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航线】指挥官和舰娘们的物语（35）生日礼物

图源：PIXIV第三十五章·生日礼物
沙滩上一片寂静，清冷的孤月高悬夜空，皎洁的银色月光下，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唯有潮声在沙滩上回荡，久久不息。企业没有说话，她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身旁一声不吭的黎昕，晶莹的泪花微红的眼眶中打转，被欺骗的愤怒在她的心中不断闪烁着。良久沉默之后，企业有些无力地松开了紧攥成拳的双手，她知道，就算再怎么愤怒，也无法改变这残酷的现实，既然如此，早点知道真相和晚点知道真相，又有什么区别呢？
“和我说说你和他之间的事吧，还有那天晚上他对你说的话。”企业拢了拢耳边的长发，淡淡地说道。原本充斥在声音中的愤怒消失了，她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嗯。”黎昕点了点头，“只是我和埃里希之间的事比较多，企业你想从那部分开始听起呢？”
“就从你和埃里希的相识开始吧。”企业想了想，“今天晚上海滩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担心什么，把你和他之间的事都告诉我吧，我也想知道，在遇到我之前，他的生活，是怎样的呢。”
“但是这些都是一些平平淡淡的小事，企业你真的要听吗？”

“嗯，你讲吧。”企业轻轻地说道，“无论是波澜壮阔的史诗，还是平平淡淡的小事，都告诉我吧，我只是想听一听，他的故事。”
“嗯，那我就开始说咯。”
在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她们就这样肩并肩地坐在柔软的沙滩上，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看着月光在海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感受着夜晚的海风轻抚过面颊。黎昕坐在企业的身旁，将曾经和埃里希在一起的时光一点点地分享给这个最爱着他的女孩，从高中他们的相识，再到大学时代他们的交际，以及在埃里希成为碧蓝航线的指挥官后二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正如黎昕所言，这些都是一些平平淡淡的小事，就像是生活中的柴米油盐，每一天都发生在自己身边，平淡无奇。
但是企业却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就自己比较关注的地方向黎昕提出一些问题，比如埃里希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埃里希对于一些特定事物的看法……仿佛在黎昕的眼中，这些只不过是平平淡淡的柴米油盐，但是在企业眼中，这些却是富可敌国的无价珍宝。
“没想到，埃里希他居然还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听完黎昕的叙述，企业有些吃惊地掩住红唇，“我一直以为，我对他已经足够了解了，没想到原来在他的身上，还有着这么多我不知道的地方。”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每个人都是多面的，在不同的环境中，向他人展现出的那一面也会不同。”黎昕说，“之所以企业你会觉得埃里希一直都是一个沉稳严肃、心思缜密、不苟言笑的人，可能是因为他大部分时间所在的位置，都是凤凰座基地的指挥官吧，正如你所说的，身为指挥官自然是要有指挥官的样子。”
“嗯。”企业点了点头，随即她轻轻地将下巴放在膝盖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她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淡淡的哀伤充盈在她那对紫罗兰般的双眸中，“说起来，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的话，或许我就能了解到埃里希他身上这些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吧。有机会的话，我真的也想切身感受一下你所说的这些，感受一下这些埃里希身上的我不知道的地方。”企业的嘴角勾起一丝凄婉的弧度，“只可惜，这些美好的场景，恐怕我是再也没有机会亲身感受了。”
她的声音是那么地淡然，那么地平静，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缕淡淡地忧伤回荡在这寂静的沙滩上，回荡在这寂寞的星空之下，回荡在二人彼此的心间。
“……”黎昕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身旁自言自语的企业，看着她寂寞中带着忧伤的脸庞，心中有着复杂的情绪在翻涌。但是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无论自己说出怎样的话语，都无法真正安抚企业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能够安抚企业那颗伤痕累累的心的人，整个世界上，唯有埃里希一人。

只是，他不在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也没有人见到过他的身影。两年前的那场雨夜之后，埃里希的身影就像是被滴入水中的墨汁，悄然消散，无论是黎昕还是凤凰座基地，都再也寻找不到他的踪迹。
黎昕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些什么，应该说些什么，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身旁的企业，百感交集。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拍一拍企业的肩膀，安慰一下她，但是那伸在半空中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了下来；他不是埃里希，就算再怎么去拍企业的肩膀，都无法真正地抚平企业心中的伤痛。
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去无视企业，她那落寞的神色、忧伤的眼神，就像是一面镜子，清晰的倒映着曾经的黎昕。曾几何时，刚刚步入碧蓝航线的黎昕不也是如此？由于资质的缘故，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分配到碧蓝航线的各个基地，统帅着舰娘们抵抗塞壬，而是被分配到了后方，日复一日地循环着繁琐的审计工作。而那时的黎昕，在每日工作结束之后，都会带着一罐咖啡前往深夜的外滩。在那里，他轻倚着护栏，眺望着夜空中璀璨的星河，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够像埃里希那样，统帅着千军万马，驰骋大洋。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纵然是黎昕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亚太总指挥部提出申请，并积极地自学了海军战术战役相关的课程，但换来的却是亚太总指挥部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到了最后，黎昕也清楚地意识到除非奇迹发生否则自己基本上毫无可能晋升为指挥官。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心中，依然燃烧着希望的火焰，依然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统帅着舰娘们，在大海上所向披靡。
他很讨厌那种感觉，讨厌那种无力的、悲伤的感觉，那种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触及到希望的无力感。看着面前的企业，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时候，倚在深夜的外滩平台的护栏上，眺望着星空的黎昕，双眸中所流淌的，不也是那样无力而悲伤的神色吗？
他知道那种无力而悲伤的感觉是什么滋味，明明想要尝试着抓住希望，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真正触及到希望。那种无力的感觉就像是无形的刀剑，不经意间就将你的心划得遍体鳞伤。
他真的不想再看到这样的表情了，每次看到这样的表情，黎昕总是会不经意间想到曾经的自己。那种感觉有多痛，亲身经历过的他当然懂，他不希望企业也被这样的悲伤所困扰，如果自己能够帮到企业什么，他自己的心也会略微感到一丝温暖。

“你没事吧？”思来想去，黎昕还是觉得就这么看着也不是办法，企业那落寞的神色，忧伤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戳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无法放任这样的企业不管不顾，“想要为她做点什么”这个念头，就像是一团火，悄无声息地点燃了他心中的那团干柴。
“没事。”企业淡淡地说。
“对了，这个给你。”看到企业并不是太想回答，黎昕也没有去追问。他将手伸进外套的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企业。盒子呈现出完美地正六面体，藏青色的丝绒覆盖其上，仿佛为盒子披上了一层华贵的嫁衣，在盒盖上则清晰地印着烫金的紫罗兰花纹，看上去和港区商店街的珠宝店中用来盛放首饰的包装盒没什么两样。
“？”企业有些疑惑地接过盒子，尽管她不太明白为什么黎昕会突然会递给她这个东西，但是她也没有拒绝。企业轻轻地将盒盖掀起，红色的盒底上，一串闪耀着银光的水晶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水滴状的紫水晶、纯银打造的瓜子链、天使造型的镶嵌……在月光的照耀下，项链底部的紫水晶反射着点点晶莹的光泽，宛若一颗幻美的紫色水滴。

“这是……”企业惊讶地看着躺在盒中的紫水晶项链，月光下，晶莹的紫水晶散发着淡淡的梦幻之感，美得仿佛像是一场梦幻。在黎昕将盒子递给她的时候，她就隐约猜到盒子中装的应该是某种首饰，但是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黎昕会送首饰给她。
“生日快乐。”黎昕微笑着看着她，那对漆黑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企业略带惊讶的脸。
“生日？”直到这时，企业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生日，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时隔两年，再一次浮现在了她的耳边。企业的精神有些恍惚，耳边回荡的声音是那么地不真实，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这个词汇了，从上一次听到这个词到现在，这之间渡过的时间，仿佛漫长如亘古。
她不记得自己有把自己的生日告诉过黎昕，也不记得自己有把自己的生日告诉过其他舰娘。在企业的记忆中，唯一知道她生日的只有埃里希，但即便是在埃里希还没有离开港区时，她的每一次生日都是和埃里希一起渡过的，而在埃里希离开凤凰座基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为自己庆祝过一次生日。
那么黎昕又是从什么地方知道她的生日呢？

“我在刚来的时候，为了了解舰队的构建和成员的实力，让欧根帮我找过一些港区中战绩显赫的舰娘的资料。”似乎是看出了企业的疑惑，黎昕解释道，“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在你的资料上看到了你的生日，你也知道，在每一位舰娘的身份档案上，她们的生日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原来如此……”企业点了点头，如果黎昕查看过自己的身份档案的话，那么知道自己的生日也就不足为奇。她低头看了看首饰盒中的紫水晶项链，又抬头看了看身旁的黎昕，稍稍迟疑了片刻，企业将首饰盒转向了黎昕：“这是，送给我的？”
“嗯，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看着企业略带怀疑的眼神，黎昕微笑着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企业并没有说话，她怔怔地看着首饰盒里的紫水晶项链，银白的月芒洒落，紫水晶上清晰地倒映出了企业那张面色复杂的脸。她不知道自己该对黎昕说些什么，心海中种种复杂的思绪如同海潮一般在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了，记忆中最后一次收到生日礼物应该是两年前，那是埃里希在前往上海前陪她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从那以后，企业就再也没有在自己的生日收到过生日礼物。当然这并不是没人愿意为她庆祝生日，只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生日告诉过除了埃里希以外的其他人。

她向来都是一个不怎么喜欢凑热闹的人，因此她也就没想过自己的生日要有奢华的生日宴会和精美的生日礼物，让所有人都来为她的诞生献上祝福。再加上战争的阴影尚未散去，她不希望因为这些琐事而分摊港区舰娘们的精力，所以对于生日企业并不是非常看重；渐渐地，她也就习惯了，甚至有些时候自己都不会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她没有想到，黎昕竟然会偷偷地记下了她的生日；更没有想到，两年以来，自己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的祝福，竟然是来自这个半个月前还被她视为“小偷”的男孩。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企业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能够互赠礼物的地步吧。”
“今天是企业你的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如果只是平平淡淡过去的话也许会很遗憾吧。”黎昕说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至于我们的关系……”他顿了顿，“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说只有关系好的人才能互赠礼物吧。”
“但是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态度，你觉得，我们算是应该互相赠送礼物的关系吗？”
“额，如果用正常人的视角来看，确实不是。”黎昕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但是，送生日礼物这件事，也不需要一定要等到发展到一定的关系才行吧。”

企业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她委实不太明白黎昕的脑回路。明明在Z海域的行动之前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趋近于冰点，按理说这样的关系下，黎昕的举动怎么看都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但是看着那张略带稚嫩的面庞，那对清澈的黑色瞳孔，企业又看不到一丝心计和算计，从面前的男孩身上，企业能感受到的，只是“想要为她庆祝生日”这一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真挚。
此时此刻，企业甚至和女灶神一样，有点怀疑自己所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的。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伤害了他那么多、那么深，为何从他的身上依然感觉不到一丝恨意，一丝愤怒，反而是纯粹的真挚和无比的真诚。
“谢谢。”良久沉默之后，企业轻声说道，她轻轻地扣上盖子，将首饰盒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看到企业收下了自己送出的紫水晶项链，听到了企业道谢的声音，黎昕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表面上他一脸的风轻云淡，事实上在刚才，他的心脏跳地却像是一辆正在急速奔驰的摩托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