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哭包 5遗憾

所谓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林逸韩出现的时候，真是恰的好时间。他很轻易地就就将一切摆平，抱着被下药的郁非鸢离开。
郁独欢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一直到林逸韩将郁非鸢放在车上。对着身后的郁独欢说道，“我送送你。”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郁独欢沉着声询问。
“三年。”
“照顾好小鸢。”郁独欢沉默片刻后，便转身走了，晶莹的泪珠在转身时在空中划出一道坠落的弧线。
一直跟在郁独欢身旁的司夜寒目睹了全程，他从始至终一言不发，面色却一直阴沉如墨。那漆黑的双眼死死盯者林逸韩，如同捕食的野狼般森然瘆人。以至于连林逸韩都感觉脊背发凉。时不时回头看却空无一人。
但是，当郁独欢的眼泪穿过司夜寒身体跌落在地的时候，一阵冰凉感让司夜寒回过神。接着一股无源头的慌张充斥了司夜寒的全身。他这些年都对小哭包干过什么？
郁独欢失魂落魄的回到住所，一个人再次静静龟缩在寂静的角落，泣不成声。
“别哭了，眼睛都肿了。”司夜寒伸手去擦，却无济于事。这一刻，他从未有过的焦虑和迫切，希望自己能帮郁独欢将那泪珠连同悲伤一起都擦掉。以至于他将自己一直以来都喜欢的郁非鸢欺骗自己而该有的愤怒都忘记了。

郁独欢似乎有些想不通，几次拿起放下手机后，还是拨通了虞轲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虞轲疲惫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还有什么事？”
“阿柯，你酒醒了吗？”
“别这么叫我，我不是你朋友，一直都不是。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清楚林逸韩的郁非鸢之间的事情吗？因为老娘喜欢他，喜欢了很久很久了，但是我后来才知道，他竟然和一个女人交往长达三年了，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向来都是换女人如衣服，而我也是被他抛弃的一件衣服。我不甘心，知道那个女人是郁非鸢后，就回国了。接近你也是因为我嫉妒她，想借你的手报复她。可你啊，还是冥顽不灵，一如从前，让人厌恶。今晚我给你的那杯酒下了药。本来是想好好改变你的，但是酒杯碎的那一刻我放弃了。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求不来的。我以后也不想再见到你。”虞轲自顾自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一夜，司夜寒眼睁睁看着郁独欢一大把一大把的将抑郁药混着眼泪吞下。却无能为力的到口中发涩，心中凄苦。
心，真的好痛。

痛到我分不清是你的悲伤还是我的心疼。小哭包，怎么就只有你受尽这世间所有的委屈呢？
当郁非鸢约郁独欢进餐的时候。司夜寒坐在郁独欢的身侧，注意着郁独欢的一举一动。他担心她太过伤心而落泪，又担心自己没法为她抹去眼泪，更担心永远用微笑掩饰自己悲伤的郁独欢连微笑都伪装不起来。
太多的担心以至于目光一直停留在郁独欢身上在不曾注视郁非鸢半分。
“姐，对不起。我是喜欢叶寒哥哥的，一直都是。但是我那时候已经怀了林逸韩的孩子。我想打掉，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我是被强迫的。可林逸韩用郁家威胁我，我当时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更没有想到，那一天叶寒哥哥会宣布他将和郁氏集团联姻，他没有告诉我任何消息，而且因为林逸韩的事，我总是在回避叶寒哥哥。当天我太措手不及了。只好求助妈妈……最后，就让你嫁给了夜寒哥哥。我知道夜寒哥哥是个好人，她一定会好好对你的。”郁非鸢说着，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对不起，姐，都是我的错。”
郁独欢安安静静的听着，默不作声。而司夜寒的震惊远比郁独欢的震惊大得多，他看向郁非鸢，眼中有一丝触动，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其归为平静。或许这就是缘分吧。连上天都可怜小哭包，所以才让自己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身边。为的就是能够好好照顾她。

司夜寒再次回头看向他的小哭包，心中暗暗决定，自己以后会好好对待他的，将她缺失的一切都补回来。对了，应该先带她看医生。那个李医生催了小哭包几次都被小哭包拒绝了，真是不听话。自己得押着她去。
近些日，司夜寒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自己应该离苏醒的日子不远了。所以，他欣喜的计划着醒来后要带小哭包做的事。
然而，他勾起的嘴角在无意间撇到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枪口后瞬间消失，眼神瞬间布满惶恐，他大喊，“小哭包，趴下！”，一边冲上去想抱住郁独欢，但是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撕扯，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小哭包。”司夜寒猛地大吼，将例行检查的护士吓了一跳。
“司先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护士关切道。
“小哭包呢？”司夜寒双目赤红的盯着护士。
“谁？”护士小心的询问。
“我手机呢？”司夜寒四处寻找起来。但是手机刚拿起，就听见有人进来，抬头一看，是高岑，他赶忙问道，“小哭包呢？郁独欢呢？她中枪没有，现在人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高岑正奇怪，却发现司夜寒的表情极为狰狞，顿了一下，回道，“中枪的是郁非鸢，关键时刻她推了郁独欢一把，所以郁独欢没事，只不过、”
“不过什么，小，郁独欢怎么样？”司夜寒追问。
“她现在正在心理室就诊。”虽然发现司夜寒关注的重点似乎不太对，但是他还是尽职的回答道。
当司夜寒终于可以触摸到他的小哭包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小哭包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患者在自卑，沮丧，死我封闭，焦虑，孤僻等的情况下，由于情绪极度压抑，情感无法正常释放，从而出现的病态心理，也被称为情绪极度压抑者。就目前情况来看，患者已经有了至少五年以上的抑郁病史，现在至少是中度或重度的阶段，极有可能出现自杀的情况，所以你们一定要关照好她……”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小哭包连掩饰悲伤的微笑都没有了，感知和思维也似乎在渐渐在封闭。她明明就在自己身旁，明明可以实实在在的触摸得到，却让司夜寒愈加的不安，似乎他一眨眼，小哭包就会消失一般。

哭泣时发泄情绪的最好办法，可从前爱哭的小哭包似乎已经将泪水流干了，再也哭不出来了。看见郁独欢每况日下的身体，司夜寒心痛的无以复加。
他总是温声的哄诱，“小哭包，难过就哭出来，不要憋着，好不好？”
但是却丝毫没用。曾经他为小哭包流泪而心疼，现在为小哭包的无泪而忏悔。
他请了多名著名的心理专家，依旧无济于事。万般焦虑下，他想到了一直为小哭包诊治的李京翰。
“小鸢流了很多的血，孩子也没了。”郁独欢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便再不开口。
“我治疗了她五年，才终于让她的情况有所好转的。现在，我也没办法了，除非有一个她全心全意相信的人慢慢带她走出来。”李京翰的话和那些心理专家一般无二。
“我来”司夜寒立马接口道。
“你？你是想杀了她吧。”李京翰罕有的语气嘲讽道，“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两年前6月15号、我用了整整一周才将她从鬼门关拉出来的。”
李京翰说的含糊不清，可司夜寒却呼吸一滞，心中似乎被尖锐的利器穿过，他费力的压下心中那股巨大的恐慌，哑着声道，“我们是夫妻。”

“那对她来说就是强暴。”李京翰厉声呵责。
终于，司夜寒哑口无言。无视李京翰的警告，将人赶了出去。他一把揽住呆滞坐再沙发上的郁独欢，心中苦笑。若他真的放手了，小哭包就真的没有任何容身之地了。
司夜寒最后选择带郁独欢去做催眠。当医生要求郁独欢躺在冰冷的机器上时，她甩开司夜寒搀扶的手，自己躺了上去。
在医生要求他门外等候后，司夜寒才走了出去。并回拨了高岑打过来，自己却顾不上接起的电话。
“你列的那份人名单，我已经处理好了。他们不会再出现再这个地界了。那处海岛也收拾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高岑汇报这情况。
“两天后，老爷子想再见独欢一面。后面就麻烦你了。”
“小心我夺你权。”高岑语气幽怨。
“随便吧。”
“我叫司徒夜寒，是你的丈夫。”司夜寒拉起刚苏醒的郁独欢的手，轻声的说道。
“司徒夜寒。”郁独欢跟着重复了一遍，眼中尽是茫然，懊恼道，“我想不起来。”
“没关系的，不要勉强。我们去看爷爷好不好？爷爷一直担心你。”司徒夜寒轻声诱哄道。

“嗯”郁独欢乖巧的点点头。
司徒老爷子没想到郁独欢竟会成这样，在聊了一阵后，轻轻摇头叹息。
“小、独欢，累了就先休息一会，我再和爷爷聊一会。”
于是，郁独欢离开。
司徒老爷子轻抿了口茶，才缓缓道，“听说林逸韩正到处找你要报复。”
“抢了我的人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是主动。”司夜寒目光变得阴寒。
“那你准备怎么办？”老爷子问道。
“没空管他，让司徒家的人去处理。”
“臭小子，什么司徒家，可不就是你家么！”老爷子训斥道。
“我是跟您姓的，跟那个男人，没关系。”
“哼，要不是你爸，林逸韩那小子早都把你的公司给毁了。”
“公司可不是我的。”司徒夜寒毫不在乎道。
“倔小子！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准备带独欢找个清静地我没意见，但是你爸那边的事你也要慢慢接手。别让我白忙活一场。”
“嗯。等独欢恢复一段时间了。”
“你自己掂量着，现在只有你恢复了族姓，那几个兄弟肯定眼红，说不定还会祸及小欢。”老爷子悠悠说道。

“他们敢的话，司镜鸣就是前例。”一听这个，司徒夜寒气势瞬变，杀机涌现。
“很好就是这个气势。行了，你们走吧。”
司徒夜寒是在花园找到他的小哭包的。郁独欢静静的呆在那里，神色是少有的安适。他一把将人抱起，便带走了。
住所，是陌生的，但司徒夜寒说那是他们的家。手机和卡也是新的，据说是出车祸时丢了。海岛的面积不小，可只有他们一院人家，时间久了就会无聊。司徒夜寒待他极好，了解她的一切喜好，但是就是不让她离开这里，理由是她要好好养伤。
所以，在司徒夜寒去书房工作的时候，郁独欢会一个人无聊的玩着游戏。
她以前应该是不打游戏的，所以玩起来很笨拙。郁独欢猜测着，打开唯一还算熟练的贪吃蛇。却发现有一则消息。
—你是郁独欢吗？
奇怪，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回复：你怎么知道？
—姐，我是小鸢，你妹妹！这时我的电话，你可以打给我吗？我好想你。
接着一串电话发了过来。
小鸢？郁独欢迟疑着，打通了对方的电话，她试探道，“你好，请问你是？”

“姐，真是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电话也打不通。夜寒哥也不理我。我到处找不到你，就想起你经常玩的这个游戏。按照你的昵称查找，一个一个的问，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辨认出声音的郁非鸢喜极而泣。
昵称？郁独欢看了看自己的昵称，读毒独欢，这是她随便想出来的名字，于是更加奇怪，“你说你是我妹妹，亲妹妹吗？”
“姐，你怎么了？我当然是你亲妹妹！”
“应该是出车祸，什么不记得了。”听得出对方真心实意的关心，郁独欢一五一十的回答。
“这样也好。”郁非鸢沉默片刻，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夜寒哥对你还好吗？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俩人同时说道。
“你问。”
“我以前和、夜寒之间是怎样的？”这个问题她也问过司徒夜寒，他的回答是，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互相爱慕，最后结为连理。但是她心底却一直有个质疑的声音。
“姐，你以前——小鸢，你在跟谁说话呢？——妈，是姐，我找到姐了，她没事。”郁非鸢正说着，突然有其他声音插进，于是郁独欢静静的听着，“妈，姐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要不要和姐说两句。——不记得了？郁独欢，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电话被转到郁母手中，接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备，“你真是没心没肺，你妹妹帮你挡枪，失去了自己亲骨肉，也再也不能怀孕，失去了作为的母亲的资格。虽然不指望你能补偿什么，但你倒好，玩起失忆了，一点自责感也没有，我当初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一听郁独欢失忆，而小鸢却因为做了好事导致遗憾终生，郁母就极为恼怒，噼里啪啦讲的没完，“你知道你妹妹……”责骂声戛然而止，接着郁非鸢焦急的声音传来，“姐，你别听妈胡说，她开玩笑的，姐，姐……”
这次任她再怎么呼叫，对面也已经没了回音。
司徒夜寒接到的是林逸韩的电话，说话的却是郁非鸢。他刚准备挂掉，却在听见郁非鸢的下一句话后脸色大变。
“夜寒哥，你快看看姐姐，我妈刚和她通电话说话有些重，现在联系不到了。”
司徒夜寒立刻调阅监控，当卫星定位到郁独欢正在一处悬崖旁时，猛地惊出一阵冷汗。
在司徒夜寒赶过去的时候，郁独欢正站在悬崖边吹着晚风，而下面是几十米的石堆海岸。听见身后司徒夜寒的叫声，她回过头去。

“那里危险，快过来，乖。”司徒夜寒胆战心惊道，一边前走了一步。但很快他就不敢走了。
因为郁独欢跟着他的步伐向后退了一步，“小哭包，别怕是我。出什么事情了，告诉老公，老公帮你解决好不好？”
郁独欢忧伤的摇摇头，魔怔了般，“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我本不该存在的，不该的。”
司徒夜寒倏然瞪大眸子，仓皇失措的叫道，“不要，别跳，小哭包！”
他冲上前去，想拉住郁独欢，但是一切都晚了。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小哭包再也回不来了。
有些伤害，一旦存在，便再也抹不去了。有些错误，一旦犯下，便在难以弥补。
你不该存在这世上的。
那是司徒夜寒在强暴郁独欢的那晚上说的话。而今天，他将为此悔恨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