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余生有你（最终）

我跟老张的日常不能再更新了，这是最后一篇啦。因为他的工作和身份，公司建议我们不要过多暴露私人生活和情绪，所以我们的社交账号会集中净化，规避风险。我想这是他作为艺人必要的职业修养，而我需要陪着他。
三十岁的人生，老张的丰富度常人不能及，我遗憾的是没能一路陪着他，只能做个半路出现的同行者。这几年，他经历了大红大紫，我家经历着大悲大喜，大起大落，一路震荡着走到今天。
云雷让我回天津住一段时间，原也计划多收拾些东西，预备着他也回家常住，可又过了几天放弃了这个想法。怎么说呢，没这个必要了。
回家住挺好的，妈妈婆婆都在，我倒更多了些被照顾的机会，还能和朋友们经常见面，又不用成天面对这边的纷纷扰扰，清净。可是云雷在我收拾东西时，几次欲言又止，只看着我自己忙活，发着呆。
“怎么了？又不是去别的地方，是回家呢。”
“我怕你这么回去，亲戚朋友们会瞎嘀咕。”
“说什么？张云雷混得不好啦，让媳妇儿先回家找后路啦……”既然他提到了，不如学学旁人的说法，我倚着他学着七大姑八大姨的口气，竟也觉得很有意思。“要不就是，张云雷红了，看不上自己的媳妇儿啦，这是憋着要离婚了……这女人啊，不能……”

他突然用大手夹着我的脸，不许我再说下去。老张有些不高兴，很严肃地盯着我，一言不发。说实话，他严肃起来，的确很吓人。“别瞎想！”
张不开口只好点头，我没瞎想，真的，什么都没想。他也不能瞎想。张云雷心重，凡事思虑得多，他已经失眠很多天了。我听得到他叹气，知道他会频繁翻身，也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多少次想打开床头灯叫他起来聊聊天，可只是想想还是算了。云雷不想让我知道他会失眠，而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也是。
“委屈你了，有些事我不能出面，爸妈年纪大了，也不能让他们操心。”
我只能跟着他的话点头，这些心思我是知道的，他想再挺个一两年，努努力抓着些机会回来。他放不下费了二十年心力学来的傍身手艺，就算眼前的光景不明朗，也比当年站在寒风里唱庙会或者露宿街头要强。
可在北京支撑着，总要有些资本才行。每月的房贷车贷不是笔小数目，他的小团队也要自己供养，还有复健——靠真金白银砸下去才有一点成效的复健。哪里都是用钱的地方，进项不多，得有后路啊。
云雷提出整理手边的财产时，我才觉得压在心上的石头落了地。早先打算过，只是不敢提，我怕他多想。他是一家之主，这种事，必须听他的。

我回天津的目的，是卖房子，整理资金，做长久打算。奶奶留给我一套老房子，他从外婆那里分了一间老式公寓，都是十足的老破小，好在算是最好地段的学区房，正经打算起来，也是笔不小的资金。
“我想再试试，再等等。”这句话，他说了很多遍，每一次都极认真又小心翼翼。
“好。”
“让你去处理这些……以后咱们再买回来……”
“空着也是空着，早晚都要处理掉。实在不行，天津的婚房也挂出去。”玫瑰园的这套我不敢提的，这里对他太特殊，离着师父近一点，他会踏实的。他从小出来学艺，在家乡没住过几年，而北京也不是家，唯一亲近的是姐姐和姐夫了。
“不行，咱俩得有个家。”云雷很坚定，几乎脱口而出不给我一点商量的余地，“放过去，我不在乎，睡地铁站都没关系。现在不行，我是有老婆的人，你不能吃苦。”
忍不住伸手去揉他面色僵硬的脸，又瘦了，又快到了皮包骨的程度。“辫儿哥，我信你，你不会让我受苦的，我知道。”
“也许过几天我就回天津演出了。天津的小园子不好演，我要是能站住脚，师父还能信我。”
我不想让他去，真心话。我不想让他去当活靶子，为艰难险阻的路径来路，承受攻击和骂名，一次也不想。西安那次他得罪的人还不够多吗，这次还是里是非远远的才好。西安尚远，大不了日后少去招惹，可这里是家乡，他不能不回家的呀。

“我不想让你演，一次也不，你有这么多师弟呢，你别去。”
“他们还年轻呢。再说，师父准不准我上台还是另一回事儿。”
本不想哭的，可听他这么说，我再也压制不住眼泪。云雷不年轻吗？他还不到三十岁，就因为学艺学得久，经历的事情多，就该去扛那些吗？
“云雷？他们要是不准呢？”
“再等等。只要我还有用，师父还会再用的。”
有用二字，着实冷酷了。云雷也曾聊起过早年间的事，做个有用的孩子，几乎是成长的准则。唱腔要正，身段要好看，贯口要流利，哪怕端茶倒水也该恰到好处让人舒服熨帖。他得意于自己的处处“有用”，而我心疼他少年时代每一点滴的付出和每一次险胜身边人的不易。
这个行业和师承，是他最执着的信仰，除了支持，我别无选择。
能伏在在他肩上，小小地哭一会儿心里也痛快多了，想到要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每天见面，心里用力压抑难忍。
“其实，我也不用回去住，有事要处理就临时回去一趟。”
“这边会忙，我顾不上你。再说，有些事，我不想污了你的心。”他没有明说未来的事，大概会有纷扰。“前年经那一次，我不能再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罢了，他不想说，纠缠勉强，也是无用。可我知道，不会平静的。云雷只是不说罢了，他眼前经的那些事，哪有不叫人为难的。

“别跟姐姐说咱俩卖房的事，甭让她担心。”
“知道，姐姐问起来，我就说回娘家住几天，没别的事。”
“从小到大，姐姐为我生气着急，费心费力，她不容易，别给她添麻烦了啊。”
大概，所有人的感受，云雷都想到了吧。他默默处理着自己的事，大概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好，他愿拉着我一起，带着我一起盘算未来。
“我没想过你大红大紫，可只要你想奔着那条路，只要你高兴，咱们就干，行吗？”
“媳妇儿，我再挺两年。真是不行了，咱俩就再盘个店，做云雷造型。好好过日子，行吗？”
那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或者说，他在怎样都好。我只是想确保，张云雷真的会高兴而已。
如今之计，依旧怀着长久而热忱的打算，说相声做歌手，如他所愿地缓步进行。而我，选择相信张云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