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

朋友想要开一家面馆。
就我个人而言是十分不看好的，毕竟他是想在东北开一家面馆。他是黑龙江人，一次游戏的相遇让我结识了这个“老乡”。私底下见过一次面，二十几岁的小伙儿，虽说不上帅气，但还算精神。
“杰哥，你整点啥不好非得开面馆？传统餐饮现在可不太好干。”
“是，我知道。”听他的语气似乎已是下定了决心，“关键怎么地呢，我看咱这面馆是不少，但大多都是快餐面馆，机器压出来的面一点儿也不筋道。我想做一个大点的抻面馆，做面嘛，讲究点儿。”
“好吃的面馆倒是也不少，就是都在平常找不到的畸角。”我想起了我家附近楼楼头那家面馆，又想起初中隔壁楼群中的一家面馆。他们有三个共同点：好吃、人少、发现不了。好吃是指面汤的味道：蒜香油香十分浓郁极其符合我这个东北人的口味，面条也极为劲道，拉面师傅沾满面的袖套还让我历历在目。人少是指来面馆里吃饭的人是真的少：印象里每当我来到面馆基本都是包场。印象里家附近那家拉面馆的拉面师傅总是缩在角落里一个人玩着手机游戏，外放出来的游戏音效显得诺大的面馆格外空旷。发现不了指的是真的很难发现这样的面馆里能有如此美味：破破烂烂的招牌，随随便便的店面位置，让人根本难以分辨下一家这种面馆是能做出美味还是能带来肠胃疾病。

“你懂啥，我要去外地取经，做出来的面肯定有保障。钱我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你要去山西？还是甘肃？”
“都不是，我去跑一趟上海。”
“上海？你去上海干嘛啊？拉面不都是西北的（有名）吗？”
他似乎是有些不屑，仿佛早料到了我的疑问：“你懂啥，西北的面肯定好啊。但要做面肯定是做能在大众的筛选下留下来的面，上海大城市，人家那面肯定是经过层层筛选的。能在上海拼出来的面，才是好面！”
我觉得他未免太过暴论，但听他的意思肯定是已经决定好了的。“有时候别人来找你只是通知你，并不是找你商量，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就这这种想法我没再说什么，毕竟人家也有人家的道理。可我内心还是小小的嘲讽了下：“就怕学回来的是隔壁日本的做法，呵，反倒高端了呵。”
后来得知他确实是去上海，但还是找了个兰州老板“进修”的。再后来他和我说他是要来辽宁开面馆，原来他上次是忘了告诉我了。他问我辽宁哪个城市能好点，我回答沈大（沈阳、大连）。他说我废话，但他资金可能不太够。他问我来抚顺怎么样，我告诉他别来，抚顺已经“死了”。
最后他把面馆开在了鞍山，不是我告诉他的，人家自有主张。开始两个月似乎还不错，二层楼干净显眼的大店面，兰州师傅在上海改良的秘制汤底，再加上高薪聘来的拉面师傅吸引了不少路过的食客。

但最近似乎是快干不下去了，招呼着我趁他倒闭关门前去尝一回他的上海味道。
我第一次来他的店给我的感觉确实十分不错，可这二层楼的店面一楼也只坐了近一半的人，似乎确实生意惨淡了些。
我叫了份牛肉面，他特地嘱咐师傅都放点肉。没多久，一碗牛肉面摆在了我的面前。虽说是加了肉的牛肉面，牛肉有十块儿左右，但......
“这咋这么多菜啊？”我用筷子撇开一样样彩虹似的颜色，胡萝卜，油麦菜，甘蓝，紫甘蓝......虽说我不是“肉食主义者”，牛肉面里有这么多菜还是让我有点无语。
“健康嘛，哈哈，现在人都注重健康，不然你以为为啥我家面这么贵？”
这我才注意到液晶屏幕里的价钱，好嘛，人家上海的物价也搬来了。
虽说我点的牛肉面碗里莫名出现了半碗的菜让我十分苦恼，但对我的肚子来说其实都没差。一口面下肚，淡淡的食盐味道浸润着我的舌尖。
“这味道有点.....”
“少点盐，健康嘛。”
看着他深深凹进去的眼窝，我决定低头填饱肚子并在此期间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