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翡感情线——原著精彩段落赏析(14)

写在前面:允翡感情线原著赏析第14集!从相见欢到羽毛吻到正文大结局!全高亮剧情不容错过哦!
首先跟亲们说声抱歉,真的不是UP不更新,是UP所在的单位突然接到紧急通知,要迎接一项国家级的重要大检查,牵涉全省考核,极其重要,且任务十分繁重,唉,UP已经没日没夜地忙了一周多了,每天做梦都是有电话、有通知、领导找……
这次的大结局,是UP每天很晚回到家,开夜车整理出来的,请亲们谅解,过了这么长时间……
好了,还是来看我们的允子和阿翡,终于见面了!
172. 相见欢,“我很想你” 克制却甜甜的拥抱:
宫墙内,百年繁华朱艳不改,雕栏玉栋悠悠在侧,谢允那原本沉在冰冷身躯中的魂魄却头重脚轻地脱壳而出,跌跌撞撞地在高啄的檐牙与玉柱、横陈的丹墀与琉璃四下碰了个遍,死乞白赖地不肯归来。
周翡听刘有良说谢允直接进了宫以后,当下便按捺不住,擅闯了宫禁,闲逛了一整天,一无所获,本已经冷静下来打算离开了,谁知正好看见此地有一大堆大内侍卫站岗,一时动了些许促狭的好胜之心,打算在众高手眼皮底下溜进去玩一趟。不料才刚带着几分得意上了房梁,一眼就看见了她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某人,周翡差点失足直接掉下来。

她一时又觉得啼笑皆非,三年来,东海之滨的“尸体”一直牵着她的心神。她已经习惯了满世界搜罗奇珍药材,被那一点微末的希望一次一次地甩开,然后在蓬莱住上一天半日,与近在咫尺的人笔谈。此时乍一见到能跑会跳的真人,几乎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偏偏往日舌灿莲花、废话马车拉的谢允不知是被谁下了哑药,只是怔怔地看着她,一副魂飞魄散的痴呆样,一言不发。周翡只好绷着一张若无其事的脸,溜达到谢允面前,佯装漫不经心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不认得了,还是躺傻了?”
谢允一把攥住她的手,被女孩手上的温度惊得激灵一下,连忙又松开,莫名其妙带上了一点委屈,说道:“好多年不见,怎么一见我就这么凶?”
周翡道:“是你好多年不见我,我可总能看见你。”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失言,好像上赶着到东海看过他多少次一样,连忙轻轻咬了一下舌头,补上一句:“看得烦死了。”
谢允一愣,苍白的嘴角像初春的冰河,惊心动魄地倒过疏漏的光阴,继而不动声色、缓缓融化出一个成形的坏笑。
他往前一倾,从周翡身上嗅到一点不甚明显的脂粉香气,压低声音道:“什么?在下这种花容月貌你看了都烦,还想看什么啊姑娘?天仙吗?”

周翡:“……”
狗改不了吃那啥,姓谢的改不了嘴贱。
“阿翡,”这时,谢允忽然正色起来,微垂的眼皮勾勒出优美的线条,他深深地看着周翡的眼睛,说道,“我很想你。”
周翡一呆,接着,冰冷的气息克制地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隔着衣服,在她周身一触即放。那分明不是人的温度,却叫人几乎热泪盈眶。
谢允问道:“我以前有没有同你说过,天下十分美味,五分都到了金陵?”
周翡声音有些沙哑:“你还一边啃着个加料的馒头,一边大放厥词,说要请我去金陵最好的酒楼。”
谢允笑道:“那还等什么?”
一刻之后,两人将皇宫大内视如无物,翻出宫墙,一路循着热闹跑了出去。
小感想:越接近结局,觉得越催泪。两人经历了重重波折,终于相见,允子直接魂飞天外,话都不会说了。
没有过多的言辞,只有这一句“我很想你”;没有过多的行动,只有一个万分克制却无比珍惜的短暂拥抱。但相信只要是看过这个故事的人,都会和阿翡一样热泪盈眶吧?
就像剧里阿翡说的,只为了那个人能清醒地跟你说上一句话,愿意付出一切。取火莲、斗蟒蛇、战北斗、闯禁地,阿翡所受的那些苦,在看到活生生的允子这一刻,一定觉得都是值得的吧。

173. 忆当年
天已经冷了,花灯却如昼,水汽四下缭绕,围在谢允身边,很快凝结成了细细的冰碴,好似微微闪着光。他穿过人群,在前领路,不与周翡叙旧,也不问她来做什么,将来龙去脉掐头去尾,只沉湎于这一段说不清是真是梦的当下。
他沿途嘀嘀咕咕地同周翡这没进过城的土包子指点帝都风物,刚开始周翡还有一耳没一耳的听,直到谢允指着一家胭脂铺说道:“你看那不起眼的小铺,取名叫做‘二十四桥’,也是有一段故事。据说两百年前,有一位流落风尘的绝色美人,一曲《二十四桥》名动天下,后来红颜渐枯,终于妥协于尘世,被一个富户出钱赎了去。临走前,她在这里吹了一宿的箫,后来人有感于此事,便在此专卖胭脂,以箫声为名,取意‘浮生若梦,红颜不老’。”
周翡听了,面无表情,毫无触动。
谢允摇头晃脑地叹道:“好好的小美人变成了大美人,还是不解风情。”
周翡无言以对片刻,冷冷地说道:“……是啊?我还以为那家‘二十四桥’是我们寨中暗桩呢。”
谢允胡乱杜撰被人家当场戳穿,居然一点也不尴尬,反而负手笑道:“啧,当年有个人在自家门口,连门都不知道怎么进,一路说了三十二个蜀中典故,二十八个是自己编的……”

他话没说完,周翡一刀柄已经戳了过来,谢允撒腿就跑,两人一追一跑,依稀仿佛仍是当年初出茅庐、心无挂碍,在暴土狼烟的江湖道上追跑打闹。
小感想:不问将来,只争朝夕。允子不叙旧,不多问,只是想和阿翡相伴这可能是最后的甜蜜时光。
忆当年,江湖初遇,倾盖如故;再相逢,携手相伴,乐以忘忧,恍如昨日。
174. 羽毛吻(个人认为全书最经典对手戏,必看)
这时,屋顶雅间中“嘎吱”一声响,那桌下的木板竟从下面推开了,一个三层高的食盒从桌子底下冒出头来,接着是一小壶酒。
谢允自己上前,将酒菜端上桌,冲周翡道:“这就是金陵最好的酒楼,请。”
周翡却没动,脸上隐约的一点笑容淡了:“我找到齐门禁地,见了吕国师旧迹,阴差阳错明白了枯荣真气的要诀,但是……”
一个酒杯忽然飞过来,打断了周翡的话,她下意识地一手接住,连一滴也没洒,周翡愣了愣,只觉一股寒意带着些许凛冽的酒香扑面而来。
“良辰美景,”谢允说道,“偏要说这些煞风景的,你是不是找罚?”
周翡带着几分迷茫抬起头,谢允与她目光一碰,突然抬手捂住心口,惋惜道:“人生多遗恨哪,恨桂花浓、良夜短、牡丹无香、花雕难醉,扰我三年清梦的大美人就在面前,娶不到,啧,生有何欢?”

周翡:“……”
谢允又回头冲她挤挤眼,笑道:“要是美人肯亲我一下,我就能瞑目了。”
周翡:“……你是不是想从屋顶上滚下去?”
谢允大笑:“头朝下?不行,不雅。”
他说着,将周翡拉入座中,没型没款地跷起长腿,架在“屋顶雅间”的木梁上,远处画舫已经开了起来,波光中隐约传来笙歌,他眯着眼睛望去,握在手里的杯中酒转眼便冻出了霜,好一会儿,谢允才说道:“方才是说笑的,我能耽误你三年,已经能笑傲九泉了。”
周翡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随即她嗤笑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没你,我难道就不过这三年了?”
谢允摇摇头:“没有我,你不必和武曲对上,不必去什么九死一生的齐门禁地……”
周翡一本正经地接道:“是啊,也不必想练成脚踩北斗的盖世神功。”
谢允哑然片刻,讶异地回头望向她:“我的天,这么不要脸,真有我年轻时的风采!”
周翡抬手在谢允的酒杯上碰了一下,两三点琼浆飞溅,她举杯一饮而尽。
这时,水面上不知是谁放了一把细碎的小烟花,顷刻照亮了一片。谢允被那亮光惊扰,略一偏头,却觉得一股极浅淡,而又略带着一点少女气息的甜味飞快地靠过来,嘴唇上好似被一片羽毛扫过。

谢允呼吸倏地一滞,呆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谁都没吭声,江风盘旋在屋顶,四下静谧得仿佛只剩下水声。方才那艘画舫已经游走了,而谢允依然愣愣地盯着黑黢黢的水面,好似那里正打算要开出一朵转瞬枯荣的昙花。
周翡一不小心,自己把一整壶酒都喝完了,直到壶里一滴也倒不出,她才发现自己一点味道也没尝出来,这壶美酒喝得好似饮驴,纯粹是浪费了店家一番心思。她突然觉得尴尬得很,腾一下站了起来,谢允却仿佛耳朵上生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除非正在遭人追杀,否则谢允脸上鲜少能看见这样深沉的表情,大约是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颇多尴尬,不好太过认真,便只有一直玩世不恭下去,以期让自己和别人都能好受一点。
他手指扣得很紧,指尖竟有些发白,声音发紧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周翡其实很想自欺欺人地说一句“我会在金陵陪你住一阵子”,可她也知道,谢允问的并不是她眼下的打算,而是他死之后。她有心回避,有心装傻,可是看见他那映着波光的清澈双眸,便终于还是咬紧牙,调转目光,直面丑陋的真相。
“我不知道,”好一会儿,周翡才说道,“可能要看看我爹有没有什么差遣,倘若没有,北斗那两颗人头我是一定要取回来的。等清了这些旧恩怨,我可能会回四十八寨,帮楚楚整理那些失传的东西,需要的时候再给寨中当个打手,然后……然后也许就天下太平了吧?”

“嗯,”谢允嘴角露出了一点奇特的微笑,“前人已经把路铺好了,还有什么不太平的?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周翡看着他,觉得他除了消瘦,那模样与八年前他初到四十八寨、在一片牵机中走转腾挪的时候几乎差不多,他好像一个已经被短暂的光阴与过多的经历定了型的人。
谢允无理取闹地冲她笑道:“我想求你嫁一个短命的丈夫,这样二十年以后,我还能再去找你。”
周翡用力将自己的手往外抽,可是谢允的手指好像编成了一方逃不脱的牢笼,纹丝不动地凝固在半空,她便忽然发起抖来,所有习惯了隐匿和内敛的情绪都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暗流,声势浩大地在她狭窄的心口来回碰撞。
谢允双手捧起周翡的手腕,低头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低声道:“别哭,人与人相聚之日,总共不过须臾,哭一刻就少一刻,岂不是很亏?你我未曾白头,便已经能算是相伴一生,有始有终,说来不也是幸运吗?未必要活到七老八十。”
周翡猛地甩开他:“你才哭。”
“好,周大侠怎么会哭?毕竟是能‘脚踩北斗’的天下第一。”谢允顿了顿,又十分机灵地补充道,“虽然是自封的。”
因为多抖了一句“机灵”,金贵得让太医团吵成一锅粥的端王殿下被追打了八条街。

小感想:允子逗着阿翡亲他,却没想到阿翡真的满足了他的愿望。为什么允子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忧心忡忡?因为他太了解阿翡,以阿翡的性格,能够主动亲他,说明了他在阿翡心中有多重。也就是说,如果他死了,对阿翡就是毁灭般的打击。
正是明白了这一点,允子根本无法高兴起来,他更担心他死之后,阿翡该怎么办,所以问她有什么打算。
阿翡的打算呢?先是一句茫然的“我不知道”,然后是帮爹跑腿、帮楚楚整理典籍、帮四十八寨当打手……唯独没有了她自己。如果谢允真的走了,阿翡即使活着,还会有灵魂在吗?
还记得当初看到这里时,允子这一句“求你嫁一个短命的丈夫,这样二十年后,我还能再去找你”差点让我哭断了肠。在古代CP里面,上一对让我感动到难以忘怀的就是杨过和小龙女了。尤其是小龙女留下的那句“十六年后在此重会 夫妻情深勿失信约”,饱含了多少深情在里面。还有十六年后的杨过在断肠崖上从兴奋到怀疑,再到失望、悲恸、断绝生念,毅然从断肠崖一跃而下。
龙过有十六年望眼欲穿、生死相伴;而我们允翡,是二十年情深不移,轮回往复,我只想找你。
还记得允子的主题曲《熹微》中的这一句吗——续命汤有三味,若未等至你归,求个二十年后再爱你,也算无悔。

在允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想着,即使走上了奈何桥,喝下了孟婆汤,也一定会把阿翡牢牢地记在心里。这样,才能再去找她。
当允子把阿翡的手腕轻轻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时候,他心里是有多少眷恋?当他安慰阿翡“未必要到七老八十”的时候,他心里又该有多少苍凉、无奈和不舍?
剧版这里不论是台词、动作,还是两人的情感变化,都是对原著的神还原,真的是绝了。尤其是允子说完二十年后再去找你的时候,阿翡的眼泪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真的是,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哭断了肝肠。
175. 只争朝夕:
民谚里所说的“一寸光阴一寸金”,几乎都已经成了孩子们不愿听的陈词滥调,周翡小时候在周以棠书房里打盹的时候,时常会挨上这么一句数落,她从来都是左耳听、右耳冒,而她长到了这个年纪,居然后知后觉地体会到此言中三味。
他们只有这一点时间,好像穷困潦倒的守财奴手中那把光秃秃的大子儿,越数越少、越数越捉襟见肘,恨不能将每个大子儿都掰成八瓣花,恨不能将须臾都切分成无数小段。
白天,两人要各自分开,谢允在宫里挺忙,时常要应付一大帮人——没完没了的礼部官员,没有屁用的太医,以及赵渊自己。赵渊仿佛是为了讨好谢允,甚至将自己圈禁了多年的皇长子赵明琛也放了出来,而且三天两头地召唤赵明琛进宫,让一个满脸憔悴的和另一个一身病容的尽情表演兄友弟恭。

这种时候,周翡一般都在梁上看赵家的热闹,谢允和她短暂地商量出了一套特殊的手势,谢允常常一边人五人六地同别人虚以委蛇,一边用背在背后的手对周翡打些尖酸刻薄的真心话,几次三番逗得她这梁上君子险些露陷。等打发了这群闲杂人等,谢允便会将皇宫内院视为无物,带着周翡在金陵城里到处玩。
纨绔那一套,江湖客那一套……他什么都会,什么都能上手,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教坏了周翡——如果不是谢允身上的透骨青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每日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这些天简直能堪称美好了。
小感想:允子只是逗阿翡开心、只教她怎么玩,两个人都格外珍惜可能是生命里最后的相伴时光。
176. 熹微:
(允子在祭祖大典上)
谢允面无表情地听着,看着黑压压的禁卫,心道:“这种场合,阿翡恐怕是来不了了,也好,省得让她看见我这傻样。”
……
(祭祖大典进行中,赵渊说要把皇位传给允子)
谢允缓缓将气海中最后一丝仿佛尚带余温的真气放出来,聊胜于无地游走于快要枯死的经脉中,心里苦中作乐地想道:“要是我死在这里,陛下可就好看了,幸亏头天晚上就把‘熹微’给阿翡送去了。”

……
(阿翡这边,应何从跟她说了关于允子皇叔的惊天秘密)
周翡头天晚上在暗桩中等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应何从,先是猝不及防地被他灌了一耳朵齐门禁地中的密信与皇室密辛,听得她脑袋大了三圈不止,找不着北的老毛病差点当场犯了。及至听到殷沛那一段,更是恍如雷击,一迭声问道:“什么?殷沛?他还没死?他抢走死蛊虫干什么?难道他能复活涅槃蛊母?”
应何从一问三不知,周翡却当时就坐不住了,刚开始还算勉强有理智,谁知半夜三更,突然有个宫人送了一把莫名其妙的长刀来。周翡握着那把铭为“熹微”的刀呆立半晌,突然就失心疯了,连夜催着应何从处出门,四下去搜索那不知躲去了哪里的殷沛——为此,她还想出了一个馊主意,既然殷沛身上不知有什么东西,让虫蛇全部退避三舍,不如叫应何从带她去“放蛇”。因为毒郎中的蛇听话得很,让往哪儿走往哪儿走,倘若到了什么地方,蛇群不听使唤了,那里便必然有殷沛的踪迹。
应何从闻听这“绝妙”的主意,认为姓周的怕是病得不轻,但又打不过她,只好屈从。
小感想:在书里,“熹微”是用这样隐晦的方式送出的。阿翡收到了“熹微”,看到了允子的用心,便再也无法理智下来,连“放蛇”这种大海捞针的事也要去做,拼了命地要找殷沛,找涅槃蛊母,寻找救治允子的最后一丝希望。

至于允子皇叔的惊天秘密是什么,容我这里不做剧透,因为这正是这本书情节设计的最巧妙的地方,我们这个赏析系列主要侧重两人感情线,因此关于朝堂之争的剧情,就留给没看过原著的亲们一个悬念吧。UP真心建议亲们完整看看原著,朝堂的情节设计也真的是太好了,而且最后真相大白的时候,就更能够体会谢允的人格魅力所在。
所以剧版把朝堂剧情全部改了,其实挺可惜的,“海天一色”真的不只是一堆财宝那么简单。
177. 允子三推,阿翡再护夫:
(允子救皇叔赵渊)
眼看赵渊小命要完,他只好从墙上飞掠而下,咬破自己的舌尖,一生修为全压在了那好似浑然天成的推云一掌中,麻木的腿却再没有力气——谢允隔空打了沈天枢一掌,自己却跪在了地上。
然而即使在灯枯油尽时,推云掌也并不好相与。沈天枢被迫侧身平移两步,发丝缓缓飘动片刻,那北斗贪狼一眼便瞧出了谢允只是强弩之末,当即哂笑一声,轻飘飘道:“可惜了。”
方才被谢允吓得一动不敢动的童开阳眼睛一亮,再不迟疑,重剑冲谢允后背砸下。沈天枢则别开视线,伸手抓向赵渊咽喉。就在这时,极亮的刀光一闪,直直逼入沈天枢瞳孔中。

沈天枢眼角一跳,蓦地缩手,同时,童开阳感觉自己的剑砍在谢允身上,竟好似砍中了什么极坚韧的硬物,剑尖竟“蹭”一下滑开了,连他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原来电光石火间,有人在谢允和童开阳之间扔了一件银白的软甲,那软甲不知是什么材料织就,非常邪门,正好严丝合缝地贴在了谢允身后,替他挡了一剑。
谢允再也支撑不住,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往旁边一倒。周翡面无表情地横过熹微,挡在他身侧,心里狂跳不止。
小感想:书中这是允子的三推,但即使是强弩之末,也吓得童开阳动都不敢动。有亲们可能会问,为什么允子要救虚伪皇叔?其实还是跟前面说的朝堂剧情的设计有关,总之,允子真的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这里,阿翡在千钧一发之时,扔出软甲“彩霞”,保护了允子。
178. 准备决战沈天枢:
眼前的沈天枢与她当年在木小乔山谷中,甚至华容城中所见的那人,都不可同日而语,面对这人,她手中的长刀几乎在战栗。而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童开阳。周翡几乎能数出自己的呼吸声,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后悔起自己闹着玩的时候满嘴跑马,说什么“脚踩北斗,天下第一”。
呸,好的不灵坏的灵。

沈天枢眯着眼打量了她许久,竟认出了她来:“是你?”
周翡虽然心急如焚,却打定了主意输人不输阵,闻声只冷笑了一下。
童开阳道:“大哥,这丫头多次坏我们好事,留她不得,你我联手……”
沈天枢突然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音:“让开,你我联手,她算什么东西,你又算什么东西?”
童开阳:“……”
沈天枢冷冷地端详着周翡,道:“当年因为半个馒头留下你一命,倒是没料到还有这一天。”
童开阳急道:“大哥,咱们还……”
沈天枢言简意赅道:“滚!”
他话音没落,脚下“棋步”陡然凌厉起来……
……
童开阳恼极沈天枢这不合时宜的高手病,狼狈地踉跄站稳后,心道:“就你他娘的厉害,误事的老龟孙!”
眼看扬州守军已经进城,他们若不能速战速决杀了赵渊,便只有死路一条,童开阳颇有些决断,看准时机,正在周翡与沈天枢两人错开的一瞬间,一挥重剑便朝周翡偷袭过去。周翡被沈天枢甩出去半圈,正惯性向前,没料到还有这一出,正好往他剑尖上撞去,再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童开阳狗舔门帘露尖嘴,沈天枢怒不可遏,谢允瞳孔骤缩,却已然力竭,用尽全力,也没能移动一寸,他一口血呕了出来,墙角半死不活的青苔顷刻间红了一片。

这时,一根长练凭空卷起周翡的腰,险险地将她往后拖了两步,周翡的前襟堪堪被童开阳挑破了一条半寸长的小口。她接连退后了三步才站稳,急喘几口气,蓦地回头,便听来人娇声道:“啊哟,好不要脸啊,两个老乌龟,欺负小姑娘。”
周翡猝然抬头,见不远处长裙翩跹,正是霓裳夫人!
又有另一人懒洋洋地说道:“我可不愿救那劳什子皇帝,你们打吧,我瞧热闹。”
周翡低声道:“朱雀主。”
随着霓裳现身的木小乔哼了一声,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动着怀中的琵琶。
琵琶声中,第三个人出了声:“你不愿动手,我来,红衣服的,你使重剑,我使刀,我奉陪到底。”
周翡难以置信:“……杨兄?”
杨瑾应声自小巷尽头走来,扫了她一眼:“药农们帮那养蛇的找殷沛去了,我来帮你打架。”
四个人分列四角,就这么将横行二十年的两大北斗围在中间。
小感想:霓裳夫人和木小乔真的是书里面我最喜欢的两个前辈,哈哈,再加上杨憨憨,大家都来帮阿翡打架来了~
179. 决战,允子命悬一线:
周翡没回答,将熹微刀尖下垂,做了个常见的晚辈向长辈讨教的起手式:“沈前辈,请吧。”

沈天枢用一种十分奇特的目光打量着周翡。周翡无疑是很好看的,而且并不是英气健壮的女孩子,她模样有几分像周以棠,带着蜀中女子特有的柔和精致,很有些眉目如画的意思,比几年前没头没脑地闯进黑牢时少了些孩子气,倘若她不说话也不动刀,看起来竟然是沉默而文静的。
而这样的一个“沉默而文静”的女孩子,竟有胆子提长刀拦在他面前,还胆敢大言不惭地叫他先出招。
她凭什么?
李家的破雪刀,还是年幼无知?
沈天枢道:“老朽一生自负武功,创下独门‘棋步’,取黑白交叠、三百六十落子变幻之意,只可惜职责在身,于武学一道,未能全心投入,神功晚成,没能赶上“双刀一剑枯荣手”的年代,未曾以所怀绝技与当年绝顶高手一战,甚是遗憾。小丫头,你不是我的对手。”
说话间,沈天枢的袖口鼓起,无风自动地微微摇晃,细雪纷纷而落,行至他身侧,又惊惶地弹开。
周翡听了,嘴角略微一弯,弯出一个冷笑:“对着打不过的段九娘,你便施以暗算,美其名曰‘职责在身’,对着恐怕不如你的我,便将脸一抹擦,又成了‘甚是遗憾’。贪狼大人,听我一句,像阁下这么臭不要脸的,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不是东西就算了,装什么孤高求一败?谁还不知道谁,你自己不尴尬吗?”

她出言不逊,话未说完,沈天枢已经一掌推出:“找死!”
……
……
(周翡与沈天枢对战,展示出进阶的枯荣手,沈天枢吃惊,周翡讽刺他虚有其名,根本打不过段九娘等高手,就暗算人家,然后自我安慰,说是因为“职责在身”)
周翡牙尖嘴利,一句就戳中了他最隐秘的卑鄙心思。沈天枢双目中风雷涌动,疯狂的杀意锁定了周翡,难以言喻的压力当头而下,远在数丈之外的木小乔手中琵琶弦“铮”一声断裂,朱雀主的内息竟有些翻涌。
直面沈天枢的周翡只觉周身骨骼就要寸寸断裂,她却忽然偏头去看谢允,谢允的目光几乎已经涣散,熬干了神魂,只剩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周翡影影绰绰的轮廓。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对她比口型道:“天下第一啊。”
不论眼前强敌者谁,不论你是不是遍体鳞伤、狼狈不堪,也不论你神功几层、声名几丈……
那年你带着一堆不知所云的瓶瓶罐罐,在北斗围山之时,从那逼仄狭小的山中地牢里一跃而下,不假思索地同我说出“交代重要”——你就是我心里的天下第一。
周翡的眼圈一下红了。
刀剑声、落雪声,都开始远去,谢允的视野暗了下去。

红衣、霓裳、大魔头的琵琶、南疆小哥的黑脸……渐次沉寂。
终于——
终于,他眼里只剩下那一线熹微一般的刀光。
阿翡,今日暂别,二十年后,我仍去找你,他心道,要一言为定啊。
小感想:剧版的决战让人觉得安心且酣畅淋漓,因为允子已经解毒了嘛。
可是原著的这里,真的是苍凉又悲壮的。生平仅见的强敌在前,身后倾心相恋的人命悬一线,阿翡该是怎样一种心情?
“你就是我心里的天下第一”——允子喜欢阿翡秀丽的容貌,倔强的性格,和他心意相通,和他默契十足;但除此之外,在允子心底,还有对阿翡真心实意的欣赏和敬佩。这真的是,爱情最好的模样。
今日暂别,二十年后,我仍去找你。
就算沧海桑田,轮回往生,我也要再次来到你身边。
180. 名门正派:
(沈天枢欲杀周翡,一个人冲出来扑到沈天枢身上)
而更离奇的是,那“飞蛾”被打成这样,竟不肯死!
他好似不怕疼、不怕打、死而不僵,背着一身稀烂的骨头,强行突进两步,低头一口咬在了沈天枢的独臂上。
“药人!”周翡突然找到了方才那熟悉感的来源。

沈天枢先是惊怒交加地骂了一声,使了蛮力要甩开这疯子,那骷髅脸脆弱的脖颈被他扭出了一个巨大的折角。
若是常人,脖颈已断,早该死得不能再死,可那骷髅脸不知是何方妖孽,命门活似长在了牙上,眼看脑袋都要给揪下来,依然咬定青山不放松。
沈天枢强提一口气,打算将这颗妖孽头颅打个稀碎,可他这口气还没提到喉间,整个人却突然一颤。
接着,堂堂贪狼竟忍无可忍地大庭广众下惨叫了起来。
一股黑紫气顺着他的手臂直往上涌,而沈天枢一臂已失,原本代替胳膊的长钩又不巧给周翡绞碎了,情急之下,居然来不及壮士断腕。黑气如龙,转瞬便越过他肩头,直接冲上了他的脖颈和脸上!
周翡:“……”
她手中刀尖都没来得及垂下,已经给这变故惊呆了。
沈天枢一边惨叫,一边四处乱撞,周遭矮墙都在他倾泻的真气中遭了秧……
后半句话直接给一侧的石墙崩塌声音盖住了,沈天枢方才一阵抵死挣扎,骷髅脸的“蛾子”自然首当其冲,他周身的骨头好像没堆好的秸秆,四处呲着将一身宽大的袍子也扯得乱七八糟。
然而沈天枢周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抽干一样,在周翡等人眼睁睁的注视下,迅速萎缩下去,绷紧的人皮紧紧地贴在骨头上,从手一直枯到了头颈,终于不动了,他无声无息地往后仰倒,同那仍然不肯松口的“蛾子”一起,颓然扑倒在地。

而直到这时,方才高喊“小心”的应何从方才气喘吁吁地带着一帮禁卫赶到。
周翡看了看那支离破碎的“黑蛾子”,又看了看应何从,忽然好似明白过来了什么:“他……他……难道是……”
应何从瞥了一眼已经将童开阳制住的三个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喘了片刻,说道:“疯了,这个殷沛绝对已经疯了!他用自己身上残存的蛊毒养着那母蛊的尸体,又不知用了什么怪方,将那母蛊上尸体炼化吸进自己体内……”
周翡打断他道:“什么?”
应何从不耐烦道:“我是说他把自己养成了一只蛊母,这回懂了吗?!”
这时,想必是沈天枢已经死透了,殷沛“骨碌”一下,从他身上滚了下来,露出满是血迹的脸,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
他着实像个活鬼,众人被这动静闹得一惊,禁卫们纷纷冲进来,扶起踉踉跄跄的赵渊保护起来。
周翡一抬手,把应何从拦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却觉得殷沛仿佛在笑。
周翡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殷沛面前。
殷沛似乎认出了她,吃力地伸出仅剩的一只手,指了指周翡,又艰难地打了个回弯,指向自己。
“你……你什么?”周翡不明所以地皱眉,见殷沛颤颤巍巍地举着爪子,不依不饶地指着他自己,心里忽然灵光一闪,试探道,“你想说你是……殷沛?”

殷沛周身狠狠地一震,垂死的鱼一样,无意识地在地上抽搐挣动着,眼睛里的光却炽烈了起来。
周翡低头看着他,想了想,又道:“你名叫做殷沛,乃是殷闻岚之子,殷家庄唯一幸存之人,被北刀纪云沉养大,出身于……”
她话音一顿,见殷沛竟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把沾满了血迹的剑鞘,缓缓地往周翡的方向推了半寸。
不过区区一条藏剑之匣,山川剑死于此物,青龙主死于此物,冲云道长也死于此物。
而殷沛守着这条剑鞘猜忌了一辈子,至此,好似终于明白,这不是他的东西。
周翡顿了顿:“……出身于……”
那只骨架似的手倏地垂了下去,砸起了一小圈尘埃。
周翡:“……名门正派。”
殷沛眼睛里疯狂的亮光同嘴角的血迹一起黯淡了下去,不知听没听完她这句“盖棺定论”。
小感想:其实我前期确实不太喜欢殷沛这个人的,可是看到了这里,看到他执着地咬死了沈天枢,让阿翡免于与他拼命,最后的目光里,对自己这可悲可怜可叹的一生,只渴盼一句“出身于名门正派”,就能笑着离去……真的是同情他的,还有感激。
除了救了阿翡,还救了阿翡最重要的人,就是下面这一段了。

181. 涅槃之蛊,阴阳之气,重生之望:
周翡呆呆地与那不似人形的尸体大眼瞪小眼,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应何从却一把推开她,两步扑到殷沛的尸体前,不知从哪儿取出了一个特制的小壶,丝毫不顾及什么“死者为大”,一刀豁开了殷沛的心窝,一股腥臭扑鼻的黑血立刻汩汩地涌入那小壶里。
“这是天下至毒的涅槃蛊。”应何从原地跳起来,将那泛着异味的小瓶举起来给周翡看,狼狈的脸上好似点着了一大团烟火,“快点!你不是自称学会了齐门那什么‘阴阳二气’吗?”
周翡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她的五官六感何等敏感,方圆几丈之内落雪摩擦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怎会不知道那人已经没有气息了。
应何从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冲着她的耳朵大叫道:“你发什么呆!”
周翡抽出自己的手臂,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道:“晚了。”
应何从呆了片刻。
“我……”周翡轻轻一抿嘴,“算了,也算是命吧,没什么遗……”
应何从不等她说完,就大叫一声打断她道:“我是大夫,我还没说晚呢!”
他一把拖起周翡,生拉硬拽地将她往谢允哪里拖:“我是大药谷正根的传人,我药谷有生死者、肉白骨之能,我说能治就能治!”

周翡:“应兄……”
“他身中透骨青十年之久,比别人凉、比别人气息微弱怎么了?你没听说过人也是会给冻住的吗?”
周翡脚步有些踉跄,她突然很想对应何从说,当年永州城外,她脱口便骂大药谷“浪得虚名”,其实只是迁怒而起的口不择言,并不是真心的。
应何从将她拖到谢允面前,谢允已经无声无息,身上落了一层化不开的细雪,像是个凝固在时光里的冰雕,面朝着她方才与沈天枢对峙的方向,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细微的笑意。
应何从蓦地扭头,一字一顿地问道:“周翡,你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周翡怔怔地看着他。
应何从掀起衣摆,直接跪在地上,果断地割开谢允的手掌,强行折起冻硬的四肢,将他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又把致命的毒血滴在了谢允身上:“先将蛊毒逼入他手厥阴心包经,直接入心脉,只有两种枯荣相依的内力能将蛊毒逼入再带出来,蛊毒不入则无用,入内出不来则要命,洗髓三次……我说,你还有力气吗?”
周翡离开齐门禁地之后,明知没有希望,一路上却仍然不由自主地将吕国师记载的“阴阳二气驱毒”之法反复默诵,此时虽然神魂不在家,却仍然能按照他的话照做。

据说死人的身体,倘若以外力强行打通经脉,也能有一点动静。周翡茫然地想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生在凡尘里,其实各自魇在自己的魔障里,谁也拉不动谁,一如谢允是周翡的魔障,大药谷是应何从的魔障,他们两个走火入魔的人,在冰天雪地里折腾一个衣冠不整的死人,好像这样鸡同鸭讲地拼尽全力了,磐石便能转移似的。
然而……
毒血分三次,一点一点地被推入谢允身体,及至一滴不剩,黑血又被重新逼出来,霓裳夫人等人谁也不敢打扰,静静地围在一边,连赵渊也一声不响,只将禁卫与一干守军全都喝退在了小巷之外。
满壶毒血怎么进去的又怎么出来,可是谢允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寒冬腊月天里,周翡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周身已经被热汗湿透了,一阵寒风吹过来,她已经再没有力气,受伤的肺腑疼得发木。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似乎是想站起来,又脱力坐在了地上。
无边的疲惫像关外的大雪,将喜怒哀乐一起埋了,周翡像个反应迟钝的人,方才应何从将疯狂的希望强行塞给她的时候,她没来得及欣喜若狂,此时再一次失望,她也没来得及痛彻心扉,依旧是怔怔的。
霓裳夫人忍不住上前一步,从后面抱起跪在地上的周翡,小声劝道:“孩子,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尽人事,听天命。
周翡极轻地颤抖了一下,她抬了头,目光空落落的指向晦暗如许的天色,星星点点的落雪冰凉地落在她脸上,将她灼热的眼眶一点一点地冻住了。
什么是天命呢?
她说不清,破雪刀借“山海风”之力,传到她手里,将“无常道”走到了极致,可是凡人的“无常”如何能度量星辰日月、兴衰祸乱呢?
三年,她挣命似的走遍南北东西,到头来终归是一脚踩空、无济于事。
周翡抓住霓裳夫人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是,我……”
我什么?她说不出了,胸口空荡荡的一片,连两句场面话也说不出来,南都金陵,累世的富贵温柔乡,一时间,忽然荒凉的四顾茫茫,叫人不知该何去何从。
周翡晃了一下,霓裳夫人连忙扶住她,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应何从突然叫了一声:“别动,快看!”
周翡猝然回头,只见谢允掌心被划破的地方,本来泛白的皮肉之下,竟缓缓泛了红,随后好像什么东西融化了似的,冒出了细细的血珠来!
小感想:这是阿翡第三次,失去了强大的灵魂,把喜怒哀乐全部埋葬。允子,真的是阿翡的幸运,但也真的如文中所说,是她破不开的魔障啊。
所幸他终是不舍得就这样jieledu离开。

182. “二十年”,岁月不老,情缘不散
应何从抬手关上窗户,隔绝了外头嘈杂的人声,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递给周翡:“换这个药方试试——你真要走得这么急吗?人都没醒,叫他在金陵静养不好吗?”
“夜长梦多。”周翡简短地说道,……
(周翡解释她怕赵渊不让他们走)
应何从忍不住尖酸刻薄道:“周大侠天不怕地不怕,北斗贪狼说削便削,还会怕那皇帝老儿?”
“怕啊,”周翡面无表情地蹭了蹭自己的刀鞘,“万一他作死犯到我手里,我可不是我外公他们那些为国为民的大侠,别指望我能忍气吞声放过他,万一捅那老儿一个‘三刀六洞’,岂不是毁了大家这么多年的苦心?那我怎么过意得去?”
应何从不知怎么接这句狂上了天的话,只好闭嘴。周姑娘确实不只嘴上狂,她往皇帝脖子上架过刀,又几次当面抗旨,把帝王召见当个屁,眼下还打算招呼都不打一声,把差点成为太子的端王殿下拐走……据说,她这一番作为堪比黑道的“妖女”,很是让木小乔那厮欣赏,将她引为往年的知己。
……
……
几个汉子正一人捧着一碗粗茶,聊地热火朝天。
“所以皇上那太子还是没立成嘛!因为什么呢?”

“哎,不是说北斗刺杀陛下,给搅黄了嘛。”
“搅黄了还能接着立,分明是端王殿下固辞不受。”
“啧,还拽起文了,我倒是听说……”
说话间,一辆马车缓缓走过,周翡从车上跳下来。
路上到处都是风尘仆仆的臭男人,鲜少碰见漂亮大姑娘,一帮汉子们的胡侃戛然而止,集体抻长了脖子,张望过去。
周翡进门道:“老板,麻烦灌点水……凉水就行,有吃的吗?不挑,都包一点。”
茶摊上豁牙的老板也鲜少见到好看的女孩,忙殷勤地替她收拾了过来。周翡道了谢,重新坐上马车。
等她走远了,那方才像煞有介事说话的才一边恋恋不舍地看着车辙,一边接道:“我倒是听说,是端王殿下身染恶疾,怕是命不久矣呢。”
那汉子自觉声音压得很低,周翡却仍是听见了,她的脸色黯了黯,心不在焉地上了马车,伸手一拉缰绳,催着拉车的马缓缓往前走去。
这时,不知哪位送君千里的雅士吹起了《折柳》曲,顺着风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风吹柳絮,音尘长绝,笛声缠绕在辘辘的车轮声里,别是一番凄凉。周翡将马鞭垂在膝上,往前看,只有两匹从不回头的驽马,单知道闷头跑。
周翡看着起伏的马脊背,不由自主地出了神,一不留神,将车赶进了一处大坑里,车身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周翡整个人一歪,方才回过神来,忙一拉缰绳,同时急惶惶地回身掀开车帘查看,怕将车里那人事不知的病号摔个好歹。

看了一眼,周翡的手便一哆嗦,将车帘重新甩了回去。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才唯恐惊着什么似的,一点一点地重新挑起车帘。
这一回,她确定自己眼没花。
谢允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望着她的背影笑,一开口,声气还十分微弱,话却没个正经:“怎么二十年不见,你竟……也不老……你到底是哪个沟里的水草成的精?”
小感想:就算是允子解了毒,仍是换了好几个药方、昏迷不醒了相当一段时间,才终于睁开了眼睛。阿翡对允子的情意该是有多么坚定,才会在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甚至一次次绝望中,等来这最后的曙光。
正文到此就全部结束了,还好,允子没有让阿翡等他二十年,他们只会有无数无数个幸福快乐在一起的二十年。
岁月不老,情缘不散。
再次对一直等着我的亲们说句不好意思,事出突然,UP主也没有想到。下一期就是甜甜的番外啦!不过大检查到25号才全部结束,估计还是需要亲们等我几天,谢谢!鞠躬!
时空中的绘旅人艾因情感线