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现实向博君一肖同人文）7-15

7替身
是夜，下了夜戏的肖战拖着浸满汗水的身体一步步往酒店走去。
万籁寂静，周遭只剩蝉鸣，倒是难得的自由与安宁。
晚风吹在轻透的T恤上，带走了一点闷热，又让人分外清醒。
“战哥”身后传来一声叫唤。
肖战本能回头，却见那个清俊少年脚踏月光迎面而来。
夜色的朦胧让他有一瞬恍惚，好像看到的是剧里那个白衣仙人，皎皎君子，如玉含光。
“蓝……湛”恍了神的肖战脱口而出。
却让对面的少年僵住了步子。
好一会，王一博才讪讪开口“我都脱了戏服，你还能认错……”
肖战哈哈干笑，只得圆场“还不是因为王老师的戏太好，把蓝二哥哥演活了”
王一博却并不开心。
原本追着肖战而来的兴奋被晚风吹熄。明明身上焦躁烦闷，心中却只剩下一股凉。
我与蓝忘机，你分不清吗？
肖战的戏很好，按导演的话说，他太能共情。而他们所拍的《陈情令》已经过半，魏无羡与蓝忘机的知己之情也越发浓烈。
王一博不止一次在戏间听到肖战对蓝忘机的褒奖。

他说蓝忘机就是一个完美人设。
他说蓝忘机没有任何缺点。
他说知己难求……
诸此许多。一开始王一博还觉得这是肖战对自己演技的认可，可说得多了听得多了，他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就像是蓝忘机的替身，只要穿上那套戏服，就开始套在别人的壳里，享受来自肖战的仰慕。
这种感觉，很不好。
也越来越不好。
连带着让他竟开始有些排斥蓝忘机。明明这只是工作而已，他向来冷静，怎么演了一个《陈情令》，遇见一个肖战就好像一切都脱离了原轨。
王一博吸了口气，压下满肚的烦躁“战哥今天还练舞吗？”
“你明天要早起吗？”肖战不答反问。
“不用，明天10点开工”
“那好啊，去你那？”
“嗯”
6月的横店真的太热了，饶是在房间开足了空调，一个多小时的舞蹈练习还是让肖战不自觉地出了大汗。
本就一身湿透的肖战被汗裹汗得搅得难受。
“一博，借下你浴室可以吗”时钟已过12点，本想着节省时间，就没有先回自己的房间，此刻身体疲惫得不想动弹又耐不住满身大汗，肖战只能求救似得望向王一博。

想来都是男生，应该是可以的吧。
王一博却迟疑了。蹙了眉心，好久没有答话。
肖战只当他不愿，也是，毕竟浴室私密，很多人不愿分享，也是正常。
吐了口气，肖战自地面站起“好啦，开玩笑的，我回房间去了”
一条干净的毛巾却兜头袭来。盖上肖战的眼睛时，只听王一博略哑的声音说着“新毛巾，给你。”
肖战扒下毛巾，留下一个甜甜的笑便闪身踏入浴室。
淋浴间的水声很快响起，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分外分明。
门外的王一博头倚着厕所大门，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房间的一角。
窗外的月光散落进来，王一博的脸在此刻半是清亮半是晦暗。
一双明眸低低地沉着，让人看不清其中流荡的波澜。
终于到了《创造101》录制的日子。王一博因为是导师需要多做一些录制，就提前一天出发去了当地。而肖战则是孤身一人上路，满是忐忑得到达了现场。
虽然本性是个皮实开朗的大男孩，但肖战一贯在外表现得懂礼认真和识分寸。他知道自己跳得不够好，也担心因为自己的表现拖了一班师妹的后腿。彩排走场时，明明导演已经过关，却请求师妹们再来一次确保现场效果。

这一切，早早彩排完却不离开的王一博都看在眼里。
舞台上绚烂火热，舞台下却是静寂幽暗。
王一博就站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默默看着舞台上那个照耀在光下的人儿。
一双眼眸望出了神，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博，备采要开录了哦”经纪人姐姐轻轻拉了王一博的袖口提醒。
王一博转身答好，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已不见分毫情绪。
8小孩
一首《别人家的小孩》炸了舞台。
这不是肖战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王一博跳舞。
却是第一次看他表演一个这么完整的舞台。
这个剧中不显山水的清冽少年郎，竟然可以把火热、性感、张扬、自信那么融洽地聚集在自己身上。
别人家的小孩……他可不就是那个让人羡慕到只能仰望的别人家小孩吗？
在后台落座透过监控屏看着台前表演的肖战打从心底为这个小孩骄傲。
听着几位评委不吝言辞地对王一博的夸赞，看着周遭因为这场表演而沸腾的人们，肖战真心为这个小朋友高兴。
也是真心为自己等下的表演担忧。
默默收敛了一点紧张，肖战轻轻吁了口气。

旁边的小师妹像是看出了他的不安，俯身靠近，低低鼓励“肖战师兄，别紧张，我们肯定比不过一博老师，但肯定也不差”
肖战扬起笑，点了点头“加油！”
小姑娘却一瞬脸红，匆匆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后，便速速回头。
“滴滴”手机适时传来一声轻响。
肖战打开界面，微信上显示着一条信息。
——“别紧张，我教得很好！”——
“噗呲”肖战不禁轻笑出声。这个酷酷的小朋友啊……
可是心中的不安却自觉退去。
可不是，不能给这个小朋友丢脸呀。
“肖老师跳得好棒啊”
“肖老师跳舞特别好”
“肖老师舞蹈天分好高”
耐不住一直围着自己夸的吵闹小孩，肖战终是丢了个白眼，无奈说道“够了，王一博……”
录完节目的当下，王一博就拉着自己订了一起返程的机票。
返程一路，这个酷小孩却是吵闹非常，一堆彩虹屁，闹得肖战只想把他打晕丢掉。
“肖老师笑一个”
“肖老师笑起来好好看”
收到了警告的王一博憋着笑，却丝毫不做收敛。

肖战无力地望了他一眼“肖老师累了，想休息啊”
“肖老师怎么会累”
“肖老师体力无敌”
“肖老师要不要清唱几句”
忍无可忍的肖战终于发起攻击，向着对面丢出一团纸巾，低吼道“闭嘴吧，王一博”
炸了毛的兔子生色非常，连带着刚刚落寞的眼神都闪耀起来。
王一博再不说话，揉掉身上的纸巾，只望着肖战低低地笑。
原本心里的那一处卑弱被覆盖，肖战低落的心情也随之变好许多。
也许他是知道的吧。
对比王一博的耀眼夺目，自己就是那么平常普通。
说不自卑，是骗人的。
摄像机没有在自己面前做太多停留，对于大众而言，肖战只是一个十八线的小糊咖。
虽然肖战从未自轻放弃，但也总有因为现实而倍觉沮丧的时候。
索性，这份不可明言的难过似乎被这个小朋友看懂了。
才会说尽了褒奖之词，只为让自己放松释然吧。
又或者，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妄想下的巧合。
只是，不管哪一种，肖战都是感激的。
感激这个小朋友没有出口的安慰，感激他为自己保留了那一份骄傲，也感激这一刻自己身边有着这个闹腾的小孩。

9杀青
时光匆匆，很快就来到了剧组陆续杀青的日子。
师姐的杀青戏，也是魏无羡崩溃心死的一场大戏。
在高温闷热的棚内撕心裂肺了5个小时，肖战真的觉得自己要死在当下了。
哭红的眼睛肿着，心口撕裂般地疼着。
坐下休息时，肖战整个人都是颓丧的。
他已经哭不动了，
也走不出魏无羡那无尽的悲怆。
那个风马义气的少年郎，魂断身死的不夜天好像也一并葬送了肖战。
好难过。
喘不上气的难过。
要死过去的难过……
“战哥！”一道声音破空而来。
肖战努力睁开迷离的眼，却看不清来人是谁。
只听那声音焦急慌张，有人摇着自己的身体在不断重复“肖战！肖战！”
可肖战是谁？
不，他是魏无羡。
是那个众叛亲离，不得善终的少年郎……
手掌不自觉地压上抽疼的心口，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好疼，眼泪为什么变得那么滚烫，烫得眼睛再睁不开，疼得灵魂好像要抽离这具肉体，疼得五感仿佛都要尽失……

身体却突感一阵紧箍，是，是谁？这个环抱住自己，还微微有些发抖着的人，到底是谁？
肖战轻轻闻着那人身上的味道，似是熟悉，又让人倍觉安心。
眼睛终于还是闭上了。好累，休息一下，就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偷一会会懒，好不好……
“阿战还好吗？”宣璐压低了声音，有些担忧地问。
“太累了，让他睡会吧”答话的王一博并未抬头去看宣璐，一双眼睛只直直盯着在自己身边睡去的肖战。无意识地替他挡去周遭的嘈杂。
“阿战入戏太深了，这样对他真的很伤。”宣璐说得有些心疼。
刚刚那一幕还似在眼前。在导演终于喊卡后，肖战并没有从情节和角色里脱离出来，那个崩溃心死好像虚实不分的样子着实吓到了同演的他们。大家尝试着想把他从情绪里拉出来，可试了几许都没有效果，直到在另一处拍摄的王一博急急赶来。
就像剧里的蓝忘机与魏无羡。
他们就是彼此的良药，又是唯一的解药。
她眼见着王一博满眼的心痛和焦急，甚至不顾周遭乍舌的反应，义无反顾地紧紧抱住那个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的躯体，然后看到肖战原本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的身体慢慢缓和，慢慢安静，再到沉沉睡去。

想到这，宣璐不禁在心底叹息。
可是，为了这段知己情，蓝忘机与魏无羡付出得何止16年。
而肖战和王一博又真的已经搞清对方之于自己的意义了吗……
王一博并未再接话，却在听到入戏太深四个字时，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拳。
他从来分得清自己与蓝忘机。
可面前这个人呢？
他又分得清肖战和魏无羡吗？
王一博叹了口气，终是无奈又宠溺地对着那沉睡的容颜开了口“师姐要杀青了，你不哭一哭吗？等你睡醒了，用肖战的身份为师姐杀青哭一哭，好不好”
宣璐眼中泛泪，不能再看也不能再听了。丢下一句“阿战就拜托你照顾了”便匆匆离去。
师姐杀青了。
那一晚肖战醒来，带着稚子般的迷惑，仿佛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谁，又身在何方。
等到意识汇拢，眼前所见就是那个一身白衣，清冽非常的少年。
“蓝湛……”他无意识地低唤。
少年却凶狠低吼“再看一次，我是谁”
肖战被吓了个激灵，神志终于回归“王一博”
对面的少年这才和缓了颜色，递上水杯让肖战喝了一口“好点了吗？”

“嗯，感觉好累，不过睡了一觉，轻松不少”其实他并没有睡很久，只是意识飘远，好像做了一场大梦。
“师姐杀青了，组了局，你去吗？”
“哦，好啊”虽然身体有点累，但肖战还是想亲自去给师姐送别。毕竟娱乐圈说大不大，可兜转再遇的机会也是渺茫。
王一博却抿了抿唇，似乎顾虑着什么，想了一会才悠悠开口“如果太勉强，不如改天，我陪你给师姐送别”
说这话的少年，眉眼坚毅，又带尽温柔。
这是属于王一博的善意。肖战又岂会不知。
这个少年有多不喜欢这种人多闹腾的场合，可他却说愿意陪他一起。
肖战低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不用，我没事”
王一博转过头去。良久方言“嗯，那等下一起走”
“好”
肖战真的累了。
师姐的送别小聚上，虽然纪李大成他们都在闹着，虽然肖战也一直在说笑，
但王一博就是看到了那笑容背后的硬撑。
小聚过半，王一博找了个机会就跟宣璐耳语了几句。
宣璐也是十分理解地快速点头。递出一个我懂的眼神便让王一博离开。

回到座位的王一博也不耽搁，拽起一旁喝了几杯啤酒眼神开始迷离的肖战，就往餐厅外走。
直到吹到室外的晚风，肖战才在激灵中回过神来。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王一博抢先开了口“我跟师姐说过了，她让你早点回去休息”
“哦”肖战乖乖低头，慢慢跟着王一博走。
“喝不了为什么还要喝”酒量那么差，还非得灌下几杯，晚点难受的还不是自己。王一博拉着肖战的手臂一边小心留意着路面，避免他趔趄摔倒，说得带些恨铁不成钢。
“师姐送别嘛，大家都喝，不能不喝”肖战一脸无辜，答得乖巧。
王一博丢去一个你傻的眼神“笨蛋”
“喂，王一博，我比你大6岁啊”肖战不服气地回怼“我是哥哥，你怎么能骂我”
“我可没这么傻的哥哥”
“王一博你是人吗？你怎么老欺负我，就你欺负我，老骂我，还打我，你怎么能这么对哥哥。一点礼貌都没有。”肖战越说越委屈，酒精放大了情绪，本来只是普通的玩笑，可就这样入了心，连带着想发一发脾气。
“好好好，我错我错，怎么还红了眼，真的喝多了？”王一博略慌了神，眼见对面那人要落金豆，也顾不上好看难看，一把伸出手指去接“别哭别哭，才喝了几杯，你这酒量也真是太差了”

“你还说，你一点都不知道自己错了”肖战一把拍开眼前的手指。
王一博却笑了“像个小媳妇”
“你说谁”肖战炸了毛，一双大眼怒火中烧。
“谁应说谁”王一博一边大笑着躲闪，一边还小心留意着身边人的脚下。得亏舞蹈功底好，这闪来闪去倒也到底没让那人摔着。
肖战追打了一会，也是累了。堪堪收手，带点可怜地望着笑意盈盈的王一博“老王，我累了”
“嗯，我送你回去”
“我想要背，像蓝忘机背魏无羡那样”
“……背不动，自己走”
“哎呦，老王你不行，你要多锻炼了”
“……”
10陪你
剧集的拍摄渐近尾声，而日子也终于到了8月。
这一天的肖战分外兴奋，只要一下戏就围在王一博身边“蓝湛生日快乐呀，生日快乐啊，蓝二哥哥”地说个不停。
王一博被他搅得头疼。又不能说自己不喜欢蓝忘机。只好发了狠得拿袖子打他。
肖战也不在意。躲闪间依旧不忘反复说着那句“生日快乐”
夜幕降临，今夜他们要补拍“天子笑分你一坛”的屋顶夜戏。

肖战很是期待。
12点即将到来的那一刻，肖战大声喊着倒数计时。
然后在12点钟声敲响的同时，第一个大声宣告“王一博21岁生日快乐！”
前一秒还在用袖子追打肖战的少年，在听到这句话时不禁微红了眼，伸出一半的大袖口收势一甩，竟对着肖战稳稳作了个揖。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高礼仪。
给你，只给你。
这一天的王一博其实过得并不开心。
因为生日，他开了人生第一场粉丝直播，却被弹幕上满屏的恶意逼得险些失态。
他不明白，为何这些连自己面都没有见过的人可以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下了直播，他径直躲进房车，紧紧包裹住自己，竖起了满身的硬刺。
好像这样，就可以抵御那从四方涌来的刀戟。
助理看着他的样子，着实有些担心，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
毕竟，被黑，被污蔑，被伤害，本就是这娱乐圈里稀松平常的事。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只是，眼前这个脆弱的少年，毕竟也只是21岁的年纪。
肖战是在其他人议论的时候，才知道王一博受的委屈。

同在圈中，当然明白这种恶意来袭时的惶恐。
只是人还在戏中，一时也无法脱身，
只能耐住想奔赴而去的焦急，默默在心里呐喊：
等一等我啊，
我的小朋友
不要难过，不要难过……
在房车里找到王一博时，他已经恢复了并无所谓的淡漠样子。
肖战静静地立在他对面。
王一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扯了个笑说道“肖老师变成人形立牌啦？”
“……王老师不好笑”
“什么？”王一博没有听懂。
肖战叹了口气，走近了王一博。一伸手就拉住了那只微凉的手掌。“不要笑，老王，不开心的时候，不要笑。”
王一博瞬间低下了头。乌黑黑的发顶孤寂寂地空悬着。
“记得吗？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他们只是不懂。别在意”肖战轻声安慰。他说的是《陈情令》里蓝忘机的台词，王一博自然记得。一时只觉得心里那个绕不开的结被轻巧解开了。泛涌而出的却是说不尽的委屈。
“我不在意，又不是认识的人，在意干嘛”
“嘴硬的小孩”肖战笑着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

“喂，肖老师把我当什么啊”王一博咻得扬起了头，一脸愤懑。
果然，狮子脑袋摸不得。
“我当你为，毕生知己”肖战望着王一博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王一博呆愣楞地望着眼前这人。
那是在百凤山，魏无羡对蓝忘机说的台词。
心中如雷打鼓，不复平静。
可是，我不想做蓝忘机，我也不是蓝忘机啊……
从房车出来，肖战便开启了围绕送福模式。
追追打打地一直缠着王一博，说着数不尽的生日快乐和各种祝福。
好像要把全世界最好的心愿都送给眼前这个少年。
王一博的心情越来越好。
终于也能暂时忘记那鲜血淋漓的惨痛伤害。
然后，就这样到了12点。
肖战说，王一博21岁生日快乐！
说不感动自然是不能。
可除了感动，那涌动在胸口的还有一股热辣的悸动。
那悸动如此澎拜，几乎要跃出心胸喷勃而来。
王一博望着眼前这张笑意盈盈的面庞，
一声战哥，入耳入心……
屋顶戏份拍完后，肖战和王一博并没有马上下来。

他们并肩坐在屋顶，遥遥望着横店那一日璀璨的星空。
周围满是道具收撤的人声、器声，却并不能影响他们。
那一方小天地里有的只是无尽的安和与宁静。
肖战悠悠地与他说着自己18岁选秀落败和22岁从设计师转身入行的经历。
王一博也与他说着自己小时候因为心肌炎可能不能跳舞的惶恐和13岁独自离乡背土的害怕。
这是王一博第一次与人说出自己的软弱。
太小入行，他已见过了太多人情冷暖。自知自己的悲伤并不能为他人关注和理解，也就放弃了从别人身上去寻求安慰。
能安慰的从来只有自己，只有不断地努力，不断得到成绩，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封住悠悠之口，让自己不再软弱，才能真正摆脱软弱。
可是，他还是会累，没有宣泄出口的疲惫，只能通过绝对速度去甩离。所以他酷爱竞技，酷爱摩托车。
可就在今天，在这个人面前，他任性而无顾忌地袒露着自己的软肋。
只因本能地觉得这人可以懂，仿佛只要靠近他，那些曾经淋漓的伤口就能被温暖治愈。
所以，他自愿卸甲，再不伪装。

肖战望着身边的少年，那面庞与月色同辉。
“老王，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吗？”
一辈子，吗？
王一博有点恍神，却见对面的男孩灿烂一笑“可以的吧”
11离别
魏无羡要如何与蓝忘机告别？
这是肖战偷偷想过无数次的情节，而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肖战才发现，再多的想象，都不敌现实的不舍。
魏无羡杀青的那一天，肖战照旧与王一博打闹玩笑。
王一博笑得直不起腰，却在乍一回头去看肖战时，望见了那人笑容下隐含的泪光。
心就这样被什么狠揪了一下。
再回神时，嘴上的笑意已经不在。
离别，就这样仓皇而来。
拍完最后一场戏，王一博拉住肖战的手臂“肖老师今天杀青，晚上组局吗？”
肖战低低一笑“肖老师喜欢安静杀青，不组局，不送别”
说到不送别时，王一博看到了肖战眼中的温柔。
好像这一句是送给自己的，只给自己。
他说不送别。是不是表示，没有送别就没有真正分别。
未来相聚，还是可期？
王一博不敢将这个猜想说出口去。也许是怕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又也许是怕没有任何答案。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个男孩。
好像要把他看进心里，刻在心底。
“王老师，送你个离别礼物吧”
“肖老师不是已经送过摩托头盔了？”
“那不一样，那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嗯哼”王一博不置可否地哼着。
肖战也不恼，“晚上下了戏，来我房间拿”
接过离别礼物时，王一博不禁笑开了怀。
原以为不过滑板、配件一类，毕竟熟悉他的朋友都是这么送的礼物。
但看到到手的竟是肖战亲手画的一张画稿时，王一博眼中放光，喜上眉稍。
那是一只带着抹额的小狮子。冷冷酷酷的表情，跟自己有着八分神似。
“王老师可要收好啊，仅此一张，绝无二份”肖战眉眼带笑，慵懒地靠坐在床畔的软榻上，一时看去竟有些性感地迷人。
王一博望着对面的人儿，有一瞬间想欺身上前。
那含着笑的好看嘴角，不知如果被自己亲吻细品会是如何滋味。
一瞬回神，王一博不禁在心底暗骂自己疯魔。
同是男人，怎么有了这种想法。
王一博有些尴尬地转开眼神。

却听对面的肖战打趣笑问“王老师有没有礼物送我？”
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王一博的嘴比脑快，哑声答说了句“有”
“哈？是什么？”肖战意外地瞪大了眼。
“……你过来，我给你”王一博几不可查地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也有些发抖。
肖战丝毫未觉，一听完就屁颠颠跑来索讨。
眼见那人走近，王一博深吸了口气，压抑再三，终是不敌心中疯魔，一把挽过那人细腰。
还没等人惊呼出口，王一博就覆唇而来，那凉薄的唇带些小心，浅浅落下一个轻吻。
肖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般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面庞。
那少年的睫毛微颤，几乎带着慌乱害怕，
好像惶恐着被自己推开，又像是等待着自己被拒绝。
乱了乱了，肖战的脑子嗡得炸开，怎么也无法贯连思考。却还是舍不得让小朋友难堪。
也罢，就当是收个了离别礼物。
就纵了这一回吧。
王一博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默许，一时又惊又喜。原本浅尝辄止的尝试变成了食髓知味般急切。像是想要探索更多，又想得到更多。
肖战终是在交叠的喘息中率先落败。

仓皇推开一味求索的王一博，急急补充着新鲜空气。
对面的少年红了面颊，又带些对他提早结束的不满，却也不再强求。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地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低喘。
“王老师这是临别还要占我便宜？”久久，肖战才稳了气息，为解尴尬，玩笑开口。
“喜欢吗？”王一博却问得认真。
“这好像是我送你的礼物”肖战眨了眨眼，含笑轻说
“……那再来一次”
“别别别，我错了，王老师”
“讨饶没用”说话间，王一博便假装认真地向肖战扑去。
肖战大叫着仓皇逃开，王一博就跟在后面，像平日那般追追打打，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轨。
他们，不过就是朋友，朋友而已吧……
所以，那个吻真的是真实的吗？
隔天醒来的肖战躺在床上，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发呆。
唇上的触感仿佛还在，但回忆当下，却备觉虚幻。
王一博为什么要吻自己呢？
那般得强取豪夺，好像要把自己拆卸入骨般……
难道，是喜欢吗？
肖战心里突来一阵害怕。

是因为入戏太深，才会把蓝忘机对魏无羡的爱投射到自己身上吗？
那么自己的默许呢？
是因为自己没有走出魏无羡，才会觉得王一博就是蓝忘机，是那个应许之人吗？
肖战迷了眼，只觉得心口一跳一跳地有些生疼。
可难道要因为这样一个一时意乱的吻就改变他跟王一博的关系吗？
一辈子的知己，多难得啊……
“滴滴”手机轻响，打断了肖战翻涌的思潮。
打开一看，却是心中挂着的那人的信息
——“战哥，起了吗？”——
肖战深吸了口气，稳了稳神才按键回复“起了，老王睡得好吗？”
发出之后，肖战不禁暗骂自己白痴。
明明不要提起昨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是很好吗，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索性，信息很快传来。
——“很好，战哥好吗？”——
能说因为那个吻，一夜辗转反侧地并没有睡上几个小时吗？
不过看那人的回复，应该也是没有把昨晚的错乱放在心上的吧。
肖战暗暗叹气，却不争气地回复“我也不错”
——“肖老师今天几点走？”——

“晚上走，白天休息一天”
——“中午一起小龙坎？”——
肖战不禁愣了神，曾几何时在一起对戏时，出于无聊自己曾念叨过几个想吃的美食店，小龙坎就是其中之一，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却被那人记在了心里。
哎，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我的，小朋友……
肖战最后还是去吃了这顿火锅。
毕竟是想做要走一辈子的朋友，难道真要就此避而不见了么。
再见面时，两人都很默契地绝口不提昨晚的失态。
只是像日常那样东拉西扯互怼玩笑。
一顿火锅吃得倒也开心。
临出门时，肖战才发现店门口横七竖八地排着长队。
“这么多人在等位啊，你怎么拿到包厢的？”
“我让助理提前订的，早就想带你来吃，位置不好订，我们还非得要包间，拖拖沓沓到了今天，还好终于赶得急，让你吃到了”王一博清浅笑说。
肖战眉间露笑“王老师今天不是酷盖了，变得好温柔啊”
被调侃的小朋友红了脸，急急走开几步，丢下一句“只对你”
肖战却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般。

酸酸疼疼的。
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再开口。
12再见
晚上，肖战准备离开横店时，王一博来送他。
带了一大堆薯片零食小糖果，默默帮肖战打包好，交给助理塞进车里。
夜幕下的少年酷酷地望着自己，不动也不说再见。
肖战原想走近给他一个朋友间的拥抱，张开了双臂却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吻。
有些心虚又半是尴尬地将半悬空中的双手收回，改为轻轻拍拍那人的肩膀。
“老王，我走了啊……”
肖战的嗓音微哑，不复平日里的清亮。
王一博的睫毛闪动几次，想开口又吞回，几番之后才挤出“我23号回北京，你……”
肖战像是突然领悟他要说什么，心里却是一阵慌张，急急打断“我不在，有外地活动”
王一博眼中的光芒渐暗。良久才怏怏吐出一个“哦”
却又像不甘心般说道“后面我就要去长沙录节目了，这个月可能就没法见面”
“嗯”肖战低垂了眼眸，也不看他，就这么低低地回。
“微信联系！”王一博盯着眼前低垂的脑袋，认真地说。他不是第一次进组，也不是第一次面对剧组的离别，他知道不管在剧组里玩得有好多，分开之后各自安好再不联系都是平常。剧组的友谊来得快，去得快，往常他总是把工作关系和朋友关系区隔分明，这一次却是分外担心，甚至是带着害怕，怕眼前这个哥哥这一走就带走了他们共同生活的这5个月，怕这5个月里的点点滴滴也敌不过未来未知时长的分离，怕他们说好的做一辈子朋友最终只能落成一句空话，更怕，更怕，再也看不见眼前这个皎洁如月的温柔男孩……

“老王，像蓝忘机那样，最后给我笑一个吧”肖战突然开口。
王一博却变了脸色。他心里的不舍，难过，恐惧，担心好像变成了一场笑话。
“肖老师入戏太深了吧”王一博压着火气，说得狠戾。
肖战头一次被怼得有了内伤，闭了闭眼遮去其中的雾气，自嘲般开口“是啊，出戏好难啊……”
王一博真的被气到了。
手掌一握，转身就走。
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肖战却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那一天，王一博迟一些转身，又或者是在离开时愿意再回一次头。
便能看到站在原地的这个男孩那难以名状的难过，也许后面的故事就会不同。
可惜，他们都是如此骄傲。
两只困兽，自困自囚。明明都是那般在意，却都被自己攻心伤情。
13疯狂
王一博要疯了。
这不是夸张其词，当经纪人康姐从北京被助理夺命连环call到横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颓丧崩溃到几乎自己都认不得了的王一博。
血红的眼，浮肿的脸，还有满目的慌张和无措。
好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中浮沉绝望，想要的浮木找不到了，半条命也跟着去了。

哪里还有半分往常冷静自持骄傲自我的酷盖模样。
“给我清醒一点！这是怎么了？”康姐几乎是用拽得把王一博从沙发上拖了起来，陈情令还有个几个镜头要补拍，但他现在的样子也是不能拍了。还好来之前自己就先跟导演通过电话，为他请了2天假。因着之前王一博带病上场敬业非常，导演对他也是真的喜欢，虽然勉强最终还是破了例同意。
但看着眼前这个男孩，2天的休养真的够吗？
一股强烈的不安自她心底漫起。
原本听到助理说他整个人都很不对时，自己还乐观地以为是夸张了，没想到亲眼看到竟然比助理说得还要惨上许多，这个样子别说拍摄，一出门只要被狗仔抓到，什么样的花边情节都能编上。演艺事业可能都要被毁。
合作这几年来，一贯让自己放心安心的王一博，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找不到他了”王一博的身体软绵绵的，几乎带着哭腔说着。
“谁？找不到谁？”康姐急问。
王一博却闭上了眼，再不说话，高大的身体倏得一歪，竟直直向地板倒去。
康姐加助理手忙脚乱地将他接住。
小助理急的几乎快要哭了出来“姐，怎么办，要叫救护车吗？”

康姐也是慌了神，却逼着自己快速冷静，眼神示意小助理帮忙，一起把王一博半拉半拽地扶到床上，躺下后仔细观察了会，发现这个少年只是累到极致睡了过去，才松了口气。
安顿好床上的人，康姐把小助理拉到了房间的客厅，关上房门，才开口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是发生了什么？
梦里的王一博对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大声喊着。
不欢而散的第一天，王一博压着脾气不给肖战发去任何信息。却时时开着微信界面，想着也许下一秒战哥就会先给自己发来一个傻傻的表情包，又或者说一句“老王，你在干什么”。如果他这么做，自己肯定立马放下架子，原谅他离开那天的过分和要求。
可是，从早晨到傍晚，从他拍完了威亚打戏到开始准备晚上的补拍，手机都是异常安静。他甚至一度以为手机坏了，直到他让助理给自己打电话发微信都能及时收到时，才确定肖战是真的没有给他发来任何。
什么信息都没有。
临睡前，王一博不死心地望着依旧沉寂的微信对话界面。算了，就低一次头吧。心里莫名涌动的不安盖过了骄傲，斟酌良久，王一博终于对着那人发出一句“战哥……”

却见信息就这么被退回了。
再看，那信息之后还挂着一串小字，“你已被对方拉黑，请先添加好友……”
王一博简直不能相信，揉了揉眼，可那界面上的红色感叹号还是没有分毫转移。
怎么，可能？！
王一博咬着牙，不死心地拨出那人的号码，却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冰冷的语音“您拨打的是空号，请确认后再拨……”
他真的慌了。手指无意识地快速滑着手机，心里却是泛起一阵接一阵的凉意。
肖战这是在做什么……微信拉黑，手机换号，这是要跟我告别吗？
用这样，残忍的方式？
因为那天自己拒绝了扮演一次蓝忘机？
还是因为再前一天自己那个失态的吻？
他害怕了？觉得我是变态？还是觉得我在戏弄他？生了大气……
一桩桩一件件，王一博脑海里止不住得回闪着与那人相处的点滴。
明明他说“我把你当作毕生知己”
明明他愿意在生日那晚送给自己全天下最美好的祝福。
明明他那么灿烂地对自己笑，明明离别那天他的眼中也有不舍……
怎么会……

为什么……
王一博快速翻起通讯录，想从同剧组的其他人那里知道那人的消息，哪怕只是听一句，那人安好，他都愿意等待那人来给自己一个解释。
剧组的人员他留存的号码不多，找了半天只翻到了宣璐、大成和海宽的。
现下已经快过12点，王一博也顾不得会打扰他们的休息，一个个拨出了号码。
宣璐是在睡梦中被电话叫醒的，接通后却听那头传来一阵急切地询问，语句凌乱，语速飞快，她无法听清，更不敢相信，直到把电话拿远看了又看来电人的备注，才敢确认这真的是那个一贯泰山崩于前亦不变颜色的王一博。
“你说慢点，我听不清”宣璐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空档，插了一句。
对面显然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慌乱，只听那边沉默些许，像一瞬被泄了气，才哑着嗓子低低开口“师姐，战哥……你知道战哥在哪儿吗？”
他这是，在哭吗？
“阿战怎么了？你说慢点，出什么事了？”
“……我找不到他，微信、电话、微博，连他的行程我都托人查了，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不见了，他生了我的气，要把我丢在横店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生气，我只想找到他，问一问，师姐，你帮帮我吧……我问了大成和海宽，他们都说不知道，我没有别的人的号码，他跟你一直最好……你帮帮我吧，师姐，我没有办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面的话语零零落落，这是认识王一博以来，宣璐听他说过的最多的话，他反反复复地说着那人，反反复复地求自己帮他。
这个男孩丢下了满身的骄傲，好像如果连她也不能帮忙，就真的只剩绝望。
阿战啊，你的小朋友如今这副模样，真的是你要看到的吗？
又或者，你要是看到自己一直护着的小朋友这副光景，又真的能狠下心把他从你的生活里切割出去吗？
阿战啊阿战。
你到底在哪里啊……
宣璐是在第三天收到了来自肖战的信息。
——“师姐，这是我的新号码，帮我保密，别告诉组里其他人”——
回想着前晚电话那头那个男孩的崩溃，再看这人发来的这段“没心肝”的话，宣璐简直气极。
一个电话打了过去“阿战，为什么要换号码？你又是想对谁保密？”
师姐从未这般严厉，肖战也是惊愣，一开口却是哑得不能再哑的声音“……师姐”
一瞬间，宣璐好像明白了一切。
这两个傻孩子啊……
干嘛这样互相折磨？
她叹了口气，和缓了语气“阿战，你的小朋友联系过我了，他在找你，他很不好，准确地说，是非常不好。就算要分别，也别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对你对他都太狠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久到宣璐以为肖战挂了机，却听那边轻轻传来一句“我知道了”
王一博从昏睡中醒来。
“三天不吃东西，你想做神仙？”康姐没好气地递上白粥“吃下去，不然我就拖你去挂葡萄糖”
“我吃不下”王一博略皱了眉
“一博，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康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肖战杀青了，换号码，换微信都很正常，就算你们在组里玩得再好，再像兄弟，但从这里离开，就是分开的两个人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不一样”王一博低垂着眼，“他不会……”
不会抛下我，不会不要我……
“不会什么？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康姐一双眼眸里压着怒火“你们只是兄弟，别把自己弄得好像失恋一样好不好”
心底那处说不明的疼痛像被什么一下戳破。
翻涌而来的难过一发不可收拾。
王一博不自觉地曲起腿，紧紧用手环抱住自己。
饶是看尽千帆的康姐也不禁在这一刻软了心肠“一博你别这样，剧组那里我给你请了2天假，你好好想想。别犯糊涂。”难道真的要为了那个男人，葬送自己这大好前程吗？

“他换号码就是表明了态度。一博，有些事不是非要说出口的才算数。成年人的世界是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再不愿意，也要接受。”
所以，说出了口的，就不算数了吗？
——“我视你为，毕生知己”——
——“我们能做一辈子的朋友吗？”——
——“王一博21岁生日快乐！”——
——“老王……”“老肖……”“……老王……”——
王一博狠狠闭了闭眼，把头埋进臂间，两行清泪静静滑落。
一旁的康姐默默放下手里的粥碗，想说什么却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叹了口气，转身退出了房间。
粥，还是一口未动地，凉了。
“滴滴”一声微信声传来。王一博突得抬头，带些颤抖地划开信息。
——“阿战在日本，今晚回北京，他的新号码，存好。好好对自己，好好对他”——
心里像有什么炸开了。
又像是终于在浮浮沉沉里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那喘不上气的压迫感终于不见了。
因为心里的那束光，回来了……
王一博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急急打开房门，对着康姐和小助理惊诧非常的脸，异常坚定地开口“我要去北京，现在！”

酒店房间，康姐的脸色非常难看。
“姐，喝杯水”小助理小心地递上水杯，有点害怕扫到台风尾。
康姐接过水杯，想喝一口又觉得心头火气翻涌，实在也是喝不下去，将杯子重重放上茶几“送上飞机了？”
“嗯，最近的航班，没有延误，已经飞了”
“混小子！”康姐咒骂一句。
回想几个小时前，那个从房里冲出来的小孩，炸着一头碎发，一双红透了的眼睛却炯亮非常。
他说“我要去北京，现在！”
“王一博你又发什么疯？！”
“帮我订最近的航班，行李我不带，明晚就回。后天拍戏，不会耽误”
“我给你请这2天假是让你休息，不是让你发疯的，哪有这样说走就走的，万一被拍到，被粉丝追怎么办”
“我会小心。康姐，你拦不住我，要不就帮我订机票，要不我自己去机场买票飞”
“王一博！”
终是犟不过这个小孩，康姐只能恨恨地让小助理订了票，又让助理开车送着这个魔王到了机场，为免引起混乱，还动了私人关系，紧急安排让他走了绿色通道登机。
这个小屁孩……

真的是疯了，疯了！
14追赶
走了4天，终于，还是回来了。
闻着夜晚北京熟悉的味道，肖战只觉一阵心安。
他在日本走走停停呆了4天，身体虽然轻松，心里却总是不安惶恐。
原本只是想让自己与魏无羡做一个体面的告别。
却在听到师姐的话后，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回程。
那个小朋友啊……
不知道此刻正在横店做着什么？
他会不会为自己的不告而别生了大气？
又不知要是再见自己，还会不会愿意搭理？
想到这儿，肖战不禁轻笑出声，他订好了明天一早就飞杭州的机票，他要去横店。
他的小朋友，要是看到去而复返的自己，又会做出如何表情呢？
站在自家门口时，肖战的思绪里还满满都是那人。无意识地掏钥匙准备开门，眼尾却突然扫到一道黑影，自楼道暗角跃起，没有丝毫停留便向自己扑来。
什么人？
狗仔？私生？还是粉丝？？？？
肖战本能想躲，却没对方迅速，未及出口惊呼，就觉身体被一个大力狠狠抱住。
不会是……抢劫？？

肖战大大的眼里泛起一阵惊恐，却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低哑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战哥……”
心像突然被什么揪紧，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一博？？”
他的小朋友，飞过远山，竟从横店跑来自家门口堵他了吗？
“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拍摄期间有次小假，跟小朋友约着一起回了北京，为免麻烦，又将小朋友带回了自己的家，给他义务做了2天饭。所以是在那次，记住了自家的位置吗？
“为什么换了号码，还把我拉黑?”小朋友的头埋在自己肩上，他的声音低低的，透着委屈。
肖战一下软了心肠“我只是想跟魏无羡做一场正式的告别。你不是都说了我入戏太深了么”
小朋友僵了僵，犹豫了会，几乎是咬着牙问“你是想跟魏无羡告别，还是想跟我告别？”
“没有，我没有想跟你告别，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或者说我觉得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我要放下魏无羡，你要放下蓝忘机。”
“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蓝忘机。他是他，我是我。下了戏我就只是王一博”小朋友的眼中雪亮，坚不可拔。
“是是是，王老师切换自如。哪像我这般纠葛不清。”肖战打趣玩笑。捋捋狮毛，肖战觉得当下两人的动作尴尬，不禁和缓了语气，柔声道“先进去吧，坐下让我看看你。”

王一博这才放松了力道，从下了飞机就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不敢按门铃，不敢随意走动，也担心着随时可能会遇到粉丝或是狗仔，连累这个哥哥，只能躲在楼道角落，一刻不停地刷着日本航班的归程信息，从几个他可能搭乘的航班落地时间里去猜测那人回来的时间。
等待，真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他盼着那人回来，又担心再见面时那人会对自己满是抗拒和冷漠。
一颗心就这样被撕来扯去，直到等到天光暗去，手机快没了电，几天来的疲惫漫上眼皮，他却不敢睡去。
楼道间空无一人又幽暗非常，他真的很怕黑。只能蜷坐着死死用手包裹住自己。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离开。
他想，哪怕只是这样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直到心心念念了4天的那道身影出现在了眼前，那人脸上却似乎还挂着笑。
对比自己的落魄凌乱，依旧还是那副干净柔和的模样。
王一博简直想把他拆卸入骨，却又真心舍不得。
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只能紧紧把那人锁进怀里。
什么都不重要了。
就算你想过不要我，就算你把我当作蓝忘机的替身，就算你让我不成我得渡过了这可怕的4天。

我还是想就这样赖着你。
就算，只是当个弟弟……
15言和
把人拉进屋里，开了灯，肖战才看清自家小朋友的惨状。
褶皱不堪的衣服，凌乱炸毛的头发，还有那一双肿得不成样子的眼睛。
这可怜又卑弱的样子哪里还是那只骄傲非常的小狮子。
一瞬间，肖战就懂了师姐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他非常不好”
心揪紧地疼，眼泪不争气地漫上了眼睛。
肖战真的后悔了，明明是自己一直护着的宝贝，怎么就被自己唯一一次的任性伤到了这副模样。
闭了闭眼，肖战勉强压下满腹的心疼“吃饭了吗？”
王一博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眼前的人，慢慢摇了摇头。
“我做给你吃好不好”肖战蹲下身，与王一博平视着，他的声音异常温柔。
王一博突然觉得自己真的饿了。几天来仿佛失去的胃口和味觉好像一下又回来了。“我想吃面”
“好”
做面的功夫，肖战在衣柜里找了一套柔软的睡衣和一条没拆封的毛巾，递到王一博手里，催着他先去洗个澡。
王一博也是听话，默默接过，就往浴室走去。

盛了面走出厨房的时候，王一博正好也从浴室出来。湿答答的头发耷拉在额前，整个人却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肖战将面碗放在桌上，又拉着他在桌边坐好，递上筷子后，便拿起旁边的毛巾，仔细帮他擦着头发。
王一博乖巧地配合，拿着筷子夹起面条爽利地吃着。
呼啦啦地将一整碗面都送进了肚子，放下汤碗时，王一博满意地微眯了眼。
“你这是饿了几天？”眼见着连面汤都见了底，肖战不禁乍舌。
“你管我，也不知道是谁害的”果然，一恢复点元气，那只傲娇的小狮子就上了线。
肖战不由得摇了摇头“是是是，我的错。管不得王老师”
“没”这次王一博却答得飞快，一把握住肖战拿着毛巾的手，有些无措地开口“我没有……不让你管我……”
肖战心口一震，一双眼睛就这样直直地望进王一博眼里。
四目相交，好像时间瞬间被定格一般。
空气中异常安静，慢慢地萦绕起说不清的暖腻。
“一博，我……”肖战只觉得喉头干涩，开口艰难“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找我……”
“……你不知道吗……”自嘲般一笑，王一博放开了那人的手，心口那份委屈几经流转，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明明是你说要与我做一辈子的朋友……难道一辈子的朋友就是不用联系，不再见面，说走就走的吗？”

“对不起……”肖战狠狠闭了闭眼，断断续续地解释“我只是走不出来，我舍不得魏无羡，所以我想也许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去一个陌生的国家，好好跟他说一次再见，就可以把他放下，我只是想好好地把他留给那些爱他的记得他的人，然后干干净净地以纯粹的肖战的身份回来。改号码和微信只是不想在这段时间里再被剧组的人影响，对魏无羡而言，你是蓝忘机，你知道的，蓝忘机对魏无羡的影响力有多大……我想也许你也是需要的，一段干净的没有彼此影响的时间，所以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受伤……”
入戏，出戏，那么难，那么难……
王一博吸了口气，一开口却哑了嗓子“……肖战，你记得，这话我刚才说过，现在再跟你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听好，也给我记住。我不是蓝忘机，他是他，我是我，下了戏我一直就只是王一博。我对你一直都很’干净’，我很清楚自己面对的人是谁，对你好与你闹，就算你穿着戏服，我也知道，你是肖战，就只是肖战。”
望着对面扑闪落泪的面庞，王一博终于还是舍不得让这个哥哥难过，认命般温柔揽过那人的脑袋，轻轻圈在自己的臂弯里摩挲“是，我真的很受伤。我以为你生了气地要抛下我，我努力想过好多种可能的原因，我想是不是因为我平时总是打你，欺负你，没有好好跟你说过，我只是想让你对我多些留意，又或者是不是因为分开那天我愤然离去让你难堪，其实我不是对你，我只是气蓝忘机，我一直，都很讨厌蓝忘机……”

“噗”怀里的人带着哭音却噗呲出声“哪有人会讨厌自己演的角色……而且你还把他演得那么好……”
“……不准提他”
“好好好”肖战从王一博怀里钻出了脑袋，“那我们握手言和好不好？”
王一博盯着怀中软嫩的人儿，心中早就没了委屈。一把按下这人的脑袋，紧紧箍在自己臂中。
“老王，我突然发现，你好会说话……以后你说情话肯定厉害”
“……”
“老王，我其实很喜欢跟你打闹……”
“……”
“老王，我把魏无羡留在那里了，从今往后，我就只是肖战……”
“……”
“老王，你睡着了吗？”
“……”
“老王，你能不能放开我点，呼吸，有点难……”
“……”
“老王……”
“……闭嘴”
肖战委屈，摸了摸鼻子，低声开口“我只是想说，你得放开我了，我原本订了明天飞杭州的行程，要取消一下……”
飞杭州？这是要……王一博只觉心中如擂大鼓。
像是看出了他的猜想，肖战歪头一笑“有个小朋友闹了脾气，我本想打着飞的赶去看他……结果没想到，闹着脾气的小朋友先打了飞的跑来兴师问罪了……”

“……笨蛋……”
可是听到你原来也想为我奔赴而来，我真的，很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