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与夜枭的对峙

唔······
我狠狠地甩了甩头,将莫名涌上来的回忆驱散。
暴风雪愈发地大了,视野之中仅仅余下白茫茫的一片,看不了多远,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不可避免地想到一些过去的事吧。
冷,这样的感觉现在反而轻了。
疾行在冰蓝的城市废墟当中,也许是剧烈的运动带来了好处,暴风雪所带来的寒意模糊了许多。
脑海当中关于丽塔的画面模糊了起来,片刻的愣神之后便再没有回想的余地。
我没有说话,渐渐回过神来,当然,眼下的情况也没有说话的功夫。
同路的人也一言不发,动荡的风雪穿梭在我们之间,气氛却有些凝滞。
稍微侧眼望了望,目光快速地穿过压抑的空气,金发少女的脸上的担忧有些不太藏得住。
我想我多半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路很顺利,偶尔会跳出的几只死士和崩坏兽,现在连插叙都算不上,解决它们甚至都不需要停下脚步。
我们的速度很快,这才没有过去多久,距离先前女武神部队驻扎的地方就已经不远了。
呼啸的风声灌入耳中,周围的环境却处于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如果把风声去掉,或许我们不会听到其他任何声音。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那怕没有在交战,也不应该这样安静。
难不成那真是昭示不妙的回忆?还没等我得到结论,事实就已经摆在了我的眼前。
“这是怎么一回事?”幽兰黛尔低声地呢喃着,握着骑枪的手微微发颤,话语当中满是不解。
这并不怪她,在她发出声响的同时,我的心中也回荡着同样的话语 ,只是我没有任由它钻出肚子而已。
被冰雪蔓延的地面之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人影,她们的身份再明显不过了,是女武神部队不灭之刃的队员们。
现场凌乱地生长着大大小小的冰棱,冰棱犹如尖刺一般,闪烁着阴冷的寒光。
贯穿、切断、高挂,肃杀的风吹起地面的冰尘,眼中的场景让人免不了心生凉意,她们的对手似乎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现场没能看到一丝血迹,但那也只是严寒所致,或许等不到血液流出,伤口就会被冻结。
值得庆幸而又叫人感到奇怪的是,有那么一部分的队员,虽然看上去伤得不轻,但口鼻间仍然断断续续地冒着白气。
从雪的厚度来看,并没有过去多久,或许她们还有救。
“亚尔薇特,安排救援部队过来。”幽兰黛尔冲着通讯器这样说道,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她依旧保持着作为战场指挥官的冷静。

“明白!”
对面的回答也不复先前那样,洋溢着活力。
我的眼睛在四周游移,飞快地掠过一地的狼藉。
在那里!
与我寻找的身影一起出现在我眼中的是幽兰黛尔,她俯下身子,将躺倒在地面的那个人挽入怀中,白色的骑枪被她随意地插在一旁。
我凑上前去,望着幽兰黛尔。
准确地说是望着她怀里的丽塔。
丽塔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灰金色的秀发间也掺杂了一缕缕的白色丝线,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却被冻得有些发紫,紧闭的双眼间,狭长的睫毛边际却闪烁着微光。
幽兰黛尔抬起手,轻轻地抚去丽塔头上的冰尘。
还好···
丽塔只是陷入了昏迷而已。
舰长大人······
宛如温柔的毒药一般的声音响起,教人不敢放松,时刻戒备。
我摇了摇头,丽塔的声音也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亚尔薇特,还能定位到律者的位置吗?”我不再多想,对着通讯器另一面问道。
“可以。”
“好的,那麻烦你把位置和路线发给我。”
我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幽兰黛尔叫住了我。“你打算一个人去?要不,我也一起。”

我瞥了瞥她怀里的丽塔,又扫视了一下周围。
“这里还需要你,虽然律者是不会过来了,但周围的崩坏兽和死士也不少,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总要留下一个人看着,你可比我合适得多了。”除了丽塔之外,还有一部分的女武神也还有救。
“而且,我可不是一个人,还有芽衣在。而且你这边解决了的话,想追上来也随便你。”
幽兰黛尔倒也没有矫情,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多小心。”
我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问题后,便一头钻入风雪当中。
该小心的人可不是我。
“你在生气吗?”
才走出去没多久,西琳的声音冷不丁地就传达了过来。
“有时间说这种话,到不如帮我想想该怎么对付眼前这家伙。”
道路的前方站着一道人影,黑色的衣袍和四下雪白的环境相比,显得十分地突兀。
“嘿嘿,谁会想帮你啊~”脑海当中仿佛响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声。
我没有去多在意,兀自接近前方的黑影。
“不打算逃跑吗,夜枭?”我抬起右手,手心之上浮现几片羽刃。“现在再想跑的话,可就没有机会了。”
我状似随意般弹动着手指,伴随着我的手势,一片片羽刃划出寒光,朝着四周飞射而去。

“乒~”
小巧的剑刃没入冻结的冰面,清澈的回响一声接着一声。
嗡~
似有若无般的蜂鸣声,或许是在宣告着领域的结成。
夜枭也注意到了我手上的动作,但他只是皱了皱眉而没有其他多余的变化,虽然在我的视野下他也不能做些什么,但看那个样子,好像既没有打算逃跑,也没有打算阻止。
“我想和你谈谈。”不像最开始通话时那样,透着慵懒的气息,此时他的语气很严肃。
周围没有律者的气息,也就是他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听他说说倒也没什么。我这样想着,于是说道。
“先是击落我们的飞机,再是偷袭芽衣,如果要谈的话,为什么在一开始说明,现在你还真敢站到我的面前来啊。”我阴沉着脸,嘲笑般看着眼前的男人。
“对你讲的这些情况我无话可说。”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一点愧疚。“我只希望你们能够给安娜一个机会。”
安娜,是那个律者曾经的名字吗?
“机会?说得倒是挺好听的,但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我扬起嘴角,话里不乏讥讽,“给我个答应你的理由。”
“安娜她还没有放弃,我相信她也一定可以控制住律者的力量。”夜枭望着我说道:“就好像你们一样。”

确实如他所说,作为律者但为了人类而战的大有人在,从逆熵的创始人,再到被我亲手引导向这条路的芽衣,例子已经不少了。
虽然不知道凯文那家伙拿律者核心要做什么,但多出一个我这样的家伙他或许不会在意,可是问题的关键不在我的态度。
“你似乎没有搞清楚重点。”我冷冷地开口,“看看你的四周吧。”
飘飞的冰屑与狂风不停地灌入街口巷道,凝结的冰层也愈发厚实,晶莹的雪花被卷起之后又回转着落下,异常的天候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打算,反而愈演愈劣。
“事实上,你干得那些事我基本上没什么所谓,但相信你也看得出来,你嘴里的安娜,在和崩坏意识的对抗上,做得似乎没你说的那么好。”我抬起手中凝聚出的长剑,隔空指着前方的夜枭。
“安娜她只是需要时间!”他的情绪剧烈地波动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们会跟世界蛇和天命有区别,但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愿意给呢!”
“轰!”
血色的轰雷突然在不远处炸开,暴风雪完全不能掩盖那股狂暴的气息,与之相对的,是不断吹拂的暴风雪与落下的冰棱。
夜枭说的似乎没什么错,把芽衣亲手推上律者道路的我,或许和奥托那种家伙一样,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了,区别或许只在于我们的“负担”不同。

“你也看到了,即使你拖得住我,也带不走你的安娜。”我的目光穿过林立在风雪当中的高楼,望着远方降下的雷霆。“现在让我过去,我可以先放过你。”
虽然我对芽衣有信心,但让她长时间一个人面对律者难保不出现意外。
夜枭一言不发,阴沉着脸退后了几步。
“嘭!”
地下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剧烈的抖动,地面猛地炸开。冰屑与火光同时迸射开来,犹如绽放的烟火,气浪裹挟着碎屑朝着我涌了过来。
要动手吗?也是,如果站在他的角度的话,或许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脑海当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向着前方快速地踏出了一步。
我要窃取从我到夜枭的这一段距离。
在我布下的这小片领域当中,很轻易就能完成这样的操作,脚步落下之际,窃取距离这一行为就已经完成,我整个人来到了夜枭的面前。
身后的气浪剧烈地涌动,但我已经跳过了它所肆虐的范围,夜枭瞪大了的眼中映照着我的身影。
我反手握着长剑,剑尖带起寒光直直地钉向他的胸口。
碧蓝航线与指挥官的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