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那冬06

6「王一博，你看我嘛」
“王一博。”
房车停在环岛公路的第一站，王一博跟着肖战下车，雷克雅未克刚停雪的温度很冷，他裹着厚重的羽绒服，抖抖索索的倚靠着车身，眼睛随着的肖战的动作移动。
雷克雅未克抬眼可见青空，四野茫茫，蒙蒙的灰色烟霭，被寒冬的气息裹挟。
听见肖战喊他的名字后，王一博猝然回神，啊一声，肖战又往前走几步，半跪在原地，露出两只潋滟的眼睛，“王一博。你看看我嘛。”像是撒娇。
王一博看他了，被定格在肖战的照片里，那人满意的起身向他走过来，将照片抽出，“我们王老师诶，天生的模特儿，你看，王一博，超漂亮有没有。”
的确如他所说，连王一博自己看到照片都微微惊艳了一下，原来自己在肖战的相机里是这样的模样，他放松的斜靠着车身，双手抱臂，随意的曲起左腿，紫蓝色的发尾被风吹散，凌乱的搭在肩后，环岛白雾茫茫的烟霭，自他的身后升起。
模特王老师夸张地哇一声，漂亮的眼睛弯起，“哇哦，肖大摄影师诶。”
摄影师肖老师似嗔非嗔地瞥他一眼，然后装凶似的，拿过照片收起，“走啦。”然后又看向他说道，“王老师当我两天模特怎么样？拍的好看给你发一份。”

王一博被他潋滟生情的一眼看得有些茫然，下意识地便轻声应道：“好好好。”
“敞开点羽绒服，衣领，别全拉开，有点冷，仰头，看我，放轻松……”
像王一博这样很有故事感且漂亮、任何造型都能hold住的模特，精修简直是对他的美视而不见和做睁眼瞎的侮辱，被夸的模特王老师脸红，轻轻地咳一声。
然而眼见肖战拍了无数张照片，还没叫他拉羽绒服，王一博强忍几秒，没忍住委屈的控诉道，“就这种天气，肖战，你和我有仇吗想冻死我啊？”
拍摄时，肖战发现他还挺会摆造型，右手搭着膝盖，斜着眼神瞧镜头，眼神慵懒又冷酷，露出形状漂亮的喉结，而禁欲和诱惑各自撕扯着天平的两端。
“真有这么冷吗？”肖战闻言看向他，见他嘴唇都被冻青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透出一阵阵的青白色，便干脆的将自己的羽绒服脱掉给他披好，轻声道歉。
“那就算了，算了，太冷了，到房车里拍好嘛~”肖战边说边扶着王一博走进房车里，又没忍住看向他，“你不是要骑摩托玩儿吗？来之前没想过多冷？”
王一博闻言无言以对，哽住片刻，两秒后撇撇嘴说道，“那是自由。”
“行行行，自由。”他将空调打开，“很快的，拍完我们就走啦好嘛。”

“侧着点看我，眼神，发尾往旁边撩一下，手肘撑着，腿，自然点，别紧张放松。”
拍完后，肖战看着照相机里的模特王老师，献宝似的举在王一博的眼前，然后看见他的脸，明知是为什么，还要故意说，“咦，你怎么脸红了？”
王一博侧首低头看他手里的照相机，低声嘟囔，“没有，哪有脸红。”肖战哦一声，并排挨着他坐好，两人离得近，彼此身上的味道混作一团，不分你我。
“那可能是耳朵红吧。”他伸手捏捏王一博的耳垂，顺便替他拉上羽绒服拉链。
他看着肖战明媚的笑靥，忽然由衷觉得他就像是装在玻璃罐里的人，时常令人捉摸不透而无法接近。然而温柔、周到、体贴、细致、距离感……这些所有的词都能放到他身上，但他总觉得那仍然是裹着透明蝉翼似的薄膜将自己套住的肖战，像是一层透明的保护壳，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更进不去。
“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好联系。”肖战调出二维码，然后没忍住微微皱眉，吐槽说，“都认识好几天，竟然都没有微信诶，怎么没记起来……”
王一博扫完他的二维码，闻言说道，“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哪能想到。”而且都当做是萍水相逢的过客，加了微信又能怎样，如果没能结伴，最后还不是要删掉。

王一博的朋友圈和他本人同样无趣，大概有趣的时候会面对喜爱的人吧，里面全都是关于摩托车的比赛视频链接，还有肖战之前看到的给爱车拍照的那组图，但小孩儿的确是很有叛逆心理，偏偏只发八宫格，没有任何的双数排列。
肖战的微信头像是只抱着萝卜敞开怀大笑的长耳朵兔子，如此可爱，如此相像，和这只兔子有七八分像的肖战此刻正在看照片，他瞥一眼，长按保存。
“诶，王一博，”肖战没有抬头喊他，“我们拍点其他的怎么样？……嗯，就是那种怎么说，你知道就是露一点的，风格别那么类似，我想尝试……”
王一博的这张脸到哪里都会有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女孩，纯洁无欲，眼神慵懒又单薄，拥有像男孩那样幼稚的神色与傲娇，也有男人的世故和谦卑。
其实最适合带着点白玫瑰般的隐欲，露出一点点裸露的性，就会令囿于围墙外的人没法压制对他的占有。肖战轻叹，觉得自己也好像对这张脸毫无抵抗力。
王一博嗯一声，截口打断他，什么都没有问，就说了一句，“好。”
“你答应了？”肖战似乎有点讶然，“我原本做好被拒绝的打算了。”
王一博侧首微微轻笑，撑着下颌看他，“没有勉强，没关系。”

车窗外是冰岛的层层薄雾，银装素裹的雪白渐渐退却，山峦叠嶂，绵延起伏。肖战的镜头里，故事感和时空感相互交错，眼前的这枝白玫瑰适合最清澈的欲望。
肖战透过那茫茫镜头里的雪白，好似看到无数自己，任何平行时空的自己，敞怀独坐被王一博吻着脚背的自己、看夕阳日落的自己、撒娇的自己、照顾王一博逗他开心的自己、被人宠被人爱的自己、转身过安检的自己、写着王一博名字的自己、在火车初遇的自己、一见钟情的自己、……无数时空，汇聚成眼前的一隅。
“王一博。”他却忽然有点哽咽，懵懂间喊出王一博的名字。
男孩看向镜头的目光带着疑问，肩背挺直，肖战轻呼一口气，然后故意在镜头外露出几分笑容，一瞬便收拾好情绪，“没事啊，我就是想喊喊你，哈哈。”
“哦，”王一博轻哼一声，撇着嘴，翻着白眼看向窗外，“你这么无聊。”
肖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挨着他并排坐着，“诶，你看这条路什么都没有，你很感兴趣哦，不拍了不拍了这里的窗子什么都看不到，没有光影切割……”
王一博凑过去看，他们离得近，肖战身上的白茉莉的皂荚味透过温度钻进他的鼻腔里，他揉揉有些发涩的鼻子，觉得自己可能要在冰天雪地里流鼻血。

“那你还非要来环岛，这什么都没有……”王一博没忍住皱起眉说。
肖战像只凶兔子似的呲起兔牙，“闭嘴！那是因为还没到景点好吗！你懂个屁！”
“骂我！诶肖战你怎么骂人呢！”虽然这么说，但被骂的人龇牙咧嘴笑得很高兴，然后在肖战翻白眼，懒得理他的时候，又笑着问道：“那景点什么时候能到啊？”
“可能明天吧，今晚应该到不了，外面天已经黑了，太危险了……”他看向窗外微微撇嘴，“到塞里雅兰瀑布再拍好了，换身衣服吧，这身衣服拍够了。”
“你旅游多久了？”
“没多久，这次出来也就两周吧。”肖战倒腾着照相机，随口说：“其实挺忙的，没时间出去，以前都是在国内转转就回去，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诶，王一博，”他喊他，也没等王一博应声，“你去过西藏没有？”
他抬手转转手腕上那串佛珠，第一次正面看到佛珠的王一博绝对没有想到，在这趟旅途往后的几个月里，这串佛珠竟然会戴到他的手腕上，随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西藏啊，特别纯净的地方，他们没有照片留在世间，因为觉得照片会将人的灵魂封印在相框里，从而使人无法超生，……那里真正会令人觉得度化、安宁。”

那天他双手合十从那条朝拜之路上走过，心里一片祥和，西藏守在转经筒前的阿妈脸上沟壑丛生，但眼神里有光，他拿起转经筒，然后掉出一支上上签。
“嗯，”王一博应声，随意的玩着羽绒服的抽绳，语气温柔，“小迷信。”
“我很久之前也去过西藏，应该去过，我记得那条路，挺远的……”没有等肖战回话，他又问道，“那你这次怎么走这么远？”
问完这句话，他觉得肖战好似很沉默，似乎被问到了难题，抿着唇角很久，甚至连动作都是停滞的，可他又恍然觉得那是他的错觉，肖战很快便笑着说：“这回休假的时间很长诶，什么事情都没法专心做进去，就到外面来看看……”
“哦，”王一博想，原来看起来像齿轮旋转着不停咬合的肖战也会觉得累、没法专注，他在外面活得永远周全而礼貌，却没人记得给他遮风挡雨。
如肖战所说，四点左右，天色已经完全暗淡，夜色浓重，房车开着前灯，在茫茫雪色里散发着微光，寒冬凛冽的风声吹起满目雪白，不时的轻敲着车窗。
肖战果然并没有辜负朋友圈的朋友们对他的“温婉居家”的评价，脱掉羽绒服，开足空调后，撸起袖子便开始归置他们那天逛bonus超市买来的日用品。

然后边收拾边问他，“晚上你想吃什么？”似乎也没打算让王一博做什么。
“都行。我都可以。”王一博几乎有点如坐针毡，“呃，我，我能帮你……”
“没关系，我来就行，”肖战瞥他一眼，“我们模特王老师休息就行咯。”
“噢，”王一博手足无措地坐在原地，开始和肖战搭话，“你还会做饭啊？”
“我北漂独居，不会做饭怎么办，”肖战轻叹一声，“自己做也挺好的。”
“自己做多累啊？还不如点外卖省心。”王一博简直无法理解做饭这回事，嗯，让曾经差点将厨房点着、锅底烧穿、杀黄瓜的人理解，好似真的有点困难。
肖战闻言先答应了一声，然后才说：“你懂个锤子！提高生活品质好吗！”
“行行行，我不懂哥您最懂了！那我什么都不懂，你懂就好了嘛！”
肖战被他的语气逗笑，斜着眼睛瞅他一眼，“诶呦，王一博，你好会贫。”
“哼，”王一博抱着臂站在旁边，傲娇道：“你夸我呢还是骂我啊？”
“那肯定夸你啊，那王老师毕竟长得那么好看！我怎么好意思骂你啊！”
王一博又像只小猪似的哼一声，帮着肖战将盘子端到餐桌，他回身，看见肖战系着围裙仍然忙碌的背影，听见他皱眉嘟囔，抱怨房车里的极其难用。

忽然由内而外的生出几分满足的心思来，这样的时刻，太像他幻觉里的‘家’。他渴求到什么程度呢，只要想起这个字时，就会觉得四处蔓延着酸涩。
直至遇见肖战。原来他幻想里的‘家’真正的在房车里、在这一隅真正存在。
他怔怔地看着，以至于肖战回头喊他的时候略微皱起眉，“你发什么愣呢！”王一博急忙应声，接过他手里的盘子，却神游天外，差点被烫到手。
肖战无奈地推开他，自己将盘子端上餐桌，“想什么呢，烫到没有？”他走回灶台前，“……那边的抽屉里有药膏，烫到就自己去拿吧，吃饭吧。”
王一博盯着他细瘦的腰侧，忽然觉得很适合从身后拥抱，然后微微低头接个吻。
“……没有烫到，没事。”他微微揉了揉碰到的地方，觉得好似在微微发痒。
肖战眼见他怔然的模样，奶膘鼓起，眼神懵懵懂懂的，便轻声笑起来，看着王一博说，“你和我家的小姑娘有点像诶，就都是眼睛大大的，萌萌的。”
王一博靓仔疑惑，皱起眉，“‘你家小姑娘’？是谁啊？”他心里惊涛骇浪的想，他是眼拙没有看出来吗，肖战这么年轻家里就已经有‘小姑娘’了吗？他结婚了？！那咋的没有带妻子女儿出来，没听见他说自己已经结婚了啊？！

几秒时间，王一博在心里已经过完国产电视剧68集，还剩两集结束。
然后他看见肖战笑意吟吟，像是裹了蜜的甜，“就是我的猫，是个小姑娘，叫坚果，就是只小猫咪啦你想到哪里去了，……她嘛，就和你一样可爱啊。”
“哦，”王一博应一声，原来是自己想歪了，“……我哪里可爱了？我是酷盖。”
酷盖鼓着奶膘说道，表情就像是别人抢走了他的糖似的，看起来莫名好rua，肖战没有绷住，被他逗得笑意盈然，“好好好，我们是酷盖，才不是奶盖。”
自此，王老师在‘酷盖’‘奶盖’随意转换，肖老师在哄孩子的路上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