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系列——与希儿的约定(1)

“好……好黑……希儿……好害怕。”希儿蜷缩在角落里，她仅仅能看清自己周围的地板，她不敢再抬头了，除了身后的墙壁，四方是无边的黑暗。
“在……在哪里……为什么，你……突然不理我了……不要吓希儿……不要吓……我……好吗？”她感到熟悉的绝望和孤独，在海里也有这种感觉，但，此时，只剩她一个人了，再怎么呼唤，也听不见那戏谑又轻浮的安慰了。
希儿不再蹲着，她慢慢躺在地上，整个身子蜷在一起，不停的发抖，她好像又回到了只能挤下一人的盒子里。
…………
“爱哭鬼，让我来吧，你根本对付不了这些怪物，还会伤害到这具身体！我可不希望我的身体受到任何伤害，哼……”
“对……对……对不起……”
“又说对不起，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说对不起，这会让别人很困扰的！让我来，你睡一觉的功夫我就能把他们全收拾了！去睡吧，哼……”
“希儿……希儿也想……想变强，这样就能……保护姐姐……希儿……也想……”

“你为什么不多想想你自己！姐姐已经很强大了，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你自己，不让她担心，这样今天姐姐不会因为你受伤了！呼……希儿……乖，听我的，睡一觉吧……呼……乖……”她的语气渐渐暴躁，又渐渐平和。希儿还没回答，她就堵住了希儿的嘴唇，对她摇了摇头。
希儿麻木的闭上眼，离开了她们的世界。
她根本睡不着，自责，烦躁，绝望充斥了她的大脑，她感觉自己没有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而是躺在让自己饱受折磨的刑台上。
“希儿~”她如鬼魅般突然将自己拉回世界中，她从后面搂住自己，她凑到自己耳边，用鼻尖轻蹭自己的耳垂，呼一口热气，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爬上大脑。
“……呜……睡……睡不着……”希儿有些想哭，海蓝色的眸子中装的不是广阔的蓝色，而是狭小的灰。
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她标志性的笑容，猩红色的眸子中装的不是死寂的鲜红，而是更为狭小的痛苦和怜惜。
“对不起啦~瞧把你吓得，今晚我太激动啦~好啦，别生气了。嗯？”她牵住希儿的手，希儿能感到她的手心全是汗。

“对……对不……唔！”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就被她堵住了。
希儿睁大了眼睛，但还是看不到她鲜红的瞳孔，因为她闭上了眼。
希儿花容失色，在她身上，嗅到了和自己相同的香气……
“别生气了~但我说的话你要记住，保护好自己，希儿……求你了……”她把头靠在希儿的香肩之上，将脸埋进希儿蓝黑相间的发间，嗅着……
“傻瓜……等我保护不了你了……你怎么办啊……”
…………
希儿一直以为布洛妮娅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她在海里的每一天都在思念着布洛妮娅，现在她回到了布洛妮娅身边，她感到无比幸福，她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全部，她以为她心中的天平是全部倒向布洛妮娅那一边，但……
这神奇的三角天平，稳稳的平衡住了，只是她未曾察觉罢了。
这无边的黑色空间，可不正式平时希儿与她相处的地方吗？如今她没了声息，这世界也黑了。
希儿才明白，属于两人的世界，自己只能照亮周身的一点，真正点亮这里的……是她。

“啊啊啊啊！”希儿不受控制的大喊出来，她受不了了，她不知道如何出去，如何前进，如何呼唤到她。
希儿缓缓举起手。霎时，一个玻璃杯凝聚在她手里，她用力将被子摔向黑暗。
“啪！”
全碎了。
放在以往，她肯定要出来说:“笨蛋，连杯子都拿不好，该怎么保护自己？离远点，别受伤了！”
希儿满怀憧憬的，鼓起勇气的，满怀热切的抬起头，望向黑暗中能隐约看见的碎玻璃渣，希望她能出来，帮自己收拾干净。希儿不哭，不出声，不眨眼，死死的盯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希儿睡着了。她梦见……无边的黑暗……她吓醒了，她还躺在原来的地方，碎玻璃渣依然在那，她再也绷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呜……你……你回来啊……你回来……骂骂希儿啊……呜呜……希儿……好……好怕……”
“！！！！！！！”
突然响起刺耳的轰鸣，希儿感觉自己快要聋了，她听不见一切声音，唯独着令她抓狂的声音。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下，流在地板上，然后，慢慢的渗了下去……

“！！！！！！！”
又是一阵轰鸣，但与之前相比更温和一些的声音总会让希儿好受一些，她突然坐起来，她在这声音中感受到了共鸣。
愤怒与悲伤。
“嘶嘶嘶嘶……”地板发出诡异的声响，在希儿惊异的注视下裂开，然后，化为一只只蝴蝶，蓝色的蝴蝶，红色的蝴蝶，四散开来。没了依托的希儿开始下坠，她拼命的挥动四肢，想抓住什么，但貌似并没有什么可供她抓的。
她慢慢停止了四肢的挥动，无助的望向上方，她感到一只蝴蝶停在了她的额头上，她迷惘的眼神慢慢聚集，这蝴蝶怎么停在还在下落的她身上呢？
希儿猛的睁大眼睛，她用手伸向身旁，冰冷结实的地板给了她无比的安心。
自己根本没有掉下去？幻觉？
她受够了，她站起身，凭着记忆，想着熟悉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