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核：飞蝶症（其十五：自以为是的结局）

“快跑啊！”
“躲回屋里，快点!”
“不要乱，注意秩序！”
人群杂乱地喊叫，慌逃，那原本弱小，能被轻易碾压踩死的蝴蝶，现在发疯般用自己的身躯冲撞镇民。
即便威胁不大，也让人惊恐万状，尤其是它们拍打玻璃的响动，接二连三永无止境，直到将窗户糊满绿色液体和死尸为止。
“这，东方小姐？”
三人出了地下室见到这骇人听闻的一幕，东方当即捏着黑猫的后颈，把他丢到怀中，再用碎布遮掩自身口鼻。
“快点照做，咱们不能多留。”
屋外的蝴蝶们发现东方三人，像士兵统一转身面向他们，东方不敢轻视这群发狂的蝴蝶，她撞开房门拔腿便跑，里克颤着康德紧随其后。
这羸弱的小东西纷纷来撞击少女与她身后二人，‘啪啪啪啪。’东方可懒得理会它们。法福莱镇一片狼藉，遍地，还有墙壁与窗户到处都是蝴蝶死尸，上午还是彩色的镇子现在化为绿色，汁液散发出腥臭，湖水也被污染得浓绿。

应为正午，天色却似临近黄昏。
三人拼了命往旅店跑，用钥匙拧开由内关锁的大门，屋内倒是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热闹。
“快把门关上！”库博说。
“腾处空地！医院离这多远？！”东方喊问。
“齐思卡先生。”在东方的印象里，这是康德第一次惊讶。“天啊，是怎么了？”
“快点去找医生和血袋！”东方催促着，她没时间解释，先一步上楼换衣。
“里克，快点。”
东方从楼上下来时，用以雨衣遮住全身，对着还在试穿店长衣服的里克说：“是时候给康德那杂碎来一拳了。”
蝴蝶如雨点打在雨衣上，它们似乎除了给人带来恐慌外并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东方与里克沿着山道去往康德的豪宅，跨入林地的瞬间蝴蝶消失不见，像是置身于另一个世界，无形的结界格挡灾厄与祸患。

“小心点东方。”
“里克退后！”
“哒哒哒哒哒——”
话音刚落，数串子弹从树丛中射来，东方不躲也不闪，就这么立在原地举枪射击，里克刚要叫出声，忽见东方身上没有一处枪眼，子弹全部落在她身后的泥地里。
伴随几声被击中的惨叫，林地又再度安静，少女换上子弹，没有检查敌人是否被击中，自信的继续往康德家宅走去。
而树丛内，鲜血染红林地。
康德慌了，他本以为胜券在握，然事情到这一步之前确实是这般展现的，他不知密室里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上百个化蝶者瞬间灰飞烟灭，他也不知十几人是怎么能拦不住少女，只明白交战从开始到结束仅用了一分钟。
从她抵达第一天起康德就派怪物来截杀东方，却屡屡失利。

东方，东方她究竟是何许人？她不是名C级调查员吗？注册调查员后随便完成一项任务就能晋级的级别，这到底，这究竟？
康德用颤抖的手为自己倒了杯红酒，他拿起桌上玉石般的卵，故作镇定走上阳台。
站在草坪上的东方与里克发现了他，里克高喊着：“康德！都结束了，快点停下这一切！”
“呵，结束？”康德不屑一笑：“里克，亏你的家族世代都守护着这座破镇，事到如今你还以为能结束吗？哈哈哈，你怎么能这么天真啊。”
“如果不是你从中作祟，法福莱镇根本不会成现在这样！”里克怒不可遏：“它予以你怎样的承诺值得你为之作恶？你完全不懂会发生什么！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康德仰天大笑，酒杯往楼下一砸，酒水散落满地。

“里克啊里克，瞧瞧你，瞧瞧法福莱镇，你们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从未想过为自己获得更多，你们是傻子吗？嗯？你们完全能一步登天，竟还守着这些烂花。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既然你们不要，那我......”
“啪！”
东方开枪了，没别的缘由，仅仅是不想听他废话。
“哇啊！”
康德摸着胸口上的殷红，脸面变得狰狞可憎。
“血！你他妈敢开枪！你居然敢！你知道我是谁吗！你！”
“啪！”
又是一枪。
“东方小姐等等。”
阳台上的康德摇摇晃晃，犹如断线的木偶，又或是溺水者，他抓住栏杆，想支撑自己活着站立，但因身体失衡撞断木栏，从两层楼的高度摔下。
“bia”
是虫子被拍死的声音，康德犹如摊烂泥，他挣扎起身，不甘于就这么结束。

“你们！垃圾，烂货！都去死吧！”
康德在最后一刻竭尽全力把卵塞入口中，里克欲要阻止，为时已晚。
“这就是神的力量！你们一无所知！”康德撑地起身，体表烂肉一块块脱离。
“呕！呜啊！”
嚣张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吐出绿液，身躯发肿膨胀，衣服被凸起的皮肤和增生的肉块撕烂，康德跳过成虫和成茧的过程直接化蝶，身上浮现黑蓝交加的纹路，却是从骨肉间长出一对可笑的金色翅膀，他的脸半人半虫甚是荒唐，眼中是惊恐与疯狂。
“看啊！”他含糊不清地咆哮道：“是神明赐予我的身躯和力量！多么美丽，多么强大！”
真的美丽吗？
里克与东方连连后退，从他囊肿的身体毛孔中喷出黑雾，腐蚀着周边一切，绿色汁液从他口中蔓延。在地上流淌。

“啊，啊......我感受到了啊！神明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在低语，他在夸奖我，他会将他即将获得的世界分我一半，你们明白吗？！”
“唉。”东方叹气，问向黑猫：“强先生，辛苦你了。”
黑猫当即炸毛：“我才不要吸收这种东西啊！”
他的抗议自然是没用的。
康德根本意识不到即将发生什么，他还在竭力用仅存的理智散发最后的疯狂，自语着邪神将馈赠他的奖励。
直到枪响，直到他的身躯散尽。
不过是一发子弹的事情罢了。
“终究是虫豸。”
东方变回人，收回枪。自以为不可一世的康德，死得和那些化蝶者一样快，根本不值得多费时间。
里克欣然道：“太好了，东方小姐，都结束了。”
“真的吗？里克？”

东方皱眉望着他：“你真觉得现在的情形，光死掉一名信徒就能结束吗？里克？”
东方拿出怪物标本，举在里克面前，眼中尽是悲哀：“我想知道，在这场祸患中你又做了些什么？里克。”
飞蝶症，不出意外的话这周就完结了，五个章节不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