已经模糊了丁当的出身，但丁来喜一直都记得丁当生身父母是县篮球队的，每次看到车晓晓看着丁当画满红叉的考卷发愁时，看着晓晓打丁当打得气喘吁吁时他都想提醒她一下，可是总是怕惹晓晓难过而生生忍住了。
这几年丁当脸皮练得很厚，写不完作业，或者成绩不好，老师在课堂上批评罚站什么的早已成了家常便饭，他可以在教室前面一站站一天，还能观察大家的课堂情况，和每个人都能坦然对视，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
除了成绩这一点，丁当没有别的缺点，他遵守学校规章制度，不迟到早退，对同学热情，人缘非常好，不但同班同学，全校他都是焦点，个子高，身材好，面容姣好，运动能力强，又阳光又帅气。很有女生缘。
他能和男生在足球场驰骋，在篮球场灌篮，还能带着女生在排球场扣杀，经常性引来一群女生的尖叫，这个倒不稀奇，稀奇的是，也没有什么男生嫉妒他。

这样一个校草级的男生，竟然不是冷面王子，总是和风旭日的，让大家都很亲近。
因此，默默关注丁当的女生很多。
丁当邻班，有个很直率的小姑娘，叫赫宁，胆子很大，很迷丁当。每次丁当打球，她都会给丁当递矿泉水，一来二去就熟络起来，丁当家庭条件算好的，而且从小丁来喜就教他要礼尚往来，丁当就偶尔买些小零食，和几个要好的女生一起分享。女生便觉得这份喜欢是双向的。
学校早恋抓得很紧，虽然都处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但都不敢说出口，仅限于问问题，借借书这类的小举动上。递矿泉水这种行为都属于胆子大的了。
毕竟是女生，主动示好之后，感觉得到了回应，便等着丁当更进一步的明确关系，可是一来二去，丁当都没有过多表示，女生发现每次去找丁当，丁当都很热情，也在细节上很关切，比如降温要加衣服啊，去小商店买个东西都是丁当主动提着，马路上，丁当都让女生走在里侧，可是丁当几乎没怎么主动找过她。女生心一横放学在自行车棚堵住了丁当。
丁当早就养成放学就回家，回了家把书包放妥再出去野的习惯，他可不敢把书包丢了，车晓晓非宰了他不可，虽然现在车晓晓打他，他都没什么感觉，但总归不想妈妈总因为自己生气。

“非得今天说的事儿吗？”丁当好奇地打量着赫宁，抬眼看看手上斯沃琪的运动手表，今天老师没拖堂，踩着铃放的学，说几句话应该不会太晚，说不定赫宁真有什么着急的事儿。
“嗯！”赫宁紧张地盯着丁当的眼睛，很怕他说出拒绝的话。
“好，那我们去那边儿说吧，这边儿车太多了，不安全。”丁当推起车和赫宁往前走，一辆自行车擦身而过，差点儿撞到赫宁，丁当伸出长臂一揽，赫宁就跌撞到了赫宁的前胸。女孩儿脸腾得一下全红了，上涌到脸上的血液像要滴出来似的。
丁当也因为自己的大力慌了一下，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那车骑得太快了。”
两个这样一扭捏，身后就有一群骑着车的男生骑过去看到丁当，“吱”的一声刹车响，大长腿支在地上，停下来扭头和丁当打招呼，看见一脸娇羞的赫宁，有人就猩猩吼似的起哄，还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吼吼~~丁丁当！牛B！！”
丁当看着远去的车群很无奈，贴心地安抚赫宁：“你别介意，他们和我关系都很好，没什么恶意的，你在后面跟着我走。”
丁当照顾赫宁，走得并不快，来到树荫下把车停好，才回过身正对着赫宁询问有什么急事儿。

无论从刚才丁当朋友的表现还是丁当对自己一直以来的照顾，赫宁都觉得自己没有感觉错误，丁当就是喜欢自己，只是羞于出口，于是抛却腼腆，鼓起勇气对丁当说：“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丁当有些傻眼，他原以为赫宁是有什么事情要求助，才表现得犹犹豫豫的，他这才把人带到相对少的地方，完全没往这方面想。他并没太关注感情方面的事情，知道男女朋友是指两个人关系更密切，好像比其他朋友更特别一些，可是周围没有过男女朋友让他参考，他完全不知道做了男女朋友要干什么？
丁当愣在原地，冲着赫宁眨巴两下眼睛，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丁当的反应和赫宁预想的不太一样，她便觉得丁当可能是要拒绝自己，饶是再直白的女生，也处在弱势，被人拒绝可太丢人了，赫宁不由得眼睛里就升起了雾气。
丁当看赫宁柔柔弱弱的样子，心里开始发毛。他真担心自己一开口，赫宁的眼泪就会奔涌而出，脑子完全没办法思考，脱口就说：“好！你别哭！！”
赫宁也同样惊呆了，丁当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两人傻傻地对站了几分钟，还是赫宁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

“嗯，是吧…那现在我应该做什么吗？”丁当完全不在状态。
“没什么了吧…”两个小白都没什么经验。
“那我先回家了？太晚我妈会狠揍我的。”丁当说。
“那你快回去吧…”赫宁紧张地说。
丁当都骑了好远，赫宁才想起来喊“明天见”
丁当扭过身，边挥手，边用车轮画了个蛇形，又潇洒地骑远了。
赫宁在原地，望着丁当的背影好久，直到迎着斜阳变成一个小黑点，才回过神，意识好像这会儿才慢慢回到体内，手心儿冰凉，心脏开始越跳越快。那个帅气的丁当，学校里很多女生都暗恋的男孩儿，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她好想和谁去倾诉，去炫耀，然而，她不能，如果被学校知道说不好真的会被开除的，她也会被划到坏女生行列，此时她的心跳得飞快，又激动，又后怕。
“妈~我回来了！”
丁当骑车回家，没比往常晚多少。不过他一反常态，把书包扔在床上坐在桌前有些出神。
在厨房忙乎的车晓晓赶紧把洗好的桃子端过来，递给他。十多年过去了，车晓晓好像冻龄了一般，除了眼尾有少许很细很细的印记，一切都美丽如初，身材也和十年前一样苗条。和丁当走在一起会被人误认为是姐弟俩。

丁当接过桃子没说话，又迟钝地看了晓晓一眼，没什么表情。
“怎么啦？病了？”车晓晓把手探到他额头上，丁当配合得向前探了探头，被一手的凉水激得哆嗦了一下。
“也不热啊。”晓晓自言自语。
“妈，我爸咋对你那么好？”丁当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他不对我好对谁好？”车晓晓语气嫌弃，可是眉眼却弯了起来。
“当初我爸咋追的你?”丁当又问。
提起当初，车晓晓可来了精神，一下讲了十来分钟，语气都是嫌弃却洒了一把又一把的狗粮。
“你爸那性格可真的是，闷得不行，我们那会儿都是别人介绍的啊，我看他老实就想处处看着，结果你爸就一门心思认准了似的，每回见面都带一包吃的，好像我就会吃似的。有一次，他老家有人进城给带了碗大的螃蟹，他舍不得吃，拣了一对儿最大的，硬是放了一个星期，也不说到我家找找，或者拖人捎个话啥的，等见了面儿的时候螃蟹都臭了，就一对儿螃蟹钳还能吃，他又舍不得扔，自己给吃了，结果拉了三天的肚子…”
“东西舍不得吃，留给对方？”丁当在心里嘀咕着，又看了看手里自己最爱的又大又红的水蜜桃，一口咬下大半个儿，汁水溅了晓晓一头一脸：“你个疯猴子…”晓晓抬手便打，丁当跑得快，机灵地躲开，闪身冲出房门。

“你别把校服弄脏了！！”晓晓气急败坏地喊。
丁当突然又从门口探出头，眨了一下弯月牙般的眼睛，说：“我爸那么喜欢你，你可真幸福啊！”
晓晓抓起桌上的书作势要摔过去，丁当又风似地卷走了，远远地楼道里还能听见丁当急刹车的脚步声，然后响起了丁当脆响的声音：“王奶奶，您慢着点儿…”最后一个音儿已经响彻大院了，接着是王奶奶喘着气的声音：“这小皮猴儿，总是毛毛躁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