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美人师爷40:遇到刁妇

不等魏婴说话，她双手叉腰，扬着吊梢眉颇为得意的道：“老娘的小儿子，说了一个秀才老爷家的媳妇儿，马上就要过门了。多好的一门亲事，这时候她死了多晦气？呸！丧门星，诚心给我们家添堵！”
魏婴蹙眉，她这个说辞确实有力，家里即将有一桩天大的喜事，突然出了一件丧事，恐怕谁都不想。看她神气的样子，似乎真不像故意杀人。
“大人你细想想，我真要害她还能专挑这个时候？更何况，婆婆教训儿媳妇是天经地义的，但杀人却是要偿命的，我就是再看她不顺眼，我也不敢杀人啊我……”她还在絮叨。
牙尖嘴利的说辞一套一套的，魏婴不擅长与这种妇人争口舌。正不知该如何时，旁边的仵作站起身来，将他拉到旁边人少、方便说话的地方。
他压低声音道:“大人，目前除了脖子上的淤痕，尚未查出其他致命的伤。却也不能就此判断是自杀，因伤痕在喉结下面，舌头却没有被吊出来。”
“存不存在某种情况，舌头本来就是不会被吊出来？”魏婴回头看了眼尸体，总觉得很怪异。
死者的神情太平静了，灰白的大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麻木茫然，丝毫不像是曾上吊挣扎过的人。而且脖子被勒紧，呼吸即将窒息，眼眶都会充血吧？
所以他才单刀直入的质问赵氏，是不是她杀了人，伪造的现场。但他自己也查看了一遍，是真的没有别的致命伤。
仵作道:“回大人，伤痕若在喉结上面，十有八九舌头也不会伸出来。还有一种情况……”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人死了，身体都僵硬了，才被人吊上去。就不会吐出舌头是不是？”魏婴接口道。
“大人英明，确实如此。所以现在要把尸体带回去进行二检，说不定会有发现。大人也可用些手段从嫌疑犯口中套话。”
仵作先是拍了一记无关紧要的马屁，后面这句是提议他动用刑罚来撬开嫌犯的口？魏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对他的业务能力产生了怀疑。
魏婴琢磨了一下，对众人道:“通过初步的尸检，还不能完全判断死者是自杀。我们要带回去详细查看，你们两家人有没有什么意见？”
“还查什么查？大人，她肯定是自杀，我们还等着下葬呢？大人还是赶紧回去吧。”这赵氏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就是看魏婴太青年轻视他，说话很不客气。
这时一个六荀老头上前，轻拉魏婴胳膊，褶皱风霜布满的脸，带着讨好的笑。
他道:“大人，小的是这儿的村长，请大人先听小老儿说两句。这赵氏确实常常打儿媳，但她决对没胆子杀人。我们一个村子生活十几年，这点还是敢担保的。
所以，大人您看，这件事是不是私了好？您若真把人带走了，即便过后查出来是清白的，也会传出些风言风语。
周围人都会说，我们村有婆母虐待死儿媳的先例，那以后还有什么姑娘敢嫁过来？这地方穷的叮当响，小伙本来娶妻就够难了，可不能风评不好啊。还请大人通融通融吧！”
魏婴耐着性子听完，不由怒气翻腾。一条人命竟被如此不当回事，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考虑流言的问题。怕流言蜚语，早干嘛去了。

他冷冷的逼视着这老头，“即便不是被杀的，被婆婆虐待逼死，这样的流言还能少？你们要是怕风评不好，过去几年里，你这个村长怎么不好好管管？”
村长老脸不自在，松开手，讪讪的道:“这，这个是人家家事，我们这些外人总不好管。再说，这小媳妇五点多的确没有生一个孩子……”
魏婴眼睛里冒火，“没生一个孩子未必是人家姑娘的问题。你既然不好管，那现在也不用管了。人家兄弟告上来，私和人命官司的责任，你担得起，本官担不起。废话就不要说了，带我去第一案发现场看看！”
村长心里嘀咕，不是女子的问题还能是谁的问题？不过看魏婴态度坚定，不敢再多说，让死者丈夫赵家二郎带魏婴去看，魏婴也是才知道这是死者丈夫。
听说才二十多岁，但背已经有些佝偻，沉默寡言。脸色蜡黄蜡黄的，还覆着一层好像永远都洗不干净的灰尘，额头三道抬头纹已经深得能夹死苍蝇。几乎是把懦弱和不自信刻在骨子里，可想没儿子也是他的心病。
他原先跪在地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这会儿被村长喊了好几声，他才慢吞吞的爬起来。带着魏婴往内院走，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过魏婴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