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话（末日荒原上的喷射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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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故事背景可打开文集介绍查看，各战机设定存在虚构成分，部分情节描写存在夸张。——写作不易，不严谨之处还请多多谅解）
醒来时，娜塔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漠中央，荒漠的远方只有着被地平线上的气流分割成了几块的太阳，自己的身后是一座顶住昏沉天空的白色风车。
这座白色风车应该是旧时代留下的报废风力发电机，但这一座娜塔莎觉得这好像不是高木森机场外的那座风车，她曾举着枪把陈宇要挟到了那里，因此她记得那座风车的外表绝不是这般斑斓，从其巨大的叶片到机房再到支撑柱上绝对不存在着这样的宛如动物斑纹一般的锈迹。
但她顺着风车叶片低头看去，却又发现这风车下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个头不算很高，背对着她而站，应该是个男性，这个男性体型瘦弱，低着头耷拉着肩，似缩似张的手上满是沾上污浊的茧子，像是刚刚出门扔过垃圾。
但唯独只是盯着那双手，娜塔莎就感到恐惧，寒意从脚底袭上身，融入血液里的每一处，让她动弹不得。她想要尖叫，想要把自己的恐惧情绪释放出去，可无论她如何张嘴呐喊，她的喉咙里都只会发出着非常微弱的声音。那声音她不熟悉，宛如是被丢尽垃圾桶里的残疾了的幼猫发出的孱弱叫声，注定无人回应，这反令她感到更加恐惧。

忽然，娜塔莎脚底的大地崩溃，一只无形的黑手穿过大地的碎片之间，抓住她的左肩，一把将她拽入深渊，随后又有数张同样的黑手抓住她的小臂、她的大腿，捂住她的嘴扒着她的脸，她的视野只剩下了黑手手指空隙间的一点光。她睁大了眼镜，看向越来越远的地面、深渊的边缘，那里竟探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低头看着她坠落。
娜塔莎从沙发上惊醒过来，噩梦带给她的激烈恐吓让她在楞住了半分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醒，几分钟后才回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达尔的机场里，在机场上的一座棚屋下午后打盹。棚外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但棚屋里却十分幽暗，散射进来的阳光都带着一丝冷色。
娜塔莎看向自己的左肩，梦里那只黑手抓她的地方，距离上次一枚步枪弹头从中穿透而过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还多，那里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疤痕。娜塔莎的伤势恢复得很好，为了能重回天空她还是懂得爱惜自己身体的，恢复飞行训练早就在两个星期前开始了，受伤所带来的影响已经渐渐消退了。
即使如此，那道疤痕还是会时不时发痒，医生回答她对此的疑问时说这是伤口处正在恢复完全的特征，她有时会忍不住挠一下伤口，挠着的时候却又非常的痛，仿佛左手连着左肩要被自己割去了。
揉搓着自己的双臂蜷缩着双肩，娜塔莎从棚房里走出来，走到到了阳光下，达尔的机场外没有高木森那一望无际的荒原，其两面环山，剩下的两面也不过勉强宽敞到能塞进起降线路，凌冽的山风从机场跑道中央线上吹过，带着点达尔盐湖的盐渍味。娜塔莎昂首看了眼山顶上方的太阳，随后又被自己右边乒乒乓乓的声响吸引过去——忙于维护飞机的方天朴蹲在吴重山的F104机背上，边敲打着什么边发牢骚。

“哦，前辈……”
跟着帮工的苏雪向娜塔莎打招呼，不知为何娜塔莎突然有点厌烦她那有点扭扭捏捏地问好，也许只是噩梦初醒时的不适感所引起的情绪不佳而已。娜塔莎没有如往常那样回应她，似乎如闹脾气般任性转身，走路去找克洛尔大队队长去了。苏雪也一时糊涂了，前辈如此不快，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别走神了！给我递个扳手！”方天朴拍了下苏雪的头向她要工具，要了工具后还不忘继续唠叨，“真是的，又要我修好那架破烂又要我限时完成维护，怎么可能做得到嘛！破烂玩意儿即不给我图纸，又不给我零部件，还说‘伊万诺维奇公司不供货啦，艾克·B·图卢兹公司没有货啦’，要我自己去找发动机——说得到时候上飞机的不都是你们这些该死飞行员吗？”
话音未落，一颗螺母从原所在位置蹦了出来，连续磕碰了好几个管道后掉到了发动机舱的最低端，方天朴的气因此消了点，只好嘴里念叨着趴在机身上，手臂穿过维护开口伸进机体内摸索着掉落螺母的位置。
娜塔莎前去找克洛尔参与会议了——他们在今日早些时候约定了一场讨论会议，安排明早的侦察宁鄯一带敌前线机场的行动人选。
不过在讨论此次行动细节前，娜塔莎先听到了克洛尔对于另外一件事的抱怨。
“我去问他——那个布朗军团的头子莱比尔，为啥他们要去侵犯联合政府军的地盘，结果他居然给我说不存在这事！他们在假海那边的伊兰县搞屠杀的事都传遍整个荒原了，他居然还给我装傻！叫他们派人到东南边的一个前线机场去防备一下侧翼，他们居然违背诺言跑去惹最不该惹的联合政府！”

“队长，你也该知道的，布朗军团的人本来都是只看钱的痞子，不可能让他们听从别人的。”
“那我为了请他们来付出的代价也不少了啊？”
是吴重山的声音，会议场地外还没见到人娜塔莎就听了出来，她很清楚，这声音都已经刻进她的脑海里了。吴重山劝克洛尔劝了有近一分钟，见娜塔莎来了克洛尔才暂时收了火，但依旧面容烦躁，等一中队和二中队的代表到到齐后，克洛尔宣布开始会议。
其实在这个会议之前，克洛尔就已经决定将由一中队的全体负责行动的掩护和接应，二中队则派出两架战机即可，其中将有一架战机挂载航空侦察吊舱，负责拍摄敌基地阵容。
“为什么只能出动两架战机？”会议上，陈扶摇听到安排有点疑惑，“出动所有战机不是更能应对突发情况吗？”
“侦察行动不易把阵仗搞得太大，会引起敌人的过度反应。”吴重山直接代克洛尔和娜塔莎回答，“刚才大队队长已经说过了，一中队的兄弟们会随我们行动的。再说，方天朴他们最近已经忙疯了，又要日常保养又要修新来的几架战机，没法保证我们中队的全体出动了。”
“好吧……”
“那我就宣布一下我的推荐人选吧，”克洛尔看了眼娜塔莎，后者一直低着头脸色不太好，“吴重山你就负责挂载侦察设备吧，同行僚机由陈宇担当，有何意见。”

“没有意见。”娜塔莎回答得相当低沉，就坐在她身边的吴重山都差点没听到。
“陈宇他还太年轻了吧？这算是他第一次执行专注于掩护别人的任务。”陈扶摇问道。
“我没问题！”听到陈扶摇的质疑后，陈宇便抢着回答道，他撑着开会用的桌子，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
“陈扶摇，你应当看到你侄子的进步与成长，这不是他第一次升空打仗了，你应该多让他自己尝试，自己担当了。”
为陈宇辩护的时候，吴重山挥舞起了自己的双臂，用着肢体联同自己的口语表达着自己的意思。达尔虽处高原，此时却值一天里最热的时候，身体健壮的吴重山光着晒红的膀子，膀子上的肌肉结实而健壮，相互紧贴着的同时有极具交错线条感，娜塔莎觉得凭那样的双臂即使他们谈话时所处的棚屋突然垮塌，至少几十平方米大的屋顶垮下来也能轻松接住，保护她和其他人不受伤害，那样的力量真让她羡慕。
“说回来，你们还没有确认那架新战机的名字吗？”
“啊？什么战机？哪架战机？”近期二中队接受的新战机有点多，吴重山不知道克洛尔指的是哪架战机。
“上单翼，单垂尾，双发双座的那架——个头非常大的那架。”
“那架啊，我们还没有确认其名称，战机座舱锈毁严重，铭牌早就锈掉了，不知道掉那儿去了。”

“那陈宇驾驶的那架J10CT你们是怎么确认名称的？”
“哦，那架啊。”陈扶摇代替吴重山回答，那个时候吴重山还没有来二中队，对此事他并不知情，“那架我们是在山体机库遗址中发现的，虽然同样存在锈损不过要比那架保存得好得多——实不相瞒，其实我们是在那机库外先发掘了一架同型号战机的残骸，算是找到了备件，不然也不会修复得那么快。要是新战机还能找到个同型机残骸，就算同样损毁严重，方天朴的维修工作也能因此轻松许多了。”
“那关于驾驶员，你们安排好了吗？”
“还没有，”吴重山继续回答，娜塔莎养伤的那段时间里中队事务是由他代理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月咱们大队一个能开飞机的新人都没招着，达尔这里也找不到任何符合要求的人选，离谱得就像阿纳托列他们逃离达尔前就像装集装箱一样把达尔所有适飞人员都运走了。”
在会议结束后，克洛尔留下了吴重山和陈宇以讨论明日飞行计划，离开前娜塔莎看了眼陈宇的背影，联想到陈扶摇的话后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选择让自己认同“陈宇成长得太快了”的观点，这样让自己很不安心。
第二天，吴重山的F104于早上之前整备完毕，左翼吊装航空侦察吊舱，右翼挂上用副油箱改装的配重予以平衡，陈宇的J10CT配备四枚空空导弹随行掩护，由于维护紧迫此次行动中J10CT的矢量喷口被暂时锁定不能使用，不过依靠其发动机本身的优越性能J10CT还是有着优于其他战机的机动性能的。

陈宇、吴重山两位出发前，一中队全体先行起飞，在空中完成编队进行待命。陈宇在吴重山被安排在吴重山之前先起飞，期间娜塔莎和陈扶摇、方天朴等的人就在停机坪上围观起飞。和往常一样滑行到达起飞速度后陈宇拉起机头，J10CT灵活仰起，以极大攻角迅速爬升，消失在云层当中只留下轰鸣声响遍机场的上空。J10CT那台动力澎湃的发动机产生的喷射气流似乎还吹到了停机坪那里，娜塔莎被迫去按着头发防止其飞扬，身处那股热流中却感到彻骨寒冷。
随后就是轮到吴重山了，那架火箭般的F104起飞速度本身就偏高，现在又加上吊舱额外增加了重量，从跑道一头开始滑行加速，几乎跑到跑道另一头才达到起飞速度，以一个相当低小的仰角离开跑道，机身因为重心设置不妥有些偏斜，不过娜塔莎知道对于吴重山这老飞行员来说这还能轻易应付。
突然，一股山风吹进了达尔机场所在的谷地，直接让娜塔莎的发梢从她手里挣脱。这道风不是径直从谷地中穿过，而是撞上附近的山体后在谷地中央又连续打了好几个转，刚刚离地的吴重山就在这无形旋风当中。吴重山有点慌，这道风先是让他的飞机机头高高仰起，随后又把整架飞机往低处扯，飞机的高度不够速度还没加起来，而且歪得厉害，他赶紧压机头推油门以失速，此时发动机开始反应但升降舵反应迟钝，估计是在这高仰起姿态下机翼挡住了部分吹向水平尾翼的气流降低了其效力，好在歪歪扭扭当中飞机的机头还是在恢复水平，发动机也开始输出，还好还好。

但就在这时，发动机却突然喷出了一团橙红色的火，随之伴着剧烈的震动，正常情况下飞机的尾焰并没有那么鲜艳，吴重山马上反应过来发动机出问题了。遭遇了乱风，无法爬升的F104发动机哮喘着开始歪着机身坠向地面，机场里围观的人还在惊疑发生了什么，方天朴却仿佛被刺扎了脚掌心般突然反应过来，相当惊恐懊悔地挠起头皮。
如此险情，飞行员唯一的逃生希望就是弹射跳伞，但这战机离地高度不足百米，这个高度跳伞恐怕……
但吴重山还是跳伞了，飞机从正常离地、开始爬升到遇到险情、机械发生故障，到驾驶室舱盖弹离弹射座椅喷着火焰从驾驶室里飞出整个过程不过十五秒，弹出来的人影跟着机体一同坠向地面，在降落伞未打开完全之时就落到了机场外的荒地上，只比其脱离的战机晚个近半秒。娜塔莎被吓得脸色如头发般苍白，跑在过去救人的地勤们的前面，而后又被后者超过，飞机坠毁瞬间发生爆炸，几乎未有消耗的燃油熊熊燃烧起来，碎片随爆炸飞溅一地，淹没了那个不知道被摔去了哪里的人影。
但在近距离灭火的地勤们攒动的身影之间，一个高壮的独特身影在地勤们的搀扶下从残骸碎片之间站了起来，向机场这边挥手。在经过几秒的打理之后，吴重山就在几个地勤的护卫下一瘸一拐地走回了机场——实际上走到一半他就实在没劲儿了，最后蹭了一辆地勤车辆回了停机坪。他很倒霉，起飞时遇到了一些飞行员一辈子只会遇到个一两次的险情，但他的运气却又实在是太好，在经历险情、千钧一发之际从危险高度进行弹射求生、几乎是砸在地上后，他居然只是受了点轻伤——一侧大腿扭伤，身体上数处淤青，但没有挂彩。

确认到吴重山安然无恙回到停机坪时所露出的乐观笑容后，娜塔莎感到极度的无力，几乎瘫坐在地，吴重山还是表现出了他的风度，把地勤给他的一件大衣披给了惊魂方定的娜塔莎。娜塔莎抬头看着吴重山的脸，好像对他有了点宛如英雄救美的钟情，陈扶摇虽看在眼里，不过这两个月以来他早已淡然看待这一现状了。
最后，吴重山和克洛尔讨论此事故起因除了风向突变外，方天朴的保养失误也是其一，不过考虑到后者近期工作以至极限，也就选择原谅了他和他的地勤小组。不过，今天的侦察行动只能取消了，他们只能另找一架和F104一样高空高速性能不错的战机来充当侦察机，以替代那架差点要了吴重山的命的他的“王牌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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