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忘】总感觉哪里不对（四）

第四章
第二日魏无羡又起了个大早，真的，当初就算江澄拿狗恐吓他要他早起，他都没起这么早过！
没办法，他满脑子都是昨日那两个弟子的话，生怕那个小傻子又忘记用饭，再说了，昨日那他又醉了酒，脚还有伤，无论如何自己也应去看一看的。
江澄瞪着再次扑空的床铺翻了个白眼，倒是江厌离笑得有些深意。
魏无羡到静室时，正巧碰到那弟子将早饭摆放在静室外，等到那弟子离去后，魏无羡飞身端起餐食闪身就进了静室里。
“起床吃早饭……”魏无羡张大了嘴“…了。”
蓝忘机正在穿里衣，白棉的，刚伸进去一只手。
魏无羡僵硬着身体好似一根木棍，以脚尖为着力点，旋转背身。
蓝忘机不知怎的觉得自己脸好像有点热，却知此刻自己于他人前衣冠不整乃有违蓝氏家规的，加速穿好衣服，又尝试着动了动脚腕，没感觉到疼，开心。
魏无羡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努力忘记刚刚看到的画面，努力将思绪拉扯出八千里开外，可眼前却依旧只有那人半遮半露的姿态，好白啊……啊你个头啊魏无羡！你在想什么！

听着身后衣物摩擦的声音，魏无羡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错了，他以后一定记得敲门！
“咳……早早饭…你吃不吃吃啊？”魏无羡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你怎么还跟着不利索了！
蓝忘机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没有昨天的那个香味，不由得有些失望，却依旧走到了魏无羡身前，不能背对人讲话，不礼貌的。
魏无羡看看屋顶再看看地板，就是不敢去看面前的蓝忘机。
“吃饭，你吃？”
蓝忘机伸手端过，魏无羡本想着自己先走，却忽然听闻自己肚子处传来了抗议的声音。
行！你们出息了！一个个的一起笑话我吧！
魏无羡认命点头，“吃。”
低下头的魏无羡没有看到，蓝忘机在等待他的答案时那期待的目光，也没有看到听到自己答应后蓝忘机眼中那闪耀的光芒。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将早饭吃了个干净，吃完后魏无羡觉得自己又可以！没有什么尴尬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嗯……我们好像还没正式认识过，我，魏无羡，今年十八岁。”魏无羡突然坐正了身体，神色极为隆重。

蓝忘机也学着魏无羡的姿态，想了想，又数了数，“蓝忘机，十八岁。”
“很好！那今后我们就是朋友了！”魏无羡突然伸出手，示意蓝忘机也伸手。
蓝忘机听话地伸出手搭在魏无羡的手上，“很高兴和你做朋友。”两个人就这么拉着手面对面看着对方。
“很高兴，朋友！”蓝忘机的眼角向上扬起，他也有朋友了！
“蓝忘机？忘机应该是字吧？你的名是什么啊？”
“湛。”
“湛？蓝湛。好名字，与你很相配。”魏无羡觉得这个字真真是与眼前之人相配极了。
“你呢？”蓝忘机疑惑的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握着蓝忘机的手忽地抓紧了些，不知想到了什么，片刻后又笑着说：“婴，魏婴。”
“好名字，与你也相配。”
“噗，蓝湛，不许学我说话。”魏无羡突然就笑出了声，这蓝湛还真像个小孩子似的。
“哦。”蓝忘机认真地点了点头。
魏无羡这才发现俩人的手还在拉着，急忙松开，“好啦，我先走了，等午时我再来找你吃饭。”

蓝忘机听到吃饭，突然又想起了昨天的那个烤鱼，不自觉就吐出了一个“鱼”字。
魏无羡听了个清楚，莫名就懂了蓝忘机的意思，“鱼？蓝湛你还想吃烤鱼吗？”
蓝忘机点了点头，“想的。”
“成！我等下就去抓两条，中午一定带着烤鱼来见你！走了。”说罢魏无羡遍起身直接出了静室。
蓝忘机这时才发现琴案旁多了一个草笼子，低下头看过去就看见了一黑一白两只兔团子，蓝忘机当时便高兴极了，带着两个兔团子就去了静室的后山，那里还有许多比他俩要大的白兔团子。
只是走进了蓝忘机发现手里这两只有些小，蓝忘机怕两只小的会被欺负，就拔了些草叶又带着兔子回了静室，在静室的后院有之前养小兔子留下的草棚，蓝忘机将两只兔子放出来，又喂了些草，看了许久才离开。
等进了屋，蓝忘机拿过手边一本琴谱，这本就是魏无羡昨日放到他床头的那本，他本该一心一意去研究曲谱才是，可不知怎的，蓝忘机突然就想起了魏无羡的一举一动，还有他的烤鱼……

这边魏无羡刚出门，就发现有些变天了，早起时天就有些阴沉，他也没多想只顾着来静室了，如今看来怕是要下雨。
不好！魏无羡突然有些着急，雨若是大了鱼都躲起来了，他拿什么烤给蓝湛啊！
魏无羡就像那兔子，在静室后山的竹林间穿梭，力求走最近的路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昨日那条溪涧。
只是刚到了那溪涧旁，天上就开始下起了雨，魏无羡也顾不得了，脱了靴子撸起袖子就下了水，鱼本就最熟悉这天气变化，也许是知道今日有大雨，不知都躲到哪里去了。
魏无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这雨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魏无羡看了眼天色，这雨恐怕要下上一日。
魏无羡想起自己答应蓝湛的事，低下头顺着溪涧的边缘细细找着，没了往日嬉笑的神色，魏无羡努力集中精力，透过那被雨打乱的水面努力找着鱼的痕迹，好不容易看到一条还算够大的，脚不知怎的一滑，扑了个空。
“魏无羡啊魏无羡，你可真是……”
魏无羡又抹了一把脸，虽是夏日，这雨淋下来如今也有了寒意，魏无羡不禁打了个寒战，“嘿，你说你连个武功都不会，抓个雨都这么费劲，要是…要是…”

魏无羡叹了口气继续找寻起来，好在终于被他抓到了一条，魏无羡干脆借着雨直接将鱼清理好，这才用竹枝串了，又摘了一片大叶子细心包好，打算回自己住处烤了。
这边江澄看见魏无羡淋得像个落汤鸡跑着回来，脱口就是一句：“魏无羡你不要命了！”
魏无羡白了江澄一眼，“不就是淋了场雨，至于吗！”
“行！半夜发热了别喊我！”江澄虽然嘴里说着，却还是赶忙去屋里给魏无羡找换洗的衣服。
“快点！脱了换了！”江澄把衣服往床榻上一丢，就要去扯魏无羡的腰带。
“诶诶诶，我自己来！”魏无羡灵活闪开，那怀里还揣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绿色东西。
江澄一眼就看出了，“魏无羡！交出来！”
“我不！”魏无羡扭身拿起衣服就去了屏风后面，小心翼翼地掏出包好的鱼，打开叶子把水控出去，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控干了水再烤才好吃。
江澄气得就差揪魏无羡的衣领和他打一架了，转身就出门去找自家阿姐告状去了。

魏无羡随意擦了擦身上还有头发上的水，换上干净的衣服，找来炭盆放到窗下，搬来一个矮椅坐在那就烤起了鱼。
江厌离与江澄走进来时没看到人，只是那熟悉的烤鱼味惹得江厌离轻笑一声。
“阿羡。”
魏无羡听到了江厌离的声音，将烤好的鱼用干净的叶子包好了，这才走出去。
“师姐…”魏无羡摸了摸鼻梁，有些不好意思，臭江澄，多大了还去告状！
“阿羡，可有不适？我煮了姜汤，你饮下一碗。”江厌离从江澄手里拿过食盒，“正好也要到午时了，等下再喝些莲藕排骨汤发些汗……”
“什么！午时了！这么快！”魏无羡跑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糟了！”
魏无羡拿起包好的烤鱼揣进怀里，“师姐！我晚点回来再喝！”
“诶！魏无羡你又去哪！”江澄想抓住魏无羡的手，却被魏无羡灵活闪过，只能看着魏无羡撑着伞跑进了雨中。
江厌离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将姜汤放下，“阿澄，你去取一个瓦罐来，我把这姜汤煨在火上，免得凉了。”

“阿姐，你也不管管他！”
“好啦，快去吧。”
“哦。”
蓝忘机站在静室门边看着院中的大雨，送午饭的弟子将食盒放下，行了一礼转身就走，不敢与蓝忘机多说一句话。
蓝忘机算了算时辰，嗯，还差一刻。
魏无羡觉得这路是真的长，自己又不会轻功，走起来越发费事，终于看见了静室，魏无羡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边的蓝忘机，小跑着就跑了过去。
蓝忘机也注意到了撑伞跑来的魏无羡，蹲下身提起食盒，等着魏无羡走过来。
魏无羡抖了抖伞上的水，看着蓝忘机那期待的眼神，不禁笑了，“好了！烤鱼在这呢！”魏无羡从怀里掏出包好的烤鱼，晃了晃。
蓝忘机的目光也跟着那烤鱼晃了晃，“魏婴，吃法。”
魏无羡的笑忽然一僵，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进了屋。
蓝忘机将餐食摆好，魏无羡也剥开叶子，那烤鱼还冒着热气，香味瞬间就溢满了静室。
“阿嚏！阿嚏！”魏无羡突然打了两个喷嚏，蓝忘机疑惑地看着魏无羡，那表情显然在问“怎么了？”

魏无羡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快尝尝，今天这烤鱼还是热的，更好吃！”
蓝忘机深处筷子夹了一块儿，吃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魏婴，好吃！”
“咳咳，那个蓝湛，商量个事呗，你能不能叫我的字或者叫我阿羡啊，还有，魏婴不好吃，是烤鱼好吃。”魏无羡捏了捏鼻子，怎么感觉鼻子有些堵。
蓝忘机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阿羡，好吃。”
“咳咳咳，阿嚏。”魏无羡揉了揉鼻子，得，白说了。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吃了午饭，吃完饭魏无羡与蓝忘机一起收拾餐盘时，魏无羡觉得眼前好像有什么在晃，一摸额头，哦豁，完蛋，还真被江澄那个乌鸦嘴说中了！
“蓝湛啊…阿嚏，我…我能不能在这里睡一会儿？你看我们都是朋友了，你收留我睡个午觉不过分吧……”魏无羡不想回去，被江澄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自己。
“朋友，睡！”蓝忘机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静室里唯一一张床榻，示意魏无羡去睡。
“蓝湛你真好！”魏无羡拿过一旁在火上煮着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点热的再睡一觉应该就能好，问题不大。

魏无羡把外衣脱了搭在一旁，只穿了里衣钻进原本属于蓝忘机的被窝里，脑子也有些钝钝地疼，蓝忘机知道魏无羡不舒服，却不知该怎么办，他见魏无羡皱着眉头，想了想搬出自己的琴摆在琴案上，开始缓缓弹奏。
魏无羡原本是睡不着的，脑子好像在被什么敲，疼得他睡不着，蓝忘机的琴声想起时，魏无羡的注意力顷刻间便被吸引了，好像…弹得还是他昨日他送他的那本？
真好听…
被子上的味道也好闻…
真好…
魏无羡就这么缓缓地睡着了，蓝忘机察觉后便停了琴声，起身将门窗都关好，又撑了琴去了寒室。
蓝曦臣正忙着招待这几日新来的各家弟子，此时不在，蓝忘机有些失望转身便想离开，还是蓝曦臣身边的近侍叫住了蓝忘机，询问他是否有事，需不需要他去禀明宗主。
蓝忘机思考片刻，学着魏无羡的样子，“阿嚏，阿嚏”地打了两个喷嚏，那弟子瞬间便懂了，“二公子可是受寒了？我这便吩咐医庐抓些去寒的药来，二公子需不需要医师诊脉？”

蓝忘机点了点头，那弟子便传了个医师来给蓝忘机诊了脉，那医师还有些奇怪，从脉象上看，二公子除了老毛病体弱以外，也没有受寒的意思啊…”
蓝忘机觉得医师可能没懂自己的意思，就又学着魏无羡打了两个喷嚏，这下医师也懂了。
“二公子许是因为变天有些许受凉，但无大事，喝些姜汤去去寒就好，药是不用的。”
那弟子听了也松了口气，若是有事他也定不能瞒着宗主的，被宗主知道后那就没有小事了，怎么受凉如何受凉的，小事也成了大事。
“我这便吩咐小厨房去煮，二公子喝了再回静室吧？”
蓝忘机摇了摇头，“回静室。”
那弟子也明白蓝忘机的意思，二公子对静室极为依赖，轻易不喜出来，“那劳烦二公子稍等，我装好了二公子带回静室去喝可好？”
蓝忘机答应了。
等到蓝忘机回了静室，魏无羡依稀听见了门开的声音，睁开眼半睡半醒地看了一眼，就看见蓝忘机端着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什么走了过来。
“喝，就好了。”

魏无羡还没睡醒，但也下意识坐起身接过碗，闻了闻，嫌弃地抿了抿嘴，但还是一口喝了。
“蓝湛，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魏无羡说罢又躺下睡了过去。
蓝忘机点头转身又坐回了琴案边。
魏无羡这一睡就睡到了亥时，蓝忘机纠结地看了看床榻上睡得正香的魏无羡，又算了算时辰，亥时到，他也应该休息，可是……
魏无羡睡得正香，连蓝忘机走过榻边两次都没发现。
蓝忘机有些着急，却又不知该怎么办，想着想着就有些头疼，蓝忘机不禁皱起眉，手扶了扶额头。
坐回琴案后，蓝忘机弹奏起往日只要自己感觉到不适就会弹奏的琴曲，这首曲子很神奇，只要听过一遍蓝忘机就会觉得舒适，但凡蓝忘机有任何不开心或是不舒服，他就会弹奏这个曲子。
果然，弹奏过一遍后，蓝忘机觉得自己的头又不痛了，于是又站到了床榻边，看着依旧没醒的魏无羡，又看了看魏无羡里侧空出来足够一人躺下的位置。
蓝忘机觉得自己有办法了！

小心避开魏无羡，蓝忘机躺在魏无羡里侧，展开怀里的新拿出来的被子，蓝忘机也闭上眼开始入睡。
一时间静室里只有二人的呼吸声，魏无羡感觉到身侧好像有什么凉凉的，本就因发热有些难受的他不禁靠了过去。
蓝忘机觉得身侧好像有什么暖暖的，还带着一丝甜味，也不禁靠了过去，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两条被子依偎在一起，与那草棚里的两只兔子相似极了。
夜半，魏无羡突然睁开眼，眼中血色一闪而过，察觉到自己身侧有另一个人的呼吸，瞬间绷紧了全身，手掌成刃，暗暗藏在身侧。
魏无羡这才轻轻转首看去，入眼的便是蓝忘机熟睡的脸，魏无羡迷茫了一瞬，感觉到自己另一条手臂正被这人枕在身下，瞳孔震了三震。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他睡了也没几日，魏无羡那小子是做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就！！
魏无羡噌地一下坐起身，连带着手臂便抽了出来，蓝忘机也被这么大的动作惊醒了，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魏无羡，“阿羡，困。”

魏无羡此刻只觉好似天上降下惊雷，劈在自己心头，将他整个人都劈晕了。
“啊？”
蓝忘机一手搭在魏无羡坐起的腰身上，还蹭了蹭，暖的，喜欢。
魏无羡反应了半天，皱着眉又将蓝忘机从被窝里拽了起来，“醒醒，我有话问你！”
蓝忘机被冷空气一激，整个人也有了三分清醒，迷茫地看着魏无羡，“阿羡？”
魏无羡用手捏住蓝忘机一只手的手腕，缓缓用力，“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如果敢撒谎…”
“痛！”蓝忘机也没挣，只是看着魏无羡的眼睛轻轻吐了一字。
魏无羡不禁松了些力气，而这个下意识的反应让魏无羡的神色越发凝重了。
“你是谁？”
蓝忘机还以为魏无羡还在与自己在玩白天做朋友的游戏，也没觉得不对，只是不知怎的，他觉得魏无羡原本暖中带甜，如今成了暖中带辣。
“蓝湛，蓝忘机。”
姑苏蓝氏那个先天体弱的二公子？魏无羡打量了四周，的确是蓝氏云纹的装饰，而且这人的心脉没有变化，是真话。

“这是哪？”
“静室，我的。”
心脉依旧平稳，真话。魏无羡你出息了，这才几日就登堂入室！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我们，什么…关系？”
“朋友！”蓝忘机的开心魏无羡肉眼都能看出来，这小公子还真是单纯，魏无羡啊魏无羡，你真的是出息了，还学会诓骗纯情公子那一套了！都睡到一起还能忽悠人家和你做朋友！
魏无羡咬牙切齿地握着蓝忘机手腕，一时也没了主意，若是杀了眼前这人，等那小子醒了还不知要怎么闹，不杀…只怕是变数…
蓝忘机觉得魏无羡突然就不暖了，还变得有些凉，这个感觉他很熟悉，之前那些讨厌他的弟子还有长老就是这个感觉！
蓝忘机忽然开始挣脱魏无羡握住他的手，他不喜欢这个感觉，阿羡不喜欢他了，他不要和阿羡做朋友了！
“你讨厌我，你坏！”蓝忘机红着眼眶想要抽回手，这一动拉回了魏无羡的注意力。
魏无羡一眼便看见了蓝忘机那红了的眼眶，不知怎的心忽的一酸，只是那手却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蓝忘机察觉到魏无羡又变得暖了，一时也不知该不该挣脱。
“我坏？”魏无羡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你怎么知道我讨厌你？难不成，你能听到我在想什么？”魏无羡的眼角虽然是向上翘起的，可不知怎的那目光却带着三分薄凉，看向蓝忘机的眼睛里也满是探究。
蓝忘机只觉魏无羡握着自己的手腕处一会儿是暖的，一会儿又变成了凉的，他不懂阿羡为什么讨厌他，他只有他一个朋友啊…而且他也没有做什么，阿羡为什么忽然就讨厌他呢？
“你在讨厌我。”蓝忘机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魏无羡的心，“你在喜欢我。”
魏无羡突然绷紧了全身，他刚刚的确在犹豫，蓝忘机说讨厌时，他想着杀了他便没有了麻烦，蓝忘机说喜欢时，他从心底不知为何否定了杀了他的决策，反而有些心软。
心软？呵…还真是一种讨厌的感觉……
蓝忘机觉得他应该要争取一下自己这唯一的朋友，他还是很喜欢阿羡的。
想起之前看到蓝曦臣与朋友拥抱时的情景，兄长还说了什么话来着，然后那人说了句：“有曦臣为友，此乃三生有幸。”

所以……
魏无羡还想确认眼前之人是不是真有看破人心的本事，或许可以加以利用？就突然被人扑了个满怀，因为蓝忘机有一只手还在魏无羡手里，蓝忘只能用自由的那只手勾住魏无羡的脖子，“阿羡，我喜欢你，你不要讨厌我。”
“嘭！”魏无羡感觉有什么炸开了。
蓝忘机有些着急，还是不暖不凉的，阿羡还在讨厌自己。
“我…我…”蓝忘机都要急哭了，“你很好，特别好，我也好！”
魏无羡另一只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怀里这人很瘦，身板也小，自己能轻易将人环在怀里，可是那透过衣服传递过来的温度，清楚地告诉着他，这人啊…很暖。
“我…哪里好？”
“就是好！”蓝忘机用力勾住魏无羡的脖子，“对忘机特别好！”
魏无羡神色微动，“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对你好你就会喜欢我？”
“我也会对你好！”所以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还做忘机的朋友。
魏无羡感受着蓝忘机的心跳，一下一下，忽然魏无羡用身侧的手抚上蓝忘机的背，用力揽住蓝忘机的腰身，“记住你说的话。”

蓝忘机忽然觉得魏无羡握住自己的手腕好烫，却不烫人，是那种暖到极致的温度，他感觉很舒服，从未有过的舒服。
魏无羡觉得自己疯了，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还是自己主动找的。
“阿羡你最好！”蓝忘机感受到阿羡又喜欢自己了，急忙从魏无羡怀里离开，看着魏无羡的眼睛，他又有朋友了！
“阿羡…”魏无羡嗤笑一声，一手虚揽着蓝忘机的身体，一手摩挲着蓝忘机的手腕，借着月光他才发现蓝忘机的手腕红极了，应是刚刚被自己捏的，“娇气。”魏无羡好似嫌弃一般轻声道，手却不自觉摩挲起来，“疼不疼？”
“阿羡，不疼。”蓝忘机摇了摇头。
魏无羡看着眼前人的眼睛里满是自己，那种期待喜悦的神色莫名让他心情好了许多。
“记住了，蓝湛，我不是阿羡，我是魏婴！”说罢，魏无羡，不，应该说：魏婴抬起蓝忘机的手腕，低下头，轻轻一吻，印在了蓝忘机的手腕红痕上。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